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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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裂帛-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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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换成了《鬼来电》的音乐。半夜响起时,差点没吓死自己。
毕竟有些心慌,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怎么也对不到锁孔。她着急进门,只能全神贯注对付钥匙,忽然身后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她心里哆嗦了一下,钥匙串一下就砸到自己□在凉鞋外的脚趾头。
她痛得龇牙咧嘴,一回头,就看到满脸错愕的王岳泽,好像吓到的是他似地。
好半晌王岳泽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开了门,指责她:“毛手毛脚的,这都能砸到。还有,上哪去了?等你半天了都。”
“你不是有钥匙啊,直接开进来嘛。等我干嘛。”果果不满的抗议道。
租这房子的时候,她就怕哪一天把自己锁门外了,特地放了把备用钥匙放他那。上回她喝醉了,他送她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客气啊。
“你倒还敢提啊,上回你醉成那样,我不开门还能让你自己穿墙入室不成?我不跟你翻旧账,以后注意点,再不老实,你就自己走着瞧。”
王岳泽威胁她,随手又丢给她一包东西说:“我妈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她打开包装一看,外卖上分明写着“天迎美”,边上还有美味周黑鸭一份。师母要让带东西,绝对是不会让他买外面的东西。
再看王岳泽一身西装,衣服都没换。她贼兮兮的看着王岳泽笑,说:“哟,师母什么时候开天迎美去了,还做了我最喜欢的菌菇饭哈?”
王岳泽的脸一黑,说了句“爱吃不吃”扭头就要走。
她连忙笑脸说:“哎,我吃我吃。你是不是也没吃,一起嘛。”心里却腹诽:真虚伪,明明带了两人份的饭,还摆这么大的谱。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套了。
摆上东西,她正要叫王岳泽,见他脱了西装挽了袖子交代了一句“去去就来”,就往外走。她也没管他,摆好了东西,正好趁这个时间换个家居服。出来时听到门外有动静,她透过猫眼看外面,见王岳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梯子,在那架着呢。
她赶忙开了门出去帮忙,手边忙着还不忘调戏他:“师兄,你给物业阿姨施美男计了吧。我给她说几天了也没见她给我换,哎,不待这样重男轻女的呀,不待这样重色忘义啊!”
“阿姨平常就挺辛苦的,哪能帮你做这些琐事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跌下来罪过可就大了。这粗活我干就好嘛。”王岳泽说这些时音量挺大,让她十分困惑。
她正要开口辩驳,电梯门却开了,物业的阿姨拿着照明灯笑眯眯的看着王岳泽说:“小岳啊,阿姨刚忘记给你灯了,待会换灯泡要小心些,阿姨给你照着,光亮得很,没事的哈。”
她看着物业的阿姨,那眼神就像看着亲儿子似地,身上不由抖了一抖。再看王岳泽一副感激的模样,身上再是抖了一抖,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阿姨,您服务真周到呢。”
物业阿姨不忘用闲着的那只手掐了一下她的胳膊,捂着嘴说:“哦厚厚厚厚~瞧这小姑娘说的,阿姨可是一直都这样的,应该的应该的。”这声“哦厚厚厚厚”杀伤力很大,让果果瞬间想到美牙,身上再次抖了一抖,转身进了门,也不等王岳泽,直接开吃。
等王岳泽弄好进门,洗净了手,她已经坐在沙发上欢欢喜喜的啃着鸭架子,摇头晃脑看着“康熙来了”跟着傻笑。王
岳泽鄙视的小眼神往她翘着的二郎腿处飘了飘,啃着菌菇饭说:“这几天见你跟那个孙菲菲挺好,怎么人家身上那种淑女气质你却半分没学到。”
果果吐掉嘴里的骨头,满不在乎的说:“咱们都是自家人,何必装的那么辛苦,我压根不是淑女的料嘛。”
那句“自家人”显然让王岳泽受用,他点了点头说:“也对,你很对自己的认识很深刻嘛。不错,有长进。”
“诶,我说师兄啊,你就不能委婉点欣赏其他女人嘛?考虑下人家杨秘的感受嘛。哎,可怜一片芳心所托非人,流水无情。我真是同情她。”果果摇摇头,替人家惋惜。
“那你呢?”王岳泽停了手中的筷子,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她。脸上却不带一丝笑容,认真的可怕。
她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往后靠了靠,半晌才说:“师兄……”
王岳泽就这么看着她,嘴巴啃完辣味十足的鸭架子,油光红润,配上一双水汪汪的无辜眼,更像是刚偷食完的小猫。本来一副可笑的摸样却更让王岳泽生气。
她总是这样,装傻充愣。从前总跟在后头叫着“岳泽哥哥”的小女孩,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叫自己“师兄”的呢?
好像是从杨念露跟在自己后头甜腻腻的叫“岳泽哥哥”开始,她就改口叫自己“师兄”了?还是,还是从那次甪直不告而别起?不过是个称呼,自己从未放在心头,可是越听却越不是滋味。
好像现在在大学里面都是称自己学长叫“师兄”吧?好端端的,自己就从“哥哥”变成了外人,关系自然远了一层。事实上上,她越熟稔的跟自己插科打诨,关系却走的越远。再一听这一声“师兄”,心里的无名火就这么烧起来。
好容易深吸一口气,王岳泽缓了脸色,倒了杯水坐在她边上,状似无意的问:“余弘文回来了?”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狠狠了咬一口鸭架子,嘴里含含糊糊的答应着。
他又问:“那小子回来干嘛?”
她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答道:“我哪里知道。我统共没见过他几回。再说,他回来干嘛,和我有什么关系。”
回头细想,却总觉得他有点像在审犯人,她觉得莫名其妙。于是仔细打量着他。打从他们两认识,就没过这样奇怪的氛围,真让人不舒服。
王岳泽却是眸色渐深,语带威胁,激动地警告她。
“我告诉你,给我离他远点。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打一看到他我就不喜欢——从前是你非巴着他,我看你面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告诉你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你看看他后来干的是人事儿吗?我就后悔当初没打走他!好不容易他消失了,你也安生了,他又回来纠缠你干嘛!”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都忘记了。再见面也只是朋友。我还不能打声招呼呀。我都不激动你激动个屁!莫名其妙!”
她心里不爽,平常跟着王岳泽说话,大大咧咧的也习惯了,直接应了回去。王岳泽“啪的”一声一下把水杯重重的砸在茶几上。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瞪着她。
“我就是看不得你要死不活的倒霉劲儿!你妈把你交给我,我还不能管你了?我告诉你林果果,这世上男人,你随便跟哪个都行,就他不行!”
他又气得暴走,骂道:“以前什么都依着你,难过了也就知道自己躲着。现在我是万万不能看着你走老路!”
在果果面前,王岳泽向来都是冷静的代名词,本就没大多少的年纪,却一直都稳重有礼,对着她更是一句重话没有说过。
他对她唯一动大怒的一次就是几年前。结果就是王岳泽当着向卉的面一把横抱起她,将她整个人丢到浴缸里,用冷水彻底将她喷了个清醒,绝了她的浑浑噩噩的同时,外加感冒一个星期。
病好第一天,林果果做的第一件事是上班时隐忍不发,趁着下班时间办公室无人之际,她冲到王岳泽办公室吼了一声:“我林汉三又回来了!”
然后拿着手中的凉白开淋到他头上,恶狠狠的报了一箭之仇。两个人互相瞪视着,然后轰然而笑。
话说到这份上,王岳泽今天是真的生气了。换成平常,林果果这欺软怕硬的主早就施展耍赖的本色哄着他,可偏偏今天两个人都像疯了般,炸了毛逆了鳞,怎么都不顺。
一团火烧的她蹭蹭蹭血压上升——她心里本就委屈,这会又无端被他揭了疮疤。
她再也顾不得理智不理智,狠狠的推了一把王岳泽说:“凭什么!”
王岳泽冷笑一声,想要反驳,话到嘴边,语气却软下来,近乎呢喃的问她:“凭什么?林果果,你倒是说说我还能凭什么?”

坐困愁城(二)

林果果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噎住了,心里不由有些酸楚,整个人怔在那。
电视里女孩肆无忌惮得笑,这样无拘无束,无所畏惧。她却觉得自己这么窝囊,坐困愁城。
王岳泽哑着嗓子说:“果果,就算你的那个人不是我,却也不能是他。我不能看着你再错一次。我——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沉寂的很。她看着被他洒出来的水沿着茶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到了地上,支离破碎,很快,地上晕成了一片。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以为他已经走了,方才抬起头来,脸上却也是湿了。
谁知他却只是拿了块抹布,仔仔细细得把茶几和地上的水渍擦干。
一米八的大个子,蹲在地上擦地板,却做的这样自然,这样专注。柔和的灯光衬得他的侧面棱角分明,唇却紧抿,散发着克制与疏离。
做完这些,王岳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看到她眼眶红红,脸上的泪痕未干,不由有些心疼,柔声劝道:“早点休息。我——”
正说着,她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她拿起手机时,他正好和她一起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
他一把抢过手机按掉,关机,拔电池。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顺畅。脸色也随即沉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没见过几回’?”
“王岳泽,你实在太过分了!那是我的电话,你怎么能这样!我爱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电话,你凭什么管东管西,你凭什么这么霸道!你给我滚出去!”
她拿起抱枕就往王岳泽身上砸,心里气急,下的都是重手。打的他直往后退到门口。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不过是个电话?不过是个电话你这么愤怒做什么?林果果,谁对你好你看不到的是不是?你就这么死心眼,是不是!”
说完,他也不管果果,转身离开。到底意难平,一脚踢到电梯门上,“梆”的一声,动静大的隔壁的邻居都探头出来看发生什么事情。他转身进电梯,再不看她一眼。
果果心里有怒火又发不出,开了手机,对着余弘文的电话号码,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永远只打一次,接不通,就再不会打。从来都是这样。不争取,不拒绝。
从前她总是主动,一次又一次的粘着他。今后再也不了,她告诉自己。
感情从来都是互动的,这段路太长太苦,若不能携手并肩,她没有信心能靠着一个人坚定地一条路走到黑。
耳边响着王岳泽说的“就算你的那个人不是我,却也不能是他”,她嘴里苦涩,不由自主的走到窗边,看到楼底下熟悉的身影倚靠在车边,就这么抬着头看着自己的窗户,一动不动。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可是她就觉得他能看见自己。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
从前,每回他来接她出去,她总拖拖拉拉,他等得急了,就发信息说:“你再不来,物业阿姨要把我拉去他们家吃饭啦!听说她们家女儿很漂亮的!你不来。我可去了呀!”
总是这样,非得把她逼得从窗口探出脑袋就喊:“在那等着我,别乱跑。”她的嗓门大的四周邻居都探出头来,然后他就装不认识,低头进车里,气得她直跺脚。
次数多了,有时候她才进电梯,就有好事的阿姨们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小姑娘快下去啊,别让人家等急了。”惹的她一阵不好意思。
可是,这些都过去了。他为什么在两个人都选择遗忘的时候提起,她不愿去想,不愿去选,不愿去原谅。
熟识的人甚至如向卉都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很短暂的一段,那就让那段淹没在两个人的记忆中,不好吗?
拉上窗帘,看不见,一切是不是就能过去了?
王岳泽那时凄苦的笑尤在眼前。“果果,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那我们就当从没在一起过好不好?我只当你是妹妹好不好?我再不提这些,我只是单纯的替你妈妈照顾你好不好?”
那就当从未发生过吧。他只是师兄。她只是师妹。没心没肺,撒泼耍闹,有福同享,有祸他担。如此而已,无关风月。
可是这层纸这么薄,一捅就破了。
她的脑中乱成一团麻,只是觉得疼。拿着杯子只想往墙上丢,好像摔破什么,自己才能幡然醒悟一般。
正想狠狠摔过去,她却听到背后一声高喝:“师妹!住手!那可是骨瓷的!”
她受到惊吓,终究没拿稳,手一抖,那杯子还是掉在了地上,虽不至于粉身碎骨,可是还是碎开了一个口子,终是不完整。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了上来,捧起地上的杯子心痛的说了一句:“限量版的Wedgwood啊!就这么被你毁了!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她这才想起,王岳泽送她这套杯子的时候似乎提过,这杯子很贵,还是英国的什么名牌,可她从来都没在意过。
只是王岳泽每回来都用这个杯子,久而久之,这杯子就成了他的专用,她一向粗手粗脚,对于这种易碎品更是敬而远之。宁愿用乐扣乐扣,耐摔耐烫。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男人闯进来?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这个那人,看得还在心痛杯子的那个人浑身打了个激灵——好强的敌意呀。他不由地挂上笑解释。
“师妹啊,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李修杰啊!我是隔壁……”
“我知道你是谁,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在我的房子里?”一晚上,情绪波动太大,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是眼睛却是直视着李修杰,透着一股防备。
李修杰笑着指指大门说:“你门又没关。刚你们动静那么大,都把我都吵醒了,真是的。”
她皱着眉头,看着李修杰身上白背心运动短裤,睡眼惺忪,更加疑惑。
李修杰指着隔壁敞开的门说:“嘿嘿,不好意思,我是你新搬来的邻居!前几天就搬来咯,一直想过来打个招呼的,没想到是你啊,师妹。咱们真是太有缘了。”
“真是孽缘。”她嘀咕着。现在的工作节奏快,邻里间的关系早就不如从头,她连隔壁是谁都不知道,这会换人了,更是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她没心情搭理他,出于礼貌才忍住没把他直接推出房门,只能应付得说:“呵呵,有缘啊有缘,李先生。很高兴和你成为邻居,以后多多关照。”最好没有以后。
说完,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谁知李修杰竟装没看到,还往里走了走,坐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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