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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清笑道:“什么这‘是’那‘事’的,你说绕口令呢。这事咱们倒不用上心,反正到时候自会不攻自破,只也该教训一下那家子人,真当咱们王府和郡主府好欺负呢。”
月华扬眉道:“要你说,我早做了。”
雪雁忙道:“做了什么?”
月华得意晃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弄了点鬼吧。那王夫人自打过年到现在一直被可卿的鬼魂缠得病歪歪的,她原指望多念几卷经压压,可偏又在佛堂害了赵姨娘母子,今儿我就在佛堂弄了些小玩意,呵呵,结果整得满府都知道了,正好借她的口让那贾老太太也知道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雪雁赌气道:“越发会故弄玄虚了,到底你做了什么?”
月华笑吟吟道:“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叫‘青焰’,把这东西洒在火上那火就会变颜色且窜得老长,就跟鬼火似的,我把那佛堂里的灯上都洒上这东西了。”
雪雁等看着月华促狭的面容都不禁为王夫人哀叹,事确不大,真得说是“小惩”,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可能要命,佛堂里闪着鬼火,老天,几人打个冷战,果然够阴森,这月华真是绝对绝对不能惹的!
时光如指尖沙,转瞬便到了七月十五,俗称的“鬼节”便是今日了。今天乃是大朝的日子,一大清早文武百官都早早来到太和殿。不一会就见太子水泽穿着整齐地走进来,神色间肃穆威严,二十几日的朝堂锻炼已经让他完全褪去了温和的面具,初显了帝王似的威严,叫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水泽缓步走到龙椅左侧自己的位置坐下,沉声道:“诸卿有何事要奏。”
底下大臣忙把要奏的事情一一道来。水泽静静听着,一一作出答复。末了,他环顾殿下百官蹙眉道:“忠顺王爷因何未到啊。”
诸人面面相觑俱是茫然,唯几个忠顺王的亲信面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水泽不悦道:“今日乃是大朝,忠顺王也贵为忠臣理应为百官表率,今日竟是如此也太过了。”百官低头默默无言。
恰在此时,就见有御林军匆匆进殿远远跪倒道:“禀太子,忠顺王,忠顺王来了。”
水泽沉声道:“既是王爷来了就请他进来就是,你为何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那御林军垂头道:“禀太子,那忠顺王身后竟然还带了一个重伤要死的人,还有二百多金甲武士。臣等上前盘问,王爷竟直接将那人斩杀,臣等看着不好才赶紧进来禀报。如今统领顾大人还在那儿拦着呢。”
“什么!”水泽大怒,底下百官却是相顾失色,斩杀御林军带兵善闯太和殿这不和谋反一样吗。
水泽冷笑道:“忠顺王这是要谋反不成?你们就让他进来,本太子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什么?百官越加吃惊,心道这太子莫非傻了不成。一个大臣忙出列道:“太子殿下不可,那忠顺王明显是谋反啊,太子千金之躯怎可亲与虎狼相对,还是先多调兵来抵挡吧。”
其他几个老臣亦劝,水泽冷了脸道:“诸卿不必再劝,本太子还怕了他不成。”
这时,又有御林军进来道:“太子殿下,忠顺王已经通过午门,他边往里闯还边叫嚣什么要进来捉拿叛逆。”
水泽噗哧一笑:“这倒新鲜了,他自己就是叛逆竟然还这么说,有意思。穿令众将士不必阻拦,让他进来。”
底下不明事理的大臣腿肚子不禁开始转筋,有的开始深悔自己没有嫁入忠顺王一方,太子年轻气盛一味要和忠顺王硬碰岂不会吃亏,只可怜自己也要跟着遭殃!有那忠心的臣子却在嘀咕,忠顺王谋反传得也不是一天了,再想不到他竟这么大大咧咧出现了,也太狂妄了些吧。
不管底下臣子如何得猜度,很快就听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此时已近中午,阳光从大殿门口照射进来,满地金光。在那金光影里,忠顺王高大的身影蓦然出现,倒真有几分威武不凡的气势。
水泽冷冷看着陆浩天带着一众武士闯进来,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微笑。再不想忠顺王竟真采取了这种最愚蠢的方式!
第一○二章 伏波安流
忠顺王挂着一脸得意的笑容,只是甫一进殿却换成了义愤填膺的模样,也不施礼,只大咧咧往那里一站,气焰嚣张得仿佛这金銮殿已经归他了。
水泽冷道:“忠顺王爷今儿这阵仗到底是唱哪出啊,进殿也不向本太子施礼,你眼里可还有父皇有我这太子在!”
忠顺王鼻孔里“哈”了一声,似笑非笑向水泽道:“父皇?太子殿下倒还好意思说皇上。”他忽然眼眉倒竖,怒眼圆睁,直指着水泽骂道:“你这个弑君杀母不忠不孝之辈怎配受本王我的礼。”
众臣哗然,弑君杀母,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避暑去了吗?
水泽冷笑道:“老王爷这话本太子不明白。”
忠顺王冷笑道:“不明白,太子殿下是装糊涂吧。你借着皇上避暑离京的机会竟然暗中派人劫杀皇上,如今皇上皇后都已经被你秘密杀害了,你还想着等过些日子就宣布他们在避暑山庄不慎染病身亡自己好顺理成章登位。只可惜你百密一疏,终于还是让一个御林军溜掉了,那人躲过你层层劫杀终于在四天前来到本王府上,将这事情禀报给了我,求我为皇上报仇诛杀你这逆子!”
水泽哈哈大笑道:“忠顺王,你觉得你这话有人会信吗,父皇早已立我为太子了,如今去避暑都令我监国,我又仅一个幼弟,半点威胁都没有,我没事吃饱了撑的去害父皇做什么?”
百官原有一分信,一听也蒙了,对啊,太子根本就没动机去做嘛。
忠顺王道:“就知你会抵赖。你如今已近而立,而皇上春秋正富,看再当政个几十年都没问题,你自己怎会不着急。到那时你年岁已大,而不定那时你会有多少兄弟呢,你怎不忧心。只可怜皇上并不知你的狼子野心,竟放心让你监国。你这逆子竟然连生母都不放过,有什么面目坐在这龙庭之上面对天下苍生。今日本王就要替天行道。”
水泽冷道:“你这话倒还真能蒙不知情的人,只是这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既说有证人,就让这证人当面来说说清楚,也让百官明白明白。”
陆浩天笑道:“这有何难。”说着一摆手,背后一个武士从人群中拉过一个面色苍白神气微弱的人来,看那人服色却是个御林军小头目。陆浩天道:“你别怕,如今百官都在给你撑腰,你就将你所知的都说出来。”
那人有些胆怯道:“可是王爷……”
陆浩天瞪眼道:“这有什么,太子还能将百官都杀了不成,本王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人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殿正中,忽然脸上露出一抹如烟般的微笑,极为悠闲。陆浩天就一蹙眉,直觉不对,就见那人已经站直了腰板,脸也不黄了,神情也不葳蕤了,端的是眼如电,身如松,他扬眉道:“事实就是--”他看了看百官,有瞟了瞟忠顺王勾起嘴角续道:“这忠顺王在胡说八道混淆黑白!就是他派人劫杀皇上,只可惜还没等动手就被皇上识破了。在下是奉皇上密旨来揭穿他的。”
“你!你不是南安王手下!”情势陡转,实在出乎忠顺王的已了,当着众目睽睽陆浩天一时气得张口结舌道:“你你你这奴才胡说。”
那人笑道:“在下可没胡说,只是遵皇上的命玩个小把戏罢了。”他神色一整,从袖子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展开朗声道:“忠顺王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忠顺王陆浩天狼子野心……钦此。”那人扬了扬手中圣旨道:“忠顺王爷接旨吧。”
百官听完圣旨内容说不震惊是假的,不是因忠顺王谋反,而是因这情势的转变太快。谋反之罪……大理寺和刑部公审……看来忠顺王大势已去啊。
陆浩天愣怔怔看着颜面圣旨,知道自己被皇上耍了,他心里打个冷战,皇上没事,那自己那四百死士和二百精兵,还有那葫芦口境内和自己勾结的知府守备都已经……想到此他冷汗涔涔,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看着百官精彩纷呈的面色,水泽唇带冷笑,这其中有多少是吓得,毕竟可是有许多人是忠顺王的人呢。他平静如水道:“老王爷还有什么说的?谁在谋反大伙应该一目了然吧。”
陆浩天一咬牙,如今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想想自己唯一的儿子都被皇家替僧害得终身瘫痪了,自己怎么还能再忍下去,他狂笑半晌道:“水泽,你别得意,如今江南各省已经都尽归我的手中,现在江西江苏等省的军队已经秘密开到城外了,就等我一声令下就攻城了,还有我的四百死士两千亲卫一百杀手都已经将你这紫禁城团团围住,我劝殿下识相的赶紧交出玉玺投降吧,皇上远在承德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回来这江山已经改姓陆了。”
水泽意态悠闲道:“是吗,本太子可不信呢。这点小事我还要劳动父皇他老人家,那才是不孝呢。”随后他笑向忠顺王道:“江南尽归你手,王爷白日做梦呢吧。不过呢城外是有些军队,却是为了拿你的,你若不信不如我让你见个人,让他来告诉你江南在谁的手上。”他连拍三掌,从百官中走出一人,看服色仅是个四品官,那人来到陆浩天前面笑道:“下官参见王爷。”
陆浩天一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呲牙:“难怪王爷不认识在下,在下本不是当官的料,那在下换个样子呢?”他忽抬手一抹脸,立时变了副模样,二十左右,形容俊美阴柔,说不出的翩翩潇洒。
“柳湘莲、柳无心,你,你,你……”
“我什么呀。”柳无心邪魅得飞了忠顺王一个媚眼,笑盈盈道:“难得王爷还认识属下呢。真是抱歉啊,几年前属下忽然觉得谋反不那么好玩了,于是就悄悄投靠了皇上。这么几年看下来果然王爷这出戏我一调理就更好看了,如此方不负在下笑看红尘之心呢。属下多谢王爷能演这出戏娱乐属下啊。”说完柳无心像模像样作了一揖。
忠顺王险些吐血,水泽却差点笑出声,不得不说这柳无心实在是太过邪肆狂狷,这番话不把忠顺王气死就算好的了。
陆浩天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时都忘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双目充血,拔出配剑直刺向柳无心。柳无心微微一笑,身子一拧躲了过去,抖了下手道:“哎呀,王爷你急什么赶着投胎啊。”
“你,你,无耻叛徒,我杀了你。”陆浩天已经气糊涂了。
柳无心撇了下嘴,道:“本公子才懒得跟你玩呢,去也。”说完一飘身飘到水泽身边站定了。他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自己心里清楚单以武功论,自己还真不是发了狂的陆浩天的对手,有的是能人,他赶上前做什么,他就有这点好处,绝对不作亏本的买卖。
“王爷,冷静。”陆浩天身边一个近卫忙对陆浩天道。
陆浩天一激灵,反应过来。如今这情形冲出去已经不太可能了,那么就只有孤注一掷了。只要拿下水泽夺得玉玺,自己就是不能夺得天下至少还有机会和那水岩分庭抗礼,否则自己就真得死了。他大吼一声:“儿郎们,给我拿下水泽。这大殿上的人一个也别放出。”
文武百官一听,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却原来陆浩天自觉这百官虽没用处却好歹能钳制水泽,他总不能把百官都搭进去吧。
水泽冷笑一声,从腰中抽出宝剑道:“暗卫听令,将百官给我安全送到偏殿去。”
话音一落顿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数十蒙面人簇拥着百官从大殿旁边的一个暗门处绕出去了。陆浩天气急败坏令金甲死士往前闯,狂叫道:“你们出去也没用,紫禁城已经被我包围了。”
那些死士原也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只可惜遇到了同样以一当十皇家暗卫。陆浩天看事不好率先待人冲向水泽,不等到水泽跟前就听外面一阵骚乱生,随即一阵靴子乱响。水泽微笑道:“忠顺王爷,看看你身后吧。”
陆浩天一怔,回头一看骇然止步,店门口站着一个俊美无匹的年轻王爷,身后是一众军士,却不是那重病不起的水溶。
水溶笑着朗声道:“王爷,你大势已去,你那些手下已经都被本王消灭了。依我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王爷还是束手就擒吧。”
随后又一人从外面走进来笑道:“禀报太子殿下,忠顺王府臣已经奉旨抄没了,忠顺王妃、世子、门客罗隐已经押入天牢。”那人正是逸飞。
陆浩天的头嗡得一下,自己王府不说固若金汤也差不多,怎么竟被轻易攻进去了。不管怎样,大势已去,他颓然放下兵器,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随即他转身看向逸飞道:“你是怎么攻进我们王府的。”
林逸飞等不禁暗自佩服,看陆浩天这么快调整过来倒是难得的人物。逸飞冷笑道:“帮我们的是水清,你叫他祈清也行。你害死了他的妹妹秦可卿,原想嫁祸皇上,可惜被他识破了。”
陆浩天哈哈大笑:“天意天意,竟然是他。我一步错步步错,竟是迎了一匹狼进来。水泽,我虽有罪,可远儿已经废了,希望你能饶他一命。”
“陆浩天!”
直觉不对,水溶和逸飞忙抢上前,却见陆浩天嘴角流下一丝黑血,身子晃了两晃倒在地上,已经是气绝身亡了,只是那眼睛犹自不甘心地大睁着,像是要把天都望穿了。
水泽揉揉额头,叹道:“他倒真是个人物。”那仅有的几个忠顺王心腹看主子死了敬业都自杀身亡。水泽挥手令人好生收殓陆浩天等待皇上回来定夺。这才问道:“事情可都顺利?”
水溶和逸飞都点头道:“没费多大事情,只是攻入忠顺王府时遇到的抵抗太强,到底折了几个兄弟,倒是这紫禁城里更容易些。城外京畿大营的兄弟竟是没派上用场。”
水泽笑道:“那还不是林大人的功劳,不然江南的军队真秘密开进来咱们就惨了。”
水溶也笑道:“折腾了几年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真有点不敢相信。”
水泽轻叹一声:“看着容易背后可付出了多少艰辛。若没以前几年的努力,咱们今日哪能兵不血刃。忠顺王就输在用人上了。”
“几位可是在说我?”
“祈公子怎么来了?”来人却是水清。
水清淡淡一笑道:“我想趁着今天这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