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我只是不认命,我就和天比一比,即便是两个只能活一个,我也要让天知道……是我要死,而不是它为我定下的生死!”萧允明将头紧紧的靠着墙面,高傲的脸依旧不被病容所替代,天生的王者即便深处天牢,依旧耀眼。
南帝气结,震怒的拍打牢门,说:“不要胡说!凭什么……两个只能活一个,就算真的,为什么非得是你死!”
云若飞震惊的看着南帝,一切当真如她所想之时竟然依旧这般意外。
而未等她开口,萧允明猛烈的咳嗽之声,让南帝清醒的看清了此时的他,又清清楚楚的听他说:“我与他,是兄弟,他若死,我这20年来就白活了!”
掷地有声,敲醒南帝。
他松开了紧抓着牢房的手,一个皇帝竟然为难的看着牢房之中的犯人——萧允明。
萧允明说:“当初她将我生出之时,就赋予了我使命!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他和苏家人好好的活下去!倘若不是这个因,我何必被这该死的蛊毒折磨这么久!”
云若飞看着萧允明,倘若面对这样的手足之情,即便都是为了苏逸之,可她的自私,如今不知为何竟相形见拙的可怜。
南帝意兴阑珊的低着头,自言自语说:“曾经听云海说过秣家的传闻,生亦死,死即生,只可惜当年的北冥一问卦卜了江山,如果可以……朕真的想问问白灵风……怎么救你?”
云若飞心中愕然,她与无情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明了。原来这就是秦霜说得让四万族人死而复生的传说。
生亦死,死即生,这六个字究竟是何意思?
云若飞心中暗自揣测莫非与所谓的逆转乾坤或者朱雀圣君的不死之身有关?
就在陷入深思之时,萧允明刻意拉高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父皇,与天斗的是我萧允明,不是任何人。不要再去想当年的秣家,更别想着那些遥不可及的传说,没什么可怕的。撑着的这些年,都是我萧允明赚到的。”
一句话截断了南帝所有的可能性,他恼怒的说:“胡闹,难道你要朕……看着你这样素手无策,还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云若飞此时早已领会萧允明对她最后的警告,他要她不要去想圣君的传说,不要动那逆转乾坤改命的念头,更加要注意不远处牢房之中昏迷未醒的秦霜。
萧允明此时再也克制不住蛊虫的侵蚀,心气难平的咳嗽剧烈,口吐鲜血。然今次不同往日,地上的血开始迅速的腐蚀铁牢,瞬间铁锈斑驳、黑如碳木。
南帝深知这蛊毒如今这般意味着什么,因为往日只有在他生辰前后毒发之时方才会如此虚弱,为此再也无法压抑他的担心,传唤着王少林,说:“开机关,快开们,叫太医……庆礼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去叫神医过来吗?”
一声声父皇,南帝全都置之不理,他要人来救他,他要他活下去,哪怕成为第一个改变天牢规矩的南国皇帝,他也在所不惜。
王少林赶了过来,跪了下去,说:“皇上……卑职!”
“朕让你开机关,你听到了没有!”南帝暴跳如雷的怒吼。
王少林看守牢房10多年,哪里听说二层可直接开门放人,自然不会坏了规矩。即便金口御言来至当今的皇帝,终究需要一个服众的理由,更何况如今朝政尽归太子萧允言。
王少林执拗的跪在地上,劝诫着说:“皇上,不是卑职不听从皇命,而是凡是都需要一个规矩,还是请皇上给卑职一个正式的旨意才是!”
“父皇……”萧允明强撑着身体,却难以克制瑟瑟打抖的身体。
南帝早已心慌意乱,即便如此却也知道自己早已将所有的政权都交由萧允言,可他根本来不及去想办法,更何况还要去找萧允言。
他说:“允明,撑住!父皇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无情明白萧允明想说却无法完整说出的话,跪了下去,说:“皇上,这样不合规矩!三国如今都看着南国,如果这个时候放王爷出去,会惹来不满的!”
南帝哪里听得进去无情的话,他现在只看到病入膏肓的萧允明,他怒吼着庆礼,说:“还愣着做什么,你个老东西,快去啊……”
庆礼慌慌张张正要离开,云若飞却拦下了他,面对南帝的震怒,她跪着说:“皇上,明王的病如今已经……”
“你胡说什么,雀蛊都可以救,凭什么我的孩子就不能救!”南帝此时拔除王少林的佩剑,不停地砍着铁牢,说:“开门……听到了没有!”
就在南帝不停砍着铁牢之时,天牢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号角之声,一时之间这座安静到异常的牢房变得躁动、混乱!
在这混乱之中,远处的牢房里传来空洞嘲弄的笑声,云若飞心中大惊失策,秦霜居然醒来。回想那一段对话,看着无情心中不安。
秦霜说:“萧景天,你的孩子要死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萧允明,省得我们动手了,真是天佑我秣家,皇族血尽,祭奠我秣家亡灵!哈哈哈!”
南帝歇斯底里的吼:“你给朕闭嘴!”
就在此时,南帝看到那个依靠着铁墙的萧允明,早已昏迷过去,倒在了地上。
他想起当年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是如何被灌下剧毒,他的妹妹是如何怨恨仇视他。
信他的,为了他死了,不信他的,为了他也死了。
他是一个皇帝,一个四国最伟大的帝王,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代表自己所有一切心血的人死去,仿佛意味着他无能到再也无法对过去和无辜百姓进行补偿。
他愤然的继续砍着牢房,说:“青梅走了,你也要走,允言也要走,为什么我要知道预言,为什么!”
云若飞仿佛听错一般,正想要继续追问,却顾及不远处的秦霜,虽然这里都是独栋的铁牢,未必见她一定听得到。
但就在她走神的那一霎那,却发现南帝已经疯狂的将剑朝着王少林刺去,还怨愤的说:“给朕把门打开……”
“皇上!”苏逸之带着龙行宇等人追了进来,马上阻止了他的疯狂行为。
南帝听到苏逸之的声音,不知为何竟然怨愤嫉妒,他依旧不愿停下手中的剑,再一次抬了起来朝着王少林的脖子砍去。
云若飞见大事不妙,阻止说:“明王!救救他,皇上!”
“救救他……”南帝无力的松开手上的剑,转身对苏逸之说:“逸之,救救允明……找那个神医……逸之……允明他可是……”
“皇上!”庆礼与云若飞一同出声阻止了如今南帝的胡言乱语。
南帝震惊于自己的失言,回头看着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生机的萧允明,无奈无语。
云若飞看着这样的南帝,方才明白,他终究只是个人,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寻常人。
或许,南帝也曾想过萧允明挨不过这蛊毒,亦或许也曾想过他终究不是皇族嫡亲,更在某一时刻想过假设他死去,一些秘密便再也不存在。
可当发生了这一切,明白萧允明的用心良苦与深沉的决断后,却懂得萧允明至于他,是个恕罪的象征,是个他能够原谅自己的依托。
苏逸之大惊失色,失去了往日的淡而处之,跑到牢房门口看着地上的人,马上说:“王少林,开门。”
王少林执拗的说:“未得殿下旨意,卑职……”
“吴南与南瑜国一事早已交由本王全权处理,更何况……”苏逸之此时方才注意到跪着的云若飞,说:“更何况本王有御龙令,有一切先斩后奏之权。我御龙令换他出牢!”
王少林本来也等的一个理由,虽然依旧牵强,却依旧点头说:“是!”
恰在此时,南帝表情古怪,让苏逸之无法捉摸,可云若飞与庆礼却明白这苦笑的背后,是何等的辛酸。
容貌如何改变,皇权如何遮天,终究他们是血脉相通的兄弟,可叹天意如此。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他2
南帝劫天牢,一意孤行救出废城城主萧允明一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在皇宫乃至南国传开。虽然萧允明却才刚刚被苏逸之与云若飞快马加鞭的送回曾经的明王府。
宫门附近,南帝带着上百名的御医本打算跟上苏逸之等人,却被西明国陈皇拦下,双方僵持之中。
北帝的事不关己,让陈皇越发气恼,不顾彼此皇族体面,质问南帝欺人太甚,将当初的四国合约视若无睹。
御医本就是草药先生,在三国帝王之间早已吓得跪在地上,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允言终于是赶了过来,看着地上跪着的御医以及陈皇的怒目以对,也就知道方才的传闻并非子虚乌有。
南帝面有难色,终究怕是给萧允言惹来太多的非议,说:“一切都是朕一意孤行,陈皇倘若要算帐,回头再来兴师问罪便是!”
北帝此时笑了出来,说:“就算是转了政权,殿下不日登基,但如今您好歹还是个皇帝,依旧是我们四国之首!您这话说得是为难了朕与陈皇,哪里敢与您来算帐!”
话中有话,依旧分不清立场,陈皇气结的白了北帝一眼,说:“朕不管你南朝国政,只不过废城一事此前早有定夺!如今算什么?关了一个月就放了出来,那是不是将来罪国余孽也可以这般处置!你这不是欺骗我们三国是什么?”
刑部田敏远远赶来,似乎但凡关于萧允明的事,他永远都是那么及时。他跪了下去,说:“臣参见皇上、参见殿下!”
南帝见他,直接转身,视而不见,令人尴尬。
萧允言心中明了,说:“田尚书,天牢方面怎么说?”
田敏说:“回殿下,王少林……少尉王少林说人……是由苏亲王所救!与皇上毫无半点关系!”
西明国陈皇嗤之以鼻,显然认为南国上下有意演戏。
萧允言充耳不闻,继续问事情具体发展,但实际则为拖延时间,因为他相信苏逸之定然会将事情安排妥当。
果不其然,田敏顾虑的看了一眼南帝,献上御龙令,说:“苏亲王要用这御龙令,换萧……允明出天牢!”
还未等萧允言开口说话,素来怨恨萧允明的田敏趁陈皇与北帝在的时机,马上说:“皇上,殿下!御龙令即便乃是南朝皇恩,却也不至于可以让人直接从天牢放出!”
南帝恼怒的瞪着田敏,陈皇却实时的开口说:“难道你们南朝的御龙令是人手一份吗?怎么……都拿来救萧允明!是他的罪太轻,还是你们御龙令太无用!”
萧允言见陈皇有辱南朝,毫无退缩的说:“自我南国开国以来,仅有2张御龙令,持有者只要不是某朝篡位、弑君夺权之人,都可免死免跪免责,更有先斩后奏之权!萧允明与苏逸之一同封王之时,皇恩浩荡便将御龙令赠予他们二人。此事天下皆知,莫不是陈皇认为我南国有意如此吗?”
陈皇据理力争说:“苏逸之与萧允明素来不和,也是天下皆知!请你们告诉朕,他会拿这份至高之权来换仇人出狱吗?别告诉我苏逸之是不懂权衡利弊的傻子!”
北帝此时悠悠然的说:“哎呦,人家苏亲王可是四国商贾之首,陈皇这般说,还真是让人心伤啊!”
陈皇狠狠地瞪着北帝,再无心思去揣测他的立场与目的,说:“北帝,当年的四国约定,无论你是否参与……但终究盖上玉玺的是你北国!你身为北国国主,不认也得认!否则四国皇族所定禁令都可这般儿戏,何以服众?!”
北帝收起试探的笑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竟让陈皇有些惶恐。他说:“朕的北国,就不认这笔账又如何?朕无需去说服天下人,因为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臣服于我!”
陈皇与南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极具野心的人,四国鼎立的这些年来,纵然有想过统一四国的念头,却从未有人敢如此明了如此自信的说出口。
反之,萧允言沉稳内敛的应对说:“北帝口中的天下与我南国无关!南国所有的子民,依旧支持的是我萧家!”
“哈哈哈哈……”北帝毫无所谓的大笑,赞许的看着萧允言说:“坦白说,我真期待有朝一日,打败你……手上的南国,成为四国之首!”
萧允言丝毫未有动怒,迎难而上的自信,让人敬佩。
田敏眼看所有人似乎因为北帝的有意搅局一时忘记了萧允明的事,多年来的怨愤他又怎么会放过。趁着陈皇震怒难平,他说:“可……御龙令即便可免死免责,但天牢是我南国刑法重地,自然有他的规矩,这……”
南帝气结,未曾想田敏竟如此不顾大局,指着他说:“田敏,你……”
萧允言身为一国之君,要得就是个规则与平稳,他史无前例的截了南帝的话,说:“田尚书,说的是!”
南帝本以为萧允言定然也会支持他的做法,此话一说出口,他几乎用一种被出卖的眼神看着萧允言。
田敏有些振奋,以为萧允言依旧还想着当初二人夺嫡之仇。
听着萧允言继续说:“按照我南朝律法,天牢之罪分三等,二等之人得天下大赦也不过是去那一层,免去深埋铁牢、不见天日之苦。”
田敏极为赞同的说:“是,殿下所言甚是!”
萧允言说:“但是本宫如果没记错,一等之人关押一层牢房,每日都要用不同的酷刑。换而言之,让他生不如死才是天牢的铁则,对吗?”
田敏兴奋的说:“是,正是如此!”
“田尚书当真是我南朝的刑部尚书,既然如此,那就救活萧允明后,将他遣返回一层,酷刑伺候便可。这样,既符合御龙令的赦免,又符合天牢的铁则,既能说服天下百姓又能够给三国一个交代!”萧允言振振有词的说:“田尚书以为呢?”
田敏哑口无言,竟然浑然不觉之中进入了萧允言所设的话局之中。
但为官多年,揣测圣意本也是家常便饭。如今南朝至高皇权的两人都这般的想救萧允明,身为臣子再多说也变得没有意义,只能勉为其难附和的说:“是!”
陈皇不屑至极,说:“南国还真是护短的很,依朕来看,再过不久,只怕那个罪国余孽也会放出来!还是说至今为止,南国根本没死过人……哦,说的也对……北国怪不得和南国一个鼻孔出气,原来是皇族依旧安……”
南国理亏,有气却无法直说。但北帝却重来都是理直气壮,根本不管陈皇是何地位。
他不由分说的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匕首,看似不经意却正好划过陈皇的脸,落于他的脚边。
不过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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