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明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人生能有几回从头再来?老天待她如此仁慈,让一切从头来过,她竟然还用来春感秋伤?真正是愚蠢得不可理喻!
即便他这辈子也不爱她又如何,即便他这辈子属于另一个女人又如何?现在他们之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幼稚懦弱的女人,他也再不是那个毫无人情味只有戏剧的男人,他们何不再试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一点火星掉落在那漫山的草丛里,转眼就越窜越高,越烧越烈。云瑶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都被点燃了,火热得让她全身发烫!
再一次,再接近他一次!再也不是以既定妻子的身份,而是一个能够与他并肩、能够分享他快乐忧愁的身份!
云瑶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她可以吗,她真的还可以吗?
心跳如雷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好像落在她身上,她敏感地转头看去。
只一眼。就让她烧得耳朵都红遍了!
火速低头的她,没看见隔壁水屋露台上傅容谦温柔追随的视线,也没看见他嘴角那抹不禁意的柔软。
云瑶兔子般逃到了屋子里。一直坐到床上,都没压抑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他怎么会住在隔壁的水屋,他们竟然隔着几米宽的海遥遥对视,老天,他到底看了她多久?刚刚她没洗漱没整理头发就跑了出去。一副凌乱样子可怎么见人啊!
啊,云瑶哀嚎一声,就把滚烫的脸埋在了被子里。
项筎带回双人份的早点,回到房间就看到了床上可疑蠕动的一团,这又是干什么?
从昨天到现在,在项筎眼里。云瑶就没正常过,昨天洗澡不拿毛巾,洗完了也不知道吹头发。晚饭只顾着扒白米,早上稀奇地没订下闹钟,现在明明醒了还在床上一个人闹腾。
她真是没看懂,一双丹凤眼都纠结在一起了,想到她昨天的失声痛哭。她的心倒是软了下,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古怪的一团东西。轻声地问道,“云瑶,醒了吗?”
云瑶听到声音,这才慌慌忙忙地露了头,陶醉在自我世界中的她竟是连开门声都没注意。
她这一探头可把项筎给吓到了,急忙把手抚上云瑶的额头,“发烧了,脸怎么红成这样?”该不会是昨天下水感染了伤口,这么一想更是急了,赶紧去扒她缠着不放的被子,“你的伤口崩开了?赶紧给我看看!”
“没、没有。”云瑶羞得脸又红了几分,这叫她怎么开口,自己是被对面男人的一眼给看成得全身都烧了起来。
项筎明显不信,又摸摸自己的头,“不行,还想是有点热,我去问问陈凯,有没有带温度计。”
云瑶急忙拖住她,开玩笑,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真没事!好得可以立马去海上拍摄!”深怕项筎不信,人立马从床上蹦起来,走了几个标准的猫步。
除了还肿着的腿,果然跟正常人一般无二,步态还更柔软协调,项筎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那先吃饭吧,吃完我就去找哥哥,今天早上你好歹再休息一下。”
“不用,我可以的。”云瑶一听到工作,脸上的羞意就退了一半,要是项青蛙恼羞成怒,今天跟容谦又较上劲可如何是好,她既然身体无碍还是早点拍完,也好让青蛙的气消一消。
“休息一上午又不会怎样,”项筎摆摆手,昨天傅容谦那个狠样,她可不想自家哥哥今天再被揍一顿,“好啦,安心过来吃饭。”
“唔。”云瑶咬了口牛肉大汉堡,一嘴的肉香,乖顺地点头。只要两个人不再剑拔弩张,怎么样她都没意见。
项筎拍拍她肩膀,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继续吃,我去给我哥送早饭哈。”想都不用想,从来就有着严重审美癖好的某人,根本不会顶着鼻青眼肿的脸出门,要不是有傅容谦激他,说不定还真的就会停拍个几天。
这下轮到云瑶纠结了,一直等到项筎走到门口,她才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了句,“替我说声对不起。”
项筎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滞,脸上的表情也怪异了几分,忍不住压制下来转头,仔仔细细把云瑶脸上的不安、歉意、内疚给看了个遍,心中不由地又想到了昨天两人相拥的场景。
不是才一起录了一期节目吗?这《我们结婚了》效果如此到位?是太过敬业没有出戏,还是假戏真做了,或者是一见倾心?
她这一副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巴不得为对方受过的样子,到底是为了哪般?
项筎直接把两人定义成最后一项,要她相信他们早有情愫相恋已久,是绝不可能的。在她看来,云瑶之前那副心如止水的样子,哪里来什么情愫,更何况一个新人根本没机会见傅容谦几回!
可惜,她不知道,此刻被她直接否决的,就是真相。
她现在即便再好奇,却也问不出口,不是她不想八卦,不乐意推波助澜,而是深怕云瑶会受伤。
傅容谦是什么人?有多少火热的目光追随着他注视着他,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各式女星艺人,云瑶一个初见世面的新人,项筎还真的怕她沉沦了一颗心,最后却被伤得残破不堪。
若是换了她熟悉的成寒,或者是同样出道不久的刘瑾洵,项筎都会在背后推他们一把。可傅容谦的话,那就算了,她只希望云瑶想清楚看清楚了,再交出自己的心。
所以,昨天的场景哪怕再古怪再引人遐想,她也闭口不谈,生怕引得云瑶更快速地失了一颗心。
欸,云瑶在项筎走后,叹了口气,皱眉想着以后那两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场景,就觉得头痛万分。偏偏这两人又都是执拗自负,一点点都不是退让的人,这真是愁死了她。
三两口解决掉早饭,云瑶也有些发呆,不拍摄她也不知道干嘛。岛上除了景色与大海,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了,房间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不由地逼迫人们走出房门走到自然之中去。
云瑶百般聊赖,便套了件舒服的棉质花色长裙,裙摆一直拖到脚踝,正好遮住了她的腿伤。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点点头,踩着一双人字拖,就松快地往门外散心去了。
公费旅游啊,谁会傻到在屋子里待着啊?
云瑶理直气壮的很,只是经过旁边的木屋时,小心地把放慢了脚步,不让鞋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深怕这时候门一打开,那个曾经朝思暮想如今引得她心跳连连的男人,就冷不丁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呢!昨天这么丢人,今早又这么丢人,叫她怎么面对他?
可是——
“腿伤好些了?”一个温润低哑的嗓音在转角处突然冒了出来。
云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最近怎么什么倒霉事都撞上了,这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呢?“嗯,嗯。”云瑶立马认真看着自己踩着拖鞋露出的脚趾。
傅容谦不由失笑,嘴角也掀起了个小小的角度,今天早上看见他就撒腿就跑,连个招呼都没有,现在又是露个黑色的后脑勺给他看,“我在你后面。”又不在地上。
云瑶狠狠地骂了句没出息,才强迫自己把头抬起来,鼻观眼眼观心地露了个常规笑容,“早,前辈。”
“早。”傅容谦轻笑出了声,晕染着别样情绪的黑眸瞄了眼云瑶的长裙,又绅士地收了回来,“腿伤好些了?”
“嗯嗯。”云瑶继续失语症。
“吃过早饭了?”傅容谦嘴边的笑意越来越重,怎么觉得她比前一世的时候要可爱多了,一双红润的耳朵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想回国拍片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散步谈心
云瑶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故作镇静地点点头,“吃过了,前辈吃过了吗?”
“吃过了,”傅容谦跟她并排站着,低沉的声音拂过她的耳边,“一起走走?”
云瑶被他的气息轻轻擦过,刚抬起的脸上一双眼睛清澈无比却满含娇羞,那晕红的两颊更是显得甜美动人,“好、好。”
她笨拙地抬脚却又停住,身体不自然地左右倾斜,印象中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这样并肩散步过,不是他走在前面,就是不经意地落后她一步。他们的步调从来不一致。
傅容谦没猜到她的心里,只看她像只鸭子样摇摇摆摆,连平地都走不踏实,一双英挺的眉毛不禁又皱了起来,右手直接扶了把步伐不协调的云瑶,“是不是伤口疼了?”
“啊?啊,不是,没有。”云瑶慌乱地摆了摆手,心里再次鄙视了下自己的没出息。她这是怎么了,有这个男人在边上,她竟连路都走不来了?之前都没有这样啊。
“前辈,你先走。”到了独木桥,云瑶侧身让了让,乖巧地落后了半步,恭敬的样子简直是新人中的模范。
傅容谦的脚步停下,心中的滋味却是相当不好受,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什么?他没有细想,就走在了云瑶前面,等走到桥中央,才回头看身后,才发现此时的一幕跟很久以前的那些画面,竟无比相似。
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可是他们却又走在了一起,那些过往的画面跟此时的景象彷佛重叠在一起,今夕何夕?
“前辈?”云瑶一步踏上最后一阶木梯,差点撞上身前宽大的背影。
是什么让他的眼晴里。有着如此多的情绪,如此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夫妻十年,却是形同陌路,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她不由暗自一阵叹息。
傅容谦听到云瑶软软的呼唤,嘴角的轮廓舒缓了几分,更觉得心里那块疼痛的地方恢复了一些生机,“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云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一脚踩空滚下桥身。又来了,又让她称呼他的名字。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心脏停跳了一下,云瑶嘴唇都有些颤抖,她还是唤不出来。这个曾经在心里、在嘴边呼喊过千万次的名字。
她怕一旦呼喊出来,她就会被前世所有的悲伤淹没,就会被他不爱她的事实淹没,再没了一点呼吸的可能。
她怕啊!
好不容易走出的阴影,她好怕再踏一次进去。
傅容谦一双长腿早就下了木桥。正站在一汪海水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桥上的女人。
她的表情僵硬无比,痛苦又挣扎,好似他刚刚提了个过分的要求。简简单单地叫出他的名字,真有这么为难?傅容谦的眼眸垂下,错过了一脸黯然十指紧握的云瑶。
可当年在她那个小屋门口。她明明手足无措地靠着门背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容谦’!想到那一幕,傅容谦的脸色不禁黑了下来。他永远不会忘记云瑶那天受到的委屈,紧紧握着一双拳头,他突然痛恨自己怎么醒悟得这么晚!
若是早一点再早一点,他的女人怎么会受到那样的伤害?怎么会让人有机可趁被人玷污?早知如此,一开始他就应该强迫着云瑶跟他结婚。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谁还能伤害她?
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他应该受到惩罚!她是对的,不再爱上他,不再对他动心。
“前辈,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太失礼了。”云瑶强颜欢笑,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这一世,再还没得到对方回应之前,她不会再踏入相同的悲剧了。只要看着他就好,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就好,等到有一天,当她绽放光芒的时候,她才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亲口说爱他。
傅容谦神色淡漠地点头,转身继续带路,修长的身影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这一世,就给她自由,让她爱对的人得到幸福。
云瑶见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心头不由一痛,低头看地上那细长黑影。她多么羡慕自己的影子,可以跟他重合在一起,不离不弃啊。
沉默的氛围又重新降落在两人身上,跟上次拍摄《我结》一样,他们俩彷佛怎么都离不开这种诡异而又安静的气氛。
傅容谦的脚步慢了下来,低沉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来了?”原来什么都不求,只求默默伴在对方的身边,随对方而喜而忧而痛而伤,竟是这么难。他此时胸口闷闷的,好像一大块石头,竟是不吐不快。她之前十年的沉默不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节目?”云瑶几乎没有停顿脱口而出,只是低垂的脸蛋闪过一丝难掩的伤感。前世因为一纸婚约,今世却是为了娱乐大众,这就是他们的缘分跟宿命吗?多么具有讽刺感。
傅容谦不由一滞,这就是她想到的?在她眼里,他只是公司前辈,只是一个单纯的合作对象?英俊的侧脸染上一丝嘲讽,这就是老天给予他的惩罚吧,让他从头再来,却让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女人,还残忍地让他亲身体会这个曾经守护他十年的女人当时的心情。
依靠在木栏上,傅容谦勾了勾嘴角,“因为,你是我的妻子。”相伴十年的妻子,此生未过门的妻子,只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云瑶。
云瑶心突地一跳,随后而来的不是因为对方甜言蜜语的惊喜甜蜜,而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悲伤失落。他的妻子?果然是为了《我们结婚了》,果然只是为了节目为了观众而来……
“前辈不忙吗?最近不是有片约吗?”云瑶抬头让海风吹乱了一头黑发,彷佛这样就可以轻松遮掩住她眼中的神伤,她更是急急地转移了话题,再多一个字她就怕自己会潸然泪下。什么时候他才能认真看她一眼啊,再不因为客观的束缚,再不因为别人的想法,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仔细看她一眼啊。
“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所以比节目组早一步到岛上。”傅容谦定定望进云瑶的眼中,他想要看出她别的情绪,可是却失望而归。
云瑶哪里还是吴下阿蒙,如今的她早就一身过硬的演技了,把自己的一番想法感受藏得密不透风。
傅容谦从她眼里看到的,只有作为新人的恭敬,还有平静如水的眼眸。他虽然失望,但他的一双黑眸却是丝毫没有泄露他的心情,“节目组今天晚上到,说要给你个惊喜。”
你能来到这里,已经是一种惊喜了。云瑶的眸子隐隐发亮,露出了一丝满足的表情,“谢谢前辈,来岛上探望我。”为我生气,为我发怒,为我挥动拳头,哪怕只是演戏,这一切也足够了,将是她前世都没有过的幸福回忆。
“回去吧,”傅容谦目光扫到云瑶站立时重心偏移的姿势,没有半点犹豫,“腿没有消肿前,都不要太过疲劳。”
“好。”云瑶吐出这个字,心里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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