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一生气,一把夺过自己的书,却突然怔住,英语书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一下子印在她心上。
杜逸恒,韩露迟!
露迟放下笔,烦闷地将头抵在桌上。
“逸恒为什么练习了这么久的三个字,还是不如你写的好呢?”
不知道她心心相念的人是否听到了她的呼唤,傍晚八点半,逸恒关上电脑走出办公室,然而走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助理室的灯亮着,逸恒停下脚步,向里面望了望,难道还有人在加班?
他心念一动,推开助理室的门,眼睛在室内环顾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找到墙上的开关,刚要按下,突然从角落里发出手机振动的两声,然后归于平静,是短信提示音。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落地窗附近的办公桌前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单薄的针织衫,趴在办公桌上睡得一派黯然。
盯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子,逸恒心底窜起熊熊烈火。
韩露迟,你这是干什么?
真想把她揪起来,狠狠地臭骂一顿,却在看清她身下的纸张时,猛然顿住。
洁白的A4纸上,‘杜逸恒’三个字被人一笔一划写了整整一页,字迹虽然算不上美观,却不轻不重地敲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强自伪装的淡漠再也冷不起来,他脱下外套,小心地披在她肩上。
突然外套下的身子动了动,她要醒了?
逸恒快速地缩回手指,装作一副若无其事。
果然,她睡眼惺忪地从臂弯处抬起头,肩上的西装外套掉在地上,她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吓得匆忙站起来。
“逸,总经理,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了。”
有一会儿了,那是什么时候?
不会又要罚钱了吧?
前段时间,他像是有意为难她似的,别人第一次迟到都是警告,唯独她七点五十九到公司被他撞见居然罚了一百;第二次被罚是因为在公司直呼他的名字,他给她定罪为忽视领导;第三次、第四次以及第五次……被罚是因为他怀疑她的工作能力。
实习期的二个月,只要他不出差,几乎她每天中午都要去他办公室‘考试’。他是想着花样考她,稍微答错一丁点就会罚钱,刚实习不到两个月她就被罚了500块钱。
那段时间她的压力特别大,每次走进总经理办公室都有种走入刑场的感觉,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丢了饭碗,还好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这次被他逮到在办公室睡觉,不知道他要给她定什么罪?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应该不会罚她吧?
抬起眼,偷偷打量着逸恒脸上的神情,很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嗯,我……”她双手绞在一起,有些紧张地解释:“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所以刚才睡着了,我不是存心偷懒的。”
他弯腰拾起外套,向门口走去:“还不走?”
“走,马上就走。”他都走了,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迅速关掉电脑,她跟他一块儿走进电梯。
封闭的电梯内,狭窄的空间内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然而,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在如此沉默的氛围内。
他依旧是一派的安然处之,反观露迟就没那么淡定了。
“总经理,您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她存心找着话说。
他瞥了她一眼,手指直接按到地下一层的停车场。“一起去吃个饭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略显强硬的口气更像是命令。
“什么?”
“你已经听见了。”
这次不是去有格调的蓝沁阁而是家普通的小餐馆,从简易的装修及不算宽阔地方来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特别来,来吃饭的人倒是不少。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他示意她点菜。她接过来翻了翻,才知道这家饭馆的招牌菜是爆肚儿,刚刚进来没有细看店名。
随便点了几道菜就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接过,皱皱眉:“小姐您不尝尝我们店的火烧吗,这也是我们的招牌之一?”
服务员翻开菜单,又介绍了几道特色菜。
她拿不准主意了,抬头看看逸恒。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等待上菜的空挡,两个人又陷进沉默中。逸恒好像在想事情,食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餐馆的装潢。
视线再转回桌面上,她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怔怔出神。
她以为这双坚实有力的手掌应该是温润有力的,直到前不久,他们返校,她在公交车里睡着,他拉她下车。
掌心处粗糙硬实的茧子摩擦着她手指的触感,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这些应该是长时间劳累积累下来的吧?记得妈妈曾经说过,要想看一个人吃过多少苦,翻开手掌看看掌心上的茧子有多厚就知道了。那时候妈妈总说她养尊处优惯了,翻开手掌,细嫩的手指连个薄薄的茧子都没有……
“服务员,过来,过来……我们的菜到底上不上啊,再不上我们可走了啊?”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引起所有人注意。
听到骚动,服务员马上从其他桌抽身跑过来,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周末人太多了所以上菜速度慢了点,您稍等,我马上去后面给您催。”
这位顾客显然等的失去耐性了,“还要等多久,我们都等半个小时了,再等个小时我去另一家店,饭都吃回来了。”说完服务员,大嗓门男人又转身抱怨身旁的娇小女子,“都是你,非要来这破地方吃爆肚儿,这哪是吃什么爆肚儿,我看不吃什么爆肚儿我的肚子都快气爆了。”
女子被男子的话逗得咯咯地笑着:“老公,你还真会说笑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给您做。”
大嗓门向老婆抱怨完,转过头来一看服务员还杵在这儿,忍不住大声嚷嚷:“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催去。”
“是,是,是,我马上去”
菜鸟服务员一溜烟逃到厨房避难。
“老公你看,你把人家小弟弟吓跑了。”身旁女子不但没生气反倒调戏起身边的男人。
逸恒转过头看向那桌子人,平板的脸上微微动了动。他起身,对她说:“你等一下,看到几个熟人。”
然后她看到他走向刚刚发飙的男顾客,手掌不客气地拍在他身上,然后另一个男人也站了起来,用手肘顶了顶逸恒腰侧,三人相视一笑。
不知道他们又聊了什么,那桌人好奇地向她这边看了过来,她客气地朝他们那一桌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过了两分钟,逸恒走回来。“我们过去吃吧,遇到几个熟人。”
露迟看着他,犹豫地说:“我过去不好吧,要不我先……”
“几个朋友,他们不会介意的。”
等他们一靠近,气氛立刻安静下来。本来聊得很好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眼光在她和逸恒之间流转。
露迟以为是自己的到来打扰了他们,哪里知道大家是在等逸恒开口,可这座冰山就是不开口,要活活把他们三个人憋死啊。
青彦诡异一笑:“不介绍一下?”
“哎?你不是一直洁身自好吗,我还以为你为乔大小姐守身如玉呢?”张琪开玩笑。
逸恒瞅着他们,简单介绍:“我朋友韩露迟。”
然后呢,大家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等待下文,然后……就看见人家拆开筷子递给露迟,再然后他夹起菜津津有味地吃了来,大家见从冰山身上套不来什么只好识趣地将话题转开。
毕竟都是女人,男人们的话题也插不上什么,张琪的老婆米娜和露迟聊起女人的话题。
“露迟,你跟逸恒是怎么认识的?”米娜的声音引来青彦和张琪的注意,两个人也停下筷来,倾耳细听。
露迟想了下,简单地说:“我跟他是高中同学,现在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他是我的……”
“菜都凉了,快点吃吧。”逸恒突然打断她的话,也不问她喜欢吃什么,随便夹了一碟菜递给她。
青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突然诡异一笑:“韩小姐,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饭桌上被青彦灌了不少酒,从饭店走出来时露迟已是神志不清。毫不在乎好友们调笑的眼神,逸恒半扶半搂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张琪微醺地靠在米娜身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大着舌头:“青彦,你瞧这小子是……是不是要红杏出墙啊?”
米娜敲了敲他的头,“什么红杏啊,脑子喝傻了吧?”
青彦叼着烟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她是谁了?
车子在楼下停好,她还在睡。逸恒直接抱起她走上楼,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犹豫了一下,轻托起她柔软的身子,将沾满酒气的外套脱下来,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瞬间乱了的呼吸。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脸颊,有多久了,有多久她没有像现在这样靠近他了,久到他都快忘记属于她的味道了。
闭上眼,他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
多少个寂寞的夜里,他在梦里都心疼地渴望着她,醒来后,陪伴他的却是永无止境的暗夜与空茫。
露迟!
那时候你在哪里?
逸恒凝视着她,眼底闪现着痛楚与挣扎。
“露迟,若是我选择向现实屈服,你还会不会要我的以身相许?”
低沉沙哑的声音泄露了心底压抑的情感。
情难自禁地,他低下头吻上渴望已久的人,珍视的吻如同蝴蝶吻上花朵般轻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突然不安地蠕动了下,对于他过紧的力道感到不舒服,他屏住呼吸,她要醒了吗?
而她只是找了个更温暖舒适的地方,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沉沉地睡去。
逸恒轻轻叹息,久久,才不舍地离去。
第6章 第六章
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早晨,在床上醒来,露迟懒洋洋地从被子里爬起来,脑子还不大清醒。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接起:“嗯?”语气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睡醒了吗?”
当听里面熟悉的声音时,露迟顿时清醒过来,昨晚发生的事情也记起来不少。
“嗯,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边没有说什么。
“……”她这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等了一会,逸恒那边说:“我要挂了,八点的飞机,要去检票了。”
“啊?已经八点了?”她顾不上说再见,扔下手机,匆忙跑去洗手间洗漱。
早晨迟到那是必然了,匆忙洗漱完毕后,穿着昨天的衣服来上班。临近午饭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胡杰写完文案走到露迟桌前。
“嘿!”
“嗯?”
胡杰看着她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笑的暧昧。“露迟,你今天很不对劲哦?”
“嗯。”露迟忙着手里的工作,嗯嗯啊啊的应付着。
知道她装傻,胡杰凑过去挠痒:“从实招来,昨晚干什么去了?”
她一边躲着向腋下袭击的手,一边闲闲地丢了句:“和帅锅约会,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胡杰来了兴趣:“真的,真的,你交男朋友了?他叫什么,我认识吗?”
“……”斜了她一眼,露迟继续敲打键盘。
“我认识?”她自觉猜测。
露迟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小点声,别弄得满城风雨都知道。胡杰会意,趴下来小声地说:“哎呀,交了男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别说交男朋友了就连同居大家听后都是见怪不怪了,哪有你这么保守的人啊?”
看来手头的工作是无法继续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于是说:“中午我们去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顾左右而言他。”胡杰摆摆手不再追问下去。“要不我们去公司对面的餐厅吃吧,我这里的优惠券到月底就过期了。”
“我想吃鱿鱼炒饭或者意大利……”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露迟接起,说了两句后,挂断。
她起身对胡杰说:“我先去18层市场部送趟文件,然后咱们两去吃饭。”
出了电梯,经过洗手间,几个女人八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昨天晚上我和我老公去吃饭,你猜我看到了谁?我看到总经理搂着一个我们都认识的女的上了车,而且还不是咱们乔经理。”
“真的假的,谁啊?”一个声音惊讶地问。另一个声音催促着,“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是前几个月总经办新招来的那个女助理。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看起来一副高不可攀的圣女样,没想到是闷骚型。”
“还真没看出来,胸平的像飞机场还有做小三的潜质?”A女怀疑。
“你说好端端的姑娘做什么不好,偏偏做人家小,伸手向人家要钱有自己赚的钱好花吗?”
“如果让我遇上这么帅这么多金的男人,倒贴我也愿意。”B女说,苦于没有那样地机会。
“行了,你都结婚的人了,还成天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什么白马王子,要我说她也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也就是玩玩,只有她会当真。”
“那你说,她能进公司是不是也是靠‘这个’进来的?”几个女人会心一笑之后又有人说:“我看她也没什么本事,上次连很简单的英文文件都翻译错,还是总经理会上临时纠正过来的……还有还有我听说她是咱们总经理点名要的人……”
站在洗手间的门口,露迟被这个消息震住,难道她能够顺利进去圣大集团真的跟他有关吗?
会是这样吗,那么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圣大集团?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加入,打断她的沉思:“话说再正点的男人也经不起女人的诱惑,即使他人不寂寞但是有的地方是奈不住寂寞的,听说男人那个要是憋久了会得内伤的。再说送上门的女人又不用负什么责任,关了灯和谁做不都一样……”
她们说谁呢,是说她吗?
她和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她们要把她说的如此不堪入耳。
她的行为是在勾引吗?
为什么男的一花心,就要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女方,接受众人指指点点的也是女方呢,而男方却是出轨的理所当然?甚至有人还要大肆歌颂这个男的如何的好?有时候男人的坏是不是女人纵容出来的,她很怀疑。
如果男方的意志力够坚强女方有隙可乘吗?发生这种事追根究底双方都有责任吧,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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