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能除掉张合了吗?”周扬有些质疑道,“如果我们打了胜战,张合追击蜀军也是理所当然,甚至有可能擒获诸葛亮,那么对于蜀军来说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也将要面临政治残败的局面了。”
“请哥哥好好想一想,武帝曹公征张绣之战,正是以死地之兵,击退了追来的张绣、刘表联军。”司马懿自信地道,“此时的蜀军远胜于当年张绣和刘表联军,而诸葛亮退兵必走木门道,此乃天下至险之地,在这样的地点追击这样的归师,绝对能够将张合置于死地。”
“如果张合不追,又或是追至险地便退兵的话,怎么办?”周扬追问道。
“要知道现在张合统领的军队里,大部分是属于哥哥的旧部,属于张合的军队最多不超过四分之一。”司马懿嘴角挂起笑意,又道,“而哥哥又真的打了次胜战,使张合留兵守后的策略变成了一种胆怯的行为,所以他必须得追。况且军队之中又安插了我们的人,除了随时准备刺杀张合之外,还可以作为监视他的眼线。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上级有强令,军令如山,张合行伍出身,岂敢抗命。”
“关键之处,就在于我们是否能够打一次胜战。”周扬道。
“没错。”司马懿道。
“不过早在武帝曹公的时候,就有定了这样的军法。”周扬想了想道,“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勿追。”
“说的是归军勿追,而不是败军勿追。”司马懿牵强在辩解道,“无论是该追不该追,总之军令如山是铁一般不争的事实,事后我们自己负起这个责任,那皆是后话。”
“因为我们已经豁出去了,多加一条也无所谓。”周扬恍然道,“只要赶在皇上发现曹真已被我们除掉,并且通知张合开始惕防我们之前就行了。”
“除了这一来一回的情报时间,再加上我们在洛阳叶玄和苏辰他们反侦察团队加以干扰的话,还要算上皇上等曹真回复,等到终于感觉到事情有异的时候。”司马懿算了算道,“至少已经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两三个月打一场不求收获的胜战。”周扬也学着他算了算,才道,“应该不会难吧”
为了除掉曹真而与他正面对战,付出了血的代价。
然而要与张合下这步棋,同样也是要做出不菲的牺牲,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这段时间司马懿几乎与周扬整天呆在房内,安排各种与蜀军作战的布署。
最后得出了结论,想要让蜀军再次退兵,惟有在上邽将他们击败,然后一直杀到卤城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张合和他的那些本部人马去追击了。
时值夏季,蜀军果然进驻于上邽,准备等待秋收割麦。
周扬与司马懿率领仅剩的一千多名突骑兵,加上驻守长安的部队,勉强凑齐了四千多人马,而把耿龙这支精锐的亲卫军留在长安,只用来负责维持治安。
张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亲率一万轻骑前来会合,却依然不赞同主动进攻。
周扬与司马懿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并不要求张合参与这次战斗,并承诺只要把这一万轻骑交还本部,既可令蜀军再次退回汉中。
张合指着前方奔驰的河流,道:“上邽虽无险可守,但是以诸葛亮之能,必然预先派兵在渭水南面设立据点,以防止我军来犯,若是强行越水的话,必会遭到截击。”
周扬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奉上,胸有成竹地道:“如今蜀军主力尚未抵达上邽,诸葛亮多次进犯我魏境而无功退返,大多是因为粮食不足所至,若是让诸葛亮在这种地方秋收割麦的话,即可缩短行军耗粮,并且拥有足够长驱直入长安的资本。”
张合却道:“我军在后镇留防已久,以逸待劳,既便诸葛亮在上邽秋收割麦,仍然没办法耗得太久,况且后镇地形对我军极为有利,而上邽则对蜀军有利,此消彼长之下,实在是不可取啊”
周扬道:“张将军已经害怕蜀军至这种程度了吗?况且,论爵位论官职,将军似乎都应该听命于本相才对吧难道将军打算抗命吗?”
张合连忙拱手拜道:“末将不敢,如果周丞相打算亲自攻击蜀军的话,末将愿为先锋。”
周扬心中一怔,不禁讶道:“明知不可为而为知,张将军这是为什么呢?”
张合道:“周丞相虽然曾追随武帝南征北战,也经历过无数大小战役,可是末将长年与蜀军作战,深知诸葛亮用兵之术,既然周丞相认为应该在上邽袭击蜀军,自然也有其道理,但还是由末将为周丞相作开路先锋吧”
周扬本打算利用这次进攻上邽,打一场胜战给张合与众将士们看,证明张合防守后镇是错误的决定,同时也要激起军队的热血,将原本属于自己的旧部军权夺回。
没想到张合并无任何政治夺权之意,一心只想着如何与诸葛亮周旋,如何利用各种优势,以最稳妥的方式击退蜀军。
周扬感到心中惭愧,可是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张合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军人,但终有一天,周扬将会亲自把他送上死路,所以现在不打算与他过于接近,以够增加以后的愧疚感。
于是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决定亲自率军越过渭水,袭击上邽。
这让张合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无可奈何,惟有将这一万轻骑交还给他,自己则回到后镇继续进行防御工作。
然而面临着渭水彼岸的蜀军,周扬也感到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当年三江王英布渡淮袭击楚军,靠的亦是出奇制胜。”司马懿则帮他分析道,“诸葛亮熟知兵法,自然会在渭水岸边设立据点,但却不会以重兵防守,正如张合将军所言,渡水袭击乃是下策,防守后镇才是上策,就算要袭击,也应该是由散关、翼城出兵才对。”
“就是说诸葛亮绝不会料到我们会渡水奇袭。”周扬猜道。
“所谓虚者实也,实者虚之。”司马懿轻笑道,“当年武帝最善于利用虚实战术出奇制胜,若要夺下上邽,必须渡水奇袭。”
“仅制这长安几千兵马,还有这一万轻骑兵?”周扬道。
“还有庞德将军那一千多员突骑兵,这是我们渡水之后,迅速攻下上邽的底牌。”司马懿胸有成竹道。
第三部:谋朝篡位 第九十一章:夜袭上邽
第九十一章:夜袭上邽
周扬与司马懿商议决定之后,当日即在林中休息,并确定没有暴露行踪之后,便在夜里与一万轻骑兵换上了夜行装,穿过了茂密的树林。
直到深夜,终于悄悄接近了渭水上游。
周扬与骑兵们翻身上马,下命一渡过这浅而见底的水流,立刻将岸上据占上的哨兵干掉,这让他找回了当年随曹操与虎豹骑奇袭乌巢的感觉。
他们轻松渡过了渭水,当蜀军觉察到的时候,周扬已经首当其冲地跃向哨岗,飞身离马,挺枪刺落了哨顶的蜀兵。
一万轻骑兵见主帅奋勇当先,立刻狂奔疾驰而上,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了其他巡逻兵。
然而周扬并没有感到一丝兴奋,因为蜀军的哨兵似乎少得出奇,这一切进行得实在是太顺利了。
既便诸葛亮没料到敌军会渡水奇袭,也绝不可能只设一个哨岗和区区十几名哨兵才对。
正当一万轻骑兵全部渡水,聚集起来准备向上邽挺进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突然亮起一片灯火,紧随而来的是战鼓如雷的声音。
周扬心中暗叫糟糕,却无法下命撤离。
此时若是重新折回水流逃跑的话,必然会被蜀军杀个措手不及。
况且眼前的蜀军数量不知多少,究竟是诸葛亮神机妙算,料敌在先,还是眼前这些灯火根本是虚张声势,只不过是为了吓跑前来偷袭的魏军,仍是未知之数。
因为直到现在,蜀军仍未对他们发动进攻。
但只是这擂鼓呐喊之声,已令这一万轻骑兵极为震憾了。
周扬连忙大叫道:“不可自乱阵脚,大家随我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冲——”
言罢,双脚用力一夹马腹,狂奔冲向火光之处。
蜀军显然没料到敌人竟会不退反进,马上又改变了策略,火光即时全灭,但擂鼓声却有增无减,喊杀声由远而近。
周扬心中反而暗喜,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见敌军,既便是这一万轻骑兵丝发未损,斗志却在不断地下降,最后必然崩溃而退。
如今终于有机会与敌军打个照面,不管对方数量多少,至少得先让兵器沾上鲜血,只有杀人或是被杀,才能代替自己心中的恐惧。
蜀军先是一阵箭雨乱射,因为在黑暗之中,双方仅凭方向感大概知道敌人的方位,并不能够确切地掌握出击的点,所以箭雨过后,蜀军终于出击。
“卟——”
当虎啸铁枪一接触到敌人身体的时候,周扬立刻斗志昂扬,狂呼而上。
轻骑兵被感染了气势,也都随着他杀入敌阵。
双方混战至天明,皆有死伤,但是魏军显然损失惨重。
仅从满地战马与骑兵尸体即可看出,这绝对是诸葛亮料敌在先,是一次有计划性的战术。
司马懿果然还是低估了诸葛亮,但周扬却为此感到极为自责。
因为他不同于司马懿,作为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无论在这个时代生活多久,始终不可能忘记诸葛亮这个作为魏国最强的对手。
况且之前张郃也有提醒过,只是他们都错误低估了诸葛亮的实力,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周扬与司马懿败在了诸葛亮的手中。
唯一庆幸的是周扬与战后的残兵并没有全军覆没,更没有被敌方擒获。
也就是说诸葛亮并没有肯定他们会渡水奇袭,只是对渭水的防御比司马懿预料的更强,布署得更加精密而已。
因此周扬若要继续偷袭上邽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至少,诸葛亮或许会认为中计而惨败的这支军队,必然会立刻回军撤走。
周扬脑海中暗暗思考着,开始计算着继续袭击上邽的可能性。
当他收拾完残兵之后,仅剩不到两千员轻骑兵,而且其中还包括了一半以上的伤员,还有三百多名以上再无战斗的可能。
于是命轻伤兵带着重伤兵渡水撤走,再对剩下的一千名轻骑兵问道:“我决定继续袭击上邽,这将是一次赌博,如果得胜的话,从现在开始,你们再不是我的部下,而是我的兄弟,全部加入庞德将军的突骑营训练,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随伤兵回去,我绝不会勉强,更不会有任何怪罪,请大家自己作好决定。”
轻骑兵们犹豫之后,又走了一半人数,最后剩下五百名愿意追随他死战到底的勇士。
周扬大感欣慰,虎啸铁枪抡到背后,指着前方叫道:“上邽非高城阔城,亦无险可守,如今即将秋收,兄弟们随我杀退蜀军,若谁能擒得诸葛亮者,立刻封侯赐邑。”
言尽,领着五百名轻骑兵迅速挺进,继续望南奔去。
可是当周扬等人抵达上邽的时候,他终于再一次傻眼了。
只见一片片光秃秃的农地,一个蜀兵也没有,就连百姓也几乎逃得所剩无几,仍留下来的只有一些孤寡老人而已。
数日后,司马懿等人与周扬会合,望着空荡荡的上邽,亦感到难以置信。
庞德叹了口气,道:“诸葛亮居然不等秋收,提前尚未成熟的麦子割走,我们由始至终都被牵着鼻子走啊”
司马懿大惑不解地道:“问题是他们如何一边分兵截击我军的轻骑兵,一边又有足够的人手把麦子运走,在蜀军主力尚未抵达上邽的时候,诸葛亮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周扬没有答话,仔细地观察着附近的每一丝细节,最后从仅剩的当地老人口中得知结果。
原来诸葛亮利用木牛流马运粮,只需派一小部分人操纵这些运粮工具而已。
司马懿分析道:“那些麦子只要经过加工之后,至少有一半以上可以当作干粮充饥,看来诸葛亮绝不会轻易撤走,我们立刻整顿人马追击,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把那所谓的木牛流马截下来研究一番,为我所用。”
周扬也感到极为不甘,立刻下命与庞德等人望南追去。
直至卤城,司马懿忽然阻止前进,目光一怔道:“诸葛亮撤军而去,必料我们会来追赶,况且蜀军主力亦早在途中,两军若是会合,又或是在木门道这种险地设下伏击,我军必然全军覆灭。”
周扬问道:“就这么放诸葛亮逃走吗?”
司马懿摇着头道:“诸葛亮并没有逃走,而是暂时撤退,很快就会再折回反击了,况且,别忘了我们此次与蜀军作战的真正目的。”
周扬恍然道:“让张郃去追吗?”
司马懿冷冷地道:“木门道乃是至险之地,任何人追至必中伏兵于此,如今我们虽然被算计了,但是蜀军主力未到之前,诸葛亮仍不敢与我军硬碰,故而选择暂避锋芒,但我们却要将此讯变成首战捷报,传至后镇,将主力军调往来上邽。”
周扬接着道:“只要张郃一死,我们不仅能够收回原本属于雍、凉地区的军权,同时还可以将张郃的旧部合编为已用,不过我们要怎么向皇上解释呢?”
司马懿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奉上,胸有成竹地道:“张郃将军欺诸葛亮兵少,自持骁勇,不听周丞相劝阻,违抗武帝定下的军令,自作主张地追击蜀军。”
周扬道:“可是张郃将军乃是以巧变而著称,明眼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做出如此轻敌的决定,恐怕我们的拖词仍是太过牵强,在朝中站不住脚啊”
司马懿否认道:“就算是站不住脚,就算是露洞百出,那又如何?到了那个时候,哥哥已经是整个魏国最高权臣,手中掌握着雍、凉两州的统制权,在洛阳声望根深蒂固,手中更握有国家经济命脉,就算皇上有一千一万个不相信,也绝不敢在这种时候再有任何动作了。”
周扬点了点头,知道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惟有仰天叹了口气,道:“那么我们现在就暂时驻守在卤城,等待张郃与军队的到来吧”
司马懿道:“不过在张郃将军到来之前,蜀军见我们停止不前,估计会搞一些小动作。”
周扬不禁奇道:“如今诸葛亮退走,当会等待蜀军主力前来会合,卤城虽然不是什么高城阔城,但是凭我们现在的兵力,敌人未必敢轻举妄动。”
司马懿立于城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低谷,道:“此时蜀军暂时撤退了上邽,所有人都认为,诸葛亮会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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