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搜查的人果然被引到这里,有人厉声问道,“谁在里面?”
“啊,不要!白驸马,你就饶了小奴吧!恩~”一声酥。骨的□声从段凤鸾口中溢出。白琦听惯了段凤鸾□,只是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也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立即上前去捂段凤鸾的嘴。
段凤鸾自是不肯就范,挣扎着继续叫。争执之间,两人的脚绊在一起,两人都没有站稳,向地上倒去,危急之间段凤鸾只来得及将白琦捞在怀里。白琦只觉得耳畔生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压在段凤鸾身上。
侍卫们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白琦衣冠不整地压在一个女子身上,身下的女子衣裳凌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于是一下子懵了,呆在那里。
白琦抬头,正与进来的侍卫打了一个照面,看到那些侍卫们复杂的眼神,知道自己又惹了一身腥。而段凤鸾则聪明地躲在她的怀里。
白琦知道段凤鸾用此计的用意,这样的话那些人的目光只会将目光放在白琦身上,只会将他当成太子府普通的侍女,而不会留心他是不是凤鸾公主。原来段凤鸾并不愿暴露他的身份。于是白琦本能地配合他演戏,佯装成被撞破好事的浪荡王爷,恼羞成怒地呵斥道:“狗奴才,滚出去。”
侍卫们愣一了下,连忙收了视线,退了出去。
段凤鸾还在被白琦捂着嘴,此时闷声地笑。白琦脸色通红,连忙松开手,撑着身子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不料段凤鸾双手一环,将白琦圈在怀里。白琦挣扎着要起来,段凤鸾却不松手。
白琦压在段凤鸾的身上,双手抵在段凤鸾的胸前,不想让两人再靠的再近。太近的距离,容易受伤。
手上传来段凤鸾砰砰的心跳声,白琦有些恼,“段凤鸾,放开我。”
段凤鸾看着白琦,唇间含笑,正要说话,却忽然咳嗽起来。白琦趁势起身,背过身去,整理身上的衣服。段凤鸾这一咳便止不住了,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白琦想起身便离开,却还是忍不住闷闷地问,“你没事吧?”
段凤鸾好不容易止住咳,开玩笑似的说:“妾身昨夜微感风寒,抱恙在身,驸马,你可要好好安慰安慰亲身。”
白琦怒上心头,转身就要离开,身后段凤鸾轻笑着,“驸马,你不带奴家离开吗?还是说你要等着皇帝亲自带人来捉奸?”
白琦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道:“公主不是已经铁了心要与白琦和离,白琦自然不敢再与公主有何纠缠。”
段凤鸾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当日你已经听到我与太子的谈话了。其实你不也知道我只是演戏给太子看?我并不想伤害你。虽然那日在酒宴之上看到你和冷云谈笑风生我心生妒意,可是我所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驸马~”
白琦这才明白段凤鸾在这里的原因,他是与太子密谋着什么事,却不料皇帝突然到来,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若是皇帝发现他们两人在一起,起了疑心,怕是会坏了他们的计划。
于是白琦心中一沉,狠下决心说道:“段凤鸾,你收手吧!你们这可是谋反,犯的是杀头之罪。”
段凤鸾琉璃色眸子中划过诧异,转而笑着对白琦说:“我的驸马大人,你说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杀头的大罪?其实,再多一件也不算什么。”
白琦望着段凤鸾琉璃色眸子,突然发现她从来不了解他。她以为她揭开他一张又一张的面具,便可以看到他的真容,触及到他的灵魂,却不想就在她以为她了解他,知道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而段凤鸾的忽远忽近,更是让白琦看不清楚他的心。
白琦眼波微动,咬了咬嘴唇,将他话语中的嬉笑置之不理,抬眸问道:“好吧,我问你当初你为何要选我做驸马?不要告诉我你无从选择。你到底是想找一个垫背的,还是想要找我报仇?”白琦艰难地说完最后一个字。
段凤鸾的笑容凝在脸上,嘴角紧抿,“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琦嘴唇发白,不敢抬头看他,“廖总管并不是皇后的人,而是你的人,对吗?”
段凤鸾瞳孔遽然收缩,划过一丝惊诧,“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白琦心中一沉,她狠了狠心,说:“当年是我的父亲带兵抄了明德太子府,害得你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这些你早就知道吗?”
白琦咬牙说完最后一个字,这件事情如同细刺一样扎在心上,其实在漠北城的时候她便已经决定将此事坦白,只是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境况下说出来。
段凤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要开口解释,白琦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段凤鸾,“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吗?”
段凤鸾愣了一下,可还是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确实很早就知道。
白琦入置冰窟,果然是这样,那么他选她当驸马,不过是拉她下水,想要报复吗?白琦突然觉得空气稀薄开来,有些摇摇欲坠,“那么你说过的‘半亩方塘,一泓明月,两个人,几盏清酒,逍遥一生’,都是骗人的?”白琦认真地看着段凤鸾,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段凤鸾愣了一下,认真地说:“这句话我没有骗你,只是目前时机未到。我还不能。。。。。。”
白琦凄然一笑,忽然发现自己很可笑,也很悲哀,原来一句“时机未到”便可打发她。罢了罢了。白琦转身向外面走去,不愿听他说下去。他有他的生活,他有他的选择,她从来参与不了,干涉不了。在这一瞬间,一切明朗,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一个复仇的对象,不过是陪他演戏的道具。一场戏演完,道具便没有用了。
是她想要奢求更多,想着给他更多。他没有错,木屋之夜,他醉了,她却没有醉。是她先动心的,坏了规矩,也该退场了。
京都的大雪一直下个不停。此时的西陵郡是艳阳天,还是细雨朦胧?白琦突然有点倦了,是该回去了。
、048 凤凰泣血
段凤鸾在白琦离开的瞬间,脸色冷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隐在暗处的两道身影现了出来,跪在地上说:“属下来迟;还请宫主恕罪。”
段凤鸾眸光寒冷;对着黄衣女子,说:“黄桃;你跟着她。”
黄桃迟疑一下,说:“可是宫主您待在这里怕会有危险;还是让属下尽快护送您离开。”
“这里还有紫凝;你快点跟上去;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段凤鸾厉声命令着。
黄桃不再多言一句;立刻双手抱拳;迅速离开,去追失神落魄的白琦。
段凤鸾皱着眉头,指示着紫凝布置现场。紫凝边将打昏的侍女弄成被禽兽过的模样,边偷偷看着段凤鸾的脸色,怯怯地说:“宫主,其实属下觉得白驸马似乎可能误会了什么,您可以考虑将我们的计划告诉白驸马,他看上去是个可信的人。”
紫凝见段凤鸾并不说话,觉得此时的公主与平时不太一样,于是大着胆子说:“要不然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哇”的一声,段凤鸾吐出一口血来。紫凝唬了一跳,“宫主,你怎么了?”
段凤鸾心中闷痛,厉声命令道:“废话少说,赶快布置好,马上离开。”紫凝不敢再多说一句,立刻麻利地干活儿,赶在大队人马到来之前,离开现场。
地下宫殿,雕刻精美的灯具上烛光跳跃,照亮了整个居室。
方渐离嗑着瓜子,看了眼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段凤鸾,嘲弄着,“宫主殿下,你这口血吐得太晚了,当初不应该忍着,应该当着白驸马的面吐呀!那样呀,别管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她保准回头,哪里都不去了。”
段凤鸾瞪了他一眼,视线落在紫凝床边的紫凝身上。紫凝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骂方渐离将她卖了。
方渐离却是得寸进尺,咂舌道:“听说你不是挺妖孽的?这床叫的不是挺带劲儿的?怎么遇到我,不,是遇到我们就这副模样?是吧,紫凝?”
紫凝苦着脸,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果然段凤鸾的目光落在紫凝身上,紫凝腿上一软,跪在地上,宫主□的事确实是她不小心说漏嘴的,果然信什么都行就不能相信方门主的那张嘴。他明明发了毒誓保证不告诉其他人,可转眼就把她卖了。
段凤鸾目光冰冷,“去思过堂领罚。”
“是”紫凝连忙跪退。段凤鸾从紫凝身上收回目光,对正幸灾乐祸的方渐离,不动声色地说:“方渐离,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用冰针将你的嘴巴缝起来。”
方渐离连忙拿起桌子上的纸扇,哗啦一声展开,挡在自己面前,心中悱恻着:此主果然是凶残、暴虐、易怒、不好惹。
方渐离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啊,说正事。漠北来了消息,说已经成功混入漠北皇宫,如今漠北公主主张大权,和亲之事。看来我们要提前和她打好关系,这样关键时候才不会坏事。”
段凤鸾听完他的话,思索一下,说:“你可曾听说当年漠北公主喜欢大夏一个男子,后来被那个男子抛弃的事情?”
方渐离张大嘴巴,惊愕万分,“啊,有这事?”
段凤鸾笑着说:“我碰巧知道些内情。我只说,若真的是那个女人摄政,只怕漠北与大夏会纷争不断。”
方渐离一脸凝重。段凤鸾说:“你通知他,让他静观其变,防着那女人与段正阳合作。”
方渐离疑惑道:“你是说太子有心勾结外邦?”
段凤鸾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能确定,只是现在漠北算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以太子目前的实力远远不能与皇帝抗衡。不过我不能排除皇帝已经与漠北联手的可能,所以让那人在漠北皇庭多留意些。”
方渐离点头称是,忽然眉峰一挑,说:“你是怎么说服太子与我们合作的?威逼?利诱?”
段凤鸾看了他一眼,说:“你想知道?”
方渐离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说:“不想不想,宫主大人办事小的放心。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的不要让驸马知道?”
段凤鸾眸色黯淡,苦笑一下,“我还没有弄清楚皇帝为何对白琦这么不一样,所以不能贸然将她牵涉进来。”
方渐离点了点头,忽然一拍脑袋说:“哦,对了。漠北来的信上还说他在漠北皇宫见到一个人,很像红裳。”
段凤鸾皱了眉头。红裳?段凤鸾这才发现他对红裳的身世了解的并不多,他也只知道红裳是一个孤儿。当初段凤鸾第一次见到红裳的时候,他正魔怔发作,像一只杀红了眼的罗刹,遇人杀人,遇魔杀魔,一身使毒的功夫用的出神入化。那时段凤鸾觉得他或许有用,便制服了发狂的他,让他入了凤鸣宫。
事实证明段凤鸾并没有看走眼,红裳杀人的功夫确实了得,每个单子都干得干净利落。可他也知道红裳是一把双刃剑,可以伤人,也可伤己,所以他早就料到红裳总会有背叛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对白琦痛下杀手。当日段凤鸾负伤之下从红裳手中救出白琦,对红裳下了追杀令。凤鸣宫一直没有红裳的消息,没想到他竟然在漠北?
段凤鸾思量一番,说:“让那个人试探一下,确定是否真的是红裳。”
“若真的是呢?”方渐离问道。
段凤鸾说:“若真的是,先不要轻举妄动,弄清他的目的,再作打算。”
方渐离挑挑眉头,抱怨着,“我早就说过红裳就是一条毒蛇,不知何时会反咬一口,留着他不会有什么好事,这次又要留?”
段凤鸾一记寒光扫了过去,“你怪我留他?你是觉得那探子能伤的了红裳?”
方渐离正要反驳,就见黄桃走了进来,于是耸耸肩,站到一边,看来有某人的消息到了。
黄桃说白琦出了太子府,便往城门走,当了城门被守城的官兵拦了下来。不久前宫中的人赶到,将白琦带了回去。
段凤鸾脸上阴晴不定,听到这里,问了一句,“是谁带她回去?”
黄桃回道,“是皇上身边的柱公公。”
段凤鸾舒了一口气,说:“恩,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一屋子的人顷刻间退了干净,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段凤鸾抬头望着头顶的碧落青纱帐,微微出神。当时在江南苏家初见白琦时,两个人都不过才三岁。那时的白琦长的粉雕玉砌,像一个糯米团子,可爱极了,很招大人的喜欢。明明同龄的孩子那么多,讨好她的人也不少,可她偏偏就喜欢粘着他,像个小尾巴,还流着口水说:“美人姐姐,好漂亮。”
其实那时段凤鸾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特别生气,只不过周围所有人因为他的特殊身份,都是毕恭毕敬地对他,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就担心不小心触犯他,而同龄的孩子亦是如此。那时的他失母丧父,很敏感,他知道自己是被孤立了,可是骄傲的个性让他放不下架子。白琦的出现让他觉得终于有一个人来触他的雷区,蓄积已久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于是他才毫不留情地对白琦出手,看到白琦落水,他当时就慌了,还好大人很快赶到。
大人赶到的时候,没有人责备他,连白琦那位高高大大的父亲也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只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白琦离开。
他从别人口中得知白琦生了重病,一直昏迷不醒,有些后悔,便偷偷去看白琦,却在无意间听到了大人们的计划,知道他们是要为了他而牺牲掉白琦。
是了,是牺牲。回到这个宫廷牢狱便是牺牲,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与自由。原来那时皇帝已经发现他的存在,他们准备让那个白琦代替他回到宫廷。
是愧疚也好,是骄傲也好。他站了出来,出言反对,之后他以公主的身份回了这宫廷,再也没有见过白琦。苏大当家曾问他是否后悔当初的决定?段凤鸾最初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旦笑不语。但是现在他可以回答他不后悔,若是白琦当初代替他回了这宫廷,那么她怎么能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生存下去?
段凤鸾分神之间,体内两股内气一起涌来,一股寒潮,一股热流。段凤鸾回过神来,暗觉不妙,裹紧身上的被子,双眉紧锁,攥紧被子的手上指节发白。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内息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段凤鸾满头大汗,默默忍受住这疼痛。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用内力压制,否则邪气会逆袭的更加厉害。
玄冰针,玄冰针。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功,据说能练成的人可以独步天下,杀人于无形,多少人垂涎于此。此时玄冰针不过是用自己的内息促物生冰,冰封他人的命脉,损的是自己的阳寿。这门功夫练得越高,要经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