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可是有‘私家侦探’学士学位的。”宫暖纱得瑟地抖着肩。
白念柔吊着眼角斜睨着她,尖着鼻音用阴阳怪气的调调说道,“你那张文凭电视里不是早报道过了吗,假冒伪劣的证件,国家不承认的学历,你有什么好显摆的。”
“那又怎样,”宫暖纱骄傲地仰着脑袋,鼻孔朝天地说道,“我家那间祖传的‘私家侦探事务所’可是真的,我的本事也是我老爸手把手传给我的,这些都是实战经验,假不了。”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说道,“喂,念柔不带你这样转移话题的,我在和你说正事。”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到超市去卖鱼,需不需要打手,我可以去的,这里反正还有他们守着,没什么问题,真的有项目了,我们再回来一起做,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打手……
白念柔嘴角抽搐地看着化身太妹模样的宫暖纱,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
“真的没问题的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什么围观的,幸灾乐祸的,说风凉话的,我就这么往他们面前一站,看他们还能怎样!”
看着宫暖纱挽着袖口,跃跃欲试的模样,白念柔心里一暖,这家伙,虽然粗线条,但从小到大总是很仗义,不管自己有什么事,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有这样的死党,真好。
015 艰难的第一步
伯莎私人医院。
这是黄果市第一代富豪应皓国出资建立的私人医院,以他夫人的名字命名的,这家医院不管是人力、财力还是医院的综合实力都在黄果市医院排名第一的位置。不仅是病人的首选,也是医校优秀毕业生的首选,这里有着最先进的仪器,最高水平的医护人员。
而这里与别的医院最大不同是这里环境优雅,整个医院覆盖了大片的草坪和树木,连住院部后面的池塘和枫树林都被冠上了“五星级”,这并不是说它们有多高级,而是指医院的绿化率极高,环境清新怡人,如果没有偶尔出现在视线里的白大褂,没有捕捉到空气中淡淡的刺鼻药味,你会误以为自己是在逛公园,人性化的服务,人性化的管理。
可即使是这样,白念柔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医院大门前,她从小就讨厌医院,没有任何原因的讨厌,虽然她进医院的次数不多,一般也只是在需要体检的时候才会和医生打交道。没办法,谁叫她光是站在这里,就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沉闷的气氛让她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皱着眉头抽了几下鼻子,淡淡的药味若有似无地弥漫在空气中,不适抿着嘴,她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恶心,有种想吐的感觉,胸口处一抽一抽地,扯得整个胸腔难受。
“念柔……”
坐在轮椅上的宇文柏似乎发现了身后人的不对劲儿,微微侧过脑袋看着她,“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可能有点晕车。”白念柔笑着摇了摇头,接过宇文柏助理递来的包,放在轮椅下面,推着他走了进去。
医院的门诊大厅比她想象中得还要大许多,虽然聚在大厅里的人很多,但并不拥挤,屋顶采用的是透明玻纤瓦,四周的光线很充足,没有她厌恶的那种阴森气息,这样的环境虽然让她放松地吁了口气,可萦绕在胸口的那种恶心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在护士的带领下,白念柔推着宇文柏到了私人康复室,这是医院专门提供给私人做康复训练的,给白念柔的感觉,这里更像是间五星级的私人套房,与酒店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用仪器代替了豪华家具。
清淡的米白色,简约却又大气的装潢,没有多余的修饰物,也没有烦琐的造型。外间不大,类似一个小型休息室,一张三人软沙发,一个单开门的衣柜,用来放随身携带的衣物,沙发旁放着一张正方形的矮桌。屋顶上垂下的大吊灯投射着温暖的橙色光晕,不是很亮,但有着淡淡的温馨感,恍惚中会让人有种在家的温暖错觉。
随手将带来的包放在了矮桌上,白念柔推着宇文柏走进了里间。
里面比外面大了很多,一样的装修风格,几扇巨大的落地玻璃让整个房间显得宽敞明亮,没有白念柔先前估计的那种压抑感,想想也是,到这里来的都是病人,要是装修再弄得那么压抑的话,只会让他们的心理负担更重。
房间里按照针对身体康复部位的顺序,整齐地放着许多器械,有的白念柔曾在某部狗血的电视里见过,还能说出它的名字,有的模样看上去怪怪的,她不仅没见过,连它的作用也猜不出来。
主治医生领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队伍静悄悄地走了进来,白念柔见状,退到了外面的屋子等着他们先复诊,这到不是她不关心宇文柏的身体,先前她也曾问过他双腿的情况,宇文柏只含糊地回答那是不算严重的物理伤害,叫她别放在心上,循序渐进地做点康复理疗就会没事。他们俩出院那天她也问过医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敷衍几句后,她明白了宇文柏的意思。
他不希望她担心,他总是把她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掌心,她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他一个人默默地替她遮挡了外面的一切,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安心地过着他给她的安定生活。
这样的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甩了甩头,白念柔努力屏蔽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到饮水机旁,拿出纸杯倒了一杯水抱在手心。白色的飘渺热气慢腾腾地上升着,眼前雾霭一片,将脑袋凑到不断上升的热气前,微烫的热气直接扑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约莫半小时后,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众人冲白念柔微微点头,有几个兴奋地按捺不住递上纸笔要求签名。
白念柔无奈地笑笑,“白念柔”的签名她琢磨了三个晚上,现在总算可以模仿到八、九分的相似,没有穿邦的危险。
待众人离开后,她走进了大房间,却看见宇文柏阴着一张脸坐在轮椅上,理疗师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边无助地看着她。
白念柔好笑地摇头,虽然这大半个月和宇文柏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看得出来,平时他总是一副温润婉约的模样,可是……
他有严重的洁癖,起初她认为这是个人的生活习惯所致,后来她也把它归结到这是处、女座特有的性格特点,而他只是稍微放大了一点,到现在,她不情愿地承认这近乎于变态的洁癖是这个完美男人身上唯一的,也是致命的缺点。刚才的检查,他一定是被医生“触碰”了,或者还有一两个发花痴的借着检查的机会捏了他小腿几下,于是,现在这个像孩子般任性的男人不高兴了,坐在轮椅上生着闷气。
轻笑了两声,白念柔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微微仰头看着他垂向地面的脸,柔声说道,“柏,要不,先到卫生间洗澡,换了衣服我们再开始?”
这间私人康复室有独立的卫生间,配置都很齐全,辅助设施也到位,手脚不利索的人用起来很方便。
宇文柏皱着眉头说道,“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不过……”
他抬起脑袋,神情不善地睨了一眼局促站在原地理疗师,闷声闷气地说道,“他不能碰我。”
“好,他不碰,我碰,这样总可以吧?”白念柔像哄小孩一样好脾气地说道。
可接下来的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当宇文柏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他近1。80M的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白念柔身上。白念柔上半身微微朝后仰,支在身后的腿努力蹬着地面控制着身体的重心,调整平衡,朝前的那只腿使劲抵着宇文柏左右摇晃,软弱无力的身体,双手用力扶着他。
理疗师站在一旁,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扶宇文柏,双手才刚举到半空,就迎上他凛冽的眼神,心里一紧,顿了几秒,前伸的双臂改变了方向,准备借把力给白念柔,让她稍微轻松点,哪知他才刚把手伸到一半,宇文柏就阴森森地开口了。
“不准碰她,否则我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
冷森森的一句话让白念柔和理疗师当场愣住,后者是被吓得,而白念柔则是吃惊加意外,她从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般的男子也会有这么阴戾的一面,当下心里就骤然一凛,恍惚中,她透过宇文柏看见了另一个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那威胁味十足的话里有着浓浓的杀气。
感觉到白念柔动作的一滞,宇文柏歉意地看着她,慌乱地说道,“对不起,念柔,我不是故意要吓着你,我只是……不希望他碰你。”
“……好,我知道。”白念柔哭笑不得地看着瞬间变回孩子般无措的宇文柏,呵呵,他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苦笑着摇头,白念柔终于憋足了劲儿,把宇文柏端正地“立”在了像个双杠模样的仪器前,只是杠杆的位置很低,只要稍微抬手,就能扶在上面。这是最简单的针对下肢的康复训练仪器,宇文柏可以借助自己双臂的力量支持自己的身体,站在杠杆之间的位置,试着行走。
宇文柏站得不是很稳,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行走,白念柔站在他身边,双臂将他箍在中间却又离他的身体有段距离,这样即使他突然站不稳,她也会迅速地扶着他。理疗师站在另一边,同样紧张地注意着宇文柏的动作,这可是他惹不起的主,要是这位宇文二少有什么闪失,他就等着脑袋落地。
抬脚,宇文柏试探着朝前迈了一步,他的动作很慢,也很吃力,抓着杠杆的双臂微微颤抖,努力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似乎是还没熟悉这个仪器,他的身体轻微晃动着。前脚才刚一落地,后脚还没收回,他的额角上就已经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使劲咬着唇,他固执地埋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是在用意念催眠着它们前进。
白念柔紧张地站在一旁,抬手,轻轻拭去他额角上的汗珠,柔声说道,“柏,别急,慢慢来。”
宇文柏点头,视线却没从自己的脚上挪开,双臂朝前送劲,身体重心压在了前脚上,身体慢慢前移,后脚试探着离地,艰难的第一步总算跨了出去。
白念柔小小地松了口气,紧跟在他身侧,慢慢地走着。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就在这“双杠”前来回走着,尽管速度很慢,但宇文柏每迈出一步,白念柔都会舒心一笑,这样的男子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他一定要早点好起来。
016 突然而至的婚讯
战战兢兢地练习了一个小时,白念柔的后背浸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水,拿过理疗师递来的干净毛巾,她先替宇文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柏,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宇文柏扶着“双杠”走到一侧的轮椅边,弓着身子,慢慢改变着身体重心,稳稳地坐了上去。
白念柔随即接过理疗师递来的湿巾,仔细擦了擦他的手掌,这家伙有严重的洁癖,要是她的动作慢了点,不知道他会不会又乱发脾气。直到帮宇文柏收拾好一切后,她才松了口气,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发酸的后腰,为了支撑起宇文柏身体的重量,她的腰今天已经超负荷运转,晚上回家做瑜伽好好放松一下,不然她可不能保证明天还有力气在超市鱼摊前站一天。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重生到现在她就是一劳碌命,从“超级明星”直速降到卖鱼妹兼保姆,还得随时小心自己的小命,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便物是人非,这哪是什么重生啊,根本就是再一次地索命。
“念柔,累了吧?”宇文柏微微喘息着,先前的训练也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
“不累,只是有点不适应。”白念柔轻松地笑了笑,递上了矿泉水。所有的东西,从刚才的毛巾、湿巾到现在的矿泉水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她不得不佩服宇文柏助手的负荷能力,要知道这些东西一直扛在他的肩上,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看在我今天这么刻苦训练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点什么?”宇文柏半眯着眼睛,像只正在努力讨好主人的小猫。
“你想要什么?”白念柔回答得到也爽快,反正她料定这个有钱的公子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陪我吃顿午饭吧,这大半个月我一直忙着处理公司里的事,没怎么陪你,念柔,对不起。”宇文柏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有着小小的自责,又带着一抹期许。
白念柔心里一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浅笑道,“好。”
……
“一品天下”。
能把酒楼的名字取得这么霸道,也只有宇文柏可以做到。
这是黄果市最豪华的酒楼,坐落在闹市最繁华的地段,还在街口就能看见酒楼前标志性的建筑——一只拿着竹筷的右手。虽然才中午,街角处的停车场空位已所剩不多。
白念柔从未到过这种地方,这里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传言说这里最普通、最简单的一顿饭局会花掉普通百姓一年半以上的收入。当然,这只是传言,有夸张的成分,也有毫无根据的猜想在里面,可不管怎样,这并不影响白念柔此时的好心情,能在这里吃顿饭,曾经是她和左晨书奋斗的目标。
这到不是他们俩市侩,只是偶尔也会有种奢侈一下的冲动,她曾经还小小盘算过,等着左晨书生日的时候一起到这里狠狠消费一把,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满怀希望地筹备着一切,却在某天烟消云散。
收回嘴角的落寞,白念柔推着宇文柏在酒楼经理点头哈腰的谄媚中进到了总统套房。
这家酒楼是宇文柏名下的产业,与他性格不同的是,酒楼装修极尽奢华,光是一楼大厅里的几盆高级盆栽就让白念柔瞠目结舌,入眼全是金光闪闪的一片,恍惚中白念柔有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眩晕。酒楼虽然奢华,却因为整体布局巧妙和细节部分的匠心独特,一点也不显庸俗,华丽当中透着一股大气和霸道。
白念柔微微点头,是了,也只有像宇文柏这么温文尔雅的男子才会如此心细,顺应顾客的需要把这里布置得像座宫殿,却又秉承了自己淡雅的风格,明明是两种矛盾的格调,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侧过脑袋,她偷偷瞅着正在专心点菜的宇文柏,心里的涟漪越来越大,究竟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那么隐忍,那么霸道,又那么温润……
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一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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