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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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不见-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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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里傻愣着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弯腰搁下画笔,朝我礼貌的笑笑,算是打招呼了,白瓷般的牙齿在太阳底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天地良心,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深不见底的眼睛,高耸的鼻子,弯弯的嘴角,像是从电视里,不,应该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我的心底百转千回,看来历史上的美人计,之所以没能成功,不能立刻定论对方坐怀不乱什么的,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不说,也容易忽视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美人还不够美,够美了,成功也就指日可待。

激动,兴奋,窃喜,无以言表??????

千言万语只化作那深情的一瞥。

显而易见,这个迷魂记,很成功。

啪的一声,打开小房子门的时候,我的脑袋里还是那个男人对我笑的样子,他置身在一片枯叶之中真是好看,如果不是我的自卑心理在作祟,说什么也应该上去和他打声招呼的,可是我的强大的自尊心和自卑心不停地折磨我,我没有那个勇气走过去,只是淡淡笑了笑低头过去了,可想而知,事后我有多后悔。

以后的几天,话越来越少,生活也就越来越闲。

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我该干点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干。

我望望玻璃窗外迷迷蒙蒙的天气,这里的冬天是一个让人崩溃的季节,狂风肆虐,没有雪,只有冰冷的雨水,冷的不可一世,冷的彻骨,这个季节,出门要裹着长长的羽绒服,穿着小高跟在脏乱的空气中一瘸一拐的行走。

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醒过来又睡过去,枕边湿了一大片,被我的侧脸暖干又变得潮湿,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病了,头疼鼻塞浑身无力,据季小蕾判断是感冒了,吃了她塞给我的几片药出了很多的汗,弄的头发黏黏的搭在前额上,季小蕾说病还没好不能洗澡,我双腿虚弱的直晃荡,勉强起来拿着药片朝着她兴师问罪,“你到底行不行啊,我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她正背着我捣鼓一盅鸡汤,头埋在呲呲的小白烟里面,香气时不时的飘过来,我闻不到,但我看得到,她拿着我们在旧市场淘回来的小木勺子转过身来,看了看我手里捏着的白色药片,语气中完全没有对待病人半分的怜悯,语气也言简意赅,“你耐心的等几天,我告诉你,感冒和心情是成反比的,你老觉得我的药不灵验,就越难好。”

然后又转过身去了。

我没有再反驳她的话。

乖乖的把药吞进肚子里。

然后回屋盖上温暖的被子昏天暗地去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药管用了,还是真的是心理作用,反正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我觉得好多了,头没那么沉了,身上也觉得轻快了许多,扭头看看外面,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被大风吹没了影儿。

鬼天气又晴朗起来。

我起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盖着条厚厚的白色毯子,毯子上面的白色绒毛很长,缩一缩身子就像是要把我淹没了一样,季小蕾穿着肥大的睡衣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出来,见我窝在沙发里,踢了我一脚,我挪了个位置,她坐下,眼睛盯着电视,“你不打算找个工作?坐吃山空?”

“在找啊,这不下午打算出去看看。”我随手换了个台,想着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可我没动弹,我的眼睛定在电视屏幕上,那是张年轻又熟悉的脸,我在花园里见过那个男人,他拿着画笔,有双淡淡紫色的眼眸,屏幕下方很醒目的用白底黑字标注着新闻的标题:今日著名艺术家威廉先生莅临某酒店为即将开办的画展举办记者招待会。

这个我差不多已经淡忘的名字,突然在我的心底冲击上来,我恍然大悟,那天让我念念不忘的面孔又在我的面前闪了一下,怪不得我觉得熟悉,原来他就是我小时候一心想讨好的那个绅士,威廉,那个一幅画就可以卖上一座别墅价格的牛X画家。



、洛克里的记忆3

季小蕾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坏,她看见屏幕上的威廉,撇了撇嘴,开始了她的话题,“啧啧,看看,又帅又有钱,这就是名人,他说一句话支付的钞票就够你数上一年的,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只能眼睁睁的羡慕,看见他左边站着的那个女人了没有?笑的多开心,知道是谁吧?脚趾头也能想出来,肯定是他的情人啊,这年代,有钱人缺什么都不能缺情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这些话格外刺耳,我的心底很不高兴,别人怎么样管她什么事?完全忘了,她怎么说别人,管我什么事。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就来气。

换了个台还不解恨,我又呛了她一句回去,“你管他呢,有这能耐你也挣去。”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睁着眼睛怒视着我,我也回瞪着她,电视在一旁刺啦刺啦的响着,我们两个都顾不上了,就这么对峙了有几十秒的时间,然后以她用力的起身作为结束,她甩了一下胳膊,大力的关上门将我隔绝开,心里肯定诅咒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见到我呢。

我没有说话,继续换了几个台,然后耐心的戴上帽子,围好围巾,披上大衣,出门去了,我需要采购一些物品为我的夜晚做准备。前面我说了,我属于昼伏夜出的动物,可这并不是我自愿的,我的生活充满了矛盾,既是自由的又被刻意禁锢着,当然这都不属于心甘情愿,医学上针对这种情况有个术语选择性强迫症,具体的解释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季小蕾也不知道,我只告诉她我经常失眠睡不着觉,有一段时间还被她嘲笑年纪大了的缘故,好吧,我无所谓。

此刻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心情是轻松又沉痛的,没有人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像是置身在湛蓝的深海底部,既渴望自由自在的尽情畅游,偶尔又没有安全感,心灵深处有个声音不停地嘶声呐喊,像是被海藻缠住了奔向自由的脚踝。

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我才想起来,我好像忘带钱包了,老天很配合的咔嚓一声给我一个响雷,接着半空中又飘下来细细的雨丝,我找了个躲雨的地方开始翻口袋,左边没有就看右边,右边没有就看屁股后面的口袋,可是都没有,我慌了神,刚刚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男人与同屋吵了一架,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没有钱,肚子饿,天气不好,真是糟糕透了,已经不能再糟糕了。我突然很想哭,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抹了一把眼睛,我仰头望望,这雨似乎并不打算停下来,没有人同情我。

我焦躁不安的跺脚,望望黑压压延续到尽头的乌云,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今晚我在这冰冷的屋檐底下过夜也说不定,没等我收回眼神,一辆豪华的座驾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是张熟悉的面孔,但是有着迷人的招牌式笑容,刚刚关掉电视之前,在我眼睛里的,还是他的画面,面前的这个鲜活的威廉跟电视里有些不一样,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的有‘距离感’,这三个字跳进我的脑袋里的时候,我刻意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我们真的隔得千山万水一样。

他静静的趴在车窗上看了我好一会,才用十分肯定的语气笑说,“嗨,小姑娘,你好像总是在哭?”

小姑娘?我不动声色的仰头看他,显然他并没有认出我就是7年前那个住在伯明翰,面容时常带有羞涩,低声细语的想讨好他的中国姑娘,输什么不能输底气,我没有心思细细琢磨像他这样的名人怎么有工夫搭理我这个市井小民,便又抹了一把眼睛,语气却更加坚定,“我没有。”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他笑了一下,转过脸去,对着他的司机说, “还说没有,喏,你看看,又哭了,又哭了。”言辞灼灼,就像是非要找到一个证人一样。 

我觉得他很无聊,便小声的说了句,“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哦?是这样吗?”听了我的话,他又回过头来,拧着好看的眉毛,认真的看着我,末了,抹开一个笑容在脸上,眼神饶有兴趣,似乎在问我,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他真是个奇怪的人,我这样想的时候,他正等着我的答案,但我没有回答他,我不知道这个有钱的男人想干什么,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莫名其妙的遇见他,他又为什么对其貌不扬的我如此感兴趣,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并不危险,因为他的眼神很温和。他摇上窗户之前丢下一整截话给我,“如果不想在这淋一晚上的雨,就快点上车,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

我虽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可犯不着跟自己作对,更何况,印象中的他很友好。

我看看天,这雨今晚可能都不会停了。

我乖乖上了车。

季小蕾坐在沙发上盘着腿,眼睛瞪的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和中下贫民看见大财主似地,他又问了一遍,“这么说,他邀请你上了他的车?”

他并没有邀请我,只是看我一个人在雨中可怜,是他的怜悯之心邀请了我,我抬起头看着她想反驳,可是确实是这样,我经过了他的允许,并且也上了他的车,想到这里只好点头,“对。”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告诉季小蕾他就是我曾经念念不忘的人。

躺在床上,我仍像置身在梦中一般,一个阔绰的男人,长得不难看,甚是还很英俊,我们分别了7年之后,我又重新认识了他,他似乎也并不讨厌我,邀请我上了他的车,还三番五次的对我露出迷人的微笑,这一切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可它却那么真实的发生在我的身上,想到这,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蹦蹦哒哒的跳个不停,还发出咯咯的笑声,就跟真的捡了一个大元宝似地,可是回过头又一想,7年,我仍然记得他,可他却忘了我,是我变化太大?也许他只是偶尔的同情心泛滥帮一帮我也说不定呢,他是有钱人,有钱人总喜欢把自己当作大慈善家的,这样想的时候,我又开始难过,心情也变得黯然起来。

那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小鸟经过窗外,在空中欢快的扑棱着身子,我的工作依旧没有着落,每天抱着零食在沙发上看新闻,电视里他将要开办画展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飞的到处都是,扑腾扑腾的像是小鸟的翅膀一样,落在我的心尖。

季小蕾每天带不同的男朋友回来过夜,她喜欢男人,就像喜欢化妆品一样,她对着镜子往嘴唇上涂抹着厚重的口红,看了一眼镜子中素面朝天的我,语重心长说,“娜娜,你还别不信,男人啊,就是喜欢性感一点的女人,像你,小白菜一样,怎么讨男人们喜欢呀?”

我总是能抓住重点,把小白菜这三个讨厌的字眼从她的话里拨拉掉,留下主语,从镜子里与她对视着,认真纠正道,“你说男人们?小蕾,你在开玩笑吗?我只要一个人喜欢就够了,我只有一颗心,能容纳多少爱呢。”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过去,“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有爱情不一定是好事,爱了肯定会受伤,有时候,我们爱的并不是哪一个人,而是哪一类人,你身边的男人决定了你的身份地位,你同他们在一起,比你穿着一件名贵的衣服出去更能彰显身份,就拿威廉来说吧,他需要更多的名媛淑女来彰显自己的高尚品位和尊贵的身份,这比他穿多响当的西服出去更有说服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千万要记住,这种人只能他找你,但你绝对绝对不能爱上他,这就是有钱人所说的玩一玩。”见我眼睛里尚存疑惑,她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继续说,“你还别不信,像他这样的人,其实心里也明白着呢,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爱他的,所以,他也肯定不敢爱上别人,不信你问他。”

我讨厌她说话!

我更不讨厌她拿威廉举例子!

我讨厌她说的这么笃定,好想她很了解他一样!

有钱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非要挑中威廉作为课题,此刻他正背对着我她的眉毛,我狠狠瞪了一眼她的背影,不忘抢白她,“我傻啊,我问他,想问我也见不着啊,再说了,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你以后不准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她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看了我一眼,拿着粉刷对着我指着,“呦,急了啊,我可提醒你,小心玩火自焚,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行了,我给你说这么多你也不一定懂,你看看你,也捯饬捯饬你的脸,和唱花脸似地,哎呀,我到时间了,就说到这吧,拜拜。”说着,小蛮腰一扭一扭的没影了。

她走了。

我就颓废的倒在沙发上,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一样疲惫。

每次同季小蕾说话我都疲惫。

身心俱惫。



、灰姑娘的水晶梦1

我站在小喷泉广场上还在愤愤的自己劝自己,我生季小蕾的什么气,缘分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她有她的想法,我不能改变,我管好自己不就得了,让她和那些男人鬼混去吧,回头吃了亏她就知道了,哼,到时候我也要把我的理论讲给她听听,看她服气不。

望望天空,湛蓝的颜色,还有几朵白云,悠闲而懒惰。

春天来了,真是个美丽又旺盛的季节。

远处教堂的钟楼里传来几声悠长的钟声,白色的鸽子都扑棱着翅膀灵巧的散开,然后又慢慢聚集到一起,落在喷泉的小池子边上,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手里拿着面包屑逗它们,身后是他们一脸慈祥的母亲。

然后,我就看见了威廉。

他真是无处不在。

喷泉上洒下的水线在空中扬起水雾,轻轻一层笼罩在他的四周,他穿着一身米色的卡其休闲服,双手插在兜里,腕上带着名贵的老牌子手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又折射到我的心里,一切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我对他笑,他对我招手,然后我就像鸽子一样温顺的飞过去,落在他的身边仰视着他,完全忘了刚才还因为他又和室友吵了一架。

他歪头打量我几秒,“这一次,你好像没有哭鼻子。”

我不生气,笑嘻嘻的望着他,“取笑我能给你带来更多的财富吗?威廉先生。”

原本是句开玩笑的话,可是他的神色有那么一点不自然,脸色稍变,但很快稍纵即逝,我再眨眼时,他已经又笑眯眯的了,但还是没有作声,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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