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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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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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远走北齐,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竟然碰到了宇文公子的“弟弟”。

瘦皮猴不由心中大喜,至此,瘦皮猴决口不提“结拜”一事,只称呼苏陌为“小兄弟”,自己改称“在下”。“小兄弟,在下姓肖,单名一个金字。靠着些早年学的见不得人的手艺在赌庄过活,人称‘千手猴王’。小兄弟若有什么需要,只要肖某做得到的,只管跟肖某说”他有意结交苏陌,所以说得特别豪爽。

苏陌见他行事言而有信,倒也喜欢他,便接口说:“肖大哥,叫我苏陌就好。”

肖金有意在苏陌面前表现得豪爽,当即卸下马车上干粮吃用交给村人不提,更褪下一串沉香手串给苏陌。要苏陌有事便来找他。

苏陌点头答应。肖金一行人离开节墨。事实上,肖金只求巴结苏陌,回去以后便吩咐人去郡邑中采办各种少年们所爱的吃用,打算亲自为苏陌送去。

当肖金费尽心思采办物品的时候。节墨又笼罩在了风雨里。

这一次,是阿珍阿珠以及牛妹不见了。和上次不同,和三个女孩一起不见的,还有苏陌的银子。

第二卷 7,曲径通幽香不扫,禅林钟远月近人

7,曲径通幽香不扫,禅林钟远月近人

三个女孩卷走了苏陌的银子。这恐怕是节墨几十年来最大的一起盗窃案。面对满脸愧疚的族老,苏陌说她不会追究。

其实,就算追究又怎么样呢?不过是在祠堂里骂骂三女,于事无补。

许多人觉得苏陌大概是太小,还不懂得那些银子的重要性。“以后她就会哭了。”“看样子这辈子她真离不开节墨了。”村人说。

不过,随着这些事情的发生。节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首先是大鱼叔的家人开始照顾苏陌,然后是村人不再把苏陌当做朝廷的走狗。至少是一条与众不同的狗。

在三个女孩卷走苏陌银子后不久的一个黄昏,节墨来了一个年轻人。小村子里少有来客,更少这样的来客。他的出现引来了不少村人的围观。来客说他叫风扬,他来找苏陌。

叫风扬的年轻人给苏陌带来了一些东西,小虾米说有些东西居然是用正黄色的锦帛包着的。

不过小虾米的话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

“这个苏陌到底是什么来头?”相信“传言”的村人偷偷议论。

族老给火堆添了两块柴,咳道:“别管她原来是谁,现在都只是个可怜人。”族老说的没错,不管苏陌到底是江湖子弟还是落难宫人,这个断脚的孩子都已经远离皇城的是是非非。

风扬给苏陌带来了一些淑仪殿的旧物以及一个名叫“卧薪尝胆”的故事。说完故事,风扬就离开了节墨。这个名字里有风的年轻人也真如风一样,似乎难以被一般人所羁绊。能锁住他的恐怕只有那长眠的长公主。

村里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年轻人要给苏陌讲卧薪尝胆的故事。但是他们知道从第二天开始,安静的节墨多了一个奇怪的“噗通”声。“这个噗通”、“噗通”回响在节墨寂静的空巷里。那是苏陌一次次试图站立的声音。

“她在干嘛?”

“想站起来吧?”

孩子们偷偷看着苏陌一次一次地跌倒又被扶起,扶起后又倒下。漂亮的苏陌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娃娃,却被抽光了脚上的棉花。男孩们乐得偷看苏陌,可是至始至终只有傻二丫陪着苏陌。也只有一个傻子,才有那样的耐心一次次扶起双脚无法受力的苏陌,并把这当成一种游戏。

“二丫。我要回去。”苏陌说。说完,咬着唇,再次松开傻二丫的手,还未站稳,身子便失去重心,再次跌倒。雪白的罗袜上染上墙根碧草的青黄。

苏陌是苏陌,她没有素云的坚强。有时候摔得实在重了,或者是耐心用光了。小苏陌会眼泪,会对着碧蓝的天空发脾气。可是面对她的哭泣的只有傻笑的二丫,没有人会理会她,也没有人帮得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苏陌练习站立的次数越多,夜晚苏陌梦中的“舞蹈”越来越快。

盛夏的繁花开落,老蝉的声音渐渐隐入碧桃。夜风不觉已经带上秋的凉意。一天,当苏陌正在睡梦中时,一股熟悉而妖异的香味传入了她灵敏的鼻子。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几乎与此同时,一声琴音划破夜空。

这香味和琴音,似乎都在提醒她某个人的到来。脑海中闪过一张俊美的脸,苏陌一下清醒了过来。

苏陌醒过来,只觉海风拂面,睁眼便见皓月当空。听得琴音格外分明,仔细一看,自己不在石屋,而睡在那瞎眼少年的身边,海沙细软,她身上盖着一件斗篷。少年身边一如既往地点着满地蜡烛。蜡烛虽多,海风却没吹灭一盏。苏陌爬起来,前方不远处就是大海。一轮圆月将如水月光洒在少年脸上。

“是你?”苏陌说,有些遮掩不住的开心。

琴声戛然而止。

“上次一别,已经四十九天了。”少年含笑说。这少年的笑,总要苏陌倍感温暖。

“有那么久么?”苏陌挠头。对孩子来说,四十九是个大数字。

“再一别,或许更久。”少年一如既往地笑,也一如既往地在不经意间带着一丝悲伤。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上天精心剪裁的六出琼花,出尘脱俗却终究不属凡尘,一道阳光闪过,便会无影无踪,没有一丝痕迹。

“你能熬过这四十九天,也算是我的大幸。”那俊美的少年说,轻轻地碰了碰苏陌的脸蛋。他纤长的手指在苏陌的脸颊上留下一抹冰凉。人的手指怎么会如此冰冷?

苏陌不解。什么四十九天?除了前段时间发烧很难熬,苏陌不知道哪里难熬。

“苏陌,你可知我是谁?”那少年说。

苏陌想了想,鼓起勇气说:“我知道——狐狸?”苏陌边说,还忍不住往少年身后瞄了一眼。

少年一愣,哑然失笑。他笑时,月光似乎泛起了涟漪。

“我叫若无忌。”少年笑罢说,“别人忘了我的名字,只叫我香家公子。”

“香家公子。”苏陌好像听过这个称号。挠了挠头。

少年一笑,摸摸苏陌的头,苏陌觉得这个动作似曾相识。

“这个称呼以后不再是我,而是你。”香家公子说。

苏陌惊讶地张开了嘴。

“我将变成你的‘佛前替身’,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灌一剂迷魂汤。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跟我体质一样的人,而且也跟我一样熬过了‘过魂元’四十九天的折磨。”若无忌边说边抚弄琴弦。琴音似乎有意遮盖了说话声。

苏陌看见若无忌在笑。一个人闭着眼居然也能笑得这么好看。

“什么意思?”苏陌的脑袋本来就不是很够用,若无忌这种“高深”的说话方式,更搞得她一脑袋雾水。

琴音不绝。

“苏陌,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中了毒,今年荷花开谢时,我就将离开?”若无忌说。

苏陌当然记得,她也明白他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于是点点头,大大的眼睛满是悲伤。

“下毒的人给了我一个交换条件,要我去河洛冥宫取出某件东西。”若无忌说,“这东西,只有香家的传人能够取出。取出那样东西,他会给我解药;如果不拿出那样东西,我就必死无疑。”

苏陌没多少见识,不知道这句话若是别人听到该有多么惊讶。香家的人向来擅于用毒用药,而如今擅于用毒用药的香家公子竟被人下毒,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身体不好,从出生起便在和阎罗王打交道,因此对于生死之事,并不在意。更何况,我最不喜欢受人威胁。”若无忌说。

“可是我身边的人不愿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我反倒成了那……恶人要挟她们的筹码。”若无忌说。他有意将下毒人的名字隐去。

苏陌回想起淑仪殿满地的鲜血碎肉以及道姑思思拼命的眼神。

“那个人到底是要什么东西?”苏陌忍不住问。

“大明宫下有河洛冥宫,宫内巧设机关,藏有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神兵利器,各种奇书,更有覆地机关。他要的就是河洛冥宫的全图。”若无忌说。

苏陌偷偷地捂住嘴。那张图,她想她见过。

“旁人进不去,只有香家的传人可以出入地宫。”若无忌说,“而香家传人偏偏又不知如何进入地宫,更无机关密图。所以,这基本是个死局。”

苏陌一听,便道:“除了那个坏人的解药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若无忌道:“要么等死;要么,以香家的方法散去全身功力,以求减少毒药功效。”

“那就散去呀——会很疼吗?”苏陌小心翼翼地问。

“香家的传承与一般武学门派不同,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世代累积。若使用后者的话,可叹香家一派的传承便就此结束。重新发扬光大,恐怕又需几百年的时间。以那人的聪明,也是算准了我不会为了保命将全身功力散去。”

听到需要几百年,苏陌张大了嘴巴。

“我想过将功力传给一个传灵童子作为传人。但是传灵童子,可遇不可求。我师傅为了等我,延了三次命。”若无忌说。他的声音和着琴音,煞是好听。苏陌终于发现他抚弄琴弦时,自己竟然听不到海浪拍击之声,不知道是琴音将海浪声隔绝在外,还是二者融为了一体。是不是他这一抚弄琴,别人就听不见自己和若无忌的对话。

“延命?”

“香家之人,阳寿本比常人要短,这或许也是代价……。”若无忌从来不把话一次说透。什么代价?又怎样延命?苏陌觉得若无忌总带着一种神秘。不知为何,苏陌想起地宫中看到的吸食血衣童子的画面。

“没想到你不但体质与我一样,而且年龄又暗合传灵童子的岁数。”

若无忌道:“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便将功力传给你。你做个不通岐黄的真‘公子’,我则在人前做个‘大病已愈’的假公子。这样不但可以让我身边的人不再为我拼命,也不至于要香家传承中断。若是被发现,最多枉遭两句骂言。”他只说保住自己身边人的命,却没说保住自己的命。似乎真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苏陌对进入香家不怎么感兴趣。低着头在寻思着答应还是不答应。对于她来说,这个香家还没有“铁衣营”熟悉。

若无忌一笑,道:“你脚筋受损,恢复得也非常不好。以后就算能走路也是个怪异的瘸子,反倒遭人耻笑。——而香家,向来最重速度和优雅,你不能走路,却可以学会香家的轻功。像我一样,来去自如。”

这个条件,对苏陌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成交”苏陌闻言,立马答应。

若无忌嘴角轻扬,勾勒出一个极美的笑。容颜之美,难以言喻。神情之中却有着一种奇怪的悲悯。似乎对苏陌的选择有些悲叹,却又不打算阻止。

“等等,可万一那个恶人发现你是假的,我是真的,给我下毒怎么办啊?”苏陌问。这娃胆子小。

若无忌收敛了笑意,冷冷道:“别人,他会。可对你苏陌,他绝对不会。”

苏陌听这句话有些奇怪,不由追问道:“咦?为什么?难道我认识那个坏人吗?”

若无忌的琴音戛然而止。嘴角又扬起一丝笑意。

第二卷 8,修罗花下,隐血罗刹,九天因果唱不罢

8,修罗花下,隐血罗刹,九天因果唱不罢

若无忌的笑让人捉摸不透。他说:“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透过月光,他“看”着朦胧的大海。海浪翻腾,他的双眼却平静无波。四周隐隐有杀意。

苏陌没来由地心中一凉。

若无忌说的究竟是谁?他那个笑容又是什么意思?苏陌皱了眉。“难不成是宇文哥哥?”苏陌心想。在苏陌心中,有本事做这种正邪不辨的事的只有宇文公子。可是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若无忌说过那个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手,而看似温柔体贴的宇文公子一旦遇到大事就比谁都铁面无情,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苏陌而手下留情。既然不是宇文公子,那又是谁?

一时间,没人说话。海风带来潮水的进退声。天空坠下一颗流星,在夜空中划下一道绚丽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星”小苏陌下意识地指着天空说。一语未竟,流星已经不见。

“命属九天,徒恋厚土,纵使天高,碎骨相依。”若无忌垂下眼帘喃喃说。苏陌没听懂他说什么,她只觉这位一身素衣的香家公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凭白为这夜色添上几许化不开的忧愁。杀意顿时消散。那种绝杀和无奈本就不该属于这位尘世之外的人。

“是说流星吗?”苏陌问。心底觉得自己真该好好念书,再多背两首诗词。

若无忌道:“……是。听到流星,想起了一位故人。”

“你们说话怎么都那么好听。”苏陌心生佩服。

若无忌莞尔一笑。

不远处的节墨空城传来几声鹰鸣。

听到鹰鸣,若无忌再次有意无意地拨了拨琴弦。琴音跟流水一般淌出,沁入苏陌的脑海。鹰鸣被琴音掩盖。

“苏陌,时间差不多了,你闭上眼。”若无忌说。他温和的声音和着琴音十分好听。

小苏陌闭上眼。尽管她敏感地察觉到若无忌虽然温和友善,却藏着心事。深宫里练就的直觉告诉她,这些心事对她不利,还有可能变成杀了她的陷阱。可是若无忌神出鬼没的轻功身法对断脚的苏陌来说诱惑实在太大。小苏陌无法抗拒这种诱惑。正如她无法接受自己断脚的事实。

“哦……好。”小苏陌说,下定了决心。

小苏陌没有闭眼——这小屁孩欺负若无忌看不见。

然后她就看见若无忌缓缓侧过脸来。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两抹阴影。苏陌心中想:“真好看。”正想着,突然若无忌身上香气一凛,若无忌猛地睁开眼睛——清澈的黑眸陡然变成血红色

血眸、惨白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此刻,若无忌有多美就有多恐怖,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交集在一起,直慑人心。

小苏陌惊得大叫了一声。若无忌不理会她,只用手一伸——他的指尖点中了苏陌的眉心。苏陌浑身一震,仿佛被焦雷打中,全身的力气瞬间流失,再也动弹不得。

若无忌的手指在苏陌的眉间一用力——苏陌的眉心被点破。殷红血珠沿着眉心鼻翼转到眼角滚过她白皙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小苏陌并不觉得疼,反倒清晰无比地闻到自己带着温度的血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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