“明白了。就是你需要我的时候,能将就这里。如今你好了,不能再容忍了,是吧。”袁渺冷道。
丁乡只觉袁渺这话说的十分别扭,红着脸争辩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袁渺反问。
丁乡急得眼泪都要涌出来,他的心思明明很单纯,只是想回家。被袁渺这样一说,倒是他有些忘恩负义了。心中委屈,他横下心,口不择言道,“到底怎样,你才肯带我离开?我不愿意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一点都不愿意。”
袁渺见原本温顺的丁乡居然这样大声抱怨,有些生气,道,“你能做什么,值得我为你犯险,离开这里?”
明明身陷困境,他能做什么?丁乡觉得袁渺故意为难自己,赌气道,“只要你能带我离开困境,只要我能办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袁渺没想到丁乡归心似箭,居然口不择言。遂讽道,“我要你丁乡全部家产,你能给我吗?”
“你……”丁乡气得快要说不出话,半响,他冷静下来,回道,“这个我做不到,因为丁家的家产,属于我妹妹丁佳。这天下女子为尊,袁渺,你应该知道。”
袁渺见他如此伶牙俐齿,只道这才是丁乡原本的面目。之前的温顺,不过是陷入困境时不得已依附她做出的妥协。继续讥讽的问道,“那你能做什么?”
丁乡取出怀里的银票,又将中衣衣袖拆开,取出里面的一个油纸包,里面有张五千两的大额银票,加上之前的,共计五千五百两。递给袁渺道,“袁渺,这是我如今的全部,五千五百两,够小户人家过一辈子了。你既然只是一个家丁,拿着这些,足够你娶个夫郎,平平安安过一生了。”
袁渺见丁乡如此言语,不带尊敬,冰冷无情,冷笑道,“当初我不救你,你若是死了,这些早就归我了,不是吗?”
丁乡见袁渺处处讥讽,哪还是之前救他时的侠义模样,气得有些哆嗦。“你……”
“我说错了吗?我说的都是实情。”袁渺继续讽刺。
丁乡见好语相求没用,用钱相酬也没用,他和袁渺如今又是闹到这副冷淡的境地,心中冰冷,实在不愿再这样相处下去,遂横下心,跪在袁渺面前,道,“袁渺,算我求你。只要你能带我出去,只要你不索取属于我家族的全部钱财,你要什么,我全部答应你。只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袁渺心中难受,没想到丁乡去意如此坚决。她闭了闭眼,有心最后挽留一次,“什么都答应?哪怕我要你的清白?”
丁乡心中一痛,不曾想到他一直视为正人君子的袁渺会这样强人所难。袁渺,他不是不能接受她。甚至一度,他有些喜欢她。可惜,她只是一个家丁。虽说并不般配,若是她肯留在丁家,她肯好好待他,他愿意嫁给她。谁想如今,她竟然这样强勉他,这算什么?丁乡想到这,只觉自己遇人不淑,错信他人。
袁渺看得出丁乡的犹豫,她原本这样说,也只是想再挽留他一阵,她原本想,再过两月,等春天来了,就送丁乡回家。如今,她只是很留恋和他在一起的温暖日子,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过是希望这种温馨能长久些,谁想这一切突然变了味,变得如此苦涩。
“又不能答应吗?那你还能做什么?”袁渺打破了这种静默。
丁乡抬起头,凝视袁渺,满眼愤怒与不甘,“我答应你。”
袁渺没想到丁乡会答应,一时无言。丁乡继续逼问,“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如何带我出去了吗?”
袁渺还陷在震惊中,丁乡心中愤慨,见袁渺一脸诧异,痛恨她既然强求,还装什么迟疑。冷道,“难不成,你是真的不能带我出去?只是诳我与你苟合。袁渺,你要我的清白,我可以答应。但是我必须知道,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袁渺看着一脸平静的丁乡,只觉从未认识此人。丁乡怒气上心,见袁渺不说话,讥讽道,“袁渺,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说你的能力,就是在荒野捉几只兔子,打几只山鸡?就像你说的,你就是个莽妇,你会的,就是待在乡野。”
袁渺静静的看着丁乡,看着面前这个言语犀利的男子,他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容颜俊秀的大家公子。可是她心里有一角,一下子轰塌。心中那个温柔的身影,模糊一片。她努力平静了情绪,低声道,“丁乡,我只问你,你为了出去,无论是谁,你都肯付出你的清白吗?你不是为了保全你的清白,宁可跳崖?”
丁乡痛道,“是的,无论是谁,只要能带我出去,我都愿意。此一时彼一时,袁渺,我这样,是被逼的。可是我有办法吗?我好言相求,钱财相酬,你不是都不屑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这种心思?不过是因为我受伤了,你才放过我?”
袁渺看到丁乡一张近似扭曲的脸,只觉快要窒息。罢了,不如意的事太多,不在意再多他一个。她何必做什么好人呢,好人也不会有好报。她冷冷的看着丁乡,“我们十天后动身,你自己做好准备。要是改了主意,我随时恭候。”说罢,离开山洞,飞奔而去。
丁乡看着袁渺离开的身影,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他浑身瘫软的坐在火堆旁,心中抽痛。这是怎么了?他和袁渺不是患难与共,相濡以沫过,如今怎会如此怨恨?他做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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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徨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 不曾经历,不知道日子竟会过得如此彷徨。针锋相对争吵那晚后,丁乡发现袁渺回山洞的时间越来越晚,天一亮就会离开。白天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她还是会给他留下食物,不会短缺他什么,可是他每一日,都如坐针毡。
十日之约,如鲠在喉。鱼水之欢,只能和自己的妻主才可以,世俗如此,丁乡一样坚守这种信念。如今袁渺要索取,丁乡当初逞一时之愤答应下来,静下心来,没有了那么多的愤怒,更多的还是彷徨无措。
她会在一夕之后,对自己负责吗?她没有提到过他们的将来,那是不是离开了这里,他们就没有了未来?他不知她家住哪里,祖籍何方,他对她一无所知。就这样,付出自己吗?
袁渺问过,他是不是为了出去,无论是谁,都肯付出他的清白。他那样痛快的回答,其实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因为是她吧?!
可是,她没有给自己希望。在她心中,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如草芥?如浮萍?只是一时欢愉后,便会弃若敝履的无关紧要的人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以后也没有脸面再嫁他人。如果她不肯要他,就让他一个人独自一生吧。他今年十九了,为了妹妹丁佳,他已经拒绝了很多人的提亲。他不是适龄未满十八的娇俏男儿,一心等待着如意妻主。他还要守着妹妹长大,还要经营好祖传的胭脂坊,他丁乡不是一个可以自私任性的弱男子。
丁乡内心煎熬了一日又一日。有时夜晚,他蜷缩在床上,能感到袁渺回来的时候,会静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他不敢睁开眼,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袁渺,也是一样吗?否则她为何不愿与他共处了?她早出晚归,是不是也是回避自己呢?不得而知。
七日后,袁渺在山洞里的时间开始长久。她猎了很多的山鸡,野兔。她将这些肉类风干后烤熟,将肉片出晾干制成肉干,装在一个又一个的竹筒里。
九日昼,袁渺醒来后,例外的没有出去。等到丁乡醒来,两人默默用完早膳。袁渺沉声道,“丁乡,你的主意,改变了吗?”
丁乡深深的看着袁渺黝黑的双眼,里面如同深泓,他看不清有些什么。原来,她不笑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原来,她的眼瞳很黑,比一般人要大一些,轮廓像孩子的眼睛,却有着老者古井无波的眼神。丁乡继续凝视,原来袁渺的唇是水色的,很薄很薄,唇形如同雕刻一样分明。是啊,分明,像她的人一样,好恶是如此分明。
袁渺见丁乡不说话,一双美目只不停的打量自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要离开这里了,谁知道未知会是怎样,她还真的笑不出。她轻咳一声,“丁乡,问你话呢。”
丁乡被袁渺的声音打断,面色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这像什么样子,盯着一个女人看,还看得失了神,太……
他摇了摇头,红着脸回道,“没变。”
袁渺心中一沉,面色冷了下来。她看了丁乡半响,下定决心道,“那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出行的竹筏。”
丁乡看着面色阴沉的袁渺,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是坐船走吗?可是河面距我们有五丈远啊。”
袁渺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如何能离开这里。这三面绝壁的地方,我自己都不确信能攀上去,何况还有一个你。”
丁乡哑然。跟着袁渺到了大河边。转眼处,一个很大的竹筏立在河边。筏子扎的很结实,浮木为框,山竹为架,一根接着一根,皆是用结实的树藤缠绕固定。竹筏表面铺着防滑隔水的树皮。
竹筏上撘了个类似船舱的小竹屋,里面有一张可坐可半卧的竹制小榻,上面铺了松软的干草。干草之上,是一整张柔软的羊皮。一旁有个固定的陶炉,一个小陶罐,两只陶碗。丁乡仔细一看,小榻的下面,码了齐整的干树枝。袁渺这些天做了这么多的事,真是辛苦。他有些懊悔自己这么多天不懂事,不知体贴。
见丁乡从竹屋中走出,袁渺道,“丁乡,你过来看,看到对面绝壁上的痕迹吗?痕迹之上杂木丛生,痕迹之下只有些小的杂草。这说明,河水水位会涨。水位涨起来最高的位置距我们这个山谷,大约只有丈把远。”
丁乡一看,果然如袁渺所说。他涨红了脸,问道,“袁渺,那依你看来,什么时候河水会涨?”
“春天吧。春天来了,这河水上游的冰川会融化,到时水位一定能涨起来。这条大河地图上写的叫银沙江。顺着这条河流向下漂流四五日,我们应该能遇到人烟。到时上岸,再走些陆路,就能送你回到江南。”袁渺自信的说道。
“嗯。”丁乡小声应道,复而又问,“袁渺,这几天你能把这筏子造出来,真是辛苦了。”
袁渺叹道,“这么几天时间哪够做这么大的筏子,又没有斧子之类的工具。我一直在做,原本想着春天来的时候能做好……”袁渺说到这,停了下来,她原本是想给丁乡一个惊喜。如今倒是不必了。
她原本想做的精细些,一路游山玩水的送丁乡回去,如今也是不必再提什么山水了。想想也是,在深山里待了那么久,丁乡早就腻了。
丁乡走到河边看了看,问道,“这儿离河面落差很大,这筏子怎么放到水里呢?”
袁渺早有准备,道,“我已经备好粗藤,固定好竹筏的四角。中间用粗藤拴着,一端固定在古木上,慢慢的用人力把竹筏放到水里,只要力量均匀,竹筏不会一下子掉到水里,带的东西不进水就行。竹筏放到水里后,我会抱你下去。之后砍断粗藤,我们就能出发了。”
袁渺说罢,走到河边,眺望水势。一切她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她心中还真的有些不舍。其实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她喜欢的人,原来不是她喜欢的样子,也不会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她何必那么多情呢。
丁乡看到万事齐备,心中踌躇。明日袁渺是真的能带他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困境,那今日,他是不是也该履行他们的约定?他看着袁渺的背影,心突然跳的很快。这些日子,他们肌肤相亲也不是一次两次,包扎,换药,甚至刚掉下来时,袁渺还抱着他一起睡过一宿。但是,毕竟不是她要的那种……
他站在袁渺的身后,用脚尖不停的在地面上划着圆圈。真是个死胡同,一圈一圈缠绕,没有止尽。他画的太入神,没发现袁渺已经回首,看他良久。
袁渺看着丁乡如此,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怜惜,有些生气……到最后,她也分不清道不明。事已如此,她道,“丁乡,主意改了吗?”
丁乡闻言,慌张的抬起头,袁渺的脸上没有笑意,也看不出她的心思。她这是在催促自己吗?丁乡咬了咬粉唇,归期终有期,他必须要回去,想到这,他摇了摇头。
袁渺见状,道,“那我们回去吧。”
“我……我要先沐浴。”丁乡满脸通红,突然说道。
“哦。”要出发了,只怕四五日无法清洗,今日沐浴也是应该的。袁渺点头。
“你也要洗洗。我们一起去泡温泉。”丁乡又道。
这个自然,袁渺又点头。
丁乡见袁渺只点头,不说话,心中更是慌乱。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袁渺,匆匆的走在前面,走向温泉所在的地方。
袁渺见他走的跌跌撞撞,有些好笑,终未笑。
》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亲们新年快乐,请围观惠予童鞋做滴友谊签。稀饭滴一定要给俺撒个花啊,俺等着
约定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 丁乡洗了很久。直到袁渺换上晾干的衣服,头发也被风吹干后,他依然还在围着篱笆的温泉里。袁渺没催他,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枯草上,枕着手臂,仰头望天。有时候离开会让人伤心,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在这山里待了两月,也和丁乡共处了两月。很难说谁陪伴了谁,相逢于荒野,同陷困境,共过患难,享过欣喜,到头来竟会怨对,不能不说遗憾。
她是真心喜欢这里的,阴阳界下的这片山林,只要能熬过冰雪,走到这里,这儿其实算得上一片净土。一切只要你肯去寻找开拓,总会让你富足。若是再有自己欣赏的人相伴,这里可称的上是世外桃源,人间胜境。
不过人间的事总是如此,你喜欢的,别人未必欣赏。就如此时,丁乡不顾一切想要离开这里,他视此处为蛮荒之地,粗陋不堪。袁渺在最初他哭求着想要离开时,还曾觉得他对此处没有半分留恋,觉得他是忘恩负义之人。想明白了,也能理解。
丁乡出身大家,自幼锦衣玉食。虽已主事,但一切皆是顺风顺水。他习惯了精雕玉凿的楼台舞榭,良辰美景,喜欢□心烹调的精致佳肴,琼瑶佳酿。这是他的喜好,没必要也不可能跟着她袁渺改变。何况旧日里,袁渺自己也是如此,不过是这几年伤够了心,厌倦了浮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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