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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在嫉妒。
季小蕾又开始幸灾乐祸,她将小黄瓜补水面膜小心的敷在脸上,对着镜子轻轻拍打着,一双眼睛恐怖的露在外面,从屏幕里斜着看我,“娜娜,这就是有钱人的悲哀,谁让你这么有奉献精神来着,赔了身体又折了青春,我看啊,你趁早点,抓紧捞点好处,别等着以后后悔。”
我坐在沙发上苦笑,她永远不会理解我内心的恐慌。
尽管这样,我仍需要时不时的向她吐吐苦水。
我不知道上帝怎么这样偏爱他,让他每个角度看起来都那么的完美。
他在圈子里很有名,他是个花花公子,他脾气古怪,他爱女人,他常常突然无缘无故的失踪,然后在所有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又突然回来,没有人会责怪他,甚至都没有一个不满的表情,因为他是威廉。
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他,甚至男人。
还有我。
这些爱纵容了他的坏习惯,让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从来都不懂得考虑别人的感受。
他只为自己而活,他也是这样要求身边的人。
清晨他坐在餐桌旁,耐心的将黄油酱涂抹到面包片上,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撤开身子看一看,然后咬一口对我说,“娜娜,不要整天皱着眉头,闷了就多出去散散心,伯明翰的街道虽然不奢华,但是它的质朴和隐藏其中的精美光靠看是看不出的,你要深入其中,才能得到应有的乐趣,懂吗?好了,下午我要去附近见个朋友,你自己出去逛逛,知道回来的路吗?”
我点点头,“洛克里大街2231号房间。”
他伸出一个拇指在我面前比划,“真聪明。”
用了餐,他坐上了座驾离开了,我吃完了饭,保姆收拾桌子。
我上楼换了套衣服,一伸手,在口袋里发现他放了一打外币,还有一张信用卡,但我不擅长数字,更不擅长记忆,所以想了想,还是把卡放在他的书桌上,只拿了些钱出去。
记忆力不好能让人忘记许多不开心的事情,也能让人碰见许多不开心的事情,所有,没有一件东西是绝对的能让人快乐起来的,爱情也是,至少对我来说,它简直是糟糕透了。
伯明翰的天气不算冷,但是傍晚街道上要比中午的时候热闹,我一向不喜欢热闹,所以在进行了一系列毫无目的流浪之后,决定停下这种无休止的游逛,我折身往回走,路过一家礼品商店的时候,我走进去,挑了一个人物雕塑出来,我想,拿着他的钱,送给他礼物,这招借花献佛的招可当真是厚颜无耻,想着,我的心情愉悦了许多,哼着小调顺着洛克里大街的门牌号找去。
天知道,我怎么忘了门牌的号码,来来回回在这条街上走了无数遍,望着一样的建筑,我犹豫不决,街道旁有个长相清秀的外国男子打量了我半天之后,朝着我走过来,礼貌的用日语问了我一遍,见我张着嘴直摇头,又换了中文问我,我这才犹豫着说忘记了门牌号,在这种高级的地方,应该是看惯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出现我这样的糗事,他听了只是温和的笑笑,便礼貌的说要送我到警察那里查查。
我出示了证明,穿着制服的警员熟练的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告诉我正确的街道门牌号,那名男子帮我记在一张纸上,然后递给我,我道过谢转身离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却愣住了,隔着宽大洁净的玻璃窗,我看见威廉搂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妙龄女郎从外面过去,几秒钟的时间,我像是经历了两重天。
我选择了躲开,就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雷击一样的无法动弹。
在威廉回来之前,我的脑袋像是突然迅速运转起来的机器,我做了无数个猜想和决定,我想,他们或许只是朋友,尽管他们如果的亲密,尽管威廉明知道我可能随时会回来,仍旧堂而皇之的带着她在洛克里大街上招摇;我想,她或许是模特,只不过是来这里谈谈合作,或者来参观一下住所;我想,我差不多该离开了,可是我能去哪里呢?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甚至我都没有回去的路费。
他把我架空在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然后无情的背叛了我。
前些天他还只是与那些红颜知己眉来眼去,现在竟然带她们到别墅里来,我越想越伤心,将卖的人物雕塑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躺在床上,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水坝,不停的流下来。
一切突然而来的幸福让我忘记了原本的自己,短暂的甜言蜜语蒙蔽了我窥探现实的双眼,而这当头的一棒彻底让我清醒起来,我记得威廉,他原本是一个贵公子,我怎么奢望他能对我一心一意呢?
哭着想着我就睡着了,他回来的时候,我被‘滴’的一声安全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但我仍旧躺在床上,没有动弹,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然后听着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他好像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会儿,应该是琢磨我有没有被惊醒,但我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安静的躺着,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浴室里哗哗流水的声音,他在洗澡,我翻了个身,用被子将脸盖住。
他洗完澡出来,我感觉到他站在不远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半晌我仍旧是原来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可能是怕我捂着,他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被子,但我用力不让他得逞,他试了两下,还是没能拉开,叹口气,接着关上灯睡在我旁边。
一夜无眠,他睡得倒是香甜。
早上我听见他醒来起身披了衣服出去,我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耳朵异常的清醒,等他出去了,我才敢睁开眼睛,磨磨蹭蹭的起来,刚出了门,就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我的眼睛微微肿了起来,他看出来了,叠上报纸,皱皱眉,“娜娜,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还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头疼而已,可能是感冒了。”
他听了,起身过来试试我的额头,见并没有发烧的迹象,缓了口气,拉我坐在沙发上,和我商量说,“今天乖乖的呆在房间里休息,想吃什么打个电话,我们可以在伯明翰多呆两天,等你好点了,我陪着你到处逛逛,给你的朋友们顺便带点精美的礼物回去,好吗?”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吃了饭,换好衣服要出门,见我一直盯着他,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叮嘱我说,“娜娜,我要出去一趟,你要是累了就去睡个觉,我很快就回来。”
他又要去见哪个情人呢?我盯着他的眼睛想。
、重归伯明翰3
我送他出门,看着司机开车载着他出去,然后我才折身回去,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有点累,我觉得自己不是在英国,而是在日本,一个十足地道的家庭主妇,每天努力堆着笑脸,等待着我的先生早出晚归,他在外面风花雪月,我不但不可以有不满,还要对他加以鼓励。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钱。
我住他的,吃他的。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脑袋里不像是昨天胡思乱想,只是一片空白,不知不觉,外面已经黯淡下来,保姆已经打开了灯,天知道我躺了多久,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只留下一具空壳,我闭着眼睛,神智有些不清醒。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感觉到脸上有个凉凉的东西碰了我一下,我吓了一跳,慌忙睁开眼,正对上他正望着我的眼睛,他坐在我的对面,手里还拿着一个金属盒子。
见我醒来,他笑了笑,将盒子递给我,我从床上坐起来,慢慢打开,我的眼睛闪了一下,里面是一块外表华贵,样式也很好看的手表,银色的表针,紫色的刻度,每一块表链都打造的精美绝伦,他小心的看看我的表情,笑道,“喜欢吗?”
“这是?”
“当然是送你的,傻瓜。”
虽然我很喜欢,也很欣赏这块精致华贵的手表,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惊喜,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在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也就是说,这是我被背叛后的安慰品,这是我以受伤的代价换来的,用我卑微的爱情换来的。
他在我的脸上亲了亲,又抱了抱我,说,“身体好点了吗?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我不想出去,可以叫东西回来吃吗?”
他又亲亲我,“当然可以,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开心。”
一顿饭我都没怎么抬头,倔强的跟面前的黑椒牛排较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在心底对着他说,以前我喜欢红色,喜欢酸酸的味道,喜欢雷雨交加的天气,后来我喜欢绿色,喜欢辣辣的味道,喜欢阳光明媚的天气,我辗转打听到关于你的各种爱好,都是为了你,可是今后,你让赴汤蹈火的我怎么办?
他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像是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他,尽管我觉得他已经觉察到我的反常,但还是暂时顾及不到我的情绪,席间,他也没大说话,偶尔抬起头来看看我,或者问我要不要再加点果汁,在得到我的否定之后,立刻又低下头,一边吃饭一边想心事。
我觉得我们之间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中间隔着的一张饭桌,像是隔着珠穆朗玛,明知道心就在对面,却看不到对方想的是什么。
晚上我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原本门是被他掩好了的,可是被风给吹开了一条门缝,他没有注意到,仍旧在低声说着什么,我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耳边却清醒着,我听见他用中文对着电话里说,“那我明天让阿旭带你去一趟医院。”阿旭是他的私人助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叹了口气说,“我最近真的很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上次不是说是安全期吗?”我的心扑通一下,手不觉握紧毯子,接着他的声音又传过来,“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再国内,最近也有点忙,钱我会给你打到账户上,你安心的养好身体,等这个月过去了,我就去看你,嗯,下个月的12号,我知道,放心,不会忘的,乖。”
然后那边好像被安抚好了,乖乖的挂掉了电话,然后他蹑手蹑脚的进来,床陷下去一点,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背着他的那双眼睛里的眼泪却不住的流。
我不再信任他。
一个让女人为他流掉自己孩子的男人,难道值得信任吗?
我成了跟踪狂。
我将他给我的钱全部用在了他身上。
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他西装笔挺的去了伯明翰的一家油画展厅,在里面一直待到中午12点,然后和各种各样的穿着怪异的艺术家吃饭、交谈,然后兴高采烈的从饭店里出来,下午2点又去下一个展厅,他进去的时候,我就在凛冽的寒风中跺着脚等他出来,身边经过各种各样肤色的外国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竖着领子傻站着的我,他出来的时候,我就躲在墙角,等着他的下一个行程,然后看着他揽着穿着各色小礼服的女人出入夜晚的热闹场合,然后我回到洛克里的别墅弄乱沙发和地板,假装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
第三天早上,他去拜访老朋友,然后一起去打高尔夫球,我被拦在这家私人健身房外面,一直到下午4点,他才让司机开着车带他离开,我打了车紧跟其后,然后看他走进一家古玩店,那里面有位漂亮的女主人,我在电视上见过,就是被季小蕾认作他情人的那个,也是那天他拥着从洛克里酒店出来的那一个,现在看来,季小蕾的话多半是对的,那个女人叫罗冰冰,是这家店的大老板,是个英籍华人,威廉同她的关系非比寻常,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他仍旧每天都来,然后我就看着她像只花蝴蝶一样迎出去,亲热的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些悄悄话,逗得威廉哈哈大笑,然后他们旁若无人的相拥着走进店里,他的司机和助理很识趣的等在外面。
艺术家都有花心的毛病,他也不例外。
我这样劝自己。
尽管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可还是没能忍住,我扮作那家店的新顾客进去打探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收获,里面基本上没有多少的古玩,都是一些名贵的字画,有两副镇店之宝是威廉的,还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画的,她是个漂亮又有才气的女人,很懂得察言观色,见到金头发的外国人会立刻上去用法语或者德语亲切的交谈,见到黄皮肤的就立刻换成日语,当然,大多时候,她会说英语。
不过,那天,她同我说的是汉语。
她先是用日语问了我一遍,见我毫无反应,立刻换成中文问,“你是中国的留学生吗?”
我摇头,“不是的。”
她立刻笑了,“原来是游客。”顿了一下,她又说,“你是打算来选一些礼物回去的吗?这里的东西都很有收藏价值,送给长辈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家里如果有懂艺术的行家,这里简直是最棒的选择。”
这一次我点了点头,因为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难道我告诉她,我只是好奇我爱的人怎么会对你走火入魔,我该怎样变得像你一样有魅力吗?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对于一个精通五国语言,并且很有审美和艺术范儿的行家来书,我这样想想都觉得是自取其辱,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聪明又干练的女性呢?
原谅我的敏感,在爱情面前我变得毫无骨气。
在罗冰冰面前,我见到的威廉是在所有地方都不曾见过的,他温柔的笑,说话的时候会有很多可爱的小动作,我就坐在橱窗外的长凳子上眯着眼看他手忙脚乱夸张的身影,看他像蒲扇一样的睫毛不停的眨啊眨,看他像只美丽的花蝴蝶一样在我的心尖抖动着翅膀。
我就像着了魔一样,眼睛里只有他,他在哪,我就跟到哪。
然后他回来的时候,我就装得若无其事,我觉得我自己很虚伪,戏演得很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依旧是各种各样的场合,我依旧是他在哪我就在哪,我的患得患失让我的病情有些变化,但我并不打算去看医生,我想自己能应付的来。
只要威廉回来,我的心病就能好。
、感情的裂缝1
因为伯明翰要举办一期画展,其中他的两幅作品参展,威廉受了邀请,这里他的人脉网络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