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正在给王妃梳发髻,但王妃左看右看都不太满意。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紫苏前两日回老家了,小丫鬟又不怎么称她的心意。
江子笙上前挥退了丫鬟,接过她的梳子,对着镜子中的王妃道:“今天是除夕,母妃梳个飞云髻如何?”
“嗯,你的眼光一向很好。”王妃满意地笑了笑,抚住眼角处的细纹。“人啊,老了,就不漂亮了,转眼啊,我们容萱也要嫁人了。”
“母妃哪有这么容易老,就算我老了,母妃也不准老。”任容萱双手环胸颇有江湖气的走进来,兴致缺缺地看着江子笙替王妃梳发髻。
“你不是要找些事做,怎么进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王妃瞥了一眼任容萱,语气虽带责怪之意,眼中却是满满的爱意。
见王妃发髻梳好,任容萱带着自己独有的小撒娇,走到王妃面前,揉着她的肩膀。“母妃,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嘛,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你呀,得跟你大嫂好好学学,别没事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不久,你以后也是要相夫教子……”
“母妃,母妃,您不是喜欢吃花生馅的饺子吗,我去膳房看看。”任容萱不等王妃说完又如一阵风般,直接跑出去了。
王妃头疼的叹了声,江子笙却是极其无奈地摆了摆手。
任容萱的婚期定在三月,是春花灿烂的吉日,若日子算的没错的话,那正是江子笙孩子满月酒的第三天。
王妃选了一只玉兰簪子别在精致的发髻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江子笙道:“子笙,你也忙了一早上了,先去歇息吧。”
“我不累。”江子笙将羊角梳放到梳妆盒中,微微扬起唇。
王妃知道江子笙孝顺,但还是将她打发到任锦轩身边了,她一个老太婆怎么会老霸占江子笙。
江子笙也没法,再加上前些日子奔波,也不做推迟直接回了房间。
丫鬟已经将他们的房间,从里到外,全部换了遍,直接比当年成亲的新房,还要奢华几分。
江子笙望着那张现代软椅,惊讶地看了眼,正描绘丹青的任锦轩。“你差人将我画上的椅子做出来了?”
“喜欢吗?”任锦轩把江子笙抱到椅子上,轻轻地揉着她的太阳穴,认真地道:“之前见你做檀木椅,总是说腰酸。”
“这是新年礼物吗?你这是借花献佛,我可不会领情。”江子笙不满地皱了皱眉,心中却是满满的暖意。
她感动任锦轩的细心,只看过她那张半成品画一眼,就送了如此大的惊喜给她。
“贪心的小东西,幸好本君早有准备。本君现在就带你去看。”任锦轩拍了拍江子笙的脑袋,不等她做出反应,便直接将江子笙抱了出去。
由于是除夕夜,华都的街道比平时还要热闹三分,尤其是回春堂,看病的人少了,但是送礼的人却是将医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虎子与齐大夫他们一边婉拒着众人,一边抓耳挠腮地应付着。
“那,那是江大夫!”大街上有人认出了江子笙,惊呼出声,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江子笙想用面纱遮挡已经来不及,只好在任锦轩的怀里,跟百姓尴尬的打着招呼。另一只得空的手,暗地捏了任锦轩一把。
“你搞什么鬼?”江子笙可不希望任锦轩给她的礼物是这个。百姓的热情,她现在的身子还真是无福消受。
任锦轩疼的拧起了眉头,但还是镇定自若地吹了一声亮哨……
华都城所有的百姓皆变成了木偶,迅速地移动起来。
就在此时,任锦轩环住江子笙的腰,手中的长剑一挥,整个人便凌空飞起……
江子笙一头雾水地看着任锦轩,当她目光望着华都城中禁止的人们,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百姓们用自己摆出了六个字:江子笙嫁给我。
与此同时,天空飘下了一阵又一阵的花雨,它们落到地上,有的堆积成了爱心,有的堆成一个小字。
慢慢汇成了一篇,任锦轩对江子笙的情书。
“子笙,我曾经说过会再给你一次盛大的婚礼,你愿意接受吗?”任锦轩无比认真地看着江子笙,将手中小小的梅花簪,插入了她青丝如黛的发髻中。
“这就是你给的礼物吗?”江子笙看向任锦轩咬了咬唇,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若不是任锦轩提醒她,她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
原本只不过是一时的情话,却不曾,他记得如此的清晰,并且给了她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一向都不喜欢高调的江子笙,这一次也沦陷在了任锦轩的怀中,大力点了点头。
“我愿意。”
江子笙的三个字伴随着无声的烟花绽放在空中……
华都城中无数人看到了这盛大的一幕,一些未出阁的女子更是羡慕的不得了。
她们多想自己的如意郎君哪天也像任锦轩一样,来一场这样的浪漫。
而一些已经嫁作人妇的,则是把丈夫牵进了房中,打算好好****。
“主子跟王妃感情还真是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啊。”暗卫甲手里还拿着万花筒,他花粉过敏,只得偷偷地挠着。
“他们修成正果了,我们马上也该退休了。”暗卫乙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所有所思地看着在天空中,紧紧相拥的两人。
他忽然也好想谈个正儿八经的恋爱啊。
“小五呢,怎么没看到人?”暗卫丙扫了周围两眼,都没看到小五的人。
“那小子跑去回春堂,勾搭晚晴姑娘了。”暗卫丁酸酸地捂住了眼睛,今天不是除夕,是虐狗节啊。
皇宫,摘星楼。
任承泽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后宫女无数,可是他的身影却是透着几分孤单寂寥。
望着远处的一幕,怔怔地出了神。
他自然也看到了任锦轩做的这一幕,如温玉般的眸子,终是黯淡了下来,像是受到了重重的打击。
曾经,他也想这样抱着江子笙向所有人宣告,而今却成了奢望。
他伸出手掌,看着白皙的手指,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曾经与江子笙相处过的片段,在他空荡荡的脑海中不断重演……
“四王爷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将任承泽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整理了下龙袍,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变得沉静内敛的四弟。
“二哥,怎么一个人在这摘星楼?该不会是在想子笙姐姐吧?”任承霖一语中的,他手握折扇,一身白玉蟒袍将他衬得**倜傥。
“休的胡说。”任承泽声音倏地变冷,向周边的宫人冷声道:“你们都退下。”
“是。”
任承霖看着宫女们从身边走过,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道:“二哥,今天大臣还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成亲呢,我听了脑袋直疼。”
任承泽作为天子必须要娶一国之母。
“任锦轩定在哪一天?”任承泽反问任承霖。
任承霖一怔,而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重重地拍了拍任承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二哥,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是因为你不曾爱过人,不知道,子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任承泽面无表情地道,虽然很想将江子笙放下,可是这谈何容易?
“罢了,你们的事我不想谈,今天我来是想找你说一件事的。”任承霖一想到江子笙和任承泽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脑仁疼。
“什么事?”任承泽收拾好情绪,又恢复了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过年之后,我打算去雪域一趟,调查那只会喷火的怪兽。”任承霖将折扇一收,认真地看着任承泽。
“不准!你想去找死吗?”任承泽的声音变强硬起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老相好
雪域名义是大玄的领土,但在大玄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里面神鬼莫测,从没有一个人敢真正深入探索过。
所以毒宗才会安然无恙地在那里建立基地,就算如此,毒宗也不过是在雪域的外围山脉。
外人都以为毒宗被灭,但任承泽却不这么认为。他虽然不知道任锦轩和毒宗的关系,但也知晓了一些事情。
任锦轩当年清除的不过是毒宗的边缘势力,那些老家伙可一个都没有死。
只要有他们在,毒宗就不可能倒闭。
任承霖身子虽然已经补回来了,但是武功不高,不管是碰上毒宗还是碰上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都是凶多吉少。
“二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任承霖早就在皇宫呆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趣事怎么会轻易放弃。
“你想散心可以去别的地方,听话。”任承泽重重地拍了拍任承霖的肩膀。
“罢了,既然你不同意我便叫子笙嫂嫂跟我一起去。”任承霖大咧咧地挥开任承泽的手,步调轻松地离开了摘星楼。
从摘星楼下来,任承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望着摘星楼的屋顶,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神色。
这摘星楼是任承泽特地为了江子笙修的,足足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可惜现在这楼虽然建好,江子笙却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它的真正含义了……
玄阁。
夙离正襟危坐,看着对面的清逸如仙的男人,皱起眉头,扯起一坨小小的面团。
“爹爹,我们真的要自己做元宵吗?”在他的小脑袋里似乎从未见过夙夜下过厨。
“嗯。”夙夜将馅料填进小面团中,三两下便揉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团,晶莹剔透的样子犹如明珠。
他低垂着眼睑,潜藏了一丝笑意。青色的外袍被随意地挂在衣架上,上面还沾染一点点糯米粉。
“先生虽然不下厨,但每年除夕夜必做元宵。”一个小童子正在奋力地揉着面团,笑嘻嘻地道。
夙夜闻言,嘴角轻轻勾起。
除夕夜,初瑶最喜欢的其实是饺子,可是他手笨怎么也学不会,最后她没法了,便让他换了一样,元宵。
开始做的时候,他总是掌握不好力度,不是用力过大,就是露馅,虽然她嘴上很嫌弃,每次却是吃的最欢的一个。
现在他已经做的元宵,不管是形状还是味道,都比街上的还要好,可惜她却再没吃过。
往年的除夕,他总是做一堆元宵,等到第二天再倒掉,现在还好,有夙离。
“爹爹,我们做好拿去给娘亲吧,娘亲一定会喜欢的。”夙离拿起一颗还未煮熟的元宵,放在小小的手心,任它滚来滚去。
夙夜做着元宵的手轻轻一顿,而后摇了摇头。“你娘亲现在不喜欢吃元宵了。”
“唔……既然娘亲不要,爹爹就给夙离多做些好了。”夙离舔了舔舌头,十足的小馋猫。
“好。”
夙夜点头,望着夙离,心中的冷意终是化开了些。
……
冬天黑的早,原本清爽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雪,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冰雹,落在屋顶上,叮叮当当的。
夙离一手攥着夙夜给的压岁钱,一手用小勺子挖着元宵,看着夙夜起身向着窗边,眼中好奇地望着。
夙夜站在窗边,望着并不明亮的夜空,忽然拿起斗篷,披在了身上。
夙离看到他的动作,立即丢下勺子,趴在桌子上,闭起了眼睛。
果然夙夜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对身旁的童子道:“将少阁主带回房。”
童子应了声,并没有问夙夜要去哪里。
玄阁中,年纪最小的也到了花甲之年,他们从到玄阁那一刻,便将一事谨记于心,决不过问阁主任何事。
他看了武贤王府方向一眼,却是往竹林的方向去了。
曾经江子笙问过他,为什么会种下如此多的竹子,他没有回答她,却在心里告诉了她千遍,万遍。
因为初瑶最喜欢的是竹;因为她这世的名字是子笙,所以他便种下了一片竹林;因为他想唤起她的埋藏在前世的记忆。
可惜,她穿越那片竹林的时候,却从不曾想起他。
踏着厚软的白雪,夙夜又回到了竹屋,来到了曾与江子笙对弈的屋子,内心深处平静的湖水,轻轻吹起了涟漪。
这一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问他为什么会等她,还笑问他们前世是否有过一段孽缘。
他没有任何防备,任由她那双明惠的眸子莽莽撞撞地闯进他的心里,一如前世那个永远没心没肺的女子……
夙夜颤抖地闭上双眼,不敢再回忆那些遥远的记忆。
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做出让江子笙恨自己的事来。
他坐在冰凉的竹椅上,解下腰间系着的竹笛,放在唇边,吹起了初瑶最喜欢的那首离殇。
悠扬又带着一些悲伤的曲调,从竹笛中缓缓流出,似乎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过去……
初瑶,初瑶……
夙夜薄唇呢喃着这个名字,紧闭着眼梢,终是落下了一滴清浅的泪。
武贤王府。
江子笙刚用过年夜饭,她双手撑腰,任由任锦轩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
“傻丫头,看什么?”任锦轩伸手弹了弹她的光洁漂亮的额头,温沉的声音轻而易举便能勾起对面的人儿的心弦。
“任锦轩,你说你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啊?”江子笙伸出魔爪在任锦轩的脸上作威作福,揉捏了半天,看着他张依旧完美的五官,忿忿地咬了咬牙。
这张脸实在是太招摇了。
任锦轩红衣一展将江子笙整个抱进了怀中,朝她眨了眨眼,低声道:“子笙放心,除你之外,本君绝不看别的女人一眼,要不我将这脸给划花了如何?”
任锦轩说着便拿出剑,作势就要往脸上来两下。
江子笙看他真的动手,连忙伸手制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若划花了它,吓着我儿子怎么办?”
“那我带上面具?”任锦轩说着便要招呼丫鬟给自己拿面具。
“你就嘚瑟吧,还带面具,以为自己是兰陵王啊。”江子笙噗嗤笑出声,望着他手中的剑,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闭上眼。”
“兰陵王是谁?有本君好看?”任锦轩并没有听话的闭上眼,语气酸溜溜的。
他之前可从没听过江子笙说起过什么兰陵王,难道是这几个月刚认识的?
像是为了故意气他一般,江子笙黛眉轻挑,扬起好看的唇角,“兰陵王当然好看了,他可是被喻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貌美音柔,比之女子都要胜过七分,其色如玉,只一眼便让人魂牵梦萦……”
江子笙看任锦轩越来越黑的脸色,嘴上却越说越起劲,恨不得将世界最美好的辞藻都堆砌到这个兰陵王身上。
“如此男子,本君怎么从未曾听过?”任锦轩紧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江子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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