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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三年过去了,阿尘如小树般拔高了不少,人也越发出众起来。他气质安静,丰姿如玉,加上又是庄长老高徒,已经晋升了中阶种植师,前途无量,惹得不少同门情愫暗生。即便知道他跟田三是一对,也总有人寻着法子献殷勤,送灵花仙草、灵丹妙药之类的都很寻常。
可是阿尘那么迟钝,任凭别人百般讨好,不说开来他也只当人家是同门情深,绝不会往旁的方面去想。田三瞧见了只会偷笑,当然不会傻子似的去提醒。偶尔一两个跑到阿尘面前诉衷情的,阿尘也会明明白白的拒绝。眼看那些挖墙脚的家伙一个个落了空,田三真是神清气爽。
田三两年便做了内门弟子,如今在藏锋阁颇受长老器重。他虽仍在筑基期,但已是三重天境界,只差机缘便可突破。与他的修为一同飞长的,是他的个头和身形。若说阿尘是挺秀小树,田三简直就是参天巨木,比阿尘高了大半头不说,人也是宽肩厚胸,一个能抵阿尘两个。
虽然顾念着阿尘人世不通,田三跟阿尘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不过他一早就把他跟阿尘两厢情愿的事知会了堂叔。堂叔当然还是希望田三能够娶妻生子,尤其田三父母都不在了,他堂叔就希望田三能延续香火,苦劝了许多回,要不是看田三实在坚定,早就先斩后奏给他娶个媳妇进门了。及至田三带阿尘去了堂叔家一趟,堂叔一家几口都被阿尘过分出众的样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想怨不得田三喜欢呢,再不多加阻拦了。
沈东那里呢,既没催促阿尘娶亲,阿尘便暂时没对他提及。这还是田三劝的。田三想,他干爸毕竟不似修真之人那般洒脱,又只有阿尘一个儿子,若让他知道阿尘同自己在一起,不能替沈家传宗继祖,会怎样的伤心呢?所以他才劝阿尘先瞒着对方,能瞒多久是多久。
再过几个月,阿尘就满十八岁了,田三觉得可以先征得庄长老的同意,和阿尘办个简单的仪式,早日那个啥了,也免得总有人觊觎他家阿尘。他偷偷地跑去询问庄临渊,哪知庄临渊半晌没说话,沉思良久才慢吞吞说道:“墨尘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能将他随随便便交给你。我要你替我寻来几样东西,我才会考虑。”
田三顿时傻眼了:阿尘早说过庄长老并不反对他俩在一起的,而且这三年也从没阻拦过,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师命不可违,为了能和阿尘在一块,就是要他上刀山他也得咬牙上,田三只能目光坚定地回应道:“长老您尽管说吧,不论什么东西,弟子拼尽全力也给您取来。”
☆、43
第四十三章寻宝之旅
庄临渊同阿尘已做了四年师徒;在他看来;自己的徒儿样貌品行皆是万中无一,简直一点瑕疵也挑不出。时间似乎只让少年变得愈加沉稳;他性格中所有好的方面全保留了下来;无论何时何地总不骄不躁,弱冠之年便已晋升中阶种植师,未来不可限量。至于徒弟要同什么人做道侣;以庄临渊的性格根本不会干涉,更何况那青年人品着实不坏。
那他为何要田三替他寻东西呢?前几日;在外游历多年的师弟李云华飞剑传书;表示他最近在麟州近海发现一座岛屿;上面生长了几种难得一见的灵树灵花,知晓庄临渊肯定会喜欢,便来信告知于他。庄临渊有意让徒弟替自己前去弄些种苗回来栽种,飞星派内门弟子也有外出历练的传统,正好一并完成了。
以阿尘凝神三重天的修为,在外怕是不会轻松,庄临渊早就考虑请位剑修陪同,这会儿田三巴巴地跑来要“求娶”自家徒弟,庄临渊转念一想,便不动声色地给了个“寻宝”的任务。其实稍晚些他就会把实情告诉徒弟,只要求瞒着田三一个人,算是对抢走自家好徒弟的一点点考验。他的徒弟,总不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拐了去。
于是,惨遭庄临渊戏弄的田三拿到了一份千奇百怪的物品清单。许多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庄长老那里他也不敢指望,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去寻相熟的陆贵师兄。陆贵虽然不务正业,好歹也在前两年晋升了初阶种植师,何况还有好学的陆勇师兄呢,这些花花草草的他们应该会知道。
陆贵此时当然在他的店铺里。这二年,陆贵修为没什么进步,生意倒越来越兴旺,已经换了一间当街的门面,又雇了一名伙计。看到田三过来,陆贵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打趣道:“哟,小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难不成是来照顾我生意的?不过以你家小沈那样貌,我这里的东西他怕是用不上哦!”
田三被他逗笑了,回答说:“不用担心,我不买东西,就是来跟你请教几个问题的。你帮我看看这份单子里的东西都是什么,在哪里能弄到。”
陆贵接过记事竹简,浏览了一遍之后脸就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埋怨田三:“小田啊,我就半盆水,这些个稀罕东西我多数也没听过,你家小沈可是有名的博学,你放着他不问,舍近求远来找我,不是故意来搞我难看的吧?”
田三当然不能实话实说,把眼一瞪,佯装发怒:“阿尘在忙,我不想去打扰他。找你帮个忙怎么这么多话?你要是不知道,就叫陆勇师兄来帮我看看。”他们都太熟悉了,说话早没了顾忌,互相挖苦都很平常。
哪知陆贵听了这话却一脸狐疑:“小沈在忙?他之前飞剑传书给我,说晚一些就过来,给我送些制丹药的材料,想来该不很忙吧。”
阿尘要来?田三顿时呆住了:要不要这样巧!“啊哈,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田三挠挠头,“我是要做一件秘密的事,等做好了才告诉阿尘给他个惊喜,陆师兄你别跟阿尘提我来过啊。”
“这个呀……”陆贵眼看着门外,表情很精彩。田三一回头,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位长身貌美的青年,不是他家阿尘还能是谁?时值春末夏初,阿尘穿着水蓝色的长衫,衬得面容如象牙般洁白,墨一般浓黑的头发只简单用发带束在后面,身上配饰也极其素净,却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意外听到田三说的话,阿尘疑惑地问:“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被抓包的田三稍微纠结了一下。虽然偷偷去拜托阿尘的师父把阿尘交给自己怪叫人窘迫的,但他不愿隐瞒阿尘,便挠挠头,如实相告道:“我刚刚去见了你师父,他给我列了份清单,说我若找齐了单子上的东西,就替我们俩做主,让我们俩正式定下来。”田三说完嘿嘿一笑,还偷眼去看阿尘的表情。
“小田,我真服你了,竟敢去跟庄长老谈条件!”一旁的陆贵笑得直不起腰,直夸田三有能耐。阿尘表情倒没变,向田三瞟一眼,问道:“师父给你列的单子呢?”
“在这。”田三一把将竹简从陆贵手里夺过来,几步跨到阿尘面前递给他。阿尘拿起竹简看了看,而后便皱起眉头,半天没吭声,不知在思索什么。田三不免有些着急,连连追问:“可是都很难找?该不会根本弄不到吧,那可怎么办?”田三希望庄长老不会那么狠心,不然他只能拐带阿尘去私奔了……
幸好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阿尘只是有些纳闷,奇怪地对田三说:“来之前,师父有叫我过去,交代我过几日出门替他办些事。他有让我去几个地方寻些灵花种苗,也包括了你这里列的不少物品。师父这样做是何意思?”看来庄临渊也没告诉阿尘实情,是铁了心要捉弄田三了。
两个人都没什么心眼,实在想不通,结果还是陆贵一语道破:“既然叫你们找同样的东西,那不就是让你俩结伴外出嘛。内门弟子外出历练也是个传统,庄长老可真用心!”
原来如此。
晚上,阿尘在屋里研磨妖兽骨粉,这骨粉是种很好的肥料。田三就在一旁帮着把大根的骨头剁碎,他用灵力指挥数把砍刀一齐发力,一边同阿尘念叨:“你师父倒是好意,可若是直接说明情况就更好了,之前我一看到要去找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好一阵担心,就怕完成不了被你师父责怪。”
“谁叫你自作主张,去跟师父提那要求,师父大约是想折腾你一下。”
田三真的好无奈:“你师父待你很好,我不是怕他不喜欢我嘛,就想表现一下,好让他把你交给我,谁知竟会这样!”
“活该。”阿尘嘴角噙着笑,觉得田三实在是傻,被捉弄了也是自找的。田三又被嘲笑,不依了,扑过作势要挠阿尘的痒痒肉。当然阿尘不经逗,逗急了会生气,田三在阿尘腰上捏了几把就停下来,故意露个破绽,让阿尘重重地报复回来。反正他根本不怕痒,挠多久都无所谓。
到后,两个人打闹累了,田三搂住阿尘,说道:“你师父要你办的事可要紧?要不我们过两天就出发吧,早点办好也早点安心。”
阿尘觉得不用着急:“这一去估计得三五个月,灵田和花圃都得安排好,还要回家一趟知会阿爸,不能仓促。”
“行,你准备妥当了我们再走。”等出门回来,他和阿尘可就真的做道侣了,田三心情很好,喜滋滋地往阿尘脸上亲了一口,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这样让人高兴。
☆、44
第四十四章野外奇遇
腾龙舟在天上稳稳地飞着;阿尘倚着船舷坐定;正拿着饭团喂球球。
这艘腾龙舟用腾龙木制成,极坚固轻便;是向宁扬师兄借的。出远门若用飞剑做交通工具可就太受罪了;风吹日晒几个月,谁能受得了?阿尘和田三没那么大笔钱买飞行法宝,反正宁扬师兄家里法宝珍品多得是;就先借来用一用吧。
他们出门已有五六天,到了庄临渊指定的两处地方;跟玩似的。坐在船内;日光和风尘都被船篷隔在外面;人很舒服。这会儿,阿尘默默地给球球喂食,这家伙几年里长得飞快,已经跟个小马驹似的,蹲在龙舟里小半边地方都被它占去了。不过它还跟小时候一样爱跟阿尘撒娇,虽然“庞大”的身躯再不能钻进主人的怀里,依然固执地把上半身趴在阿尘腿上,努力营造出“小狗依人”的效果,让田三看得直磨牙。
田三坐在阿尘对面,一面驾驭着腾龙舟,一面还能分心在火炉上烤山芋。龙舟很稳当,就是烧茶水都没问题。烤了半天,山芋渐渐熟了,发出阵阵的香气,田三捡了个最软和的,剥干净外皮递给了阿尘。他又给自己剥了个吃,一面随意问道:“这还多久到琼月山?”按照阿尘的计划,他俩下一站便是去琼月山,这山离麟州很近,在山里寻得几样灵宝后再出发去麟州小岛。
阿尘小心地吃着烫嘴的山芋,闻言从荷包内取出了一幅卷轴,打开来,却原来是幅地图。阿尘朝地图灌注灵力,地图上的山川河流顿时透出纸面直立起来,仿佛真的一般。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阿尘才回答道:“我们刚刚离开云州界,距离琼月山还有两百多里,应该还要一天时间。”
“那还早呢。”田三点点头,就跟阿尘建议:“外面太阳快要落了,再飞半个时辰我们就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阿尘当然不会反对。又飞行了一阵子,他们便降下腾龙舟,寻了个平坦遮风的半山腰。这时天边还余着红彤彤的云彩,阿尘和田三一起动手,把龙舟缩小了放进储物囊,又在山腰上简单打扫块地方出来,取出铺盖和用具准备露宿。
球球就在周围乱窜,钻到树林里去好一会儿才跑回来,嘴里还叼了只大野兔,摇头摆尾地放到阿尘脚边,然后伸长了舌头邀功。阿尘摸了摸它的脑袋,田三在一旁笑道:“球球,行啊你!不过一只可不够呢,你饭量那么大,再去抓一只吧,待会儿分半个给你。”球球虽然很不想理他,可是不能否认田三做的饭很好吃,它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又哼哧哼哧地窜进了树林里。
这一去就是老半天,田三一只兔子都洗干净了还不见球球回来,阿尘不免有些担心,对田三说:“我去瞧瞧吧。”
他刚站起来,田三敏锐地听见树林里有脚步声:“有人!”田三取出飞剑护在阿尘身前,目光直视幽深的密林。
过了许久,树林里慢悠悠地走出一名年轻男子。这人面容阴柔,俊美非常,明明是个男人,眉间还画着火红的花饰,真是怪异。
“我与师弟乃是飞星派门下弟子,出外游历,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虽然这人遮遮掩掩地不似好人,田三仍旧举手施礼。
那男子眯起狭长的眉眼,目光在田三和阿尘身上转了一圈,方启唇一笑:“吾名凌虹,无门无派,今日得遇两位飞星派的高徒,幸会幸会。”可他一脸戏谑,根本看不出半点“幸会”的意思。
田三见这人说话不阴不阳,心里打了个突:这人实力深不可测,若他来意不善,可就难办了。田三自知不是这人的对手,面上愈加恭敬起来:“前辈见笑了,我和师弟修为浅薄,当不得‘高徒’之称,不知前辈来此有何指教?”
“唔,指教倒谈不上。”这名叫做凌虹的男子微微一笑,眼神却无比锐利,让人不由生出几分寒意来,“方才我的手下正捕猎时,突然一只白狗冲出来抢夺我们的猎物,你二人同那狗可有何关系?”
田三不禁哑然:球球这家伙太胆大了,抢东西也不看看对象!一直沉默着的阿尘突然说道:“我们正是它的主人,它只是个畜生,还请前辈不要同它计较,我们愿替它向您赔礼。”“对的,您有何损失我们愿一力赔偿。”田三也点头称是。
“哦,这要问我的属下同不同意了,毕竟猎物是他捕获的,你们的狗也是他捉的。”凌虹笑一笑,打了个响指,忽然远处响起一阵雷鸣之音,一名黑衣男子带着慑人的气势倏然而至。这黑衣男子气势惊人,肩上扛着一只斑斓虎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