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丽缪拉心里偷笑,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不客气,可是行为却偏偏认真又体贴。明明嘴上说着“娇气的小混蛋”,仍然会在吃鱼时帮她把刺小心挑出来,以此类推,他刚刚的意思一定是“希望她能多住几天”(这绝对是你自作多情!)。可惜当初她交待的是“闭关”一周,再过两天她就该回去了。看最近的进展,他们的“友谊”发展得不错,任务应该算是圆满完成。既然他“已经”是卢修斯的唯一朋友,又是小龙的教父,相信如果再加一个普丽缪拉的好朋友身份也不过份,是吧?一阵睡意涌上来,隐隐约约最后只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再次被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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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物钟的强大作用下,普丽缪拉如前几日一般在西弗勒斯的黑脸下准时醒过来。不一般的是平时总是在楼下等他们自己下去艾琳,却反常地早早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亲爱的西弗,一定是找你的,我再躺一下。”普丽缪拉过河拆桥地把身旁的西弗勒斯推下床,自顾自地接着自有人陪睡以来又养回的“赖床”习惯。
“猪。”西弗勒斯嘀咕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去开门,谁知门却吱的一声打开了。只见母亲一脸一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她身边却站着一个神情无比高傲的少年,铂金色的长发亮得让他忍不住想眯起眼。他愣了一下,迅速用被子把床上睡得神智不清的人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过身不满意地开口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视线越过男孩的阻挡直直看向里面。“普丽缪拉。”
好熟悉的咏叹调啊,普丽缪拉磨磨蹭蹭地坐起身望向说话的人。铂金色的长发顺服地在两颊垂下,镶着银丝的白色长袍衬着少年精致的容貌,美得如天使一般——如果不提那冻死人的目光的话。“早安,卢修斯,你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啊?”迷迷糊糊的习惯性打了个招呼,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呃,卢修斯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如果我是在马尔福家听到这句‘早安’,我当、然、不会不高兴。”卢修斯·马尔福挑起眉,不急不徐地拉长声音,“哦?我应该在学校?那么你应该在哪呢,我亲爱的逃家的置自身安全于不顾的普丽缪拉?嗯?”
她居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和逃家?——这个罪名的惩罚可大了,足够她关禁闭到明年!她以最快速度让头脑清醒过来,整了整仪容,从床上走下来,挨打不反抗可不是马尔福的家训,“亲爱的卢修斯,多比,正如你所知道的,我的专属家养小清灵每天会来检查我的安全。至于逃家——我最多算是‘不告而别’,跟你的‘不告而回’是一样的。如果,假设你没有‘不告而回’的话,那么两天后我们将会在马尔福庄园一如既往的见面——在你‘再次无法如约而至’的圣诞节过后。”
“原来这一切,你只是个无辜的可怜的被害人,而我才是那个在不应该的时间回到不应该的地方的不应该的人?”卢修斯眯起眼,“也许我最不应该的就是不应该为了某人无所谓的期望提前赶回家,最最不应该的是打扰了某人在一个‘混血’家中安全无虞的休、假!”
“咳,”混血?她知道少年如果不是为了女孩的话,他原来是想说“泥巴种”的吧?不过即使没有说出口,那难以掩藏也不想掩藏的蔑视仍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纯血家族,艾琳的眼神暗了一下,她从不后性当年的选择,只是……“西弗,这是普丽……不,马尔福女士的家人,马尔福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卢修斯·马尔福。”
“跟我回去。”卢修斯一反平时在普丽缪拉面前永远温柔宠溺地模样,面无表情地下着命令。
现在的卢修斯不是在三天前没日没夜紧赶慢赶终于提前把黑魔王吩咐的任务完成满心欢喜送出信件告诉他们马尔福家的小公主将能一起度过剩下的圣诞节的卢修斯,不是在收到管家信件说遍找不到人心如火燎的卢修斯,不是在疯狂找寻未果中担惊受怕的卢修斯,也不是在无意查飞路网时发现踪迹后拷问多比得到真相脱力倒下的卢修斯,更不是在得知她安全无虞后不愿半夜掠扰她而在门外站了一夜直到她睡醒才登门的卢修斯……望着眼前依然任性的,不知艰险的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女孩,一年前的那个念头渐渐地成了形——他的长不大的小公主,永远不需要长大的小公主。
从没有见过卢修斯这般冷漠无情的眼神,普丽缪拉既害怕又委屈,不就是偷溜出来玩吗?又没有遇到危险,卢修斯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她不甘不愿地嘟着嘴,却又不愿意被对方这么冷冻着,只好灰溜溜地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抽抽咽咽道,“亲爱的卢修斯,你不要生气,普丽缪拉错了……”
“我谨代表马尔福家对你们带来的不方便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我保证此等事情不会再发生。”卢修斯对着艾琳完美的施了个礼,随后从身上拿出一个盒子,“这是马尔福家对夫人收留舍妹的小小谢礼,忘夫人不吝收下。”
“我们不……”艾琳正想拒绝,却见对方一个“幻影移形”就突然消失无踪。她不禁哑然,对方连一秒也不想要再呆在这个“混血”的地方吗?没想到巫师界现在已经这么壁垒分明了。
“一个麻烦的逃家小鬼,一个目中无中的大混蛋。”居然骗他说什么“家人同意”,他真是脑袋长了草才会相信那个家伙,还搞到对方家人来抓人!“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白痴!”
“西弗……我想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本来她还开心西弗能交到一个能懂他的好朋友,谁知道结果只是一场梦幻,那么善解人意的小女孩,艾琳苦笑道,“马尔福家族是巫师世界里贵族中的贵族,信仰纯血与利益,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以后进了学校,也不可能见面了,那可是马尔福家的小公主。纯血的家族是不被允许与平民来往的。”
“马尔福?连姓氏也是骗我们的吗?”那个骗子!那些天的相处都是假的?西弗勒斯紧闭着嘴唇,脸色发白……就算是骗子,再也见不到了吗?
六?
六
六
“乖乖,你等老家伙不在,你再悄悄进去给西弗送信,不要让人瞧见了,”窗台边趴着一个小女孩,对着腿上抓着巨大包裹的黑色金雕嘀嘀咕咕地交待着,亚麻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波浪般翻滚着,“也不要让卢修斯发现了,知道么?”
金雕歪着小脑袋,不时地抖动一下翅膀,似是对小女孩不华丽地反复唠叨极为不耐烦。在得到女孩的同意的时候,一刻也不愿停地立即飞出去。
“混蛋白痴鸟,要不是这次的书太重,我才不要让你去送呢。”女孩郁闷地踢了一脚桌子,“真不愧是卢修斯那个大混蛋的嚣张鸟!哼,居然要我禁足到开学!”
百码开外,窗前坐着一位铂金色长发的少年,案头上堆积着数英寸高的纸张。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拇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手指上马尔福家主的身份之戒,只是眼角偶尔掠过的些许恍惚泄露了心中的波动。完美到毫无任何瑕疵的侧脸在阳光下宛如精雕细琢的冰晶,少年看着自以为行动隐秘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她怎么会以为她每次给那个泥巴种——不,混血,一个纯血魔药家族的不肖子孙,一个身为纯血巫师却被一个麻瓜欺辱的女巫的儿子——送书的行为能躲过他?虽然那个男孩在魔药上有那么一丁点小聪明,卢修斯蔑视地挑起眉,纵如此又怎么能配得上与他们马尔福家金贵的小公主做——朋友——少年眼中的嘲弄不知是为了“朋友”这个轻浮的词语,还是为了被称作朋友的那个对象。即使他每周只能在家里呆上一天,马尔福家又有什么事情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更不用说她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更何况他的书房什么书被动过,什么书被拿走,他怎么可能一无所觉——如果不是他允许,她怎么以为她能这么轻易进入他的书房?如果不是因为……
那个人,他们斯莱特林的骄傲——也是让他想到就忍不住全身发抖的存在。那天那个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提到了这个话题。
“听说马尔福家有个极有趣的小女孩,”座上的人把玩着手上的咖啡杯,血红着眼睛俯视着恭敬有加却仍不失优雅仪态的少年,仿佛谈论天气般随意的语气,让人猜不出他的意思,“有人说是你的妹妹,也有人说是……马尔福未来的女主人”……
霍格沃茨也快开学了,卢修斯收回游离的心思,要不要先去跟邓不利多打声招呼——如果他要把那个计划付诸行动的话。想到那个总是变着法子算计斯莱特林,有事没事就装疯卖傻——真疯也说不定,他有点恶毒的想到——的“最伟大的白巫师”,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卢修斯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唤来家养小精灵,“给我准备衣服,我要出门。”(作者:您老一天倒底要换多少套衣服啊,幸好不用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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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暗,西弗勒斯不自觉地频频看向窗外,心里却自欺欺人地否认自己在等待着某只早该来搔扰他的猫头鹰。
想起一年前那次不愉快的分离,他以为他们从此不再会有交集。他承认在最初被欺骗的愤怒过后,对她有一丁点的想念——当然主要是失望没有人给他提供免费的书籍——他愤愤地想着。谁知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在又一次家常性地被那个喝得烂醉后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殴打后,趴在床上再次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
窗外突然响起“扑扑”的拍打声,他不耐烦的抬起头,却见一头黑色的猫头鹰像脑袋被门夹过似地冲着他的窗口猛撞,爪子下还抓着一个黑色的包裹,让他想起那位“马尔福家的小公主”提过的家养猫头鹰。可是他当时身心俱疲,根本不想跟那个骗子再有什么牵扯,谁知那只愚蠢的鸟就跟她的主人一样无赖,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想到如果被那个男人发现的后果,他只好拖着伤痕累累身子走下床。那只白痴鸟一见窗开,立即呼啦啦地飞进来, 把包裹扔在一边,小步窜到男孩身边讨好地叫着。他不耐烦的把它挥到一边,拆开包裹里面只摆着一本《戏说魔药二三事》(作者滴恶趣味),扉页上写着“致西弗”,没有署名只在下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樱花草——如果说是怕他还在生气,看见她的名字不愿收下东西的话,这么明显的的“标记”又算什么?樱花草(primula)?不就是她是名字吗?果然是个白痴!
自此之后,那个呆头呆脑的猫头鹰每周都会送来一些书或魔药,后来慢慢的还会附上洋洋洒洒的信件,里面大多是哭诉她在马尔福山庄怎么被那个“恶魔般”的卢修斯关禁闭的废话。有时他心情好一点——主要是看在那只笨鸟每次都会小心避开那个男人的时间来找他的份上,当然——他也只会回上“知道了”,“需要XX类型的书”这样的只字片语。纵如此,她还是每次都能自问自答地写上好几页信纸。这样的“交流”固定在每周日——除了其间有一次突然停了三个月,而原因她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一头黑色大型鸟类突然从半空中出现打断了他的回忆。瞪着它爪上的巨大包裹,西弗勒斯嘴角抽搐了一下:难怪来这么晚,大白天要能避开人才有鬼——先不提用这么“英姿飒爽”的鹰(原谅小西弗的“识鸟不清”吧,哪个正常的人会想到有人养金雕这么华丽的送信鸟呢——鹰就已经很不正常了)来送信这么悚人听闻的事——幸好那个男人已经登极乐了,终于, 否则被发现还不知怎么折腾呢。
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入学课本”,是快开学了,他想着。如果在学校见到她的话——他可还没原谅那个大骗子!哼!
七 上?
七 上
“可恶的卢修斯,呜呜呜……”普丽缪拉手脚并用扒在卢修斯身上,哭得天昏地暗,“你说了要陪我一起去霍格沃茨的,大骗子……”
明天便是霍格沃茨一年一度的开学日,卢修斯·马尔福这位闻名远近的“妹控”斯莱特林的级长,怎么可能让马尔福家的小公主像那些泥巴种和平民一样孤零零地去一个陌生的学校?!他必然是事先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亲自领着她“检阅”学校,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准备的——直到十分钟之前,在接到那个人的召唤之前。
“亲爱的普丽缪拉,我发誓我一定会赶上你的分院试验——不会让你被怪兽吃掉。”即使习惯溺爱着她,此时又因为临时毁约而满心内疚,但这并不防碍他的恶趣味——恐吓霍格沃茨的新生。卢修斯一面很马尔福的假惺惺地安慰着女孩,一面很不马尔福的皱着眉试图把身上的八爪鱼撕下来。
卢修斯果然是个大混蛋,不仅不陪她去学校,还想恐吓她——哼哼,可惜她是个穿的!分院仪式才不会有什么怪兽!就算她不是穿的,她也不会蠢到以为这个伟大大的白巫师管理的学校会“光明正大”的摧残学生——当然,不光明正大的摧残历史证明在子世代那是习惯性抽风的。
“又是那什么伏地魔叫你去?不是跟你说不要——呜呜……”
“普丽缪拉!你怎么敢……”卢修斯惊怒地捂住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嘴巴,连连施了几个侦察咒,手上一痛不禁叫了出声,“啊!你又咬人!”
“哼!”普丽缪拉跳到一边,昂着头龇着白晃晃的牙对着卢修斯翻了个白眼,“自找的!”
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卢修斯,自从跟那个黑魔王之后,就常常为了他限止她这个不许说那个不许做。她都明示暗示了几百万次,让他离伏地魔远远的,他偏偏每次都装模作样地把话题引开,就算她急得跳脚也没办法。明明其它的事只要她撒一下娇卢修斯就会心软答应,不知道为什么跟黑魔王有关的事,他却怎么也不听。哼,最多到时——把他敲晕了打包带走,绝不让他跟那群吃饱撑着的格兰芬芳多瞎折腾。
“我有事先行一步。乖乖地去学校,不要乱跑,知道吗?”卢修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回过头,“我还是让管家送你去?”
“去!去!去!”普丽缪拉嘟着嘴,用力把卢修斯向门外推去,“小心你家那位翻脸!”
“普丽——”卢修斯叹了口气,举起魔杖对着衣服施了个“清理一新”,“幻影移行。”
“唉,只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