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面有人。
是骆驼的女朋友。
本来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补妆的女子见到她时,从镜子里对她微微一笑:“你怎么也出来了?”
露迟露齿一笑:“我去卫生间。”
等露迟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她还没有进去。她站在长廊靠近角落的窗前,窗户被打开,好像在欣赏Y市的夜景,又好像不是,因为她在吸烟,烟雾缭绕,她淡漠的身影看起来竟有些落寞。
难道她不快乐吗?
露迟走近她,轻声问:“怎么不进去?”
“出来透透气,见不惯那种气氛。你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那种夫妻恩爱的样子她看了极为刺眼。
“我叫韩露迟。”露迟以为她说的是不喜欢和陌生人吃饭,于是也跟着说:“我也见不惯那样的气氛。”
“哦?”冯琳微微惊讶:“你跟了他几年了?”
“啊?”
“我是说你身边的祸水。”冯琳轻笑起来:“谁看不出来整个宴会就那么两个祸水,一个是眼带桃花带着小孩的那个,一个是你身边的那个。你要小心了,不要陷入的太多,祸水就是让女人伤心的。”
露迟被她的说话语气逗笑,不过不是很认可她的说法,于是认真的说:“一个人的忠贞程度与他的财富与容貌无关,如果一个人感情不专一即使他没钱长得不漂亮该出轨还是出轨,相反的既有财富又有容貌的人也未必都会出轨,我认为财富和容貌只是对一个人的更大的考验而已。”
冯琳嗤笑一声,以大姐姐的口气说:“妹妹你别太天真了,我跟了磊子三年了,知道男人什么肠子。”
露迟微笑着没有说什么,看来她跟这位女子的观点大不相同。
冯琳看着她,语气有些尖酸的问:“你的男人可曾给过过你忠贞?可曾给过你婚姻?”
露迟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她此时只是想找个人倾诉罢了。
冯琳垂下眼眸,嘴角牵起一丝讽刺的笑:“我和磊子认识的时候,他还是我们部门的主任,那时候我做他的秘书,相处时间长了慢慢擦出火花,有过一段很甜蜜很美好的回忆。我是在和他同居后,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说他家庭生活很不幸,要我等他一年,等他离婚后娶我,如今我跟了他三年了,不还是没有离成,他离不开他老婆的,听说他岳父家的是从政的,离了婚他什么都不是。我看清后也就不闹了,是我那时候太过天真,试问有几个人可以为了一个人放弃他的政治前途的?”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露迟问。
她对着窗外,轻轻地吐了口烟:“曾经想过,但是离开他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他明确地告诉我,如果我离开他,我好不容易熬上去的副科级干部身份将会免职。”看到露迟不赞同的目光,她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清高,更没有什么道德观念。”
“但是你得为你的人生买单。”
冯琳突然嗤笑一声,似乎笑她的天真无知。
她拈灭烟头,语重心长的说:“爱这个东西有时候太虚浮了,在金钱与权力面前真心终究比不上金钱与权力的诱惑,或许是彼此都爱的不够深吧。”
“……”露迟本能的想反驳想劝阻,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毕竟她和冯琳不熟,说话得斟酌分寸。
冯琳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有几许认真的神情,这或许还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吧。她看着露迟,认真的说:“露迟,如果一个男人给予不了你婚姻,他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我屈从现实,不去奢望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完这些,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毕竟他们也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开始的,并且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难道当你看到他和妻儿一起出现在你面前时,你一点也不嫉妒不伤心吗?”露迟问她,也在问自己。
“嫉妒?”冯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又恢复成以往的保护色,“那些是妻子才行使的权利,我干吗伤那份心,我不贪心的,不会去要求那些个妻子才会拥有的东西。我只要求他不在我的床上想着其他女人就可以了,出了我这个门他爱找谁找谁,等我站稳脚了我爱找谁找谁,如此简单。”
露迟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是她太天真了吗,为什么她却做不到冯琳那么大度,她会贪心,会想要更多,如果非要和其他人共享一个爱人的话,她情愿什么也不要。
当她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宴会大厅时,酒席已经散了场,陆陆续续的人潮向大厅门口走出来。
车子快速地在马路上行驶着,露迟心事重重地望向窗外,她不得不承认今天冯琳的一番话在心底掀起了波涛巨浪。
回到家后,等逸恒停好车上楼,就看到她在厨房里。
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问:“在做什么?”
她宴会上没吃什么东西。
“煮面,你要不要来碗?”
“我来。”说着他挽起袖子要接过她手里的刀。
“不用。你去忙吧,我能搞定。”她赶他去书房,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一会热腾腾的面已经煮好,隐约中好像听到客厅里的手机在响。过没两分钟,逸恒拿着外套急匆匆地走进来,看样子是要出去。
露迟将盛好面放在桌上问:“你要出去吗?”
“一个朋友在酒吧喝醉了,我过去一趟。”
阳春三月,夜里还是寒气逼人。逸恒开着车,在酒吧一条街上一家挨着一家的寻找着乔茵的朋友所说的就把名字。
约莫半个小时才找到那家酒吧,等他找到人时,乔茵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逸恒扶起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寒暄几句,才离开。
当乔炳强看到乔茵一副醉相的被逸恒搀扶着走进来时,他问:“她怎么喝这么多酒?”
“今晚她和几个朋友聚会,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
乔炳强点头,没有说什么。
等管家接过乔茵,扶她上楼休息后,逸恒说:“董事长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陪我喝杯茶再走吧。”等逸恒坐下后,乔炳强递给他一杯茶,突然语出惊人:“逸恒我想将你留在身边,不知你意下如何?”
逸恒微微一愣:“我不是一直在公司吗?”
乔炳强不再罗嗦,直接进入主题:“我的意思是当我的家人,娶了茵茵,当我的女婿。”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中,逸恒垂眸,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回绝。
半晌,他定定地开口:“董事长,恐怕我要跟您说声抱歉了,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这么多年来我只把茵茵当妹妹般疼爱。”
“哦,是吗?”这到出乎乔炳强意料,一直以来,他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最钟情的是他的女儿,而那个韩露迟只是个绯闻。
他喝了口茶,继续问:“我女儿不够好吗?”
“不是,她各个方面都很好,只是……我们并不适合。”
“如果我坚持呢,你如何选择?”乔炳强微微动怒,还没有人敢这么不领他的情。
“我想您是了解我的,既然决定好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乔炳强看着他,眯着眼试探着:“你不怕我撤了你总经理的职务,然后开除你?”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乔炳强又开口:“我不管那个人是谁,我只关心我女儿的幸福,其他的什么人跟我没有关系。”
“感情岂是勉强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不能为了我的前途毁了茵茵的幸福,更不能没有良心,您这些年对我不薄,我不能让您伤心即使我现在的选择让您很失望。”
“你?”乔炳强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话语也随着怒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以圣大30%的股份换你的婚姻如何?只要你答应我给茵茵幸福,我们明天一早就请律师过来。”
逸恒摇头拒绝:“我不能那么混蛋,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我不能欺骗您,更不会为了巨额财产而出卖我的婚姻,董事长您在为难我。”
乔炳强目光沉沉:“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你就真的不怕我开除你,那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要功亏一篑了?告诉你,我乔炳强既然能造就你,也能毁了你,Y市大是大,但是只要我乔炳强放句话,看看这个行业有谁敢用你?我劝你想清楚了到底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你所谓的爱情重要。”
“您在威胁我吗?”毫无畏惧乔炳强的强硬,逸恒定定地看着他:“即使您要开除我,也不能改变些什么。那个人在这个世上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我倒是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的女儿都比不上?”乔炳强怒极反笑,“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从茵茵喜欢你的时候开始我就把你当准女婿培养……你知道茵茵喜欢你多久了吗?”
逸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董事长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之所以这么直白的拒绝您的美意也是不想欺骗您,骗了茵茵的感情,或许您现在很恼怒我的不识好歹,但是以后您或许认为我此刻的坦诚是理智的。时候不早了,董事长您也早点休息,再见。”
“如果你的决定无法改变的话,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上班了。”
乔炳强眯着眼,端看着毫不妥协的年轻人,虽然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诚实与不卑不亢,但也很气愤他对她宝贝女儿的无视。
然而客厅上的两人谁也没发现,隐藏在楼梯拐角处的身影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拉地听了进去。
乔茵后背倚靠着墙,仰头闭着眼,努力压下心底的刺痛。
爱情啊,它真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它不是入学考试,也不是应聘工作,择优选择,实际上它没有规律可循。
韩露迟!
你是多么幸运,遇上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
第20章 第二十章
家里少了一个人,露迟终究是睡不熟的,半夜里醒来,身边是空的,逸恒还没回来?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再也在床上躺不下去,她起身走出卧室。打开电视,画面上正在上演着一部战争片,露迟兴致缺缺,换到下一台,Y市的电视台正在播放一起交通事故,一台大货车和一台旅行车相撞,血腥的画面让人胆战心惊。
再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逸恒怎么还不回来?她不由的紧张起来,拿起手机,快速地拨通他的号码,嗡嗡的震动声在屋子里响起,她循声走过去,最后在鞋柜上找到了他的手机。
拿起他的手机,翻开里面的通讯记录,当查到最后一通来电显示时,她微微愣了一下,按下通话键。
等了一会儿,电话接通,里面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然后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嘿,帅哥你好。”
“喂。”
“你是谁啊?杜逸恒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对方警觉地问。
“我是韩露迟,请问逸恒是和乔茵在一起吗?”
“是啊,他们早就回家了。”对方敏感地秀出她和逸恒不同寻常的关系:“你是杜逸恒的什么人……”
对方还在哇啦哇啦的说着,露迟却挂断了电话,原来他是和她在一起。
那么她到底是他的什么人呢?
突然又想起冯琳的话:你的男人可曾给过过你忠贞?可曾给过你婚姻?如果一个男人给予不了你婚姻,他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我屈从现实,不去奢望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想着是不是她太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了。所以在奢望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刚刚面临着电话里面的人的质问,她居然没有勇气去承认什么,毕竟他不曾给予什么?
毕竟乔茵的家世背景能够带给他更大利益,即使抛开她的家庭背景不说,她相信以乔茵的优秀以及良好的性格也是任何男人首选的人选。
而她到底是逸恒的什么人呢?
当逸恒疲乏地回到家时,室内居然灯火通明,电视开着,本该睡觉的人,此刻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懒洋洋的坐正身子,突然说:“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神情有几分疲乏和烦躁。
她坚持:“必须今天说。”
“好。”他好脾气的说。
“你今晚去见了什么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送一个朋友回家。”他回答的毫无愧疚之意。
“那么我是不是也是你朋友里的其中一个?”
他愣住,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已经知道了?”
“你怕我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打电话亲自确认的。”她无力一笑,“其实你没有必要向我隐瞒什么?”
说完她起身走进卧室将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经过他身边时将他给她用的信用卡扔给他:“这个还给你,里面的钱我一分钱也没有动过。”
他追她到门口,高大的身躯死死地挡住门框。“你这是干什么?一个不高兴就离家出走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责任感?”
“我干什么?”她霍地扔下行李,气呼呼的冲到他跟前,微仰着头,怒瞪着他:“我不明白你让我回到你这里是什么意思?”
“……”
她用手指向心脏的位置:“或者我们的理解有误差吧?那天晚上你让我回到你身边,结果没多久你就和乔茵出双入对而且还上了娱乐周刊的头版,今晚乔茵一通电话过来你就急匆匆地赶去整晚不回来?现在你还问我有没有责任感,到底是谁没有责任感?”
“我可以解释。”
他双手搭上她的肩,想安抚她暴动的情绪,却被露迟一把挥开。“不需要。”
她接着说:“我再没有责任感,也不会和异性纠缠不清。你呢,你有责任感,你聪明理智,你处事沉稳老练就连在感情上也能进退得宜。”她突然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已经流下来的眼泪。“我不得不说你是个成功的人,不仅在商场上有手段就连在感情上也懂得如何折磨才会让人痛到极致。如果说这算对我当年离开你的惩罚,我想也该结束了吧?”
逸恒愕然,这些都是哪里和哪里啊,她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他从后面贴上她,想转过她的身子,她却较着劲,怎么也不肯转过身。
“放手。”她死命挣扎着,逸恒双臂收紧,将她从后面紧紧地圈进怀里。
她一阵挣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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