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睡衣站在门口,令晴雪不禁好奇的问道。
“等你好了我再去换。”
晴雪眨了眨眼,轻轻笑道:“你确定吗?你换衣服的动作超慢的欸。”
想起以前每次放学回家,她都换好衣服到龙马家了,他却总是还没准备好。
不过,龙马这是在的关心她吧,这令晴雪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还差的远呢,动作快一点。”龙马红着脸别过头去。
“好啦,不过你不关门我也不能换衣服啊。”
龙马在一瞬间把门关上。
轻笑几声后,晴雪打开了柜子拿出衣服。
关上门后,龙马背靠着门滑下,用手揉乱头发。
看来和晴雪相处久了,自己都快变笨蛋了。
“真是有够蠢的……”头靠上门,龙马叹了口气。
同一时刻,日本,大阪。
将钥匙插│进了孔洞中,门被轻轻的打开了。这个位于大阪府,许久未曾踏入的老家。
玄关的走廊上已经布满了灰尘,空气中飘散着些许霉味。
春日井云华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穿著鞋子就踏上了玄关的木制地板。跟在后面的叶梨文杰
带上门,同样直接踩上玄关,跟着母亲往房子内的一个房间走去。
和式的纸门上绘了些粉樱,拉开门是间铺着榻榻米的空间。里头的东西寥寥无几,只有几个木柜
摆放在角落,从落地窗看出去是广大的后院,但现在已是杂草丛生。
云华毫不犹豫,直直走向在角落的其中一个柜子。打开最下面那一层,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深蓝色
的袋子。
“就是…这个吧?”
所有的过程,云华与文杰没有任何的言语,文杰始终静静的站在一边。
袋子里,是一封信和一个红色的盒子。云华不顾地面的灰尘,就这样坐在地上拿出信,将它摊了
开来。
那是云华的父亲,春日井仁贵生前所写的信。
致我亲爱的女儿:
既然你看见了这封信,代表我已经不在了吧。
说句老实话,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当初我到英国去留学,本是为了继承家业,但是在那里我认
识了今生的挚爱,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着吸引着我,也在那时候,我认定,她将是我这辈子最
爱的人。于是我与她秘密的定下了誓约。可是当我知道她的身分时,我犹豫了。她太过高贵,以
致于我没有自信站在她身边。而她,就是在那个时后发现已经怀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
因为你的出生,我们决定一起离开英国回到日本。
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终究被她的家族所发现,由于此事非同小可,可能会使家族蒙羞,她的家族
好几次都派人要取你的性命。为了保护你,她决定留下,并将你托付给我。我自是万般不愿,但
是为了你,为了她的家族,我也无可奈何。所以我带着你独自回到日本,对家人声称你是我所领
养的孩子,抹去你的来历。
对于这一点,我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受到责难才隐瞒你的身世,为此我一直觉得很后悔,所以你
恨我自是理所当然。但是你的母亲绝对非是为了自己,所以,请你不要恨她将你遗弃。
云华双手不停颤抖。
回想起在成长过程中,经常饱受春日井家各方异样的眼光,心里就不舒服,甚至感到怨恨,怨恨
自己为什幺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但是父亲对她的关爱总是让她的愤恨烟消云散,所以她一直觉
得有父亲在就好了,以为只要有父亲,就足够了。
却怎幺样也想不到,原来父亲才是害她痛苦的主因。
“为什幺要告诉我?”云华的放下手中已被捏皱的信,眼泪滑落。
她本来已经认命,忽视所有异样的眼光,专心于学业上,努力用优异的成绩挡住那些大人们看她
的眼神,撑过那段日子直到她有了自己的成就。现在,突然告诉她确实属于春日井家,那她先前
所遭遇的痛苦该何去何从?还不如永远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信还有后文,但是云华已经看不下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文杰蹲下身,抚着母亲的背。
“啊,妈妈,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不是拥有你的幸福吗?”
云华仍是流泪,没有给予响应。
“你有爸爸、我和雪,还有好同学伦子阿姨一家不是吗?既然过去已经无法弥补,我们就用未来
替代吧。”文杰从后方抱住云华,轻声安慰着。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却还很长,文杰深信着,终有一天所有痛苦会被幸福所取代。
“小杰,谢谢你。但是妈妈真的很对不起你和雪。”
文杰知道云华想的是什幺事,依然不改温和语气;“妈,你不用担心我和雪,我们会没事的。”
虽然说是这幺说,但文杰明白,这种事在发生前谁都说不准。
那个至今仍造成春日井家人死亡的原因。
“但愿雪能够幸免…”文杰心里始终挂念着雪。
抬头望着天空,晴雪用手挡在眼睛上方。
“欸欸,今天天气很好呢。”
刚打完球的晴雪满身大汗,虽然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是偶尔像这样流流汗也是令人身心舒畅。
好吧,不是偶尔。
自从晴雪住进龙马家后,便有更多的时间和龙马打球,几乎到了只要醒着就是打球的地步。
龙马随便的坐在地上,同样仰头看天。天色已经亮了,水蓝色的天空清晰可见,没有一点云。
突然,晴雪蹲下身按住脑袋,表情有些扭曲。
“雪,你怎幺了?”龙马见状,赶紧走到晴雪身边。
“没事,只是头有点痛。最近常常这样。”晴雪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又转转头。
“应该不是最近吧,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就常常喊头痛了。”
“是吗?我怎幺不记得了咧。”
龙马皱着眉头思索着。说不定在更早之前,似乎在那场车祸之后就开始常听到晴雪说头痛了。
这不禁令龙马有点担心,何况文杰已下达警告,若晴雪有什幺事他就准备下地狱了。
作者有话要说:龙马很温柔有木有
虽然有一点崩…但是之后会努力改正
、梦境的回廊〈2〉
抬头望着仍笼罩在夜色之中天空,晴雪若有所思。
和家人隔着遥远的太平洋,还真的是让人觉得很寂寞,也开始殷切期盼着约定日子的到来。
剩下一天,叶梨一家就能够团聚了。
这几天晴雪没有因为恶梦而惊醒,反到是兴奋过头每天都起了个大早。早起没事做时,晴雪就会
像这样看着天空。
但是常常萦绕在脑海中的梦境不时会跳出来扰乱初醒时宁静的心。
那个梦,是在住进越前家几个月后才开始梦见的。梦的感觉非常真实,根本是身历其境,而且每
次醒来必定是带着满面泪水,心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梦呢?而且……”
晴雪总觉得自己曾经见过那个梦里的女孩,可是却又想不起来。
“难道是车祸前见过吗?”双手环抱胸前,晴雪努力思索着。
到现在,晴雪依然认为车祸并不单纯,可是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叫她不要深入。
“啊─好烦!怎么这么多事。”揉乱自己的头发,晴雪无力地垂下肩膀。
太多的事情令人里不出头绪,不禁有股烦躁感。
晴雪鼓起腮帮子,像青蛙似的。
突然,感觉到毛茸茸的触感蹭到身边,晴雪扭头一看,原来是卡尔宾正摩擦着她的身体。晴雪抓
起卡尔宾,将它凑在脸前仔细端详,嗅着它身上的味道。
“卡尔宾,你什么时候换了柠檬味的沐浴露啦?”轻轻摇着卡尔宾的身体,晴雪问着。
“雪,妳有病啊?一大早就开始和卡尔宾对话。”
从身后响起的声音令晴雪有些吓到,回头向来人抱怨:“龙马,你走路可不可以出点声音啊?不
然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吓死。”
龙马耸耸肩:“这你倒是不用担心。”
因为,要是把晴雪吓死了,他大概也不用活了。
走到晴雪身边坐下,龙马将卡尔宾抱到自己腿上,抚了抚它柔软的毛。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晴
雪便注意到龙马有话想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嘛,都认识这么久了。”
依龙马的个性,只要他有什么挑衅的话想说,就一定不会拐弯抹角,但是如果是其它的话,他就
会不知该从何说起继而产生许多小动作。
抚着卡尔宾的手突然僵住,龙马吐出一口气后,问道:“你会上哪所中学?”
“嗯?你说日本那边吗?我记得哥哥跟我说好象叫什么喷嚏……”
“是吗……”龙马的与气似乎有些失望,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龙马是要去念叔叔的母校吧?”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晚上,南次郎便宣布了举家迁回日本一事,并且龙马将就读他以前的学校,也
就是龙崎堇教练所在的青春学园。当时,晴雪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安排到哪一所学校,以为大概是
跟龙马一样。
没想到昨天文杰打电话给她时,说的并不是青春学园。
“是啊,老头的教练在那里。”龙马抓着卡尔宾的尾巴,来回晃动着,令卡尔宾抗议似的喵了几
声。
晴雪露出羡慕的表情:“叔叔的教练啊…人家也好想去喔,这样也可以每天和你一起上学。”
龙马停下玩弄卡尔宾的动作,看向晴雪。
“最重要的是,我们就不能每天享受打赢你的快感了!”晴雪突然站起身,双手握拳,语气中是
满满的失望。
龙马无语,这个晴雪是脑袋有问题吗?
“啊,不过都是在东京,学校应该不会离的太远,放学后还是可以打败你。”
嗯,龙马这下确定晴雪的脑袋已经坏得不可救药了。
“你还差的远呢,雪。想赢我再等一百年吧。”
听见这话,晴雪可说是燃起了斗志,只着龙马的鼻子说:“嘿嘿,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还给你,我
们现在就来场比赛吧。”
龙马嘴角上扬,笑得绝美:“奉陪到底。”
于是,新的一天又在两人如火如荼的比赛中展开了。
两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似长非短。
有时晴雪仍会感觉寂寞,幸好有龙马陪在她身边,但是这让她开始对龙马产生依赖,也开始担心
这次去日本,将是与龙马永远的分离。
所以当南次郎说出龙马也要到日本去念中学时,晴雪心里是大大的喜悦,觉得一切都如当初,只
是美中不足的便是与龙马就读不同学校。
但是,至少他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晴雪回击了龙马打过来的球,心里很是满足。
球被打到了右边的底线,龙马快速追上,将球打了回去。
“奇怪,这又像是雪以前的球风。”
和晴雪打球时,龙马总是会注意晴雪球风的变化,有时是如以往那样直接,有时又会产生浑沌
感,就是在那时,龙马会觉得晴雪并不是晴雪。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龙马仍不得其解。但是只要她还会笑,还会与他拌嘴就好了。
最后的战绩,晴雪以一分的些微之差输了比赛。
“你还差的远呢,雪。”龙马举起球拍指着晴雪。
晴雪立刻鼓起脸颊,心有不甘:“只赢了一分而已,哪有差的“远”啊。”
“呦,少年少女一大清早就这么有兴致啊?”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南次郎突然冒出一句。
“叔叔,你们一家走路都不出声的喔?”晴雪还在不甘心中。
“啧啧,小雪你不懂啦,这是美国男人的作风。”
晴雪斜瞄了眼南次郎,没好气的说道:“叔叔每次都这么说,就连看……”
“咳咳咳,我是来叫你们吃早饭的。”
又再一次打断晴雪说出关键词,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南次郎赶紧逃离现场。
看来晴雪已经掌握南次郎的弱点了,晴雪不禁暗喜。
“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啊。”龙马抬头,不久前还一片漆黑的天空此时已是湛蓝如水。
“打球总是让人忘记时间嘛。”晴雪拉着自己的双马尾,率先走向屋子。
龙马拉拉帽子,随后跟上。
“雪的家人,今天傍晚就会到了吧。”
记得昨夜晴雪和家人通过电话,说过今天一定会到纽约。
越前一家预计在年底返日,只要在入学式前登记入学就可以了,因此觉得没有必要太早回去,但
是云华似乎有什么事所以希望晴雪早点回去,龙马猜大概是为了让她先习惯那里的生活吧。
“要和雪分开一段时间啊。”想想还真不习惯,每天少了晴雪的挑战言辞,和球技的较量,嗯,
还真的挺奇怪的。
习惯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以前还巴不得赶快脱离晴雪笨蛋呢。
龙马自嘲的笑了笑。
“龙马你在笑什么啊?脑袋坏掉了吗?”晴雪突然凑到他面前,咫尺的距离令龙马不禁倒退了几
步。
“你才脑袋坏掉啦,突然靠过来是要吓死人啊。”
难得听见龙马这么大声说了长串的话,晴雪深感惊讶,话说什么时候龙马变的这样容易失控了?
龙马说完便径自走掉,留下满腹疑惑的晴雪。
“这么爱生气,会变得更矮的啦…”晴雪嘟哝着,当然,没有被龙马听见。
早饭过后,晴雪便回房间收拾行李。
整理到一半,晴雪突然停下,环顾整个房间。
即将离开这个待了两年的地方,心里多少有点不舍,对于到日本生活也还是有些紧张,毕竟纽约
是她度过了八年最为熟悉的家。
“要是能把房子带走就好了…”
从衣柜拿出所有的衣服,又把书桌的抽屉给整个翻出来,把每个地方都清得一干二净,不,应该
是空无一物。
回归当初自己搬进来前的样子,晴雪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收到行李箱中。
最后演变成箱子大爆满的惨况。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带这么多东西?”晴雪看了看身边还有一大推未入箱的东西,歪头。
又试着塞了几件衣服后,称着东西还没满出箱子前晴雪立即盖上盖子,锁上。
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晴雪满心欢喜,怎知箱子的锁竟然很不识相的弹开,费尽千辛万苦整里
的东西就这样,如仙女散花般炸了开来。
“哇哇哇哇哇───”
惨叫声一瞬间充满越前家,久久挥之不去。
“小雪/雪!你怎么了!”闻惨叫而来的伦子与龙马破门而入,但眼前只见堆如山高的衣服,并
没有看见叫声的主人。
“雪,你在哪里?”龙马对着房间内叫,却久久不得响应。
突然,占据视线大半的衣服山开始晃动,一只手从最底部伸了出来,还传出了闷闷的声音:
“唔,救命,我、我快窒息了啦!”
龙马不发一语,默默走向衣服山,毫不犹豫地一脚踢了下去,山立刻倒塌。
“你到底是脑袋有问题还是生活白痴啊,连行李都可以整理成这样。”
晴雪从地面爬了起来,拍拍衣服,无辜道:“我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