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凌波裥裙,一改往日冷艳,平添了几分娇柔的暖色。玄凌不觉多看了两眼道:“素日只道你穿绿好看,不意更有此态。”
叶澜依一侧头,耳垂上两片翠玉柳叶坠子轻轻拍着脸:“我自己很喜欢。”
玄凌指一指身边让叶澜依坐下,神色欢喜转首看着玄汾,“老九益发长进了。”说罢笑着指住玄湥В澳阍椒⒒柰妨耍共蝗缙甙怂晔钡谋臼隆!蓖R煌S值溃澳愕钠锷涫歉富适职咽纸痰模缃穸蓟胪恕!�
玄湥У恍Γ谰墒悄侵址缜嵩频纳裆鞍丫莆试露嗔耍谡庑┥隙际韬隽恕5降资腔市智诿悖恢本谄锷洹!�
玄洵拍着大腿道:“ 老六还没成亲呢,一成亲岂不是更手上没力,腿下发软了。”
诸妃见他说得毫不忌讳,一时也不接口。玄湥Ь俦匆担嚼晾恋溃骸霸缰老鲁∏吧僖┚疲刮瓷浼途醯米砹恕!�
胡蕴蓉依在玄凌身边,拿绢子为他擦拉擦额角汗水,笑吟吟道:“表哥天生神力,请把那彩头赐了臣妾吧。”玄凌一手把那条大红绢子递给她,神情更是欢悦。
玄洵握一握身边美人的下颌,笑呵呵道:“敏妃娘娘得了彩头就这般高兴,可见这天生神力到底是男人家的事,女人只消在旁边喝彩助威就成。”
正说话间,玉娆缓缓起身道:“ 都道射柳是男儿之事,今日也请看女儿家的本事如何?”
我蹙眉,伸手拉一拉玉娆,暗示她坐下。玄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道:“朕只见皇姐真宁长公主射柳,一别数年,如今真是没见过了。”
玉娆眉心微见怒气,也不看我,只道:“民女久在川蜀荒蛮,为防身学了几日骑射,只博一笑,实在不敢与长公主相较,皇上不要见怪才好。”
玄凌看着她清秀中隐见傲气的脸庞,笑向小厦子道:“去把长公主的马牵来给小姨。“
玉娆道:“ 民女不配骑长公主的马,”她转头看玄湥В案詹帕跏淞耍衽肫锪醯穆恚认氯舳沉艘不鼓芡旎匦┭彰妗!�
玄湥抗庾晕颐嫔涎杆倩湓谒锲鸬南买⑸希叭〗阕员慵纯伞!�
玉娆本穿着窄袖衣衫,行动倒也利落,她把披帛摘下抛在一边,顺手摘下一朵台边盛开的艳红的玫瑰花,吩咐花宜道:“你去系在那边柳枝上吧。”说罢旋身下台,一跃上马,她的姿势倒是轻巧如燕,周珮又是好奇又是好笑,问我道:“淑妃家精于骑射吗?三小姐有模有样呢。”
我见蕴蓉以扇障面,微露不以为然之色,不觉笑道:“骑马倒是我们三姐妹都会,自小跟着家兄学的,只是射术么,”我微微摇头。“本宫的二妹自是弱不禁风不说,本宫也不会。”
蕴蓉掩口一笑,指上鲜红的蔻丹似一朵朵蔷薇怒放在指尖,“会些花拳绣腿也是好的,总比人家在雪地里跳舞新鲜些。”
玉娆神色自若地挽弓试了试弦力,一勒马疾驰出去,驰了五十步时玄洵已经摇头,还不射箭,难道是想叫咱们看她骑马吗?“
话音未落,却见玉娆把手中弓弦一抛,手高高一扬,啪的一声,竟是以手隔了数十步之遥骤然发力把箭掷向系着玫瑰花的柳枝,此举大出人意外,周珮惊呼道:“可不是射箭吗?怎么三小姐把箭扔出去了!”
玉娆趁着柳枝激起,狠狠一夹马腿飞驰向前,有疾风劲拂过,那柳枝落地速度极快,待她近前,那柳枝距地已经不过寸许。霎那间,玉娆迅疾弓身一捞,如水底捞月一般轻巧起身,她玉色长裙被风鼓起,恰如一朵盛开的广玉兰。待得转过身来,那之断柳被她握在手中,而那朵玫瑰花已被衔在唇边。彼时日光明丽如蓬勃的金粉四洒而落,她身在炫目的日光中,但见雪白面容上横斜一朵娇艳玫瑰,一时间经分不清人与花谁更娇艳。玄洵神色不豫,颇见失望;玄湥袢还弁皇茄鄣锥嗔艘荒ǖ囊牵恍诖浇呛Γ⒓扌碇恍柙缫涯癯浙N倚闹邪翟蓿皇绷炔识纪耍芳枞绱松裆∏啥陨显倘氐乃闹胁痪跻怀痢�
玉娆尚未知觉,她拾裙快步奔上,清澈容颜因微汗更明艳如流光溢彩,她随手把玫瑰一扔,恰好落在玄汾桌上,她驻足,淡淡道:“你数一数,可少了一片花瓣么?“
玄汾也不取,只看一眼花朵完整,甚至没有松散的情状,点头向玄洵道:“一片也不少。”、
玉娆欠一欠身,“向玄洵道王爷见笑了。”
第二十四章 绰约新妆玉有辉
蕴蓉牵过玄凌衣袖,笑嗔道:“三小姐神勇,皇上说赏什么给她才好呢?”
玄凌回过神来,不觉击掌道:“巾帼不让须眉,比起嬛嬛淑慧,小姨更见英姿飒爽。”
玉娆回身就坐,啜了一口清甜桂花酒,淡淡道:“多谢皇上夸赞。”
我含笑,轻轻向她摇头,暗示她不可再逞强。
玄凌此语一出,连叶澜依亦点头赞许,“的确是下了几年功夫的。”如此,玄洵心中不乐亦得随众称赞。
正热闹间,却是玄汾施施然向玉娆道:“柳树是死物,要射下一支玫瑰亦不算大难。”他想一想,“汾想与三小姐一试高下,不知三小姐可愿意?”
玉娆到底年轻好胜,不假思索到:“王爷尽管说,我无不从命。”
玄汾尚未说话,耳垂已经红了,他轻咳一声,一指玉娆云鬓堆耸的发鬓,“小姐已射了一朵玫瑰为彩, 本王想射落小姐发上的碧玉凤钗做今日的彩头。”
这话是有些轻佻的,玄汾本不是这样的人,而以箭射钗也是有些危险的,不知他喝一种这样说。我正待出言阻止,玉娆道:“好!”
玄洵闻言抚掌不已,笑着搂过怀中美女,“三小姐孤零零站在那里也太容易了。”他兴致勃勃地请示玄凌,“不如把明苑的宫女都放出来,三小姐和她们站在一起都不许跑,也好考考老九的眼力。”他忍不住笑意,“若是射中三小姐的凤钗呢自然要好好赏九弟。要不然射中别的宫女的娟子簪子什么的,皇上就把那宫女赐给老九,谁叫他跟着六弟不学好,一个个孤家寡人似的,臣这做大哥的看了也没趣。”
玄凌沉吟摇头,笑道:“射中了宫女的东西要赏他做侍妾也罢了,若射中了三小姐的凤钗,岂非三小姐也要赐予老九了。”他看了我一眼,温情道:“不妥不妥,回去嬛嬛必得跟朕治气。”
他鲜在诸王面前这样亲昵和我说话,我低首看见玄清眸中的黯然,愈发低下头去,手指绞着扇柄上的杏色流苏。流苏绕在指上一圈又一圈,勒得手指发痛,我抬头含笑道:“三妹是疯魔了呢,哪有女儿家这样争强好胜的。”
玉娆抿一抿唇,露出几分自傲的坚毅,“无妨。大姐姐,我也很想知道他是否真有本事能取到我的玉凤。”她微微脸红,“何况我也不是东西物件儿,谁说赏人便赏人呢。”
那碧玉凤钗本是用一整块上好的通水玉雕成,色泽通透温润,插在发鬓正前最是相宜,乃是玉娆最爱。周珮惋惜道:“可惜!即便射中了,若是落在地上碰碎一点半点,也可惜了这上好的玉凤凰。”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txt电子书下载
玄凌见玉娆如此,也点头道:“也好。不过是赌戏为乐。彼此小心为上。”不过一盏茶时分,明苑中的宫女俱围拢了在台下。想是也没见过这样新奇的玩意,众女又是好奇,又是好笑,纷纷议论不已。玉娆下台,择了最中间的位置站下去。
因在夏初,明苑中的宫女皆换了深绿浅绿的宫装,鬓边簪了碧玉色的绢丝花朵。众人又小又闹,只听笑语喧哗,环翠叮当,无数美人面如春日枝头的花儿开了一朵又一朵,叫人心醉神驰,不觉眼花缭乱。玉娆只身置于其中,彷佛湮没于万绿丛中,唯见小小芙蓉秀脸凌然出众,连玄洵亦赞叹,“不怕不识人,就怕人比人,所谓国色,进了万花丛中也不会逊色分毫的。”
胡蕴蓉以扇障面,娇笑道:“九爷可要仔细了,小心看花了眼射中个夜叉婆回去。”
玄汾岸然立于台前,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弯弓搭箭,左手稳托,右手虚抱,一目微闭,一目炯炯, 凝视片刻,开腔低喝一声:“中!”冰弦犹带破石声,小巧一枚白羽箭好似流星脱手,只闻得众女连声惊呼,胆小的纷纷避开,瞬时玉娆发鬓上玉凤已被射中,浣碧不由跺脚,“完了,完了!那玉凤可是德太妃赏的呢,这样大力道下去可不碎了!”
语未毕,却见那玉凤被射中后并不下坠,反而顺势往上而来。我凝神细看,方见白羽箭后悬着细细一根半透明的冰蚕线,那白羽箭的箭头黏住玉凤,被冰蚕线的力道一拽破声而来,稳稳落在玄汾手中,完好无损。
周珮近前一瞧,不觉扬起大拇指力赞,“王爷好巧的心思。”
玄凌见那玉凤碧生生的握在玄汾手中,与他一身鹦哥绿的衣裳极是相衬;不由举杯向他,“今日的玉凤合该是你得了,正衬你的衣裳。”
玉娆鬓上玉凤被摘去,她发鬓松散,却也不恼,悠然折下一枝花苞莹白的广玉兰做钗绾好长发,只是淡淡含笑。
蕴蓉吃吃笑着,指着重上楼台的玉娆道:“三小姐这身衣衫好看,湖蓝映着鹦哥绿,也极相衬的呢。”
玄汾轻施一礼,微蕴一点笑意。“承让。”
玉娆伸手向他,“让我瞧瞧那箭。”说罢取过一看,不觉“扑哧”一笑,“你拔了箭头涂上蜜胶?”
玄汾笑得有些顽皮,“是啊。我要的彩头是那玉凤,若玉凤碎了,还有什么趣儿。”说着向玄清眨一眨眼镜,“有一回我去六哥那里,采蓝说六哥拿着蜂蜜涂箭头上去粘羽毛,那是我还笑六哥疯魔了,方才灵机一动才想起来。玉凤有些重,蜂蜜黏不住的,玩便换了蜜胶。”他眼底有玉石一般沉洌的纯净,“你在台下时并不知我摘下箭头,怎么不叫不避,一点也不怕?”
玉娆唇角一扬,亦有顽皮的得意,“你敢射伤了玩吗?大姐姐第一个不饶你。”她低一低头,“王爷不会射伤我的。”她的脸颊或许因为日光照耀的缘故,有些微微浮起的浅红,“你的射术很好。”
有一男声沉稳响起,“老九若真伤了你,朕也不饶他,谁叫他逞强莽撞。”玉娆发鬓松松用玉兰花枝挽在脑后,醺暖的风悠悠一吹,几缕青丝轻扬,别有韵味。玄凌拿过座边一把真丝白面折扇,提笔写下几句,“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对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遗霓裳试羽衣。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提罢赐予玉娆,“这是文徽明题玉兰花的诗,小姨英姿风华,很合广玉兰笔直之气,旁的花原是俗了。”他一笑,凝目玉娆,“等你得空画上几笔玉兰在扇上就更好了。”
玉娆翻覆一看,搁在自己长桌上,饮了一口酒,淡然道:“方才射箭时弓弦勒疼了手,想来好些日子不能画了。何况是皇上御笔亲提的扇子,民女的画原不配画在上面。回去民女便请大姐姐好好收起来,御赐的东西哪里能放在外头搁坏了。”
玄凌也不恼,只温文而笑,“不急,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画也可,朕等着看。”
话到此处,席上气氛已有些微妙,玄清的目光在我和玉娆之间轻轻一荡,已然明白。玄汾仰头喝了一口酒,起身行至玉娆座前,“三小姐这凤凰是通水玉啄成的?”他说话的间隙,我目光一转,看见他桌上玉娆射中的那朵玫瑰已然不见踪影, 不觉疑惑侍女收拾得太快。
玉娆眼皮也不抬一下,“是。”
“这玉凤太过贵重,方才汾说要做彩头本是玩笑,是分轻率了。”玄汾把玉凤递到她面前,“这样贵重的玉凤汾不敢拿回,还给小姐吧。”
玉娆猛然抬头,眸子亮晶晶如两丸水绿宝石,隐隐有黯淡的光彩流动。她沉默片刻,正色道:“王爷是男子,玉娆是女儿,男女授受不亲。男子碰过的东西玉娆断不敢要。方才连皇上赏的扇子也只交给姐姐保管。王爷若不喜欢已是王爷之物了,丢掉也好赏人也好,悉听尊便,只不要再给我就是。”
玉娆的口气已有些无礼,我正待开口,玄抬袖缓缓斟了一盏“梨花白”,清冽的酒汁倾落于玛瑙雕觥,送至玉娆面前,他笑容清淡如朗月,“风鬓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兰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他笑看玉娆鬓发,“三小姐的头发此刻便似风鬓雨鬓,女子最重鬓发仪容,头发乱了自然心情不好,喜怒无准。请小姐饮下这杯‘梨花白’,无梨花可对,将来不会伤春伤别了,也祝小姐得佳婿,享安乐。”
他的话恰到好处地开解了方才玉娆与玄汾的尴尬,玄汾隐在唇底的笑意隐隐有一丝怡然一丝忧色。玉娆按下脾气一饮而尽,玄清压低声音,轻轻道:“梨花白是以汾酒为底,小姐若喜欢,本王让人再送些到淑妃宫中请小姐畅饮。”他眸中尽是笑色,看着玄汾道:“九弟从不轻易和女子说话,所以笨嘴拙舌。有得罪小姐的地方还请小姐见谅。方才听浣碧姑娘说那玉凤是德太妃给的,九弟射下了正好完璧归赵送回给太妃,也是九弟的一点孝心。”
许是酒喝得急,玉娆眼波盈盈,连耳垂珠子也漫起红意来,绯红柔软一颗,极是可爱。恰巧明苑的管事上来,奏道:“皇上,明苑新培懒人一品绿菊名叫‘暖玉生烟’,花朵硕大,远望如绿雾弥漫,甚是好看。”
玄凌诧异道:“朕记得如今才五月里吧?怎么菊花都有了。”
管事赔笑道:“都是皇上福泽庇佑,花卉局的人好容易才在凉室里培出这一品来。原怕皇上不来错过了,谁知恰好今日皇上来了。皇上可愿移驾一观?”
玄凌颇有兴致,恰好蕴蓉道:“只看骑射也无趣,去赏花也好。”
我闻得一个“菊”字,心底又隐隐钝痛起来。眉庄,眉庄,斯人已逝,唯有菊花年年还在开。
玄凌颇为所动,点头应允,回头看我,“嬛嬛,一起去赏菊吧。”
我摇一摇头,含着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