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次,初听寒在萧默琛脸上看到如此柔和的表情,笑意染满了整张冷漠寡淡的英俊脸庞,异常的温柔,第一次是她来萧宅时他在打电话时表现出来的。
那时候的电话应该就是打给萧诺的,当时她就想是何方神圣能让萧默琛有如此表情,甚至还有个想法在她脑海一闪而过,但那时又没注意,现在看来她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人呐,有时候深思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萧默琛的目光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初听寒,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是的,他在睹,对他来说这是一场豪睹。
而结果就是,一瞬间天堂,一瞬间地狱。
但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他做的恰到好处,隐藏了他的真实,依旧是镇定自若,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萧默琛朝初听寒微微一笑,眸中甚至带了点淡淡的抱歉,“我先带他上去睡觉,然后去找你。”
初听寒泡了澡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小鬼的模样。
她并不反感萧诺,而是纠结。
真正纠结的一个问题是:她居然成了后妈!虫
初听寒坐在床上,手里的书翻了几页就再也翻不下去了,心里异常烦躁。
她想不清楚萧默琛到底走的是哪步棋?
刚开始时他没告诉过她萧诺的存在,甚至连一点点讯息都没有,她对他一无所知,所以也构不成他故意对她的欺骗,但这的的确确是一种隐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会介意?或许是那天萧默琛对她说的话,她真的有好好考虑和他在一起。
而如今,他突然把萧诺带到她面前是什么意思?还让萧诺叫她妈咪?
越想越乱,初听寒突然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掉进陷阱。
而萧默琛是天生的狩猎人,她不是他的对手。
正纠结着,门被轻轻的推开,接着便看到萧默琛走进来。
初听寒直直的看着他,灯光很明亮,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整个人静谧的有点诡异。
如果是别的女人早就大吵大闹了,其实按照初听寒的性格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被欺骗的,她会一不做二不休,然后快刀斩乱麻。
或许是真的心境不同了,亦或许是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对她来说这件事可有可无,对她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萧默琛自然不希望是第二种,但他猜不出是哪一种,
静,非常的静。
空间又非常的压抑。
这次萧默琛的耐性输给了初听寒。
萧默琛轻咳一声,打破了满室了沉寂,突兀的声音在沉闷的空间里有些荒凉。
谈判桌上的敌对双方,最怕走到的就是这种地步,都遵行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可敌若依旧不动,我若不动便是将谈判陷入僵局,毫无胜算,甚至破裂。
不得不说,萧默琛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太懂得如何顺其自然的打破僵硬的局面,然后扭转谈判桌上的乾坤。
他不急不慢的踱步走到初听寒旁边,举止投足间动作优雅顺畅,倒了一杯水,递到初听寒手中,笑容浅浅,优雅若不做作,显然是谈判前促进双方的关系更为和谐一步的善意举动,初听寒若拒绝,反倒是显得矫情了。
在谈判桌上,初听寒和萧默琛表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初听寒强硬而直白,条理分明的一一列出来,说出口的话也是精简干练,让对方没有丝毫辩驳的机会。
而萧默琛,平日里的他一身纯手工剪裁的黑色西服套装,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笑容不远不近,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他又可以以另一种面貌出现在你面前,平和细致,耐心十足,但温柔而强势的态度却是步步为营,逼的人无路可走。
“虽然对萧诺我没资格说什么,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初听寒适时发问,说出口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咄咄逼人,很平静,可目光依旧犀利,甚至带了点冷漠。
萧默琛到底是萧默琛,笑容依旧平和。
他坐到床边,看着她,“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欠妥当,一开始,我没打算瞒着你萧诺的事,可是看你的态度根本就不在意这段婚姻,我就想让你忘掉过去接受我之后再让你和萧诺见面,这样对你对萧诺对我都会更好些。”本来我想等忙完这阵子才让你们见面的
“一开始你就应该告诉我。”
“那样会影响你做出的决定不是吗?”
“……”
“那么现在呢?这时候你把萧诺接回来是什么意思?”她的话语里没有质问,只是疑惑,还有点激动,她不是不讲理,孩子是无辜的,那么一个纯洁天真的孩子她不能做任何批判。
“你说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给我们彼此之间一个机会,所以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坦诚,任何隐瞒都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威胁,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我不想再有任何因素对我们的关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萧默琛很坦诚,他想的每一步都很深远,这种深远的考虑他没有隐瞒初听寒,尽管他知道聪明如初听寒会深思他的话,他也如实相告了。
“如果我接受不了呢?”
初听寒突如其来的反问,让萧默琛有了片刻的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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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纠缠(十)
“如果我接受不了呢?”
初听寒突如其来的反问,让萧默琛有了片刻的怔忡。
接着,他的眸色深沉,轻声说,“我不会勉强你。”
听萧默琛这话,初听寒差点就挑了眉,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初听寒有任何的表情动作,萧默琛就握住她的手,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会等,等你接受我和萧诺的那一天。”
萧诺是他的心头肉,初听寒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弃。
初听寒抽回手,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萧默琛,闭上你漂亮的嘴巴,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我承认我给你制造了点‘惊喜’,可那点惊喜只限于工作,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况且你这不止一点‘惊喜’,关系到我以后的人生,我不能草率决定。”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每次两人的重大谈话,明明是她占先机,她理直气壮,最后都弄成了萧默琛的理所当然,而她内心反而内疚了,没有一点底气。
萧默琛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变化,笑容依旧谦和,很随意的拿过初听寒手中的空杯,放回桌子上,“我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你的表现已经出乎我的意料,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你知道了有萧诺的存在后会有什么反应,还真怕我们刚刚拉近的距离会因此而断裂。”
“那你还敢让他出现在我面前?”初听寒挑着眼风看萧默琛。虫
初听寒之所以没表现出那种质问、埋怨萧默琛的行为,是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什么纯情少女,她离过婚,怀过孩子,身家并不清白。
她心里有冲动,有怨气,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萧默琛呢,况且那孩子是那么无辜,那么纯真,她看了都忍不住的心疼。
那种过激的白痴行为只会让她更鄙视自己。
更何况,经过那晚的谈话,她已经答应了好好考虑两个人的关系,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萧默琛算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中,就像萧默琛说的,不想错过。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伤害和背叛,她从心底透出凉薄与不善,似要杀伤。
而当她面对爱和信任时,凉薄褪去,刹那温暖。
她其实是那么简单透明的一个人,只想守着心里那份真实。
虽然她还在挣扎,心里还自私的想着自己的事,萧默琛还是给了她所有的信任,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未来,他却无条件的相信她,这让她自愧不如,甚至自惭形秽。
既然已经决定在意这段婚姻,那么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萧默琛给了她,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也要回赠。
所以冲了澡,她渐渐冷静下来。
萧默琛笑,笑意染上淡漠的眉宇,“本来我打算忙完这一阵再好好跟你说的,然后让你们见面,我说过的,不想隐瞒你任何事,可是萧诺这几天放假,听到那天我和你通电话,吵着要见你,他身体不好,我没办法就答应他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初扣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她从来没和萧诺见过面,照理说,孩子对后妈都很反感才对啊?
萧默琛清咳了一下,“我告诉他的,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我们结婚的那天我就把你的照片拿给他看了。”
“萧诺的妈妈呢?”初听寒小心翼翼的问,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疑问。
她有太多的疑问,萧默琛的过往,萧默琛和萧诺母亲的事,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人肯定是相爱的吧?
能让萧默琛爱上,并且又生下他孩子的,必定不是一般的女人。
萧默琛把萧诺保护的那么好,外界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只知道萧默琛是最具价值的钻石单身汗,适合所有女人嫁的优质好男人。
她看的出来萧默琛和萧诺父子间的感情有多深厚,萧默琛那么一个寡淡的人,兴趣点从不外漏,喜怒从不形于色,再紧迫再棘手的时候都不见得他眼里有一丝波动,但他看到萧诺时沉静黑眸里的激动是无法掩藏的。
萧默琛真正笑的时候,会有两个酒窝隐隐的显现出来。
萧默琛眸色深沉,抿唇不语了好一阵,初听寒明显感觉到了他握着她的手一僵,虽然是轻微的一动,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萧默琛儒雅的面容无比沉静,初听寒看了他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而此时他已经离开了床边,缓缓的走向夜幕下的落地窗。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种隔世的感觉,“你记不记得几年前那一场金融风暴?”
初听寒恍了神,听到他的反问,疑惑的蹙起眉心,慢慢想起,几年前那一场罕见的的金融风暴。
那一年,她还在上高中,但已经对商界中的事兴趣有加了,所以那一场震惊世界的金融风暴暴发她自然清楚。
擎天集团在那时已经发展到一个高峰了,但也是那场风暴最大的牺牲品,几乎是一夜之间擎天集团股票跌至最低点,然后好像集团内部出现了矛盾,没过一段时间便有内部人员传出破产的传闻,也在那时萧默琛的父亲萧擎天擎天集团最高决策者突然被传自杀身亡。
后来有新闻称是内部元老股东从中搞鬼,而随着萧擎天的离世曾经庞大的擎天集团更是一夜之间摇摇欲坠,商界一度认为擎天会在不久全面消失。
可是没过一年,擎天便度过了那场金融危机,公司股价以百分之两百的涨幅一路上扬,集团新的决策者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出现在大众面前,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萧默琛。
他凭借自己灵活的手段和高速的反应能力,彻底转变了擎天集团的各领域部门,为擎天注入了一股新鲜血液,在危机时刻力挽狂澜,从此奠定擎天集团和萧默琛这个名字在全球商业领域的地位和传奇色彩。
擎天集团的崛起几乎是一夜之间,造就了一个商界传奇。
听说,也是在一夜之间,擎天集团那些老股东全部破产,更甚者则,家破人亡。
而初听寒,只是知道一些明面上的事,除了对于擎天集团即将破产,在那半年里几乎被宣判死亡,只知道一个叫萧默琛的男人在那一夜之间造就了一个传奇,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萧默琛望着被黑布遮盖住的天空,往事历历在目,黑眸越来越深,越来越沉,仿佛与深沉的夜融合在一起。
低沉幽深的男声隔了一段时间再次传来,“我和萧诺的母亲是大学的同学,那时候我学的经济学,她读的是医学,大家都是中国人,语言相通,容易相处,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双方见过家长,也已经提到了结婚的事宜……因为那一声金融危机,萧家几乎家破人亡,她们家不仅没有出手相救还提出了解除婚约……几个月后,她母亲抱着刚出生的萧诺来到几乎已经败落的萧家主宅,把孩子丢下就走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间,他听到自己怀里那个嘤儿的嘶喊声,几乎要喊破那压抑的密不透风的黑色天空,而他的身后是一座衰败调零的宅子。
那个夜晚,他从一个沉默的男孩蜕变成了冷静自持,独当一面的男人。
仿佛有痛苦在纠缠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眸,渐渐的,锐利的双眸紧锁着一抹阴郁,冷了几分,儒雅的俊容染上一层寒霜。
此刻,他背对着她,但那渐渐紧握至骨关节发白的双手仍是向她出卖了他的内心。
孤冷的背影在夜幕下更显寂寥,初听寒突然觉得心中某处柔微微一扯,竟泛出了疼,有种想要走近他的感觉,刚有了思想一只脚就已经有了动作,只是还没等她落地萧默琛就已经转过了身。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面……”沉静的面容,幽深的黑眸里隐藏着一抹黯然的光,凝望着她的目光好似有些复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初听寒嗫嚅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萧默琛走出去的刹那,初听寒有种想叫住他的冲动。
她不知道那么沉重的事他是怎么承担过来的?那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一个人如何承受的过来?
可是他说的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段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在心中已经沉淀下来,激不起什么波浪。
第102章 纠缠(十一)
她被冷天熠背叛,经历了那样的痛苦,都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又要在一夜之间扭转生死,那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承受压力啊?
第一次,初听寒觉得这个整天对着自己笑意清浅温柔的男人,他游走在各个领域,长袖善舞,可是他活的很累,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他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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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事,点到即止,彼此心里都懂。
萧默琛能对她说出这些事,初听寒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不管是对他们的婚姻,还是对萧默琛,更甚者,是对萧诺。
初听寒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萧默琛没有逼迫她表态,他很厚道的照顾了她的感受。
她至今能自由自在的过生活,是因为萧默琛的理解和宽容,他每晚很君子的睡在书房,只为了等她一句接受他的话。
其实萧默琛完全可以以‘夫妻义务’这一句话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踩死她,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对夫妻而言,他给了她最大的尊重,甚至是超过了底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