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让我在这种已经根本不存在指望的暗恋中消耗自己的光阴和浪费自己的青春?难道要等到他们的孩子都抱在身上了,我还痴不痴呆不呆的只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难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可恨、不残酷?最最让我义愤填膺的是,为了达到他们长期欺骗我的目的,居然还编出个什么在美国海滨游泳遭遇风暴,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是个游泳健将,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而这个救命恩人其实是暗恋他很长时间的校友,说这个女孩除了漂亮以外,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太多的优点,让他无法抗拒地被她征服了……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竟然如此的戏弄于我!难道我是个魔鬼?是个不通人情、没有理智、自私到极点的泼妇!你手捂心口,凭着良心说说看,难道我就没有值得同情的一面?难道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高尚之举?”她越说越激动,满脸都涨得通红,仿佛真正的受伤害者完全应该是她。
杜晴的性格一直都有武断霸道的倾向,加上又是怒气冲冲的是来找丽萍“算账”的,但是,在丽萍这一番狂轰滥炸、振振有词的激情表白面前,他的语气竟然明显的柔软了不少:
“他们没有告诉你,是为了怕伤害你,他们也是一番良苦用心,你懂不懂?”
“不懂!根本就不可能懂!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一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尽管没有公开明确那层关系,但我对他的那份情意他是百分之百明白不过的;另一个是我的同学加好朋友,我们的友谊情同姐妹,每次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是毫不犹豫、全力以赴的去帮助她。而他们竟然用这种手段和手法来对待我,他们这是大不仁大不义,是一种恶意的欺骗,是对我的愚弄!是对人类感情的蹂躏!”
“看来,”他手里的刀仍然握着,“我没有权力杀你,也没有充足的理由杀你,至少你还没有犯死罪,但是……”
“啊——”丽萍突然惊叫了一声,房间的门已被打开,丽萍的父母一起冲了进来。
杜晴见状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思考准备如何应对,手中的刀已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丽萍的爸爸抢夺了过去。而且,就在这时,其实只是瞬息之间,他的脸部已重重地挨了一拳,这一拳来势非常的迅猛,他一下子感到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房间里的墙角边。
丽萍爸爸的动作速度之快,真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之举。转眼间,他已将刀口对准了杜晴的胸口。
“别动!你再动弹一下,我立马刺进你的心窝,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爸爸!”丽萍惊叫,“你不能杀人!”
“只要他老实点,我不会杀他,他是带着作案工具来的,有明显的犯罪动机!丽萍妈,快打电话到公安局报案,快!”这个当初在山区部队的医疗站站长,一点不减当年护山救民的神威。
杜晴瘫坐在墙角边上,鼻孔和嘴里都在流出了鲜血。他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他不挣扎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害怕丽萍爸爸说的“再动就杀了你!”而是此时此刻的他,整个大脑里呈现的是一片空白。他对眼前的这一幕和自己此刻所处的状况并不很在意,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像失去马倩一样让他心疼、让他心碎!
丽萍的妈妈已经迅速出去打电话报案,而丽萍的爸爸手上的那把刀,一直都对着杜晴的胸口。
杜晴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恐惧,也看不出有什么想反抗的迹象,他抱着的几乎就是一种束手待毙的心态!
第一百十一章 他被戴上了手铐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股愤怒之情,也失去了往日的那种潇洒英俊的形象。在等待公安局到来的这段间隙里,丽萍爸爸手上的月牙形披刀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过了几分钟后,杜晴的脑海里开始慢慢有了思维。他似乎有些清醒了,他在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的?他突然有一种庆幸的感觉,因为他没有真的把丽萍给杀了!
他甚至还认为,方丽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至少是在当今社会、对于当代的年轻人,她的话不能说没有一点说服力。尽管她报复的手段近乎卑劣,坑害了几个人,包括自己,但她说出的报复的理由,却是马倩和志华当初根本没有考虑到的焦点。
他还在心里深深地佩服丽萍的爸爸,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身手竟然还如此的矫健,出手竟如此之快,自己年纪轻轻又身强力壮,却不堪他的重重一击!
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听见了向彻夜空的公安警车的警报声,仅仅过了几分钟,几位身穿警服的公安干警已来到了房间里。
丽萍家居住的地段属于花园洋房覆盖面较大的区域,在这里居住的市民一般来说层次都不会很低,对于警车拉着警报直接开到弄堂里,似乎在记忆中还是第一次。因此楼上楼下的邻居有不少被警报声惊醒,只见很多窗户都亮起了灯光;有的还穿着拖鞋走进房间来看个究竟,但都被公安人员赶了出去。丽萍家离开公安局并不远。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冲突。公安民警在向丽萍爸爸询问了具体情况后,警察拿出一块白布将那把披刀包好,另一名警察拿出了手铐。杜晴站起了身子,伸出双手戴上了手铐,然后,在左右两个警察的看护中,他被押上了警车。
他,被抓起来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享受”到了被带着手铐押上警车的特殊待遇。
这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了。
第二天的下午,也就是古志华和马倩苏醒后看了杜晴的留言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
他们两人在楼下按了老半天的门铃,又敲了一会门,可二楼的房间里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说明家里没人,甚至连保姆也出去了。他们都去了哪里?马倩和志华当然无从知道。
后来还是楼下的一个邻居阿姨跑出来告诉他们,说昨天夜里来了拉警报的警车,下来了好几个公安局的人,把一个陌生的男青年抓走了,那男青年的手上还被铐上了手铐……
马倩急切地问是个什么模样的人,那阿姨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个大概,而古志华和马倩心里都已经明白,那人肯定就是杜晴了。
“阿姨,为什么要把那个男青年抓起来,是不是昨天夜里这里出了什么事?”古志华问。
“好像也没有出什么大事,他们家的三个人都好好的,倒是那个被抓的青年人的脸上都是血,在灯光下看着好吓人的。噢,还有人看见公安局的人收起了一把光亮闪闪的刀呢。”
“刀?!”马倩着实吃惊不小。
听了邻居阿姨刚才的话,这两人除了心急如焚,仿佛都显得有些呆呆的、愣愣的。他们都明白无误地预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兆头。
“走!马倩,我们现在赶快到公安局去,只有到那里了解了具体情况,才能想办法考虑后面的各种方案。”古志华拉着马倩的手快步来到马路上。他这时候的牵手,已经跟以前的那种牵手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是一个自然的动作,跟爱情无关。马倩也同样,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往这些方面去多想。
两人急急忙忙的赶到公安局,好说歹说总算打听到了今天凌晨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进来过,现在已经被关进了收容审查的拘留所。
听到了这个真实的消息,证实了想象中最为担心的事已经终于发生了,虽然原先都是有一定思想准备的,但这时两个人的双腿还是禁不住的发软了。
第一百十二章 犯罪未遂
“请问,同志,他犯的是什么罪?”古志华很谨慎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还没有定罪,我怎么知道?”那个年轻的公安干警有点不耐烦地说。
“同志,请帮帮忙!”马倩一脸恳求地说,“他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现在心里急死了,想了解一下他到底犯的是什么罪?”
可能是马倩的真诚起了效果,更可能的是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年轻的公安小伙子朝马倩认真的看了一眼,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似乎是为了感谢马倩的美丽让他饱了眼睛的艳福,于是咧嘴笑了笑,说道:
“你们听好了,这个人是想犯罪,但是没成功,懂了吗?”
“哦……犯罪未遂!”古志华轻声道。
“懂了就好,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们可以走了。”小警察说话还真有点干净利落。
“我们……”马倩有些胆怯地轻声问:“我们能不能见见他?就几分钟?”
“咳,你怎么这样天真?”公安小伙子又笑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要见到谁就能见到谁?那不成了宾馆旅社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他?”古志华问。
“定刑以后,或者是开庭的时候。”
“噢……还要开庭?”在马倩的印象当中,开庭可不是件小事。
他们两个怏怏地离开了公安局,心理面都有些七上八落的感觉。
“犯罪未遂?”古志华自言自语道,“嗳,马倩,照这么说,晴哥虽然带着凶器,但丽萍并没有受到伤害,罪行应该不会很重的。不过,我听说这犯罪未遂好像也是要被判刑的,只是不会像真正的犯罪那样被判得很重。”
马倩想了想说:“他没有伤到人这是肯定的,那个邻居阿姨不是说,他们家里三个人都好好的,只是那个被带走的青年满脸都是鲜血吗?”对她来说,这时的没有伤到人也是一种安慰了。
“我在猜想,晴哥当时可能是一时冲动,做出了想要杀丽萍的举动,而被丽萍的爸爸打在了脸上,所以才会满脸都是血。她爸爸有很深的武功,三四个人都很难近得了他的身,这些我以前就知道。记得丽萍曾经骄傲地对我说过,他父亲还在山区医疗站当站长的时候,有一次单人在山路上行走,突然冲出来两个土匪要抢他的财物,其实当时他身上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包里面背的都是些医疗器械。可怜两个土匪财物没抢到,反而被打得东倒西歪的直求饶,最后丽萍她爸一个人竟然将两个土匪生擒活捉了起来。这件事当时还在报纸上登过新闻呢。”
“你说的这件事我好像也听说过。哦,对了,志华,我现在马上去公司,找杜晴的同事也是好朋友陈瑞涛,他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他的未婚妻季芳是杜晴的亲表妹,也是我的好朋友。”
“这样也好,他若有路子通进去的话,或许能对晴哥起到蛮关键的作用。”
“那我现在就去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你先回我家里,准备一些晚上吃的东西,不想自己做买点熟菜就行了,我把陈瑞涛和杜晴的表妹一起叫过来,我们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究竟该如何办才好。”现在看来,马倩处理事情的思路还是很有条理的了。
“那好吧,听你的安排,你自己要小心点!”古志华站在马路边的公交站点上,看着马倩跳上一辆公共汽车。这一幕景象令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在夏天他休假的时候,马倩在静安寺的药房配完药,她和他分手时的情景是一模一样;只是眼下的事态,已经和那个时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了。
第一百十三章 要请个好律师
到了晚上五点多钟的时候,季芳开着车和瑞涛马倩一起来到了马倩的家。古志华早已在门口等候着。
“你不是志华吗?”季芳认识他。
“是的。你叫季芳,经常帮晴哥开车的,我们以前见过面。”他说着蓦地语气转为有点愧疚地补充道:“我很对不起晴哥!”他的这句“对不起”只能理解为是一种人性的本能,在客观上似乎有些牵强;抑或是因为季芳是杜晴的表妹,他先主动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对不起?怎么个对不起?表哥是因为你而被抓的?”季芳有点不太明白。
“咦?马倩还没有向你们叙述过?”古志华心想他们三个人是一起过来的,事情的经过肯定已经知道了,而事实是马倩在公司根本没有找到瑞涛和季芳,当她踏出公司大门时,才看见季芳开着车子刚回来,瑞涛也正好坐在车内,她还没来得及叙述详情就已经先匆忙的回到了家里。
“叙述什么?我们也是刚刚碰到,”季芳说。“只知道我表哥出事了,其他根本没顾得上说,车子已经到了这里。
“走吧,”瑞涛说,“到房间里坐下慢慢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大家都进入了客厅坐下。马倩低着头,她此时心如乱麻,真不知该如何向季芳和瑞涛解释自己跟古志华的一切。但不说也是不行的,总要让别人了解情况以后才能具体的想出办法来。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季芳,忍不住的叫道:
“季芳——”她只是这么喊了一声,泪水已夺眶而出,“都是我不好,害了杜晴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怎么能怪你?你是无辜的。”古志华在马倩的话音刚落,马上这样的补充道,“要说错,真正的罪人应该是那个臭婊子!”
“到底怎么回事?”瑞涛听不懂他们两个这种自我谴责的意思,“要解决问题,要想有办法减轻杜晴的罪行,总得先把事情弄明白才行。”
“志华,”马倩眼泪汪汪地说,“你就说吧,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全部过程详详细细的都说出来,瑞涛和季芳都是我们最亲近的人。”
“好吧。”古志华把从认识马倩开始,一直到杜晴出事的整个过程,滴水不漏的和盘托出。说完之后他连着喝了几大口水,因为这个过程可不是几句话能够说完的。
季芳和瑞涛听完后均露出有惊愕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心中有如天使般纯洁而单纯的马倩,竟然会有这样一段罗曼蒂克的经历?两人一下子也陷入了沉思而无语,他们确实不知眼下说些什么才恰当。
季芳默默地看了一眼瑞涛,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当她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她的感觉是,这事不能怪古志华,他并没有错,因为从头到尾他都被蒙在鼓里;她也没理由怪杜晴,他追求马倩的所有过程应该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马倩始终没有将心中的秘密坦露与他;她更不能去怪马倩,她像古志华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她在受到了晴天霹雳的打击后,那颗受伤冷却的心被另一颗火热的心重新点燃,这是人之常情的事。而且,要说这三个人当中最最痛苦的,应该就是她马倩了……
说到底,他们三个人似乎都没有错,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