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满面,顺着脖颈淌进衣领,滚烫滚烫的,一直烧到她的心脏。
“二……”
他看了看狼狈的夏如歌,“一”的口型停滞在唇边,久久没有出声。这时,只听噗通一声,如歌忽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嚎啕起来:“我求……求……你,不要……不要……啊!”
伴着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林宗辉的刀子狠狠地割了下去。安月城眼前一黑,猛烈到难以形容的疼痛自手指传来,然后是凄凉凄凉的风从痛处凛冽地刮了进来,他浑身一阵抽搐,如雨的汗水顿时湿透了衣衫。
“爸!”
林柯也被这一幕所惊呆了。而林宗辉却冷笑一声,将那根手指扬起来得意地晃了晃,随口对如歌说着:“早知道你这么心疼他,我就不收藏这个了。我看你还是快点说出真话,不然……”他看了看勾着身子极力忍痛的安月城,说:“十指连心啊,这才一根就痛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如歌身子一软,斜斜地向一边倒去。林柯赶忙冲过来跪到旁边扶住她,焦急的目光里烧着一团大火,只好也求道:“爸,求你了,够了,饶过月城哥好不好?”
林宗辉最恨的就是儿子这副软弱的样子,泄愤一样狠狠地给了安月城一拳才回过头:“你个小王。八,我林宗辉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软货出来?还没看明白吗?夏如歌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我们家的钱!就这样你还要饶了他们?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林柯苦苦地笑了一下,缓缓地摇摇头,“爸,如歌为了什么跟我在一起根本不重要,是我,是我林柯喜欢她,爱她,离不开她,你怪她做什么?”
“你!”林宗辉气极,骂道:“我林家的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为了个臭婊。子这么低三下四还有没有骨气了?”他气得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刀塞进林柯的手中,指着安月城吼道:“去,你要还是林家的人,就去把他的手指砍下来,让夏如歌尝尝心疼的滋味!”
他拼命地把刀塞进来,林柯却拼命地躲开,可林宗辉的力气大到吓人,推搡了好一会他只好颤抖着握住那把刀。
身旁的如歌这会缓过神来,一睁眼睛就看见林柯接过了刀子,往日的理智与逻辑早就抛到了脑后,顾也不顾地扑过来,哭喊:“林柯,你要干什么?……他是安月城啊,他是你月城哥……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你不要伤他好不好?……好不好?”
如歌疯了一样按住他,林柯只怕手里的刀子会伤到她,左躲右躲。他见惯了她清冷宁静的样子,现在脆弱的模样真的让他心疼,更何况,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心里的疼痛便更加狰狞,还伴着浓浓的苦涩。
他从来不愿,见她遍体鳞伤的样子。
林宗辉骂了一声“他。妈。的疯了”便一手扯开如歌随手丢到身后,然后拎起林柯往安月城那边推去。刚走了两步,一双手遽然抓住林宗辉的左脚,他低头一看,夏如歌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狼狈不堪地趴在他的脚下。
他不耐烦地抬脚,想要踹开。
林柯低头看着,眼里的疼掺进刺骨的凉,微一闭眼然后用力地抓住养父的胳膊,沙哑着说:“爸,别再伤害她了,是我撒谎骗她,她才和我在一起的。所以……别再伤害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话还没说完,林宗辉就已放下脚,紧紧皱着眉头扯住他的衣襟,“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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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青春的未来停在何处 '本章字数:2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1 16:05:34。0'
话还没说完,林宗辉就已放下脚,紧紧皱着眉头扯住他的衣襟,“什么意思?”
“……”他不忍低头看如歌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流下眼泪,像一只没有生气的木偶般喃喃说道:“我骗她我是因为她才病发出国的,是我骗她,她可怜我,她觉得对不起我,才和我在一起的,是我骗她……”
“什么?”林宗辉眉头柠得更加厉害,拽着他的衣襟猛烈地晃了几下,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林柯侧过头,厉色在眼中一闪,某种情绪爆炸开来,声音陡然升了一个音调,“你听不懂吗!你唯一的儿子,林家唯一的后人是靠着这种手段得到心爱的女人的!我林柯对不起她!你不能伤害她!懂了吗!?”
带刺的声音回响在房中,也回响在旁人的耳中。安月城仍然被固定在墙边,满头是汗地朝这边看着。地上的如歌浑身一僵,缓缓地松开拽住林宗辉的双手,林柯他,刚刚说了什么?
哀求的目光一点一点变成不可置信,她几乎分辨不出林柯说出这话究竟是编来救她的,还是,埋藏已久的真相?
就在众人都晃神的功夫,林柯却又开了口,语气已经沉了下来,“爸,别再为了我伤害如歌,也别再伤害伤害月城哥。他们不是为了林家的钱才接近我,是我,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孤孤单单无声无息地死了,是我对不起他们,所以……我求你……求你……够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话说到一半时突然哽咽起来。
林宗辉愣了一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声无息地死了?什么意思?你快给老子说!”
林柯流着眼泪,唇角竟涌起讥诮的笑意,“爸,我快死了。”
“爸,我就快死了,就结束这荒唐的一切,好不好?”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林宗辉强牵嘴角,做出不相信的样子,“你的病早在国外治好了,又怎么会死!?”
“呵,国外又怎么样?我得的是血癌!血癌!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治好了?就算你有数不尽的财产能把儿子送出国外治疗又怎么样?那只是一时的压制罢了!你说我是你亲生儿子?呵,可你却救不了我。”
“不会的!他们分明告诉我,我的儿子已经好了!已经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他们不会骗我!”他回想着医院中医生和自己说的话。
林柯讥诮一笑,“爸,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已经骗自己太久太久了。”医生最后下的诊断,明明是现代医学只能帮他续命,却不能救命,可当时暴怒的林宗辉失去了理智,医生只好在威胁之下说了模糊不清的软话。
是的,林宗辉一直是这样,半疯半颠的狂人。林柯一直都知道,也正因知道,才一直这样怕他,怕他彻底失去了人性,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林宗辉被林柯的话彻底惊到了,一直被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真相一点一点挣脱桎梏浮现而出,他骇人的目光渐渐收敛,嘴唇颤抖着哼出声来。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凄厉的哀嚎,一声又一声地击打在冰冷的墙壁和昏暗的屋顶。
房中所有的人,如歌,月城,林柯,还有那对乡下的夫妇,连同数个黑衣的打手,都有些呆愣地将目光凝在这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身上。
有时候。
人生里的故事就这样轻易地被一句话所改变。
在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噩梦,侵袭着所有人脆弱的神经,浑浑噩噩中,翻天覆地的爆炸所留存的残骸被无声的默剧所吞没了声响,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道哀嚎,一声惨叫,不知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忽悠一下飞速地挤到了一起,却像冤魂一样不断地出现在如歌的梦境当中,久久不散。
于是日出日落,风起云停,窗外的一切都恍惚间变得与自己无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会被那一天的梦境所惊醒,然后蜷缩着躺在床上捂住双耳紧闭眼睛,但房间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声音都会让她毛骨悚然。
所以她将寝室里面所有的钟表都扔了出去,屏蔽着所有人的关心和暖语,过着闭塞的,分不清时间的生活。
其他人究竟怎样了,她不敢知道,也不想知道,手机关机数天,她连碰都不敢触碰一下。她不吃东西,只知道喝水,任凭朋友如何相劝,她也是一副听不见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杨芳端着一盆冷水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声不吭地就尽数泼到她的身上。同在房里的黄亦如和王珊惊得说不出话来,却也不上前阻拦,因为如歌的状况实在太过糟糕,也许,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才能让她清醒过来。
如歌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却连眼睛都不抬起一下。
杨芳被她气得不行,转身又端来一盆水哗啦一声倒在她的身上。
她黑亮的头发被水打湿,软软地帖附在脸颊两侧,一张姣好而苍白的面颊显现出来,湿透的衣衫粘在身上,泛出隐隐的白皙的皮肤。
“还没醒吗?”
杨芳质问一句,便泼上一盆冷水,三四盆下来,整套床铺都湿透了,地面上汇聚出一片水光。黄亦如和王珊见状况不对,赶紧上来阻止,杨芳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这丫头恢复精神,于是又一盆冷水泼了出去。
“杨芳,行了,我看我们还是让如歌静一静吧。”
“就是就是,这也不能急在一时啊。”
两人劝慰着。
这时,低低的哭声传来。
三个人看向如歌。
她静静地哭着,脸上的水和泪混在一起。她是多么不愿意重新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面对那些等待着她去知晓的事实,还有朋友们关切和询问的目光,因为她多想像从前一样给他们一个云淡风轻无关紧要的表情,好让他们彻底地放心,可这一次,太难了,她没有勇气去尝试,去伪装。
泼在身上的水凉得刺骨,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委屈。为什么,就连这水也要和自己作对?
她想着想着,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两行清泪化作瀑布,蔓延在苍白的脸上。床边的三个女孩子心头一疼,也跟着流出眼泪,杨芳更是泪流不止一下子跪到床上,抱住如歌。
这一年冬季的第一天,天空透着薄荷味道的雾气。那些出现在炙热夏日里的男孩女孩们似乎都陷入了一场冰封的劫,站在窗前,站在路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站在萧瑟凄厉的山头,每个人都拧住了眉头,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一季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青春,未来究竟停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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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有一首歌名叫重逢
第80章 杨芳的婚礼 '本章字数:21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2 16:20:08。0'
又是一季瑰丽的夏季,碧空无云,澄澈如海,暖洋洋的阳光下,一袭白纱的女孩笑得像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她挽着身旁西装笔挺还扎着领结的男士,一步一步端庄地走在红毯上,脚上的白色系带高跟鞋衬得小脚可爱又轻盈,台下人大多露出惊艳的表情,这让新郎官多多少少有些得意,明朗的笑容一直优雅地挂在唇际。
“哇,这还是当年那个性格火爆说话大嗓门的杨芳吗?
婚礼进行曲中,以前和杨芳关系不错的几个大学同学不禁惊讶地谈论起来,黄亦如站在一旁但笑不语,这也不怪他们,谁能够想到仅仅毕业一年多的时间,这丫头就变成了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还嫁给了本市的商业巨贾,成了名符其实的名媛贵妇。
时间可真快啊,快得让人恍惚,甚至令人有这样一种错觉,也许某一天一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张墨绿色的黑板,那个一脸愤怒的老师,身旁也还是叽叽喳喳谈论八卦的同学。黄亦如想,若不是杨芳和王珊这两个丫头变化如此之大,她还真有一种回到大学时光的感觉。
她将头发别在耳后,侧头看了看抽泣不止的王珊,“杨芳结婚,你哭个什么?”
身旁那个身材苗条一身裙装的年轻女人眨眨眼睛,一边哽咽一边说道:“我是高兴嘛,想当初我们四个总在寝室里面谈论谁会第一个结婚,我谁都猜到了,就是没想到会是杨芳。”在她眼里,杨芳是个独立自主一双肩膀扛天下的女孩,哪里会想得到她这刚毕业一年就寻了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去了。
黄亦如拍拍她单薄的肩膀,又有些不太适应地放下了手,“你还不是一样变化这么大,怎么才半年不见就瘦成这个样子了,小胖不给你饭吃?”
王珊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回道:“嘿,前不久我们就分开了,这都三个多月没见面了。”她也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胖下去,身边也一直会有他陪着,但上天往往让人事与愿违,不过她也算因祸得福了,人瘦下来自然变得漂亮了,公司里不乏追求她的优秀男士,即便她再也没有那种知己相见的感觉了。
“哦……”知道自己戳到了王珊的痛楚,黄亦如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而去看台上的动静。那边杨芳已然含羞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新郎官的亲吻,随后两张嘴唇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紧紧地触碰到一起,整个礼堂都充盈着甜蜜的气氛。
“如歌呢?她没来?”
王珊跟着大家一边鼓掌,一边趴在黄亦如的耳边问。
“应该是没来吧,听说她在南京的一家公司做了HR助理,每天忙着公司的琐事,也许是抽不出时间来吧。”
“唉,本来还想着借着杨芳的婚礼和她聚聚呢,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忙。”王珊悻悻然地数着手指算了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和如歌至少有四年半没见了吧,也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说到如歌,两个人不由得想起大一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如歌被人送回宿舍之后竟变成了那副自闭的样子,可让她们担心了好久。若不是后来杨芳出了狠招,还真不知道如歌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振作过来呢。
只是当时的她们没有想到,像如歌这样一个坚强又勇敢的女孩子,会像躲避野兽一样迅速地逃离了这个伤害她的城市。那也就是事出之后的一个多月,正好到了放寒假的时间,她们都回了家准备过年,这时如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说是要和林柯一起到北京治疗。
这几年来,如歌和她们的联系一直没断,每周至少有一通电话或是邮件。直至大学毕业后的两三个月,如歌才从北京去了南京,并在那找到了一份工作。
婚礼结束之后是热闹的party,杨芳终归还是个喜欢热闹的女孩,说是最不喜欢餐桌上无聊的客套和敬酒,她的先生便宠溺地允诺了这么一出戏来。
墙上的巨型摆钟指向二十二点,杨芳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晚礼服扎进了同学当中,有说有笑地聊了好一会,随后才端着一小盘蛋糕走到了黄亦如和王珊身旁。
三个人毕业后都留在了本地,虽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天天见面,但感情仍然好得让其他的同学十分羡慕。毕竟毕业过后,大家各奔东西,往日的室友朋友也都渐行渐远了,像她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