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装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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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装成长-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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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费劲了,早坏了!确切地说是连灯泡都没有怎么亮起来?”席蕊乐呵呵地嘲讽着草灿,草灿笑着轻轻捶打席蕊的肩膀以回应席蕊。可是草灿感觉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触感,是那硌手的触感。草灿停下捶打的动作,用手试探地去捏席蕊双肩的骨骼,这一捏,让她感到彻头彻尾的辛酸。
“怎么这么瘦了?”草灿皱着眉头,一脸难过地质问席蕊。她知道,黑暗能很好地将她的表情掩盖,随意她不介意将这种充当介质的东西流露出来。
“你不懂,这叫骨感。”席蕊依旧笑呵呵地回答,仿佛没有察觉到草灿的心情。她将钥匙插入门锁中,伴随着锁内部的金属转动声,席蕊侧过脸神秘兮兮地对草灿说:“男人喜欢这样儿的。”然后推开门,跨入家中。
这是一个多么“什么”的家啊!
草灿进入家中以后,居然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呈现在她眼前的“家”,这似乎已经颠覆了她对家这个概念的成像,所以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可以将这个家一览无余的角度端详着,然后努力想用一个词来概括她此时的心情,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冷笑着,哼哼……也有我词穷的时候。
江峰放下他手中的游戏柄,笑着对草灿说:“进来,随便坐。”然后将小沙发上随便摊放的杂志、游戏碟和靠垫统一拨拉到沙发的另一边,腾出来一块供一个人坐的地方招呼草灿入座。草灿对他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很难看的微笑,拘谨地坐在江峰指定的那个位置。
这个家很难用一个“乱”字便能概括,因为它乱得有条理也有规律。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个家是经过细心打理的,地面上铺着的木地板样式的地板纸,墙面上贴着的色彩单一的暖色调墙纸,虚假地营造出华丽的氛围。在不超过30平方米的地方,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做工粗糙却又很别致的便宜家具,但是将它们陈列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而且使整个房间都臃肿了起来,仿佛这个房间就是用来放置家具而存在的,而人这个主体反而会成为摆设。
整间屋子中最抢眼的家用电器便是靠墙而立的旧旧的、厚厚的24寸彩电和与之相连的PS游戏机和VCD读碟器。这最抢眼的地方也是房间中最为凌乱的地方,形成了以它为中心辐射四周的态势。电视柜上,电视机上、地面上随便扔着大量的游戏碟、盗版音乐CD,还有很多封面露骨的电影碟片。江峰正是坐在靠近电视的地面上打游戏,他边抽烟边打游戏,烟灰飘得满地都是,旁边放着的烟灰缸只是作为他熄灭烟头的容器。他身后的茶几上放着吃剩了的盒装泡面,被捏的乱七八糟的易拉罐式啤酒,还有撒了一桌子的散称炒瓜子。茶几桌面上落着厚厚的尘土,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清理房间了。
“喝杯热水!”席蕊用一次性纸杯装了热水后递给草灿,然后嗔怒地责备江峰:“能不能别玩游戏了?让草灿看会儿电视。”
“不用不用,他玩儿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看哪门子的电视。”草灿突然变得腼腆起来,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尤其是面对江峰给的背影时。
“我把这收拾收拾!这两天身体不怎么舒服,也没打扫房间。”席蕊有点不好意思将朋友置身于这样凌乱的房间中,便端着垃圾桶拿了抹布收拾起茶几。草灿也不好意思看着席蕊一个人忙来忙去,慌忙放下手中捧着的纸杯站起身抢过垃圾桶和抹布。她正准备将茶几上的瓜子皮揽入垃圾桶时,她发现了扔在里面的药盒,那是一种装避孕药的药盒。她顿了顿,接着默不作声地将茶几上的灰尘、毛发、方便面汤、啤酒印仔细擦干净。
她看着江峰的背影,将自己的背影留给席蕊。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草灿将垃圾桶递还给席蕊时,忍不住这样问到。
“草灿,你胡说什么呢?你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席蕊愣了一下,说出这一番话。她把草灿拉进狭小的厨房说:“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我的厨艺挺有长进的哦!”
借着厨房白炽灯的光线,草灿总算看清了席蕊的脸庞,那是一张瘦削的、没有血色的脸。她没有化妆,也许这也是她显得没有精神的另一个原因吧。她眼角下搭,眼睛中似乎完全丧失了对某种生活的热情。草灿觉得席蕊已经迷失在生活之中,所以她才会被生活调侃。
“不用了,我不饿。”
“那好吧,明天我带你去吃面皮,你喜欢吃的那种。还有,既然来了,就多玩几天,想去哪儿,我带你转转。”
“嗯。”草灿点点头。她现在在想的是今天晚上要怎么熬过去。“我睡沙发。”
席蕊摇摇头小声说:“那是他的地儿!”

七十一。原来如此
更新时间20101118 15:58:27  字数:3808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你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我坐在学校操场的栏杆上,屈指将燃尽的烟头弹向远方,然后率先打破沉默,扭头向同样默默抽烟的Amylee抛出疑问。
“什么事情?”Amylee故意装傻,扭头用直率的眼神打量我。
“你和小含之间的事。”我转回头,眼睛直直地望向操场的出口。
“你说那件事啊!”Amylee恍然大悟般夸张地提高了语调,接着停顿了一小会儿,将手指中夹着的烟抽完后,用很轻快的语气说:“娜娜,其实你没必要刨根问底,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很讨厌她吗?而且,作为好朋友的我打了她你应该觉得欣慰才对啊!”
我收回目光,又扭头看她的脸,她呈现出很无辜的表情。
“你是不是认为这等过瘾之事你没能参与多少有些遗憾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哪天看她不顺眼咱俩可以再找事么!以前不都是这样吗?”Amylee面带微笑,固执地认为我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感到不快。
“我只想知道原因。”我知道我们都过了那种贪恋刺激而伤害别人的年龄。
“好吧!”Amylee不是很情愿,但她还是含糊地叙述了一个我早已料到的原因,她说:“跟以前一样,嘴贱。”
“这次她又说了什么?”显然,我对她的答案不满意。
“她这次把矛头指向我了。X的。”Amylee变得烦躁,她迅速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就不能给她好脸!”
于是,Amylee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述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她语速很快,我看得出她很激动。我仔细听着,在她给了我一段长时间的停顿中概括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大概是从去年12月份开始,也就是刚刚进入高中生活的那年年底,Amylee开始留意形单影只的小含。虽然Amylee没有改变对小含的偏见,但是她却对小含产生了一种近乎怜悯的亲近感。她注意到小含朴素的着装,又回想起我曾经向她详细介绍过的小含家中的情况,便再一次开始质疑小含是否真的像我所描述的那般怪异。于是她慢慢放下戒心,主动接触小含,一方面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一方面也想在新的班级中寻找一个死心塌地的跟班。当然她这一系列细微的心理变化和与之采取的行动都完全回避于我。
后来,经过近半年的接触,Amylee对小含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信任的情愫,并且完全忽略了我曾经给她的忠告。她敞开心胸向小含倾诉她瞒着我的一些烦恼,而这次事件的起因便是小含一而再再而三地泄露了她的些许无关痛痒的秘密后,又捏造并大肆宣传关乎Amylee声誉问题的极为隐私的事情,那便是——堕胎。
于是,便发生了那件事。杨杉在下课时间冲进Amylee所在班级的教室,拽起还在和周围同学兴高采烈说着什么的小含,拉到教室外靠近厕所的空荡走廊处,丝毫不理会一直喊着:“我已经跆拳道黑带。”宣言的小含,抬脚便踢她那张嘴。由于事件发生得太突然,致使Amylee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待她匆匆忙忙跟着跑到走廊时,杨杉已经完成了殴打小含的一系列动作,怒气冲冲地咒骂着瘫坐在走廊血流满面的小含。Amylee赶紧拉开杨杉,而后我便冲出教室,看到小含的状态后,质问杨杉。
“真是她捏造的?”我感觉脑袋发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那不是废话!”Amylee用无需置疑的语气肯定地说:“我和他很小心的……”
“好吧,是她活该!”我不想听下去了,立刻用简短奏效的方式使她将这个话题结束。可是心里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自从Amylee跟杨杉在一起以后,我和她独处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我们不在同一个班级,连见面的次数都变得屈指可数。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Amylee所做的并不是主动和我联络感情,而是向我厌恶的人主动示好,这让我觉得无法理解。
我感到很烦闷,忽然而至的失落不禁令我辛酸。“原来她并不信任我”,这句话残酷地抛给了我。我双手捧着脑袋,觉得它好沉。
“诶,你俩都在啊!”
我闻声抬头,看见汪成笑嘻嘻地站在我和Amylee面前。他穿着旧旧的牛仔衣,左手捏着燃烧的烟,右手随意玩弄着他的黑色ZIPPO,温和地打量着我和她。他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以一种责备的语气询问:“又逃课?”
“没有,放学才来的。”我盯着他微眯的双眼,心中又燃起了某种热情,我搓了搓脸问:“你呢?”
“要跟朋友出去吃饭,但是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所以随便溜溜达达混时间。”汪成边回答我边将注意力转向Amylee,他轻轻皱了皱眉,问:“你俩怎么了?”然后又将目光收回望向我的眼睛。
我和Amylee以一种不协调的沉默维持着静寂的氛围,仿佛两个人之间刚刚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致使周遭的空气都紧张得缩到了一起。汪成一定是吸入了这种异样的空气,才会意识到我和她同时存在的尴尬。
“没什么。”Amylee跳下栏杆,仔细将衣服的褶皱拽展以后说:“娜娜,我饿了,先回家吃饭了。”
“唔……”我舔了舔牙齿,并没有说出什么。事实上我很想挽留她,然后将这一瞬间堆积的所有想法全部倒给她。
“走了!”Amylee朝汪成笑笑,说完这两个字以后独自朝操场出口走去。
“你呢?”汪成坐到栏杆上,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向我提出一个我都不知道的问题。
“我怎么了?”我觉得他坐在Amylee刚腾出的位置上,填补了Amylee留给我的空缺。
“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来来回回地摸着自己的额头,显得很疲惫。
“回家吗?”
我摇摇头。
他扔掉手中掐着的烟头,用右脚踩灭它,伸手拉我胳膊,把我拽下栏杆后说:“跟我一起吃饭!”
他拉着我就走,我丢失了拒绝的权利。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进入了一家离他家不远的饭馆,坐到了一张有三人在等待的饭桌旁。汪成优先向他的两个男性朋友介绍了我,然后才将一直默默坐在座位上保持微笑的女孩介绍给我,汪成说:“这是林剑雨。”
听到这个名字我惊讶地喊出一个字:“啊?”
“怎么了?”林剑雨用她没有一丝变化的微笑辐射我。
“没什么,呵呵……汪成在游戏中就用的这个名字,我一直认为是他即兴起的名字,原来是他盗用了你的名字啊!”我尴尬地抓抓头皮,伪装出一副只有惊讶情绪的表情。
“哦,这样啊。”她依旧用挂着那种微笑的脸对着我,让我不禁觉得她只会这一种表情表达任何情绪。
“嗯!”我狠狠点点头,好让她觉得我的想法真的很单纯。
“丫头,坐下吧!”汪成招呼我坐下。
我点头应允,又回给林剑雨一个和她的微笑差不多的微笑后,选择了一个并排空着的两个位置中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等待汪成在我旁边的位置落座。可是就在汪成朝我所在我方向走来时,坐在林剑雨旁边的汪成的朋友突然站起来,挡住汪成的路跟他说:“我要跟这位美女聊天,所以你坐那边!”他指指已经空出来的林剑雨旁边的位置,朝汪成眨眨眼睛。
汪成意味深长地朝我笑笑,顺从地坐在了那里。林剑雨也不说话,保持着死板的微笑默默注视着一切。
吃饭时的气氛比较活跃,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近期发生在各自身上的趣事,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某人玩笑。我也跟着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附和着。我觉得别扭,仔细总结后才发觉总结是这场戏中绝对的配角,甚至可以说连做配角的资本都没有。凡称之为趣事的事都会围绕着汪成和林剑雨其中之一所扮演的喜剧角色展开故事,而所谓的玩笑也大多会以汪成和林剑雨其中之一为原型作为调侃对象。在我看啦,大家聚在一起吃这顿饭的原因不是为了相聚而聚,而是为了撮合汪成和林剑雨而相聚。目的太过单纯,连我这个被置身于外的外人都已经看清了意图。
明白了这一切以后,我便暗自嘲笑自己的单纯,我边嘲笑自己边数着碗中的米粒开始了彻底的沉默。我觉得此情此景太过落寞,众人的热闹与我无关,我的悲喜与众人无关。我完全被挡在一块巨大的幕布之外,而布里裹着的就是那赤裸裸的答案。我很想掀起那布的一角钻进去看个究竟,但终究没有勇气,只能笼罩在它投下的阴影中,看着黑幕独自惆怅。
“她怎么样?”将林剑雨送回家后,汪成迫不及待地问我。
“挺好的。”我敷衍他。
“说具体点,好在哪里?”汪成好像很幸福,他一直在笑。
“唔……亲和力。”我回想起她那张过于平庸的脸,实在不知道该对初次见面的她给予什么样的评价。
“她不能算作漂亮,但是给人很亲近的感觉。”汪成接过我的话解释般的将它所包含的意思拓展开。
她长着一张方方圆圆的脸,肤色黯黑。宽大的额头被经过仔细修剪过的稀疏的齐刘海遮住。她将两只耳朵藏在细碎的头发之后,然后将剩余的不长的头发用一根很可爱的皮筋扎住,只将脸上瘪瘪的眼睛、瘪瘪的鼻梁和稍显厚重的嘴唇凸显出来。此外,她的穿着朴素乖巧,这样组合起来使她整个人显得很单调,而且应了汪成对她的评价:算不上漂亮,但很亲近。
“你在想什么?”汪成总算注意到沉默了许久的我。
我微笑着摇摇头,不想再说话。林剑雨的家距离我家和汪成家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而且都不顺路。但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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