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兰博基尼稳稳地停在逆风门口。
铁艺的大门,庄严的“逆”字当头,即使站在门外,也能感受到里面浓烈的血腥味。这个人间地狱般的地方,不知被多少人的血染过。嗜血的味道,让人站在门外也能感受得真真切切。
小文正站在逆风门前开阔的广场上,张望着远处。看到傅残阳的车一路驶近,急忙上前迎接。
车门打开,傅残阳下车的一刻,小文的眼眶竟红了。少爷走的这两天,他每天站在逆风门口焦急地等少爷回来。
如今少爷平安归来,小文激动得不禁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变成哽咽。“噗通”一声,小文跪在残阳面前。
“少爷。。。。。。”
“起来。”
残阳急忙让开,从来见不得属下跪他。“不是都说了不许跪吗?”
“少爷。。。。。。”小文连忙起身,抹抹红了的眼眶,露出微笑,迎接残阳进门。
“小文,等少爷吃完饭,你送少爷去展少爷家。”回庭院的路上,墨言跟在残阳身后,淡淡吩咐了一句。
“墨言哥?”残阳一震,“墨言哥哪?墨言哥,是父亲叫你去吗。残阳陪你一起去,残阳的责任,残阳一意孤行,不关墨言哥你的事。我去找父亲说清楚。”
“残阳!”
叫住有些慌乱的残阳,墨言轻叹。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不掉的。”
“不可以。”
每次,墨言哥被叫到父亲那里去,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色彩斑斓的伤。而且。。。。。。残阳的目光黯了黯。墨言哥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是自己的哥哥。。。。。。身上的痛还在其次,而心上的伤,又该如何承受?
墨言哥不是铁人。
一样,会心痛。。。。。。
即使墨言哥从来不说。
但是——
他懂!
父亲对自己的溺爱,哪怕分给墨言哥一点点。。。。。。
偏偏,那爱空的像干涸的水。
“残阳,相信哥。”
淡淡的笑,悄然绽放。一瞬即逝,犹如星光。
一个平淡的哥字,传到残阳耳中,成了心底炙热的烙印。安心渐渐取代之前的慌乱,残阳拽着墨言衣服的手轻轻滑落。
“放心,墨言哥只是交代一下情况。”
语气一转——
“那个烟芯,需要让教父大人有所防备。”
闻言,残阳重重地点头。
如果父亲再伤害墨言哥,他不介意跑到父亲的厅堂再去大闹一番。父亲的关爱,对自己,满的快要溢散出,而对墨言哥。。。。。。有的只是残忍的苟责。
未等回神,院中出现的人,已经印证了墨言的话——
该来的总是要来。
傅爷的一队守卫站在院中,看到残阳一行人走进院中,领头的人不急不缓地上前一步。
“教父传令,带夜卫墨言。”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庭院。每个人听的都是清清楚楚。
见身侧的残阳手指已紧紧攥握成拳。墨言在残阳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是安慰。
又像是告别。
随即转身,跟着傅爷的守卫走了。
看着墨言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大门,残阳的指节已经攥的发白。
“少爷。。。。。。”
小文站在残阳身侧,看向随守卫离去的墨言,眼中满满的不舍。而残阳,只是死死盯着墨言哥离去的身影,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夜色正浓。
像是深浓的水墨,在天空勾勒出的浓烈一笔。
展瀚海坐在偌大的树根雕刻的桌前,正专心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接管达盟没多久,工作的任务很重。那个夜晚,他与墨言相约比赛看墨言掌握慕容家的势力快还是他掌握达盟快。结果——
还是比墨言哥慢了一步。
每当想到此事,瀚海总是无奈地挑挑邪魅的眼。
无论什么时候,比起那个人,自己总是差那么一步。
永远追随,却从不曾超越。
如今,他身为达盟少主。
那人,是慕容家的家主。
势均力敌?
带着邪气的笑容骄傲地挂在脸上。
还是自己晚了一步。
忽然,门外传来噪杂的吵架的声音。仿佛是守卫拦着什么人,那人不仅不退,还和守卫发生了争执。
吵得正激烈。
一抹邪气的笑容,嚣张,猖狂,骄傲。展瀚海站起身,向房门走去。敢硬闯达盟少主的书房,除了那个嚣张的被教父宠坏了的慕辰少主,还能有谁?
疲倦的思绪刹那清醒,拉开门。
撕拉——
门口,可不就是傅残阳。
瀚海立在门口,一副主人的霸气洋溢在周身。
“放他进来。”
抛下四个字,便转身走进房间,连一眼都没有多看残阳。
残阳连忙跟进门,进门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前的守卫。
“说吧,什么事。”
残阳还没等坐稳,瀚海已经开门见山。
“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忙的很。”
“你......”残阳狠狠地瞪了展瀚海一眼,看向展瀚海的眼神中仿佛有凌厉的刀子。
看到傅残阳的窘态,瀚海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更加的邪魅。泯灭一切的猖狂骄傲,融化在嘴角绽放的笑容之中。
从孩童时代开始,这两人就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每次见面难免要互相讽刺,互相排挤,谁都不肯让步。
至今,依然如此。
“再不说话,我让人送客了!”
甚至没有抬头看傅残阳,瀚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你敢!”
残阳凌厉的眼神扫向笑的不可一世的瀚海,指节已捏出了浅浅的青白色。
“哦?我怎么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瀚海出来了O(∩_∩)O~ ,一直很喜欢瀚海呢~
下章有墨言哥和傅爷的对手戏哦,还有残阳和瀚海的对手戏~
☆、第八章 同时重生
夜深。
皓月当空,夜空是沉寂的蓝。
菲谢特庄园里万家灯火齐燃,偌大的庄园亮如白昼。
教父别墅。
没有繁琐的通报。
进门后,墨言先进了茶水间。几分钟后,墨言一手端着托盘,托盘上盛着冒着丝丝热气的祈红,茶香甚是诱人。轻轻地走上二楼,推开了傅爷书房的门。
屋内,墨言的师兄,傅爷的第一夜卫——冥夜,正俯跪在地,小心地应命。墨言进门,傅爷头都没抬,仿佛墨言是一抹空气。“冥夜,你出去吧。”傅天语气平淡地吩咐了几句,冥夜应了一声,小心地退到墙角,沿着墙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见状,墨言轻轻绕到傅爷身前,膝盖悄然落地,跪得笔直,欲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傅爷面前的桌上。
“举着。”
冷冷的吩咐一句,傅天径自看起了手中的资料。
膝盖上传来一丝丝钻心的痛。
墨言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努力摆正膝盖,背脊挺得笔直。托盘高高地举过头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祈红的香气弥散了整个空间。
傅爷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一摞厚厚的通报,翻页的速度极慢。墨言低着头,强迫自己忘记膝盖处的钝痛。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窗外,星光璀璨。
月光像流淌的水。
倾泻而下。
托盘中的祈红,热气渐渐消散。
墨言抿抿嘴唇。
举着托盘的手臂,沉重得灌铅一般。不敢有丝毫懈怠,墨言努力地跪得更直了一些。锐痛传来,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了很多。
轻微的动作显然没有逃过傅爷的眼睛,冷冷地挥手——
“啪”
茶杯坠地。
傅爷端坐在沙发上,眼中满是升腾的怒意。
“墨言你好大的胆子!”
展家大宅。
“哦?我怎么不敢?”展瀚海挑挑眉,嘴角绽放的邪气更浓了些。瞥瞥死死瞪着自己的傅残阳,“你看我敢不敢?”
“你......”残阳顿时气结。努力压制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找你,是商量正事。我也不希望浪费时间。”
闻言,瀚海没再说话,转身坐回树根雕刻的办公桌,望向傅残阳的眼中满是邪气的笑意。“有什么是慕辰少主办不到的?还需要达盟小小的势力?”
眼中的傲气渐浓。
“我今天来到这里,并不是代表慕辰,而是以红血会帮主的身份。”
残阳的声音并不大,却让瀚海听得清清楚楚。不禁侧目,瀚海大笑起来。
事情变得有趣了。
“说吧,什么事。”
“昨天,在H市的会谈,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吧。”
“昨天晚上就收到了。”
下属向自己汇报消息的时候,说瀚海没有留意是假的。连夜派人侦查,才得知红血会出了事,孤星被南宫家抓去,至今生死未卜,音讯全无。瀚海在周进身边时,与一飞孤星三人情谊极深,比亲兄弟也不逊色。孤星被捕,瀚海同样焦急担心,只是坐阵大局,担忧之色只能深深掩藏。
“南宫家是慕辰的附属,孤星不属于慕辰,是红血会的人。所以我想请你——”请字咬得很重,残阳的语气顿时沉了很多,脸上多了一抹谦恭之色。
有求于人,起码的谦恭,他懂。
眼中的满满的坚定——
“请你,协助红血会救出孤星,日后必当相报,万死不辞!”
书房中。
傅爷的怒气燃得淋漓,清凉的空气中涌起一丝躁动。
轻轻挥袖将地上的碎片揽在身前,墨言抬腿,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撕拉——
碎片深深扎入皮肉。
地上,殷红渐渐散出。
锐痛传来,墨言眼前一黑,随即又跪的笔直。
“墨言冒犯。”墨言深深低下头,“请傅爷责罚!”
“你当你当上慕容家主我就不敢把你怎样了?你好大的胆子!”怒气冲天,傅爷的声音如同惊雷,声声炸响,目光中仿佛有燃起的火焰。
“墨言不敢!”
躬身俯跪,头垂的更深。言语间,深深的服从和恭顺刻在墨言的话语中。
与低俯的身体,融为一体。
深刻的——
如、同、烙、印!
“放任残阳参加那样危险的谈判,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就是这样当残阳的夜卫的?”傅爷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纷纷飘散在地。
遍地凌乱。
如纷飞的雪。
墨言抿抿嘴唇,沉默几秒,背脊挺得笔直。
“墨言冒犯,请教父大人责罚。”波澜不惊的语气似缓缓流动的水。想到巨大的爆破,墨言至今仍有一丝后怕。自己的性命无所谓,残阳绝对不可以出现危险。只是,放任残阳参加这次谈判,墨言并不后悔。残阳学会了担当,学会了珍惜,他深深地为残阳感到高兴。
自己,又能再陪伴残阳多久呢?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
只希望那个时候——
即使没有他,残阳也能独自一人,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墨言放任少爷冒险,导致少爷陷入危机,面临生命之忧。墨言罪该万死,请教父大人责罚。”
犹如受罚的不是自己。
墨言的语气中,除了坚定还是坚定。
“你......”
傅爷气结。手指指着面前跪得稳稳的墨言,傅爷气得身体微微颤抖。
锐利的目光扫向地上矮了一截的身影。
“来人!”
“在。”守卫推门而入。
“把他带下去重责——”
鱼鳞鞭下的挣扎,开水烫过的惨状如同昨日重现,映入傅天的眼眶。
语气一顿,“重责五十杀威棒!”
五十?
守卫愣了下,忙应声道“是!”
听到那个数字,墨言也是一愣。
教父的杀威棒,虽没有明文规定,可一向是一百一百地赏。五十杀威棒,怕是有史以来傅爷第一次说出这个将不忍宣泄的淋漓的数字。
傅天话说出口,感受到尴尬的氛围,不禁有些难堪。扫了一眼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守卫,傅爷咬咬牙,冷声道——
“执行!”
“教父!”
墨言闻言脸上涌上一丝波澜。“墨言还有一事相报!”
傅天淡淡地瞥了墨言一眼,示意墨言说下去。
“教父大人,天轩茶馆一事中,最后一刻引起爆炸的南宫当家点燃的烟芯。墨言推测那烟芯的成分含有爆炸力可观的爆炸物质,如果被人开发利用制成军火,威力将是毁灭性!请教父大人重视!”
听言傅天的神色一沉,将墨言的话记于心中。挥挥手,墨言叩首谢罚,随后起身跟在守卫身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退到门外。
膝盖的疼痛叫喧着,一片血肉模糊,一阵阵钻心的痛。
墨言回头望了一眼傅爷的房门。
眼中,深深的暖意流转。
五十杀威棒。
墨言的嘴角,渐渐挽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教父大人。
谢谢您!
望着傅残阳眼中满满的坚定。展瀚海不禁起身,望向窗外。远处,一片霓虹交错。夜色正浓,月色清凉,满天星光,汇成一片沉静的夜空。
“你就那样确信我会帮你?”
“确信!”
残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瀚海一愣,回头望向残阳。眼中的邪气渐渐消散,片刻后凝成嘴角浓重的一抹,嚣张地大笑起来。满屋的笑声回荡。骄傲,猖狂!一切,在这笑声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什么?”
残阳目光一黯,随即抬头迎上瀚海注视的目光。
当他和墨言哥还是孩子的时候。
他曾经仗着自己玩格斗游戏是骨灰级,要求墨言哥陪着自己玩游戏。
那时,墨言哥还是自己的夜卫。恭顺,服从,逆来顺受。
而坐在他身旁的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人身上燃起的气场。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样卑微,规矩,谦恭的墨言,竟有如此强烈的气质,令人想要深深臣服。
犹如燎原的火焰般!
墨言哥毫不客气地坐在自己身边。握住手柄的一刻,他说——
“既然成了对手,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收起了作为夜卫的卑微,墨言的话说的不卑不亢。
也许墨言哥永远不知道,那时他不经意的一句话,竟深深地影响了残阳很多年。
至今,依旧。
“我们是对手。”
温柔的笑意缓缓绽放。
眼前浮现出墨言哥的身影。
残阳的目光中,面对瀚海的狂荡不羁尽数散去,“我相信你愿意和我做对手——”
瀚海转过身。
“也做朋友。”
淡淡地接出下句,邪魅的笑容再次扬起。
“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放任孤星不管。”瀚海和孤星的情谊,残阳是看在眼中的。这也是他谈判崩溃后第一个来找展瀚海的原因之一。
月光透过窗。
宣泄一地。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说到这章的名字。。。。。。⊙﹏⊙b 珞珞有些纠结了。取名时想不好用什么,后来,因为写文的时候正好在听TWINS的《同时重生》,于是,抬爪,写下了标题。
后来发现,这章本也是从残阳和墨言的两个角度,述说了两种情意的重生。一个是傅爷的不舍,一个是和瀚海的朋友情意。O(∩_∩)O~算是偶然吧
☆、第九章 玲珑心
“砰!”
“砰!”
棍棒兜风而下撕裂空气的声音夹着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回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刑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