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潜甙伞!�
在惊险万分,神经蹦断的此处,每一个人都僵直了,没有人动,没有人言,只是直愣愣看着那豪言求死的人。
她在说什么,没有人不怕死啊!
冯轩婷不禁想到。
她嫉恨她的深情,羡慕她的气节,更加震于她的傻,怒于她的痴!
她做的到,而她不能!
莫寒云怒目滴血,在这么危机的时刻,暗人去了哪?梁十时去了哪?她的命!!!她的命,他掌握不住啊!
多么愚蠢的计划,多么无知的泰然,他竟以为他调派的天衣无缝,足至保她完全!
一人突然从左边湖面飞至,直冲苏菲夜所在之处,北风狂扫,密树丛中五条黑影窜出。两军交戈,掌风四起。
冯轩婷抬手,“动手!”
莫寒云急步,“不要!”
苏菲夜嫣然,“再见!”
26。二十六
百丈之外,突然凭空巨响,火光乍现,绚丽而凄美,黑烟冉冉,壮观却绝情。
阳光男子莫寒水不由大骇,停步静听,求死的声音没有了……心头恍然失神,酸啾啾的,迟疑着仍在迈步,但已经变的又沉又慢。
忽然,他眼前一亮,喜形于色。
只见那火光之后,白绫飞卷,瞬收瘴气,朗空再显,夕阳依旧。九天之上,一个雪衣玉人踏步其中,至柔无比的千寸绫缎形如银白蛟龙成服足下。随即,无数黑箭自东南方向而来,接着西南方向也起,最后东北方向更是。
蛟龙怒起,腾飞万里,旋转游行,黑箭尽在飞至她身外丈许时兀自坠落。然后,她随龙呼啸而下,龙尾再抬时,竟是卷起无数弓弩抛向珠湖。
紧接着,湖畔跃起十来人,正中飞掌的,正是之前同行的翩翩公子吴勋。而右边随着一声娇啸,又见绝世玉人驾龙傲视。
金戈声充耳,莫寒水也喜滋滋的加快的步伐,要加入杀敌的大军。
“你还好吗?”
怀里一沉,莫寒云顺势退开一步,俯视安然无恙的苏菲夜。
她眨了下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树后。
就在冯轩婷叫“动手”的前一刻,梁十时飞身而来,拔剑劈下,绑她的绳索忽然一松。同时,风驰电掣,飞绫击地,卷起某物,送向高空。
这世间,只有十一飘雪的速度,可以比火药爆炸更快!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梁十时轻语,嘴角微勾,包含无限感慨。
莫寒云在最后关头看透自己的心,飞身共生死,让他欣慰的笑了。所以说嘛,真感情一定要逼一逼的,否则只怕他要继续木头下去。
曹易带来的好几百人此刻全围着皎皙奋战,而他本人身先士卒,横尸其中。余下的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还有不少已经畏头畏尾,伺机想逃,梁十时持剑阻拦。大战圈中,皎皙应对自如,招式绝美,拂袖若含笑起舞,旋足似云端漫步,低眉像仙女散花,展身如凤凰翱翔。
不久,莫寒水等人赶到,吴勋已经没有对手可找,负手观战,梁十时倏然回首,震惊于他们绑来的那个女子,冯轩婷吓趴在地上,莫寒云拥人于怀。
敌人消灭殆尽,十一飘雪铰皙甫收于袖的白绫,似长蛇出洞直袭冯轩婷的脖子。
冯轩婷煞白着脸,然后发觉并没有窒息的感觉,忽临死境,她知道没有人会放过自己,凄美的笑起来,得意的抖落了下手里的一块布,“莫寒云,十二个时辰了!”
莫寒云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是你最后的十二个时辰!”
“对,是我最后的十二个时辰。”她低头望着手里的布,声音很柔美,话却叫每一个人心头一颤,“这块布是我亲手塞进她的嘴巴的,这上面沾着女儿香,所以,十二个时辰了!”
女儿香!
这是一种媚毒,只对女子有用,中毒后十二个时辰内还可以解毒。但是过了这个时间,毒性发作,如同吃了媚药,只有男子与之结合才能保命。
此药金贵,很少会有妓院使用,想不到,她竟然有!
皎皙静静的松开白绫,面无表情的一节一节往回收。
“怎么,你不杀我了吗?”冯轩婷有些意外.侧目继续对莫寒云说,“她因你如此,你会让别的男人来对她负责吗?我要你……”
下一刻,只余一堆冯烂泥趴在那,原本的音容笑貌荡然无存。
“无耻的女人!”皎皙轻声骂了句,声音美若清风。
莫寒水和吴勋不由冷的抖了个哆嗦,他们连眼睛都没有眨过,光觉得瞬间有股巨大的气息压来,白色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皎皙的白绫就一棒子挥至,将那个死女人压扁了。
头一次听师妹低呵,梁十时看了看她,然后又继续望着莫寒水带来的女人。
莫寒云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时什么都没明白的苏菲夜,突然感觉身体没来由的火燎般炽热,她一把抓住莫寒云的手,单凤眼里绽放异样的光彩。
莫寒云用力抱住她颤抖的身体,道,“你中毒了!”
“好,好难受!”
药性来的太快,她的意识马上开始模糊,双手只是死死的抓着莫寒云,他心慌意乱,抱起人就奔,一个时辰,只有一个时辰!
否则她就会死!
皎皙了然一切的扬眉浅笑.在与莫寒云擦身而过的瞬间,翩然一转,人已临空,回眸匆忙和呆滞的身影,“师兄们,我走了!”
恍惚间,只记得她的回眸。
那回眸,灿若艳阳,芒盖山河。
那回眸,超然群芳,倾倒众生。
那回眸,风华绝代,回转九州。
狂风,群兽,自叹不如,悄然退去,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吴勋看着她消失的空中感叹。
要是现在莫寒水再不呼吸点气体到肺里,他也要变成“天上有”了。自己把自己的下巴装上,转向莫寒云消失的方向,喃喃,“只有一个时辰,不知道二哥来不来的及。”
“只要他们不是很在乎环境,绝对来的及。”
“你看他猴急的,眨眼就没人……”脖子上一冷,噬魂剑架在肩头。
梁十时依然秀秀气气,宁静安然,但是他的剑,的的确确是架上去了。
“不会吧,你想杀我?”
“他是你二哥。”轻言细语,没有分毫威胁的意味。
但是,莫寒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耸下脑袋,“对不起,我不该乱说,我会和二哥道歉的。”
收回剑,梁十时向他身后走去,他们俩也跟着转过来,不知死活的莫寒水又开始唠叨,“莫怪二哥对他那么好,他也好紧张二哥,我随口说句猴急,他就要砍我。我和二哥可是亲兄弟耶,怎么就没见他为我付出那么多!吴师兄,你也没良心,看着我被宰啊?”
“你也说他紧张你二哥,自然不会真的要你的命。”吴勋置身事外的耸耸肩膀,“还有你们不是亲兄弟,是堂兄弟。”
“不一样嘛?!”
“大师兄才是你亲兄弟。”
“算了吧,他心里只有大嫂,要不怎么会把李姑娘扔给二哥,二哥不要又扔给我?明明就该他去娶回家报恩!”
“十年学艺,他们有与我们不一样的十年。”忆起那抹白影,吴勋含笑。
“我们不也……”
刹时间,又没有人讲话了,因为要及时闭嘴,莫寒水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
梁十时面对着他们绑来的女人,不再呆滞,也不安然,而是颤抖。
那时间,他似乎分成了两个人,右手抓噬魂剑,爆发出无数的戾气,恨不能将其碎尸万端,左手却紧抓右手腕,顷刻间,五指入肉,鲜血淋淋,他想杀她,却是什么原因下不了手?
“她是!”莫寒水正要开口,被吴勋横臂阻拦,只好瘪了下嘴,在心里说,她是曹易的老婆。
女人看似二十多岁,长的分外美丽,茫然的看着远处尸堆中的曹易,又看看梁十时,无言的低下头,看不到表情。
但是梁十时也不想看到她的表情,在遥远的记忆里她的五官是那么清晰,她曾经的一笑一颦都印象深刻!十四年过去了,整整十四年,她的相貌,没有丝毫改变。
她,是他的母亲!
就在初见的那刻,一切的疑团都解去,父亲会被强盗杀死,寻遍豫晋冀鲁境内全部强盗窝都找不到母亲。
他原以为她已经死了!
他原以为她是金有堇的母亲!
而其实,她是勾结曹易杀害父亲,投奔荣华的主使,她是设计他与金有堇为兄妹,这个天大谎言的主谋。
她,让他失去最亲的两个人。
她,让他恨不为人!
他要杀她!
然而,
她,也是生育他的人!
她,更是给予他童年记忆里一半幸福的人!
他下不了手!
何谓父仇?悔恨知之。
当此如是!
一条明显的血痕已经在她的脖子上显现,成串的血珠沿着剑流淌。她没有等他抉择,无人知晓她为什么做过去的那些事情,也无人知晓她为何这般决绝。在低头的那刻,她已咬舌自尽。
吴勋离去时猜想,她是爱曹易的吧!
27。二十七
身下的人,意识模糊的昏睡,活象只火架上待烹调的乳猪,双臂纠缠在他的脖子上,双腿盘在他的腰上。药物的作用下,没有哭爹喊的惊天动地,但那浓密的睫毛上,依然挂着因疼痛而溢出的晶莹的泪珠,他凝视着她,叹息着吻去咸涩的泪,入唇,甘甜。
额头抵额头,鼻尖对鼻尖,唇印唇,呼吸间,是对方的气味,这是多么幸福的氛围,而他竟想哭,只想言歉意。
当她说“我不是他最爱的那个”,那份失意,那份不悔,还有那份甘愿为他死的坚毅。天啊,他应该早点发现,早点告诉她,他爱她,她是他最爱的那个,早就是。
心,好痛!
呢喃着打了个哆嗦,身上的他如同乌龟壳,她缩啊缩啊,收起四肢,小脑袋往下钻去,贴上他的胸膛,然后满意的笑了,自己却不知道。江南的冬天是阴冷的,而这个简陋的房间里,比外面好不到哪去,他的身体大概是最好的暖炉吧!
莫寒云这才想起来,赶紧拉被子盖好自己,对,盖好自己就等于盖好了她。
醉人的潮红渐渐退去,柔软的小手摸着他结实平坦的胸部,疑惑的“恩?”了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往上拉去,看清楚是他,甜甜的一笑,“你给我解毒了吗?”
他深情的注视,使得她感觉异样,不由有些脸红,垂下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脖子上画杠杠,“那么,可不可以把你解毒的木棒拿开,我好不舒服。”
“还没有解完。”
细细密密的亲吻从额头滑至樱唇,他决定先闷过今天再道歉。
“呜……是吗?我呜呜呜呜,我觉得呜呜,好象很好!呜呜……”小手试图推开他,但是下腹传来奇怪的感觉,好象想要什么,又不知道是要什么。他的怀抱,他的轻薄之下,奇怪的感觉如同吸毒,明知不可为,却想索取更多。
呜呜呜呜,毒大概真的没有解完,那就这样吧……好奇怪的解毒方式……
于是,中毒的人晕过去好几次,睡过去好几次,解毒的人依然在奋斗,解啊,解啊,一解再解,不知道疲倦的解,大概以后她都不会再中毒了,而他似乎是中了万年巨毒,大有一辈子都在解毒的趋势。
然后--
“醒了吗?”感觉到她小心的坐起来,抓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将纠缠其上的青丝绕下来。
“我饿了。”苏菲夜看了眼腿间的血迹,下床穿衣服,心里想着:解毒前要放掉毒血,这很正常。
“夜儿。”
“恩?”
“对不起。”
“干吗和我道歉!”正在拉裤子,一抬头就看到他在看自己,“讨厌!不许看我!”
“反正都看过了!”他咕哝着,转身看帐顶,“是我让你身涉险境,也是我让你中毒,对不起,夜儿!”
苏菲夜一面纽上衣的纽扣,一面四下找鞋,“反正你也来救我,也给我解毒了不是吗?大家都那么熟了,何必这么见外呢!不过,这个毒还真奇怪,没有见老祖宗的书上写过。”
莫寒云“叟”一下坐起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呀--”苏式尖叫终于重返中原,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不会是说你把我开苞了吧?”
未来岳母啊,教育工作没有做到位哦!
他颔首。
“也就是说,你和我做了夫妻间做的事情!”
他又可怜的点点头。
苏菲夜的脸都绿了,火烧屁股般三下两下把衣服套好,撒腿就跑。
她知道他下面会说什么,她就知道他会那样!
28。二十八
大街上,一个衣衫有些不整的小姑娘快步跑,一边跑一边黑着脸看后面紧追却又不敢拉她的男子,他们已经跑了大半个高邮县城了。
只听见男子不停的唤,“夜儿,夜儿。”
小姑娘噌噌噌噌,一个劲的跑。
然后他们从高邮跑回扬州,小姑娘被男子抓进客栈吃饭睡觉。第二天一早,类似的情景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小姑娘以为自己已经逃出魔掌,所以很惬意的买了几只橘子,同第一拨出城的商贩一同出了扬州城。
“咳咳,前面的绿衣服小姑娘,你等一下。”
单凤眼转回来,眨了眨,看看天,看看地,自己又转了一圈,天真的道,“我没掉东西呀,你叫我干什么?”
“我没说你掉东西了。”
“那么--再见!”她继续往前跑。
“穿绿衣服的小姑娘!”
“咦?”
他指着自己的心,“你不想住进来了吗?”
她想也不想,摇摇头。
“真的不想了吗?”
摇的好猛烈,好猛烈。
“一万个不想?”
已经是拨浪鼓了。
“我很想。”
“啊?”橘子又掉一地。
他的表情是没落的,是失望的,是悲伤的,不再嬉皮笑脸,不再是初次见面和她对骂的样子。
他,很认真的在说。
所以莫寒云想,接下去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我,可以吗?”小手揪着裤管,拧啊拧啊,苏菲夜真诚的问。
然后他,很认真的点了下头。
“给我住一下?”
然后他,很认真的又点了下头。
“那我住一辈子?”
然后他忘记了摇头,两个人高高兴兴往回走。
但事实往往不如人愿--
苏菲夜低头看看落满一地的橘子,又看看他,真诚而严肃的说,“用那种方式给我解毒,我知道你是万不得已,所以我不需要你负责任,我会走的远远的,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等你找到心动的女人,又搞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