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千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笑千金-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大人,我们……”两名卫士还没完全醒。
“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们守着了。”白凡吩咐道,想来他的地位已然不低。
侍卫听话地撤下后,白凡进了屋子,他谨慎地关好了门,随即引燃了桌上的蜡烛,在我对面坐下。
此时我看着疏远的白凡,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一时间纷纷乱乱,让我半晌理不出头绪来。
白凡似乎看出我为难,于是先开口道:“我来说吧。从王府出来后,我便加紧调查你的身世。查来查去,我偶然发现连章公主似乎与你的身世有关,于是我便悄悄潜进连章王宫。而就在同时苏尔捎信给我,说你失踪了,可能是被殇夙鸾带到了妙岚,于是从连章又赶到了妙岚。我多方探寻之后,便找到了你。”
“赫连长频来妙岚,这里面有你的几分主意?”我开口问。
“我以为你会先问你的身世。”白凡有些惊讶。
“那些过去的事,我本来就不是很在意。相比之下,你……我更介怀你的事。”我盯着白凡,“告诉我为什么。”
白凡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因为她是个可怜的人,她一个人支撑一个偌大的王朝,很不容易。”
对她是不忍,是同情,还是……我没有继续问下去。顿了顿,我淡淡道:“如果我说不愿留下呢?”
好像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白凡毫不犹豫地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也绝对不会让你走。”
他的话在我意料之中,他素来认真,说出的话也绝无更改。闻言我闭了闭眼,无奈笑笑,“赫连长频和我的身世有关,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公主的生日与舒王被剿、舒王王妃在皇宫产子是同一天;其次,我见过她身上有一块玉佩,与你那块很相似。”白凡肯定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亲自潜到连章。”我沉吟了片刻,接着道,“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白凡摇头,随即看着我道,“你肯留下吗?”
我嗤笑一声,继续问:“我在妙岚的住处,和我现在的消息,你传回雅乐了吗?”
踌躇了一下,白凡叹息道:“没有,我想……”
“好了。”难掩失望,我打断白凡的话,“算来我们相识已快十年,你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我。”说完我站起身,背对着他又道,“你本来不必如此。这事,你若明明白白要求我留下,我又怎会不肯。”
白凡只是沉默,没有做任何解释,这是却见他突然挥袖将烛熄灭,“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顿了顿,他又道,“我如今的名字叫范白。还有你的身份,我并没有告诉她。”说完他走出屋子,此时月光将他映在门上的影子拉长,风也将他的声音送进来,“你放心睡,我就在门口。”
鬼影翩跹 恨若连环(8)
这算什么?监视,还是保护?
我下意识地想将外袍脱下,伸手触及的却是白凡的黄衫。念及外面夜深露重,我沉沉一叹,终是不忍。于是我开门将黄衫递了出去,看着白凡穿上黄衫,我方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嫁给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
白凡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将我推进屋子,随即缓缓将门合上。
我眼见着门缝逐渐变窄,追问道:“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是真的吗?”
白凡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再次把门带好。当两扇门锁紧的那一瞬间,我只听得他幽幽一叹,“你总是……”
盯着门缝好一会儿,我才走回床边坐下。
我知道有白凡在,凭我自己的能力肯定是逃不出去的……难道真的要我乖乖地嫁人?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白凡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背叛了我,而此时我却并不憎恨他,我有的只是深深的失落,因为对他那么多年的信任,竟一瞬间全都变了。
我眨了眨眼,尽管心中难受,却掉不下一滴煽情的眼泪,于是我无声地笑了笑。
何必哭泣,总还没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更何况,白凡还是顾及我的,只不过,我已不再是他心中排第一的那个角色。
想开了,我便向后一仰,惬意地躺在床上。
一夜无眠。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来,我觉得眼睛干涩极了,便伸手揉了揉。随后我下了床,走到铜镜前将发簪拆了下来,正待梳理之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听到白凡恭敬地道:“公主。”
原来是赫连长频来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懒洋洋地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起头来。
“范大人,你为何会在这儿?”赫连长频有些惊讶。
“回公主,臣知道这位姑娘是公主看重的人,生怕有闪失,便彻夜未离地亲自守在门口。”白凡拿着官腔道。
“辛苦了,不过倒不必,我想她一时半刻不会醒来。”赫连长频说着推开门,“你守了一夜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今……”赫连长频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此时我从镜子中清楚地看到赫连长频的惊讶表情,只一瞬间,之后她飞快地换了一副笑脸。
我暗自冷笑,然后道:“公主起得好早。”
“姐姐也不晚。”赫连长频笑着来到我身边,打量了我一下,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丫头,微斥道,“都是瞎子么?还不过来给姑娘梳洗打扮!”
那丫头伶俐极了,忙快步行了过来,“奴婢微雨,伺候姑娘梳头。”说完,她便从我手中取过梳子,灵巧地梳理起我的头发来。
“多谢公主厚待。”我暗自好笑。
赫连长频则站在我身后笑道:“姐姐见外了。我已将你当成我的知己姐妹。自家人不必客气。”
“那我就斗胆了。”明白赫连长频话里有话,我依旧装傻,“我真是猪,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
赫连长频掩唇笑道:“姐姐睡了这么久,吓得我还以为殇夙鸾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如今见你醒来,我也算是放心了。”
“让公主担心了。”我一唱一和地与赫连长频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这边微雨已将我的头发梳好了,我起身问道,“不知我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赫连长频拉着我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打定主意了,要请姐姐去连章游玩,也顺便陪陪我。姐姐知道,我没什么兄弟姐妹,好容易遇见了姐姐,姐姐可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怎么会?”我笑着瞥了一眼木桩一样站在门口的白凡,又道,“公主有心,我感恩都来不及,哪还敢不从呢?”说着,我与赫连长频对视一下,随即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朝阳分外灿烂,丝丝缕缕洒在赫连长频如花般的年轻脸庞上,此时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虚伪和算计。
各怀着心思,我们终于到了连章的京城潼炀。
长公主回国,迎接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可见赫连长频在连章确实很有威望。
命人将帘子掀开,赫连长频端坐着向外扫了一眼,她眉头轻皱,目光锁定在一位年近六旬须发皆白的老臣身上,“阮卿,怎么没听到殷卿的朝歌?”
“这……”那被唤做“阮卿”的老臣略一犹豫,随即道,“殷大人因畅音院走水伤了嗓子,经治疗,虽然已经痊愈,但是殷大人至今不肯开口,更不肯唱歌。”
“那为何不安排别的乐师?”赫连长频脸色已然不愉,却依旧和声询问道。
“回禀公主,一来,公主殿下您素来喜爱殷大人的歌声;二来,这次走水伤了不少乐师伶人,新人又没受过训练,臣怕新人唱出来的效果不尽如人意,反倒令公主不快。”
这个阮姓老臣一点不慌忙,有条有理地说清楚了原因。再看赫连长频对他的态度,我料定这个人应该是个朝廷重臣。
“既是这样,阮卿费心了。”赫连长频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随即命微雨将帘子放下,“一会儿传殷卿进宫,本宫要问候他。”
再无耽搁,车驾一路驶进皇宫。赫连长频亲自将我安置在猗傩殿,并命众侍女将殿内收拾整洁,随后她想了想补充道:“你还少个贴身侍女,这些丫头中,你看得上谁?”
我环视一圈,摇了摇头,不是我看不上眼,只是这些丫头都是赫连长频的人。我虽然手不能提,但是照顾自己还是没问题的,我又何必让别人在我的身边安插个奸细?
“这怎么成,不如……”赫连长频指了一下那日为我梳头的微雨,笑道,“这个丫头随我多年,倒也伶俐,如今就给了你吧。”她不容我拒绝,又对微雨道,“以后这便是你的新主子,小心伺候。”
微雨十分机灵,连忙走到我面前福身,“微雨见过姑娘。”
我不好再拒绝,便点点头,让微雨退到我身后,随后对赫连长频笑道:“难为公主肯割爱了。”
“你又客气了。”赫连长频一边拉着我坐到了榻上,一边命丫鬟在中间的小桌子上摆了茶,“这是连章有名的绿衣茶,你尝尝。”

羁旅天涯 长歌辞故(1)
这时有太监进来,随即这太监跪着道:“禀公主,殷洛书殷大人求见。”
“传。”赫连长频挥手斥退了那太监,转头对我道,“你也见见他,他是连章第一乐师,歌声清悦悠扬,可比天籁。一会儿让他唱一曲,你听听,看是雅乐的乐师唱得好,还是我们连章的乐师唱得好。”
我点点头,心中对这个被赫连长频如此看重的人物充满了好奇。于是我一边喝着茶,一边探头向外看着。
不多会儿,那边匆匆行来一人,只见他白衣宽袖,举止优雅非常,翩然行在亭台回廊之间,好似不染纤尘。只是他的面上戴着一张书生面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我对赫连长频道:“他就是殷洛书?”
赫连长频点点头,目光落到那面具上,神色间尽是惋惜,“可惜了,你没见他从前的样子,虽不若殇夙鸾那般美艳,却也貌若神祇那般脱俗。”
说话间,殷洛书已进了门。他翩然行了大礼后,便静静地立在中间。
赫连长频斟酌了一下,道:“听说殷卿受伤严重,可否将面具摘下,让本宫看看?”
殷洛书犹豫一下,随即做了个写字的姿势,一旁的太监马上会意,抬来一张上面放了文房四宝的小桌子。这时殷洛书左手执笔潇洒地写下一行字,然后呈给赫连长频。只见上面写着,“臣容颜已改,恐不能示人,不敢惊扰公主。”
赫连长频看完,和蔼道:“殷卿此言差矣。本宫身为连章长公主,虽不及父王的仁慈厚德之万一,却也知家国一体、君臣一心的道理。若见形丑而恐,如何能心怀百姓,爱民如子?”
殷洛书听完,低头一语不发。
赫连长频也不催,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殷洛书。许久之后,只见殷洛书左手渐渐抬起,然后慢慢将面具揭下。
我见殷洛书要揭开面具,本来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哪知看到他的脸时,心中还是颤抖不已,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无声地又叹了口气。
那是怎样可怖的一张脸!已经分不出五官,甚至都看不清眼睛在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深红色的肉痂,坑坑洼洼,像是一团已经腐烂的肉。
好些个小丫头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呕吐起来,有几个看似镇静的也脸色发白地背过身去。
赫连长频的神色却从容自然,她直视着那张脸,柔声道:“戴上面具吧,殷卿。你是我连章的乐师,你的不幸就是国家的不幸,本宫感同身受。”见殷洛书依言将面具戴上,赫连长频接着道,“听太医说你的嗓子已经痊愈,却为何仍不发一语?”
殷洛书挥笔又写下几个字,“臣因十分惶恐,唯恐如今的歌声再难入公主之耳。故臣宁可今生不再出声,也要让公主记得臣最动听的声音。”
赫连长频看过后,温声劝道:“太医说爱卿的嗓子已经痊愈,卿无须顾虑。眼下本宫有位娇客,她也不是外人,卿就即兴唱一曲,权当替本宫表达迎接之情。”
殷洛书抬头看了看我,依然静默不动。
我制止了赫连长频的好言相劝,开口道:“不知大人是真的怕公主失望,还是怕自己承受不了失声的打击,又或是怕失去往日第一的虚荣?”
殷洛书转过头,然后挥笔草草写下几个字交给我。
我含笑将那个几个字念出来:“劝将不如激将,小姐大慧。洛书虽耻于嗓音不再,然并不吝于第一之名。洛书在此立下誓言,从今后,若非唱歌,洛书再无话可讲。”
“大人好气魄,我洗耳恭听。”我笑道。
羁旅天涯 长歌辞故(2)
赫连长频看了看我们,也没有阻止。反正对她来说,殷洛书会不会说话,对她来说无所谓,只要殷洛书能够唱歌,就行了。
不多时,浑厚的低音缭绕在整个猗傩殿中,如绕梁的余音一般,让人宁睡三日而不醒。
月独照,白马金鞍美人笑,素颜挽星织银袍,青丝缠香七魂消,*醉了花雕……
夜笼桥,九曲凝露珠帘绕,锦衾翻浪弄骨俏,低眉欲睡逍遥妖娆,冷了尘嚣……
一曲唱毕,满屋寂静。
这歌虽略带轻浮之意,但当真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曲子。我看着静静立在场中的殷洛书,即使不明白他为何选了这样一首歌来唱,却也仍赞道:“这是大人即兴所作?当真堪比天籁,怪不得公主殿下直向我夸奖大人呢。”
赫连长频也轻轻拊掌而笑,“殷卿可真会吓人。明明歌喉犹胜从前,却如此卖关子,让本宫和众位大人心急,实在该罚,该罚。”赫连长频嘴里说着该罚,却反倒命人取了一对玉如意打了赏,“明日父王大婚,本宫还十分担心你能不能唱歌,如今可算放心了。”
“臣自当尽力。”殷洛书写了几个字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待殷洛书退出殿,我装出疑惑的样子问赫连长频:“公主,明日的大婚是怎么回事?一路上我怎么没听您提起过呢?”
抬眸注视了我一会儿,赫连长频突然挥退两旁的人,随即起身走到我面前跪下,“我赫连长频,代表连章百姓请求你应允这桩婚事。”
“为什么?”我好笑地看着赫连长频。难道她以为我是那种心一软,便可以让自己上刀山,下油锅的人吗?
“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赫连长频道,“坦白说,这个婚礼一早就准备举行了,父王的妃子是谁,其实无所谓。但是我见到了你,得到了你,那么这个新妃的位置就非你莫属。”
冷冷一笑,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
赫连长频诚恳地道:“我请求你!”
“我若是不答应呢?”我挑着眉,实在看不惯赫连长频的伪善,强迫就强迫,何必做作出不得已的样子。
“那也无所谓。”赫连长频低头又行了个大礼,随即起身,又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