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眼角慢慢敛起,凤尾眉梢的小钻熠熠发光,与琉璃色的眸子交相呼应。
“凤儿,你的病可可好些了?”皇帝转头问凤鸾公主。
凤鸾公主缓缓从白琦身上收回目光,回道:“回皇上,病是好多了,可脸上发了疹子,见不得风。”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白琦的脸的时候,目光一滞。可几秒钟之后,他的视线便转向下一个人。白琦心生疑惑,却无迹可寻,只听见皇帝平淡地开口道:“既然各位爱卿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各位入选的人都是人中才俊,个个气度不凡。不过今日朕要为凤鸾公主选出最优秀的驸马,还请皇后和众爱卿一共见证。”
众臣一同高呼:“皇上圣明。”
有内侍拿了名册,上前一步,高声念道:“现在宣布,第二场入选的柳侍郎之子柳青云突患恶疾,不能参加,视为弃权,所以第一轮淘汰赛中,第四场的入选者明乐王白琦入围;现在请御史大夫方渐离与冷云进行第一场比试。”
白琦如遭雷击,两耳轰鸣,赢了?就这样就算她赢了?直到有人拽拽白琦的衣袖,白琦才回过神来,听见身边的人低语着:“皇上让你过去。”
全场的人都在看着她,她硬着头皮走到皇帝下首,垂首待命,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说:“白爱卿既然已经入围,就站在我身边吧!”
白琦受宠若惊,连忙惴惴不安地低头称谢,她抬头时正无意间看到皇后冷冷的目光,于是心中一凉,本能地站在凤鸾公主这边,于是她就这样站在皇帝的下首,凤鸾公主的身边。
“皇后,你说两位爱卿中哪一位会赢?”皇帝专注地看着场内的赛势,幽幽地开口道。
比赛已经开始,居然还是比武。白琦知道大夏国是个尚武的国家,只是没想到连最终选定驸马也是比武,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安排也是在情理之中。
先不说关于凤鸾公主本来就爱慕习武之人的传言,单单从政治上说,以比武选驸马也是有道理的。之前大夏国经历了将近十年的动乱,好容易稳定下来,又因为外敌频繁入侵,国内起事不断,连武林都要闹上一闹,急需一些领军打仗的人才,需要他们保家卫国。那么这样的安排也不为过。
“我觉得冷将军的侄子胜算要大些。不过这位御史大夫也不差,本宫没有想到身为文官的御史大夫会有这样的身手。”皇后从白琦身上收回冷冷的目光,满脸微笑地说道。
说是御史大夫的功夫不错,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差得很远。冷云是大夏第一名将冷将军的侄子,从小就跟着冷将军上战场。而方渐离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文官,面对冷云强烈的攻势,他也只有躲的份,完全没有回手的可能。白琦瞥了眼凤鸾公主,却不见凤鸾公主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场内的比赛,完全没有有一丝担忧。感觉到白琦看过来的目光,凤鸾公主对着白琦笑了笑。
白琦愈发看不懂这位凤鸾公主,心念着一定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冷云毫无悬念地获胜了,方渐离如战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内侍高声宣布:“第一回合,冷云胜,下一回合……”
“慢着。”凤鸾公主突然开口,白琦突然觉得有戏,公主怎么会让方渐离这样离开?一定……
“既然是要为我凤鸾选驸马,那么下一局就让我自己选好了。”全场一片肃静,鸦雀无声,凤鸾公主的声音格外响亮。
不是为了方渐离的事?
众人皆是一惊,都将目光投向皇帝。皇帝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凤鸾公主缓缓起身,说道:“冷云是冷将军之子,叱咤沙场,而白琦白王爷是白将军的后人。若是下一场仍然是比武,怕是两人会不分伯仲。”
白琦心中叫苦,这位冷云高大魁梧,一伸手指头就能把她挑起来,她怎么赢?她又拿什么赢?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胜负的事,却被公主生生说成“不分伯仲”。公主这明明就是要和她过不去,睁着眼说瞎话。白琦头皮发麻,听见皇帝开口道:“那以凤儿所见,这该如何比?还是说凤儿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凤鸾公主凤眼波光流转,眉眼含笑,一时间风华难掩,“我,段凤鸾要嫁的人自然也应该是人中龙凤。”她的话掷地有声。
皇帝眸色变深,扫了一眼白琦,最终赞许的目光定在冷云身上,拍手叫好道:“好,好一个人中龙凤。冷云可谓是人中英杰,白爱卿也是一表人才。今日朕定要为大夏国的凤鸾公主选出一个人中龙凤来。皇后你看意下如何?”
众人将目光投至皇后身上,皇后脸色有些苍白,眸中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一闪而过,可转瞬她已是满脸笑容:“一切听皇上吩咐。”
皇帝沉思片刻,正言道:“那么,请国师。”
一语言毕,全场轰动。
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这个图片,请大家欣赏,若是侵犯任何人的权利,请告知,立刻删除。没有修文,我还不知道这文已经乱码,抱歉。下次每放出一个章节我都会认真就错字。
、010 寂川道人
即便是西陵郡再怎么偏远,白琦也是听说过国师的事情。这大夏国的国师名叫寂川道人,恰恰与白琦的师父一个名字,白琦曾嘲笑师父的父母一定是太崇拜国师大人,才起了这个名字。当时师父哀叹道:“或许被你言中了。”
传言寂川道人已经到了天人的地步,不老不死,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多少岁,活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还会活了多少年。他似乎从大夏国建国之初就已经活着,三百多年了,可容颜却未变分毫。
寂川道人长期住在落霞山的神宫里,只有在每年祭天之时才会出现在高高的祭台之上,祈求上天保佑大夏子民,祈求风调雨顺。凡是有幸远远目睹过他的风姿的人都说,他是天上的谪仙人,遥远而不可及。而除了祭祀,他再未离开过神宫,见他一面更是难于登天,可如今皇帝竟然会为了给公主选婿而请寂川道人来?
众人解释不解,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
白琦悄然打量着几位上位,有些惴惴不安,她实在猜不透这几位的意思。仿佛从出了西陵郡,便没有一件事是她能掌控的,跌跌撞撞走到这一步,师傅还没找到,自己却深陷困境,连脱身都难。
两柱香的时间,有人唱喏道:“国师到。”
全场一片肃静,连细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众人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入口。
一道道袍飘了进来,全场的人不由敛了气息。众人不是为他的容颜身姿惊艳,而是为他的气场所震撼。他的周身似乎弥漫着一层薄雾,众人看不清他的容颜,并且越是想看清,雾气越浓,隐隐看出他一身道袍,翩然若仙。
他微微站定,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的注视,向着皇帝微微欠身,施了一礼,未行全礼,言:“道人见过圣上。”听他的声音,应该很年轻,没有老人应有沧桑感。
皇帝坐在上位,展颜道:“相比国师已经预测到朕请你来所谓何事吧?”
寂川道人抬首, “昨日道人夜间星象,预测到将会有一件事关大夏国兴衰的事发生,想来今日便是为了此事吧?”他一扫全场,才缓缓说道:“今日可是为公主选婿?”
皇帝正言:“国师所料不错,这场内有两位驸马的备选人,两人都很优秀,不过公主要选出一个人中龙凤的驸马来,不知国师可有什么高见?”
国师周身的气场一变,凛冽的气势骤发,他看着皇帝半天,一言不发。皇帝见他的反应,立刻紧张地问道:“国师,可是有何不妥?”
国师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圣上,请借一步说话。”
皇帝点点头,起了身,先行一步。
内侍引着国师离开,正在此时,凤鸾公主笑语道:“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国师停顿一下,打量了一番盛装打扮的凤鸾公主,恍然笑道:“哦,这么快凤鸾公主就长大了。”
凤鸾公主应着:“是呀,还请国师大人帮凤鸾公主选出一位如意郎君出来。”
国师不再言语,跟着内侍离开了。凤鸾公主用极低的声音说:“不过三年不见,国师好生健忘。”正在此时,一道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姐姐,皇姐姐。”凤鸾公主的声音正好被压制住,只有站在她身边的白琦听到这句话。
一华服少女穿着长马靴,嗒嗒嗒登上上位,意气风发地向凤鸾公主跑了过来,却在登上台阶最后一步停下,一脸冷霜地看着白琦,满是敌意地说:“怎么是你?”
一处幽静的院落,清泉流水,繁花柳绿,赏心悦目,可气氛却异常凝重。
侍卫们在十米之外的地方把手,防止有人误闯。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又藏了多少暗卫,偷听是绝不可能的。
皇帝一脸怒容,“为什么不能是他?你休要再拿死掉的人说事。”
寂川道人周身的雾气散尽,露出的真容,令人惊艳。他看上去极其年轻,不过弱冠之貌,皮肤似上好的白玉,有着一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真相的明眸,明眸清可见底,令人忘忧,在他身遭,若有若无地环绕这一层薄雾,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人间的疾苦,为百姓悲悯心伤,却不染分毫尘世的烦杂。他的右眼睑下方有一颗泪痣,为他平添几分尘世的感觉。
他望着远处的湖面,隔岸的人群,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我想圣上应该知道真正的原因,师父告诉我圣上喜欢自欺欺人,看来不假。”
皇帝怒气更胜,“你师父管的事可真多,他现在已经不在了,而你不过是小辈,不要仗着神宫就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寂川道人笑如清风,对着皇帝深深一拜,说道:“后辈此次只是想替师父转告圣上一句:人若是做错了事情,就再难挽回。”
皇帝怔怔地站在那里,不说话,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人也似乎瞬间衰老,“十六年了,我不想再这么放手。”
寂川道人没有说话,等着皇帝做出最后的决定,皇帝纠结万分,“我虽然怕她会因此恨我,可更怕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我不想失去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如就让白琦去神宫,由我照料。”
皇帝眼睛一亮,笑着说:“好主意。她若愿来,她便会来,又不会怪罪我。而且人教给你照料,或许她会更放心点。”
寂川道人点了点头,依然是波澜无惊的眸子,心中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皇帝回到场地的时候,场内一片混乱,一时间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台去,去扶住倒在地上的人,只是有人要更快一步。
待皇帝看到地上倒着的是何人,顿时脸色铁青,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龙威扫过全场,众人莫不吃惊。扶着白琦的凤鸾公主听见皇上的话,并没有回答,而是狠狠地看了一眼五公主段饮月。而白琦正满脸是血,脸色苍白,头痛的厉害,自然是也不能回答皇帝这个问题。
五公主捂着红肿的左脸,本来被段凤鸾吓的面色苍白,听到皇帝这句话,立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唤着“父皇,皇姐姐欺负我。”
皇帝脸色铁青,没有应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皇后。
皇后还算镇定,微微低头,回话道:“方才明月调皮误伤了白王爷,而凤鸾公主已经管教了她。是本宫管教不严,还请皇上降罪。”她不说是她对明月公主管教不严,还是对凤鸾公主管教不严,可她这句话却将两位的罪定死了。
皇帝阴沉着脸,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无人猜透他的心思。而同在台上的太子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凤鸾公主不复之前的淡定,用手捂住白琦头上的伤口,快点白琦身上的几个穴道,对着正要过来的寂川道人说:“你别过来。”
寂川道人愣了一下,站定。“御医到了。”有宫女呼唤道。
御医挎着医箱凑了过来,不料被凤鸾公主一句呵止,“别过来。”
众人皆是不解,皇帝喝令道:“凤儿,不要胡闹。”
凤鸾公主按着白琦伤口的手指指节发白,半晌才说道:“那么请国师大人拎着药箱过来。”
白琦不知道凤鸾公主在坚持什么,只知道凤鸾公主也很紧张,摁着她的伤口的手在颤抖,像是怕她会死掉。
寂川道人从御医手中接过药箱,走了过来。他走的越近,周身的雾气越浓,等到走到他们身边,雾气已经完全掩了他们三人的身影,可是他的容颜却是清清楚楚地显在凤鸾公主面前。
凤鸾公主看到他的容颜,没有一丝惊讶,让他捂着白琦的伤口,自己熟练地从药箱里取出小针、缝线、纱布、金疮药,然后,穿针,引线。
当小针穿过头皮时,白琦痛得几欲流泪,身体忍不住一颤。凤鸾公主的动作一滞,“摁住她。”凤鸾公主的声音暗哑。
寂川道人摁住白琦,手顺势扣住白琦的手腕。然后凤鸾公主麻利地下手穿第二针。
白琦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大霉,自从出了西陵郡就霉事连连,如今更是受了这血光之灾。她后悔招惹这位天煞般的五公主,本以为在射了那三箭之后,五公主的气也改消了,不了还有一枚琉璃弹子等着她。
琉璃弹子打中头部的时候,她觉得她的头骨都要裂开了,随着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她没有站稳,一下子从台子上摔了下来。可是那些痛都不及这缝线穿破头皮的痛,她似乎能听到缝线穿过头皮发出的拉扯声。血流进她的眼睛里,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发生的事。
她好想喊“轻点”,可是她疼地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流出泪来。
、011 即成定局
“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凤鸾公主的声音有些低沉,却离她很近。
白琦一个激灵,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为她缝伤口的是当朝的凤鸾公主,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公主的指尖微凉,摁着她的伤口,第三针。她却不敢再动,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双手上,可细针穿破皮肤带来的痛楚她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接着隐隐约约之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忽然间意识模糊起来,晕了过去。
凤鸾公主怒道:“你做了什么?”
寂川道人缓缓放开了对白琦的挟制,低声说道:“我只是用了一些迷药,让王爷先睡着,这样也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凤鸾公主手上动作轻柔,笑着说:“想不到国师大人也懂医术,本公主可真是班门弄斧了。”
寂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