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邹倩笑了笑,挪开身体,给她让出了位,“我就在你隔壁,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叫一声我就能听到。”
白念柔点头,拿起刮鳞器试探着朝鱼身伸去,感觉到外力的触碰,躺在案板上喘息的草鱼再次扭着身体在空中弹了几下,她慌乱地把它用力按在案板上,心一横,拿着手里的工具重重戳在鱼身上。
浓重的腥味让她不适地皱起了眉头,摒住呼吸,她手里的工具在鱼身上笨拙地游走着。
恍惚中,她想起了从前,她爱吃鱼,于是左晨书最爱的事就是买回鱼,在厨房一阵噼里啪啦地捣鼓后,饭桌上总会有她最爱的这道菜。从最初的水煮鱼到后面的清蒸、油炸、红烧,甚至三文鱼饭团和鱼卷,从开始的半生不熟,到后来的让人垂涎欲滴,左晨书找遍了所有关于鱼的做法,一一做给她吃。每次偷偷躲在厨房的大门处,贼呵呵地看着系着围裙的左晨书的背影,她就幸福得晕头转向,那微微弓起的背影,溢着满满的幸福充斥在她的心间。
她从来不知道,鱼鳞原来这么难刮,腥味原来这么难闻,她以前还老是抱怨他的速度太慢,可是现在……
眼角泪珠滑落,顺着脸颊滑到嘴边,白念柔伸出舌尖将它卷进嘴里,淡淡的咸,那苦涩的味道从嘴里一直蔓延到她的心脏,久久盘旋。吸了吸鼻子,垂下两滴悬空泪,薄如蝉翼。
从超市入口处传了一阵骚动,白念柔收回涣散的情绪,调整好呼吸,等着来势汹汹的众人。
“白念柔!”
“白念柔!”
“……”
整齐的口号像是在寻人,又像是在示威,从入口处传了过来,好在众人秩序井然,整齐划一的踏步声让白念柔还以为这是在某个军训的练习场地。
“啊!”
“哇!”
“哈!”
“……”
尖叫声过后,粉丝方队出现了混乱,见到自己偶像时的那种冲动一股脑地涌上了众人的脑门,大家争先恐后地朝白念柔奔去,刚才还整齐的队伍瞬间变成一盘散沙。
白念柔皱起了眉头,她是希望被人簇拥着过过明星们万众瞩目的瘾,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有被弄成肉饼的危险。朝后退了半步,一时之间她也没了主意,这里是超市,先不说她无处可躲,如果引起了混乱造成人员伤亡,被外面的媒体一不小心报道了出去,那……
那宇文家不把她剥皮才怪!
她这边还在胡思乱想,那边超市的几个保安就钻了出来,很有职业素质地围成一个圈,把她圈在了中间。这样虽然隔开了她和这群狂热粉丝的接触,但并不能阻挡他们激动时亢奋的冲动,这几个保安想要挡住这群浑身发热的粉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站住!全部给我站住!”
一声粗犷的吼声响彻在超市里,随即刺耳的口哨声连吹了三下,硬生生地让众人止住了脚,不过这样的举动也引来了其他逛早市的顾客的不满,鄙夷的目光戳向白念柔,指指点点着。
“大家注意,我们是来给偶像加油的,为了我们的偶像能顺利嫁进宇文家,我们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给偶像造成负面的影响,现在大家排好队,挨着向偶像致敬!”
男子的话威慑力不小,刚才还一团乱麻的众人迅速排好了长队,挨着秩序朝白念柔迈进。
白念柔奇怪地转过脑袋,循着男子说话的声音在人群里寻找着他的身影,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近1。80米的个儿,在人群当中很是显眼。那男子迎上了她的目光,冲她腼腆地笑了笑,继续维持着秩序。
白念柔嘴角抽搐地微笑着,机械地和闪过眼前的众人一一握手,只觉得眼前这幕着实有点搞笑,这群大张旗鼓的粉丝队伍一大早守在门外就是为了给她加油,希望她在超市一切顺利,早点嫁入豪门,可如果他们知道了她最希望的是逃离那个是非之地,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轻松地笑了笑,白念柔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名粉丝了,就是先前那位维持秩序的男子。
“白小姐,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从你出道到现在,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开演唱会、出席发布会,我都一路跟着你,甚至你参加国外的电影颁奖晚会,我也跟去了,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一定要嫁进宇文家,要让那些诽谤你、轻视你的人知道,你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嫁进去的,不是外界传言那样靠身体上位!”
说完,男子用力握住了白念柔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白念柔嘴角僵硬地笑着,这似乎不是粉丝见偶像吧,这到成了父亲嘱咐女儿了,好在这群人秩序不错,没有引起混乱。管它外界怎么传言,她只希望宇文鹏鑫挑着她的一处毛病,阴森森地告诉她,她想嫁进宇文家是痴人说梦,然后她就拍拍屁股走人。
可是一想到宇文柏那怯生生温暖却又讨好的微笑,她又无法狠下心。
郁闷地叹了口气,她重新回到案板前,准备继续手里的工作。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入口处却传来了更大的骚动,闪光灯的声音穿到白念柔的耳朵里,让她骤然一凛,后背上的寒毛根根倒竖,警惕地感知着从大门处传来的动静。
“宇文松!是宇文松!”
“哇,真的是他!”
“好帅,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身边的议论声让白念柔心里猛得一沉,她最想躲着的人终是不愿放过她,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念柔,好久不见。”
宇文松在媒体和一群花痴女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白念柔的身边,醉人温存的笑意在他唇齿间缓缓展开,似蛊惑,似挑逗。
他一身黑色的西服,阴柔慑人的俊颜,白色衬衣最顶端的三颗纽扣未扣,大半敞开的胸口,巧克力色的胸肌,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诱惑。他暧昧地站在白念柔身边,微微俯着脑袋,密黑的柔发似有若无地摩擦在她的额间,痒痒的,酥、酥的。
白念柔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让她不适地半眯着双眼,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宇文松带来的十几名保安手牵手把两人与外面的众人隔开,先前白念柔的粉丝们又重新走了回来,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看见自己崇拜、关注的人物,比中了500万还让人激动。
011 来势汹汹的难堪
白念柔蹙眉盯着宇文松,身边不断闪烁的闪光灯让她眼睛发花,眼前的男子也变得朦胧起来,却一如往昔的魅惑,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是放、荡不羁的表情,可带着蛊惑让人下坠。
宇文松抿嘴轻笑,微微侧过脑袋朝她耳边靠近,他冰凉的薄唇轻轻划过她的耳垂,温润的鼻息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念柔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不像是心动,可也不像是害怕,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她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你似乎不想见我。”
带着诱惑的声音敲击在她的耳膜上,让她心里骤然一凛,摒住呼吸,她微微朝后仰着身子,任由身边的摄象机印刻下她脸上僵硬的表情,却没有别的动作。现在这个情形,似乎她说什么都会被媒体断章取义地大肆报道一番,在这节骨眼上,她不想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八卦。只是她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她原本的猜测是宇文松会当着众人给她难堪,可现在他暧昧的举止让她心里更加紧张,不得不努力防备,要是被媒体抓到两人之间哪怕只是一点点模棱两可的举动,都会造成不小的轰动。
侧目,她仔细揣摩着宇文松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可那阴晴不定的笑容让她害怕,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逃?
不可能。
宇文松大张旗鼓地叫了那么多人来,摆明是要给她点颜色,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想逃?
呵呵,她无路可逃。
“大少,”堪泽国站在了两人身侧中间的位置,宽大的后背挡住了正在拼命抓镜头的媒体,“现在是营业时间,您这么做……似乎有点不妥,而且超市是不允许媒体私自拍照采访的,您这样……二少那边……”
堪泽国欲言又止地看着宇文松,脸上一副为难的神情。
宇文松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要紧,他们是我特意请来的,就当是为超市弄点噱头,宣传宣传,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抓新闻,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地进来,这样还可以避免他们制造负面新闻,二弟那边,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堪泽国犹豫地站在原地,还想说点什么,宇文松冲他挥了挥手,说道,“你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堪泽国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临进房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围观的众人,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回神后的白念柔再次退了两步,拉开和宇文松的距离,淡淡地看着他,“大少,不知道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才多久没见,你就这么客气了,”宇文松无视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众人,自动忽视在眼角闪烁的闪光灯,笑眯眯地看着白念柔,“在公司里的时候你都不叫我‘大少’,而是直接叫我‘松’。”
宇文松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人之间虽然隔了有一人的距离,但他带着暧昧和诱惑的调调还是清晰地传进了白念柔的耳朵里,妖娆地弥漫。白念柔紧张起来,心跳加快,眼角偷偷瞄着圈外的记者,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宇文松的话,要是被他们弄个狗血的标题给发了出去,那她就死定了。
眼神凛冽地瞪着宇文松,白念柔现在是明白了,与其一棒子打死她,这家伙更愿意慢慢折磨她,她越是无助,他越是快活!他就是想看着她受尽煎熬和惶恐,现在这家伙的态度摆明了是要故意和她扯上点什么,
变态!
白念柔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这样的绯闻对他来说是无关痛痒的话题,可对她白念柔而言,那就是生死攸关的事!
见白念柔始终沉默着,宇文松有点意外,顿了顿,他拖着慵懒的调调继续说道,“念柔,你变了,从前的你只会战战兢兢地跟在我身后,温顺的像只小猫,可现在的你,不仅敢和我对视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回答了,虽然也像只小猫,但是……”
弯着嘴角笑了笑,他朝白念柔探过脑袋,带着香水味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让她微微皱眉。
宇文松玩味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缓缓开口道,“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白念柔垂下眼帘抿嘴笑了笑,转过身子,直接迎上了不断闪烁的闪光灯,任由他们捕捉她的镜头。与其和宇文松在那里斗智斗勇,她更愿意面对媒体的狂轰滥炸,至少后者的不会置她于死地。
“白小姐,您放弃娱乐圈光鲜照人的生活跑到这里做个卖鱼妹,你能适应这里吗?剖鱼和演出毕竟不同,这样的反差你能接受吗?”
“白小姐,对于宇文世家的这个安排,你有什么要对公众说明的吗?你安心就这样退出娱乐圈,放弃以前的一切吗?”
“白小姐,如果宇文世家到最后并不接受您,您有什么打算,还会回到娱乐圈吗?”
“白小姐……”
“……”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的媒体把犀利的问题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手里的话筒齐刷刷地递到了白念柔面前。
白念柔优雅地笑着,只定定站在原地,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宇文松笑眯眯地朝她靠了过去,对媒体说道,“请你们进来,不是问念柔问题,是想你们帮着澄清一下传言。”
说到此处,宇文松顿了顿,邪魅的眼角瞄了一眼白念柔,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念柔将会嫁进我们宇文家,今天是她第一次在超市工作,我就想请大家拍摄下她工作时的场景,让大家知道,念柔正在努力适应我们宇文家的生活,而我们宇文家也是真心接纳她,并非像外界传言那样。我们宇文家没有逼迫她做任何事,念柔在这里工作,是为了更系统的了解我们家,为今后帮助柏管理公司打下基础。”
他的一番话说得白念柔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个见她不顺眼的家伙会怎么折腾。
果然,宇文松转过脑袋,半眯着一双桃花眼,邪恶地看着她,问道,“念柔,你准备好了吗?”
茫然地点头,白念柔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垂在腿边的手紧张地抓着裤腿。
两人周围早就挤满了人,除了那群来给偶像加油的粉丝,那些看戏的超市顾客和无所事事的超市员工,大多撇着嘴,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脸上尽是鄙夷。
白念柔狐疑地看着宇文松,等着他的后话。
宇文松转身,挽起衣袖,拿着网兜从鱼缸里捞出一尾鲤鱼,把网兜递到白念柔面前,“让媒体看看,你现在能很轻松地应付这些事,你很快就能适应现在的生活。”
白念柔终于明白了宇文松的意图,他果然还是要在众人面前刁难她。伸手,她接过网兜,将鲤鱼倒在了案板上,拿起身边的刮鳞器,她还未动手,摄象机和照相机就齐刷刷地凑到了她面前,等着记录历史性的一刻。
白念柔浅浅一笑,如果宇文松以为这样就会让她难堪到崩溃,他也太小看了她,她天生就是厚脸皮,想当初策划公司刚刚开业的时候,她整天抱着宣传手册在外拉生意,什么样的尴尬没见过,什么样的冷嘲热讽没遇到过,这样就想让她哭鼻子,还早了点。
倔强地抿着唇,白念柔用力按着鲤鱼不断挣扎的身体,笨拙地拿着刮鳞器在它身上游走。
摄象机直接凑到她的脑门前,近距离拍摄着她被溅了一脸水的小脸。
“嘿嘿,念柔,你这样可不行。”
就在众人勾着嘴角冷眼看好戏时,从人群外传了一含笑的温润声音,宇文柏在助手的帮助下,坐着轮椅过来了。
“柏,你怎么来了?”
白念柔慌忙取下橡胶手套,从助手手里接过宇文柏的轮椅,把他推到了被保安圈成的圆圈里。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宇文柏温暖地笑着,抬头,瞅见了站在一旁的宇文松,便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也来了?”
“没事来转转,”宇文松说道,“柏,虽然你把超市经营得很好,但是该借助媒体宣传的地方还是应该多宣传宣传,正巧今天他们到酒店采访,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带过来了,帮你造势,顺便看看我未来的弟妹。”
完全就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被他自然而然地扯在了一起,白念柔不得不佩服宇文松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宇文柏笑着点头,“谢谢大哥,是我考虑得不周,老大哥费心了。”
就在这两兄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