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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抽烟解愁,我他妈的越抽越愁。”我狠命地跺着刚扔到地上的烟头。
“我也烦的很,咱俩去喝酒吧?”Amylee伸手抹了抹我被迫溢出的眼泪。
“走!”我拽着她跑向我常去的酒吧。
五。寂寞与落寞孰轻孰重?
更新时间2009325 17:35:25 字数:5283
这个叫做“自由空间”的酒吧,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异常的黑暗。也许是为了掩饰醉酒人的种种丑态,亦或是为了营造某种气氛。总之,我被她深深吸引了。“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适应更为黑暗的黑暗”,被我篡改了的诗句成为了我奉行的真理。
我们要了10元3瓶的啤酒。Amylee一边喝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宽大的木制桌子和亚麻桌布,我用手反复摸索着粗糙手感的桌布,感到异常踏实。
“你怎么了?”我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前几天看到方梵搂着小妮子在逛街,今天问他他却不承认!”Amylee一边倒酒一边说。
“我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开始好奇了。
“他以前和我是一个班的,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后来他辍学了,在外边跑场子跳舞赚钱,慢慢的我就发现他变了,身边不三不四的女人也多了,女朋友也换得勤了,我看着就不舒服。”Amylee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你是不是喜欢他?”我听出点眉目。
“他知道我喜欢他,可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他说他不想影响我的生活。操!什么叫影响我的生活?大不了我也不上学了。”Amylee越来越激动。
“你傻B啊?你不上学干什么去?”我把刚给她倒完酒的酒瓶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放,有好几滴酒迸溅到我的脸上。“那姑娘是谁?你认识吗?”
“她是我朋友,在9班。前一阵子带她和方梵一起玩过。”Amylee又想喝干杯子里的酒,被我按住了手。“你没完了是不?”我瞅了瞅还剩半瓶的啤酒。
“让我喝嘛!我烦的很,心里难受!”眼睛发直的Amylee朝我吼到。
“X,你个三杯倒的!还喝屁呢!他妈的舌头都硬了!”我边骂边喝完剩下的酒。“走,送你回家。”我打着嗝儿说到。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软成一滩泥的Amylee从沙发上拽起来,气喘吁吁地朝她喊到:“我他妈欠你的!”
“娜娜,今天这么早就走啊?”酒保啦啦热情地招呼到。
“还不是因为她!”我把钱递给他。啦啦帮我拉开门“小心点哦,要勤来的,我会想你的!”
甜腻腻的声音绕着我的耳际,我拖着快不省人世的Amylee走出门。
酒吧的大牌子闪烁着美丽的颜色,厚重的木门吱呀呀地合上了。又回到这个我所熟悉的世界。
“喂,你家在哪啊?”
“那边……”Amylee用手胡乱地指着四个方向。
我真后悔和她来喝酒。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倒西歪的她送回家。这个与操场只有一墙之隔的家属楼离酒吧所在地也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而我的感觉却像是刚登上高峰的人,在面对令人喜悦的成功的同时又双腿发颤地想呼出刺得胸腔发疼的冷空气,还得缓慢地平复雀跃的心脏。
回到家已经快10点了,揭了揭虚掩着的锅,脑袋里幻想的能填饱肚子的愿望瞬间破灭,我悻悻地耸了耸肩膀。暖壶里的水只够我勉强倒满一杯,我捧着还算有些热气的杯子,爬上小床,小心地呵护着这间屋子仅有的温暖。看着墙壁那些摇滚海报投下的黑暗阴影,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寂寞。
第二天一大早,我张着浮肿的双眼把贴着胶水的检查狠命地摁在墙上,怕它贴不住,又啪啪地拍着这几张可怜的纸。
“你手不疼啊?”李宇没话找话。我心想他妈的我拍的是墙能不疼吗?我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我帮你贴吧?”李宇凑过来。
“你滚开吧,你以为这是贴奖状呢?”我厌恶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是谁弄的!况且我也不知道老木那傻B会来啊!”李宇低声下气地说到。
“你是特意的吧?”筱笑一向很喜欢凑我热闹。
“得得,你们这些老木的爱徒们趁早离我远点,别惹火上身!”我拨开他们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筱笑如同一张有简单纹路的信纸那样清新自然。留着锅盖头的她更加显得小巧可爱。这个小姑娘总是憧憬像我一样“无拘无束”地生活,可是她不知道我所向往的却是她那种优越温馨的家庭。
“姐,我就喜欢看你跟老木对着干,看她气的那样,我就觉得特过瘾!”筱笑跟过来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说。
“每次都是我气得不行好不?”我坐下来毫无目的地翻着书包。
“呀!这是你画的啊?”她指着我桌子上一只用铅笔勾勒的硕大加菲猫尖叫。
“对!”我随便找了本书扔到桌子上,正好盖住那只咧着嘴坏笑的猫。
“哇,好可爱呦~。”筱笑扒开我的书继续观赏。我的爱答不理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她正在兴致勃勃地确认我带给她的又一次惊喜。
“我说筱笑,你说话能不能少带点感叹词?还有你都快上初三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奶声奶气的?酸死我了!”我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可怕的是,筱笑在听了我这句以后开始笑了!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那种抽搐的笑,而且还是没完没了地抽搐。
……
美术课老师在布置完一周一次的作业后,就开始在教室里随意走动。我把自己的凳子小心翼翼地挪开,蹲在地上慢慢地翻着书包,构思着如何完成一幅出色的作品。我的书包里每天都会带着颜料,6H到6B的成把铅笔,大块的绘图橡皮……在我看来,美术课才应该是最富有生机的,所以任何刻意的响动都会影响这充满朝气的氛围。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对于这些满脑子数学公式的统一着装的机器们,期待的只会是老木的螺丝刀和油壶。
我趴在桌子上,用铅笔勾勒着静物的轮廓,这对于有六年素描基础的我来说没有一点难度。美术老师朱歪歪走到我旁边,歪着头看着我的画。
“娜娜,你这个瓶颈是不是有些歪?”他看什么都是歪的,这跟他歪的五官有关。
我把纸稍微斜了一点,抬头问他“这样好了吧?”
“差不多了!”他拿起我未完成的画走向讲台,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我的作业总被他当作范例来讲解。我把玩着手中的铅笔,环顾四周,教室里有偷偷做数学题的,有往嘴里塞东西的,有狡诈地笑的,有无所事事的。唯一一个认真画画的就是小含了,我的目光停在她那,她好象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头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满哀怨。
“娜娜,你的大作又发表了?”朱歪歪放下我的画,用他的歪眼瞟了一眼墙壁上的检查。
“嗯!”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哎,你和她较什么劲啊?好好学学,对你也没什么害处!”歪歪善良地摇头叹气。
“呵呵,尽量吧。”
“你呀,很聪明,也很有天赋。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一个“想当年”的开头,我就知道他这话题想停住是很难的。我很痛苦地望了一眼坐在我前面偷窥我的猪头,她耸耸肩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娜娜,歪歪好象很喜欢你嘛,他很少对学生这么热情!”猪头意味深长的笑和下课铃一同响起。
“那叫欣赏,明白不?他认为我很有天赋,你又不是没听见。”我继续着我的作业。每次歪歪收不住的谈话,都会直接导致我在课下疯狂地补作业,我很痛苦。
“切……”我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喷气声。抬头观望发现小含在不远处用她特有的眼神瞟我。
我对着她冷笑几声,在猪头不断询问我“晚自习要不要吃点什么”的声音中转过头,笑着告诉她:“一包北京方便面,一袋洋芋片,还有一瓶绿茶。”
“我早知道你要这些,你就不能变着花样儿吃啊?也不嫌腻歪!”猪头边嘟囔,边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
“你就不能像女人一点吗?”我朝着她的背影大喊,她很抵触这个词,确切地说她是很抵触这个性别。
“切……”我听到了更大的喷气声,结束音拖得很长,感觉发出声音的人正在咬牙切齿,连津津有味看黄书的匹林都抬头四顾,不过是色眯眯地四顾。
“有完没?”我终于听不下去了。把手中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扔,站了起来。凳子和水泥地巨大的摩擦声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小含居然也一反常态地站起来,面对着广大同学开始大声发表演讲。
“吉娜她肯定跟朱老师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才会这么讨他欣赏的。要不我画画比她好,天赋比她高,为什么每次都得不到认可?”
她周围的同学被她这饶有创意的话题所吸引了,纷纷把目光投向我。匹林也瞪着他本来很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极了,不知道她这是哪来的勇气,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编这种漏洞百出的笑话。可是我一向是没耐心的,没有耐心听她的无稽之谈,更没有耐心去辩解。
“说,继续说!”我拉回凳子坐下平静地看着她。她反而对我的平静逼得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那。
短暂的集体无声。
“**的继续编啊?”我突然站起来,拽过自己的凳子以飞快的速度扔过去,同学们四散躲开,我听见凳子砸翻某同学文具盒的巨大响动。我想冲过去,结果被纽纽拉住了。
“娜娜,你理她干吗?你认为会有人信她吗?你惹的事还不够吗?”纽纽气喘吁吁地地喊到。
“她就是以为我现在不敢收拾她才这么嚣张的,你放开我!”我朝纽纽咆哮,并用力挣脱他。
“**的嘴再别贱了啊!赶紧道歉,要不她犯病了我们可拉不住!”匹林把黄书翻扣在桌子上,觉得气氛不太对,又赶紧把书放到桌仓里。小含的同桌知趣地坐到了别的座位上,让开了本来挡在她旁边的位置。
此刻,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来了,猪头抱着一堆吃的东西跑回来,好象感受到了这不和谐的气氛,呆站在那儿。
“都上课了,还抱着我干什么?”可能由于我声音过大,引起了周围的哄笑声。纽纽面红耳赤地看了一眼正在观战的麦田,松开环抱着我的手。
我看了一眼小含,她正低垂着脑袋做无声的抽泣。
向日葵的晚自习是秩序最乱的,因为她的善良与软弱直接导致了这无休无止的混乱。
我边吃着东西,边和猪头天南地北地聊天,打发着时间。
接过一张匹林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她在叫人。”
我抬头看见匹林做了一个掐自己大腿内侧的动作,我立刻明白是小含的同桌出卖了她。是那个每天都在忍受小含掐他大腿根部内侧肌肉的男生,那个每天上厕所都嗷嗷怪叫的男生,那个敢怒不敢言的男生出卖了她。
“让她叫。”我回了匹林的纸条,顺便瞟了一眼正在用小灵通打电话的小含。
晚自习总算下了,我叼着一根荔枝味的“真知棒”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小含大阔步地走向我,扯着嗓子喊到:“吉娜,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学校!要不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很爱造声势。
我拔出嘴里的棒棒糖,几滴唾液飞溅到了她脸上。我鄙视地看了她一会,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出了校门。
又走到了操场。
奇怪的是,没有人截住我的路。我跳上栏杆,点了一根烟,看着在微弱灯光下打篮球的陆舷和单畅。单畅玩弄着他的球技,漂亮的过人转身抛转给陆舷,这个1。96米的男生接过球跳起扣篮,陆舷炫耀般地抓住篮筐荡来荡去。他俩的配合总是这么完美!单畅在看到我打火机忽明忽暗的信号后,拣起球向我跑来。
“哇~~”单畅扔掉球举起他的大脏手就要捧我的脸。
“走开走开,脏死了!”我厌恶地闪过他伸来的手。
“丫头,好久不见了,想我没?”陆舷张开他的长臂向我走来。
“我们家丫头当然是想我了,对吧?”单畅迅速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他穿着短裤坐在篮球上晃来晃去,黝黑的小腿上盘着一条彩龙。玩街球的他总是穿着极为宽松休闲的衣服,尤其喜欢在冬天穿着短衣短裤在室外打篮球,这一怪癖使得大家都视他为异类。
当我仔细观察单畅新剪的怪异发型时,小含带着她叫的人来到我眼前。小含狗仗人势地指着我的鼻尖喊到:“就是她!”声音因激动而变成颤抖的绵羊音。
我嫌恶地拨开她指着我的手。
“我指着你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牛B!”小含用眼睛扫了一下我旁边的两个人,庆幸地又重新抬起手指向我面前逼近。
我再一次拨开她的手。
然后,她又一次执着地抬起手指。
我安静地将指间夹着的烟头弹到了小含的脸上,灼热的火光随着她的尖叫顺着她的衣服溅出快乐的火星。
单畅响亮的口哨划过耳际,我从栏杆上蹦下来,拽住小含的头发就用她的脸猛击我的鞋底。小含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一样,张牙舞爪地哭喊着。事实上,已经没有人能顾得上她,她带来的五个男生已经被单畅唤来的人群殴散了。陆舷从身后抱起我喊到:“死丫头,快松手,下手这么狠!人家本来就长得丑,再被你破了相,以后咋办?”
我停止了叫骂,慢慢松开小含的长头发。陆舷看我乱蹬的腿渐渐平静下来,才敢把我放到地面上。我注视着蹲在地上哭的小含,脑海中闪现出许多我和她拉手玩耍的画面,我突然觉得很难过。
“X他妈的,我的脸不知道被哪个孩子挠破了!”单畅摸着脸上的那道小血印,嘟囔着:“跟个娘们儿一样,打急了还挠人脸。”
“走,继续喝酒去!这架打得过瘾,哈哈……”邸乐点了根烟塞到单畅嘴里,手很随意地搭到了单畅的肩上。
“丫头,没事吧?一起喝酒去!”单畅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兴奋地说。
我摇摇头,平复着打架后无法停止抖动的身体,开始过滤某些情绪。
我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一杯杯地喝着递过来的酒,沉默地看着这群疯癫的人把小卖部闹得天翻地覆。这群没有学上的孩子,也会有他们没有学上的快乐。
突然上涌地恶心致使我奔出小屋,这片星空笼罩下的黑暗场地,只有此时才会显得如此包容。我蹲在角落,呕出的也只是刚喝进去的酒,当它们从我的鼻腔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