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睡这里?”欧阳青嵘问了杜陶。
杜陶环顾四周,说这屋里还是挺好的,为什么不睡。她是有意了这样去说。她想,欧阳青嵘应该是从心底不愿意在这里睡上一晚,继而触景伤情的。
“那你睡吧!”
欧阳青嵘甩门而出,如同翻书般变幻了情绪。他坐在院里的台阶上,身影孤寂,默默叹着:不要对我太好,若是我当真了,该如何?
66、悸动
隔天两人回到了学校,室友问杜陶去了哪里,杜陶绝口不提。
此刻她坐在床沿边,打开手机。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却能够写出来。指尖按着按键,准备发了条信息给欧阳青嵘:其实,我就是来监视你的。
手上一抖,发送对象习惯性的选择了付休义。
看着“正在发送中……”的界面标识,杜陶手忙脚乱赶紧去连按了数次的取消。
很不幸,这一连串的补救动作并没有挽回什么。她看着已经发送给付休义的信息,心中大骇。于是默念祈祷对方没有去看信箱。
正如此想着,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杜陶整个人一惊,条件反射把手机往边上一扔,从椅凳上吓得跳了起来。
“陶哥,电话……”林可可将手机拾了起来,往杜陶面前递去。
杜陶叫跳着冲对方摆手:“拿走,拿走!”
林可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在杜陶注视的惊慌目光下接通了电话:“辅导员吗?陶哥她说不接电话。什么?辅导员你要过来是吗?好的,我会转告陶哥……”
待到林可可慢慢悠悠挂断了电话,杜陶急了起来。
“可可,付休义要干嘛?”
林可可把手机还给杜陶,暗自一乐:“辅导员说等会在楼下等你。”
杜陶倒吸一口气:“不去行不行?”
“我可做不了这个主。”林可可表示很无奈:“要不你自己和辅导员沟通一下吧?”
自己去沟通?那还不如老老实实下去等着,然后来个负荆请罪。-_-|||
她一溜烟下了楼,速度快到几乎达到了凌波微波的程度。这是准备在对方过来之前就在楼下候着,才能显示出她的诚意。说话回来,她故意泄密,会不会被对方用眼神凌迟“处死”?光是想一想,就十分的后怕来着。
才到楼下立定,就正巧见到了付休义过来,期间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杜陶挤出谄媚的笑,狗腿道:“急着找我有什么事?能帮的我尽量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陪我走一走。”
付休义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声音很淡。杜陶愣了愣,跟了上去。
他在前面走着,杜陶慢了他半步。只有脚步的沙沙声,却不见他说些什么。杜陶心里更加紧张,不敢有半点的松弛。
那种气氛,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杜陶小心翼翼的,却没料到对方忽然间停了下来,转了身子对着她。
“你准备监视我什么?”付休义唇角轻启,笑起来的样子既危险又那么的让人倾心荡漾。
杜陶有些失了神,结结巴巴:“没什么……发错了……”
“准备发给谁?”
对方逼近中,杜陶后退。
“呃……”她迟疑了几秒,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下来,“给欧阳青嵘。”转而她又说道:“其实他人不错来着,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
“是吗?”付休义冷清的反问了一句。
杜陶突然间就那么说不上话来了。付休义看人还是比较准的,面对他这样一个态度,杜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不由自主担心了欧阳青嵘。
她没有在意到,此刻的付休义看她的眼神中,灰暗了那么一瞬。
等到杜陶将注意力转移回来的时候,付休义依然笑吟吟的对着她。她到底还是有些察觉,面对那样的笑,总是不由自主的全身攀爬上满满的寒意。
“这几天你都哪去了?”
这么一问,为的是调剂一下气氛。
付休义依然笑,淡淡说道没有去什么地方。
如此一来,杜陶真的找不到话题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知道付休义是在生气了。但是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生气些什么。有时候,他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变得难以伺候。还真是官家子,少爷脾气,杜陶心里面多少泛起了疙瘩。
他这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那点小心思。”
不自觉注视着对方,透过对方的镜片,看见他那一双美目。杜陶腾起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似乎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和疲惫。
“想去见陆黎吗?”
她听见付休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化开。她嘴唇动了动,听见这样一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失落。
“不想去。”杜陶不耐烦的拒绝,“和欧阳青嵘约好了去看望他奶奶,哪有空和你一起到处闲逛。”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
很烦……真的突然间就那么烦躁了。
杜陶觉得心中郁结了什么,就像是等了很久的礼物,拆开来才发现别不是她所想要的。那种心情,糟糕透了。
面对杜陶这样一系列的行为,付休义不愠不怒,反而会心一笑。
“淘气……”他吃吃笑着,喊了一声。
杜陶听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喊了她的小名。气急败坏的四下扫视了脚边,拾起了一块小石子就隔着老远向对方扔了过去。
付休义稳稳当当接住了杜陶扔过来的石子。他依然是笑,却柔润的融进了杜陶心里,淡淡的、暖暖的。
“以后不准在这么多人面前叫这个称呼!”她佯装平常愤怒的样子,冲回到对方面前,揪着对方恶狠狠的放话。
“那以后就在你一个人面前这样称呼?”
付休义靠过来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柔柔的说着,心口跳得频率有点过了头。她甚至感到血管都在轻颤着,朦胧不清的语气一直萦绕,挥之不去。
杜陶和付休义的距离近在咫尺间,她连呼吸都开始慌乱起来。
“昨天晚上是和欧阳青嵘在了一起?”
对方忽然间这么一问,才把杜陶从那种怪异的感觉中拉回了现实。她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付休义笑而不语。
杜陶却沉下了脸。就算他不说,她也猜出了大概。昨晚上和欧阳青嵘在一起的事情,也就同宿舍里面的那三个丫头提过。想来,这三个丫头必有一个是出卖了她,做了付休义的暗哨。
67、不素来客
杜陶走着神按照约定和欧阳青嵘去看望他奶奶。公交站牌下等着,一等、两等,时间过得似乎有些快,还是不见对方人影。她揉了揉脸,从之前付休义带给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此时公交站牌原本熙攘的人群,不停变换着,只有杜陶还在原地未动。
欧阳青嵘在做些什么?怎么到现在也没来?
蹙了眉头,敲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好久之后才接通了,然后只是匆匆说有些突发事件要处理,今天去不了。
欧阳青嵘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并没有去听杜陶说了什么,直接结束了通话。杜陶听出他话里有所顾忌,而且他的四周很嘈杂,他明显表现出的意愿是不想让她听出异样。
杜陶再次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你烦不烦!滚!”
欧阳青嵘的咆哮声在扩音器里传荡开来。杜陶全然没有生气,虽然只是极其简短的通话,她还是听出了端倪。
透过嘈杂,依稀辨得有广播的声音。
眯了眼睛,抬头望向校园的位置,那里正播报着晚间的小广播。杜陶断定,欧阳青嵘还是在学校附近。
她一边跑着,一边告知付休义:“欧阳青嵘应该出了点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在学校附近,我先去找,你随后来。”
与付休义通话时的语气,她是很严肃而又凝神。
心底泛起很不好的感觉,欧阳青嵘千万不要去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
当杜陶找到欧阳青嵘的时候,是在学校周边几乎没有人去的夹缝,远远地看见他正被一群人围堵着。为首的人似乎是让他做出什么选择,他蔑笑不说话。
时间在流逝,那群人显然是没有了耐心,口中骂骂咧咧推攘着欧阳青嵘。
他终于是开了口,满是嘲弄:谁会想着去和那个败类去发展?!谁会是那个败类的儿子!
杜陶倒吸了一口冷气,怔忡在那里。一瞬间想起欧阳青嵘说过话,那个时候他说他性子越发像了郑富郝。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情。记得当时见到欧阳青嵘父亲遗照的时,她也是有些疑问的。父子两个真的不像,于是也没有过多去向,只道是欧阳青嵘随了他母亲的模样。
怎么会是这样?
她无法想象,欧阳青嵘明明将他的父亲视为人生目标,只是亲生父亲却是他最恨的人。这些,他早就埋在了心里吧……
或许是杜陶弄出了细微的响动,欧阳青嵘注意到了她。他先是一惊,而后垂下眼帘,避开杜陶的目光。
杜陶拖着拖鞋,腾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她一边挠了挠头,一边往前走着:“不好意思,好像打扰到了各位呢。”
围着欧阳青嵘的那群人自然警惕起来,如果说是打扰到了他们,该自觉避闪才对。这越走越近是何道理?
“很不好意思……”
来人还在倒着歉,满脸歉意。
那群人全当对方是没长了脑子,那么身子骨单薄的人哪里值得他们严阵以待。这般紧张,还真是小题大做了。
他们退却警惕的当下,却没有看见来人眼中闪过狡黠。
杜陶佯装只是经过这里的样子,与那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突如其然转身对着为首的那人动起手来。为首的人没有预料到,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其他的人见状,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将杜陶围住。欧阳青嵘接着这个机会,往着矮墙的地方奔去。
“一群饭桶!”为首的人忽然明白了杜陶的用意,赶紧吼道:“人都跑了,还不给我追!”
她这是故意吸引了这群人的注意,并在之前就和欧阳青嵘眼神交流,示意他看好时机就逃。本来是没有多少把握的,却没想到这群人全都是脑子不灵光的家伙。
看着他们全都又去追了欧阳青嵘,杜陶掐着腰哈哈大笑起来:“郑富郝手底下的人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真是让本人大开眼界。看小爷我怎么来遛狗!”
这一说,拉了对方几乎全部的仇恨到她的身上。
为首的人发了话,要先打断了杜陶的腿,再撕烂她的那张嘴。至于欧阳青嵘的事情,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见到欧阳青嵘已经安全离开,杜陶看着再次围上来的人群,她漫不经心的吹了声口哨。
所有人见状,不由一愣:好狂妄的态度!
只见她缓缓弯下身子,在地上戳着蚂蚁穴来玩,似乎并没有将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
有几个经受不住这般的挑衅,向着杜陶冲了过去。杜陶忽然间起身,抄手就向着来人撒了一把尘土。那些人眯了眼睛,睁不开看人,或有用手臂挡住沙尘。
杜陶借此机会,溜得比什么都要快,手上一撑就跃上矮墙:“小爷我才没有闲情陪你们玩,拜拜。”
她跳到了矮墙的另一边校园区内。还没跑几步,回头一看,那些人居然也紧随了过来。
“臭小子!老子抓到你,非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杜陶转身摆着白眼,扭着腰,对着那群人拍了拍屁股挑衅:“来呀,来呀!小爷我等着呢。”
眼看着距离拉近了,杜陶赶紧再次狂奔起来。
“我去,怎么和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杜陶边跑边抱怨,嘴上啧啧自语:“这回玩大了,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跑到了哪个地方,猝不及防被某个力道拉扯了一下。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她整个人就转变了方向,被拉进了某个隐蔽的地方。
杜陶嘴巴被捂上,身子被禁锢。她看见那人对着她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原来竟是付休义。
她看着,明晓着点了点头。
付休义这才松开了杜陶。杜陶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们会追来的,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该怎么做?”
对方推了推镜框,目光全是狡黠:“这是学校,我联系了安保。容不得他们胡闹。”
杜陶不禁抹了把汗,这个付休义还真是缺德。
正在感叹期间,就听见B大的安保队赶了过来,冲着郑富郝手下的人喊着:“你们是做什么的?!”
郑富郝手下的人见状,知道情况不妙,只能认栽撤退。
68、抉择
经过刚刚的惊心动魄,付休义将杜陶和欧阳青嵘“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两人一人一个凳子,并排坐着,付休义则在两人的对面。
杜陶和欧阳青嵘皆是垂着头,不敢直面对面人犀利的目光,心虚的很。
“喝水吗?”付休义推了推镜框,问了一句与事情完全不想关的话语。
两人闻言相继摇头。
“我找你们过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么就不废话了,直接切入话题。”
杜陶拼命点头,却不见欧阳青嵘做声。从进了办公室里,欧阳青嵘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表过态。
“欧阳青嵘,你还是希望郑富郝绳之于法吗?”付休义严肃而又郑重的问着。
“想!”欧阳青嵘依然没有抬头,却能够听得出他几乎咬牙切齿嚼出一字一句来:“做梦都想!”
付休义眼神似乎能够将欧阳青嵘看穿了,给予对方莫大的压力。杜陶本想劝阻些什么,却被付休义一个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如果我说完全可以,只要你来配合,你还会这么坚定吗?”
面对付休义继续施加的压力,欧阳青嵘动容了一秒,然后陷入沉寂中。
“我在等你的回答。”
就连是局外人的杜陶,都感受到付休义言辞中的逼迫。她看了看欧阳青嵘,同样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态度。郑富郝是他亲生父亲,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欧阳青嵘缓缓抬起来头,一双眼睛凛冽无比。他问:“要我怎么做?”
杜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的声音消散之后,三个人之间沉默了有一会,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杜陶和欧阳青嵘都在等着付休义的话语。付休义手指敲打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显得格外清晰。每敲一下,似乎每个人的心里就更沉重几分。
“很简单。”
杜陶在付休义这样笑着开口之后,皱起眉头。他说简单,恐怕不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接着又听见他说道:“以牙还牙!”
果然事情不是那么像说的那样简单,付休义这样说就等于是在诱导欧阳青嵘走向偏路、远离正轨。他如此的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杜陶想着他总有他自己的道理和考虑,本来话到嘴边想去询问,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欧阳青嵘很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