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首领笑道说道:“是啊!大家天南地北的离开家乡出来参军,无非是家乡里遭了灾活不下去,来军伍中找口饭吃,谁知就这么倒霉的,竟碰上这么多年不见的蛮子!现在只能盼着镇天大将军能挡住蛮子了,否则我梦阳江山,必遭涂炭呐……”
“呵呵,兄弟是哪里人啊?”守城武士首领笑着问道,“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我们这一队守城卫兵大部分都是缥缈城本地人,平是离家也近……”
“唉……我们就是些离家在外的孤魂野鬼罢了!”首领摆手笑道,他的咧嘴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的鲜红色的牙床,在火把的光亮下莹莹闪光。
守城卫兵首领看到他的笑容猛然间心中升起寒气,心中暗自忖道:“孤魂野鬼……哪里有这么说自己的……”,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还是心存敬畏的,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离得近了怕染上邪气。看着这个武士的笑容,那森白的牙齿和血红的牙床,武士心中不由得就想到丧尸,吸血鬼什么的……他真想一把就拔出刀来,捅进那个武士的口中。
武士首领依旧是笑着,伸手指着他身后那上百人队伍,说道:“上面知道大家守城不容易,特意加派我们来换防,后半夜你们再来换我们的班,以后咱们两队人轮流守夜!”
“真的么?”守城武士也搓着手,哈出一口热气,暖着已经僵硬的手指。他呼出的气在缥缈城的夜色下凝结成一串水汽,升到空中,与缥缈城上空经年不散的雾气融在一起。“真想回去喝一口白月醉暖暖身子,这缥缈城什么都好,就是湿气太重,要是在外面站的久了,将来老了非得得风寒腿不可……要是能喝一口白月醉就好了,虽然上面发的酒里兑了一半水,可有总比没有强啊!”武士一听能换防回去休息,心中的阴霾一下子消失,话也多了起来!
“呵呵,回去睡一觉,别睡过了就行,后半夜你们再来换防!可别让我的兄弟们冻着了……”
“那自然没问题,哎,兄弟是哪个千夫长大人帐下的?怎么以前没太见过……”守城首领爽朗的问道。
这个武士首领的表情僵了下,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接着又笑道:“我是燕山大人帐下第三队的,也是临时得到命令才来换防……”
守城武士首领捕捉到他眼中刚才一瞬间的犹豫,狐疑到:“燕山大人的千人队整个都在南门战场啊,现在那里战事吃紧,燕山大人就这么把你们抽调下来了?”
“哦?这个……不过我们就是接到这样的命令才来的,这不是燕山大人的手令么!”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对着守城武士首领展开,上面的确有一个鲜红的蠡印“燕”字。
守城武士更加疑惑了,说道:“我们都是接到皇帝陛下的诏令才来西门守城的,而且陛下特别关照我们要严加看守,兄弟你也应该有陛下的手谕吧!”
武士首领笑呵呵的面容突然变了得冷酷如死。他将帛书彻底展开,露出最里面包裹着的匕首,伸手握住,狠狠地对着守城武士首领的脖子扎去,锋锐的匕首顺利割开武士的喉管和颈部动脉,血一下子涌出来!武士首领顺势勾住守城武士首领的脖子,又恢复笑眯眯的样子,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问的,太多了……”两个人看起来亲密的就像朋友一样,可守城武士首领的气管被割断,无法发出声音,身子也被行凶的武士首领制住,无法动弹,只能鲜血流尽而死!
后面的守城武士只见他们首领和这支换防的队伍首领热络的聊着,两个人胳膊勾着脖子看起来似乎很投机,也没什么怀疑。只是听到能换防回去休息,心里轻松了好多,心里想着这群兄弟真够意思!
武士首领依旧架着守城武士的尸体,笑眯眯的言语着,暗中悄悄对着自己带来的武士使了个眼色。那些武士走上前来,准备接替守城工作。守城武士都放松下来,笑着看着那些武士靠近,毫无防备。
天空中钩月盈盈,青黛的云雾缥缈轻盈。
“噌——”一阵刀入肉的钝响,几十名武士瞬间变成一具具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喷涌出来的鲜血汇成肮脏的一洼!武士首领丢下手中的守城武士尸体,依旧是笑得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鲜红的牙床,说道:“一群蠢蛋,让你们回去睡觉就回去睡觉得了,非废话这么多!”
其余武士都静默的站着,像一尊尊石人,他们都一手弯刀,一手一个武士的头颅。在夜色下分外恐怖恕�
武士首领挽起袖子,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把这里收拾掉!”他挽起袖子的一瞬间,小臂内侧的一个刺青展露无遗,在跳跃燃烧的火把下,那个刺青分明是一个笔意苍劲的‘申’字!
缥缈城西门突然打开了,城外盾墙上百无聊赖的武士纷纷回头看着洞开的城门,只见一队武士落魄仓皇的窜出来,最前面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撕心裂肺的吼道:“南门撑不住了,敌人快攻破城门了,镇天大将军命令,速去南门支援!”说完,这群浑身是血无比虚弱的武士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盾墙上的武士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难怪西门迟迟等不到敌人,原来敌人集中所有力量去强攻南门了。现在南门不支,他们决不能坐视不管。更何况大将军已经下令要他们去支援南门。
武士们纷纷从盾墙上下来,握着武器去向南门方向奔去。缥缈城太大,只怕他们还嫌两条腿跑不快。可他们不能等待,不能迟疑,若是缥缈城被攻陷,等于梦阳算是完了,而他们都是亡国奴!他们在城中的亲人都会惨遭涂炭……
很快原本守卫森严的西门盾墙上空无一人,那群报信的武士又从地上爬起来,跟没事的人一样。他们急速奔跑到盾墙下,上百人合力扳动盾墙机括,将沉重的盾墙打开一个豁口——盾墙平时都是数千武士一起驱动,而他们一百来人只能打开一小块而已。不过,只要一小块豁口就够了,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接着只见一个笑起来露出两排森白牙齿和鲜红牙床的武士从腰间抽出一支响箭,对着天空发射出去。这种响箭比南门使用的响箭声音和光亮弱了不少,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响箭炸裂开来,放出红色的闪光。西门外的阴暗树林中枝叶骚动起来,树林中的燕雀成群的被惊醒,慌乱的鸣叫着向天空中飞去。树林不安地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马蹄捶动地面的震颤声……阴暗的森林中冲出一匹匹雄骏,战马鼻翼张合着,亢奋的用蹄子刨着土地。只见马背上坐着一个个面色森严的武士,每个武士都穿着火红的铜甲,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最前方一个头发斑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武士威严的像一头狮子,他眼角已经生出细密的皱纹,可眼睛似乎是一块烧的通红的炭,散发着焚天煮海的炽烈气息。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刀,缓缓地拔出来,刀刃摩擦着刀鞘的‘刺啦——’作响,随着这个威严的武士拔刀,周围骑兵们的气势也越来越高涨,直欲将整个天空都用他们身上火红的铠甲照亮。
中年武士的刀终于拔出来了,他看了自己的刀一眼,说道:“把本公的旗展开,现在没必要躲躲闪闪的了!”
旁边执旗的武士胳膊一抖,手中长杆上的卷起来的大旗舒展开。旗帜上,火红的火焰好似在跳跃燃烧,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申国的赤炎大旗第一次在梦阳的帝都展开,它会烧尽一切,烧得梦阳的史官都不敢将这样的历史记下来!
可历史就这样在**裸地上演,谁也无法逃避!
第50章 风云再起
缥缈城南门。
高而沉重的盾墙依旧坚挺强大,第一道与第二道盾墙表面的木质纹理中渗出暗红暗红的血,两道盾墙间咬合着上万名轰烈骑的尸体还有那铮铮铁甲,整个像被咬碎了般。轰烈骑啊!这可是让南方人心惊胆寒了上百年的重骑兵皇帝,如今上万名轰烈骑的尸体就像猎物般被叼在巨龙嘴里!而驾驭巨龙的人,站在巍峨的楼阙上,像亘古不移的山岳,将月华星辉披戴在肩!
镇天大将军看起来依旧是那么淡然,仿佛一举杀死那么多轰烈骑的不是他!这么大的战功,无疑会被皇帝重重封赏,可镇天大将军的面容沉静如水,安静的目光似乎有些迷蒙,可又像刀子一样穿过浓浓的夜色,与战场上的杀机搅在一起——杀机更胜,目光更寒。
之前被轰烈骑吓破胆的梦阳武士此时都激昂起来,他们握刀时的眼神变得建议起来,身体绷得紧紧的,神色肃杀又刚强,再也看不出怯懦畏缩——这种士气上的变化远比杀死一万多轰烈骑来的更有意义!因为杀死一万多轰烈骑不会对赤那思有太大的打击,反倒可能会引起敌人更疯狂的反扑,可己方士气变得高昂起来,着对整个战局有逆转性的改变。
将军转身看着身后缥缈城华丽高耸的楼阙,神色迷蒙梦幻。他的职责就是守住这片城池,这是梦阳的心脏,只要这个城还没有被攻破,那梦阳就亡不了……已经到了存亡之际了么?将军黯淡的想到,传承三百年的梦阳王朝现在就是在‘存’与‘灭’的路口上徘徊,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抗争就是灭亡,就是整个王朝的覆灭……这个代价谁也承受不起。他知道每个政权被灭时,最先死的都是掌权者和各大贵族……,这些是必须杀死的!平民反倒还能平安点。
可这次的敌人是赤那思啊!这是一群在极北草原的天空中奔跑的恶狼,他们是‘蛮’的的继承人,在赤那思眼里无分什么贵族平民,只有活人和死人!将军忘不了当年卓力格图翻过荒和山脉一路杀下来时,沿途屠城残杀的凶行……在赤那思眼中,荒和山脉以南就是粮仓,是金库,或者是擦洗刀剑铠甲上铁锈味的血池……
“这些都不重要……”将军将腰间的湛卢剑推出又还鞘,剑镡与铁制镶濯银的剑鞘撞击声铿锵有力,在夜空中激昂回荡。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缥缈城,只要城还在,梦阳就完不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阴冷的雾气混杂着血腥气一起涌进胸腔,将军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雾气压得很低很低,月亮河星星几乎都看不见了。
“快下雨了吧……”副将夜江曲低声说道!“缥缈城的秋天雨水反倒比夏天还多,一场接一场,每下一场雨,天气就冷一分,到十月底十一月初就是冬天了。冬天的缥缈城就是另一副景色,城的上空还是缥缈的云雾,可这些瑰丽的楼阙上全都凝结上一层冰,晶莹剔透的,冰凌沿着角檐倒挂下来,人们都担心冰凌断了掉下来戳到人,想用杆子把冰凌打下来,可冻得太结实,反倒把竹竿打断了……呵呵,这些冰通常都是一夜间冻住的,今天还是云雾绵绵,睡一觉醒来推开门一看,周围全是晶莹的冰,整个城都是雪白闪烁的……!”
将军静静的听着,嘴角泛着笑意,温柔又淡然,不是那种杀机四伏的冷笑,真的像一圈圈弱水涟漪在他脸上泛开般。这是在从夜国出发到缥缈城以来,将军第一次真心的笑出来。他眼角的锋利也柔软下来,闪动着莹莹的亮光,唇线也不抿的那么紧了……
“缥缈城其实最美的就是冬天了,春夏秋三季的景色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夏天的云雾更盛一些而已,看多了就会觉得晕。只有冬天,水汽云雾都被冻在楼阁上,就连城墙都会被冻上一层冰,整个缥缈城像是个大冰雕,晶莹剔透。尤其是皇宫中最高的星坠殿——看起来好像一整块冰接着天地一样……要是出了太阳就更美了,冰化不了,反倒阳光被反射的七彩斑斓,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看起来……”夜江曲努力翻着眼睛在脑子里搜索着能描述这种景致的词语,脸都皱的变形了!
“看起来就像仙境吧……天神住的宫阙也莫过于此了……”将军淡淡的说。
“对,对,就是仙境……!”副将恍若大悟,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没想到下手重了些,声音很响亮。被拍了一巴掌的地方迅速变红了,他略显尴尬的揉了揉额头,苦笑道:“属下念书不多,一时半会想不出词来……”
“呵呵……”将军看着自己的副将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自从渊鸿死后,他都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毕竟镇天大将军单是这个名号都有千钧重,再压上赤那思的十数万大军,像是整个天地都向他一个人压过来。
夜江曲看着将军开怀的样子,终于觉得自己做成一件大事了!他很尊敬这个将军,心里对这个将军不止是忠诚,还有爱戴,发自内心的爱。
“江曲,你现在是什么军衔?”将军问道!
“嗯?”他楞了一下,没想到将军会这么问,但还是说道:“禀将军,属下现在是‘昭武校尉’!”
“昭武校尉……么?不高也不低的军衔啊……”
“属下不才,参军这么多年,也没获得过什么战功,没办法与大将军您还有‘流虎将军’‘炽焰将军’这些倾世名将相比!要不是出身夜家,看在大将军您的面子上,属下可能还只是个百夫长呢”夜江曲坦诚的说道。
“呵呵,不要妄自菲薄!你跟我这么多年,你的才华还有心智,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看着夜江曲说道:“回头我给陛下上书,册封你为‘云麾将军’吧!”
夜江曲的呼吸窒住了,‘云麾将军’在梦阳的军衔中排第三阶,只在‘镇天大将军’还有‘流虎将军’‘炽焰将军’等之下。他等若是一步登天,云麾将军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可他又从瞬间的狂喜中清醒过来……梦阳要是败给赤那思了,那什么军衔,什么地位,什么荣耀全都没有意义……
镇天大将军低低的笑出来,他从自己的副将眼中看出他是怎么想的,说道:“没错啊……要是我们输了,什么都没有意义。包括我这个镇天大将军,都得死。”说着他撮指成刀,在自己脖子比了一个斩首的动作。“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战死的将军和士卒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让史官执笔记下,留个虚名而已……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能从刚才封你为云麾将军的喜悦中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面对的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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