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啊!爹爹!娘亲!我怕……
紫檀木椅上的男子突然惊醒,气息有些不稳,额头上已是一层薄汗。
又梦到这一幕了……男子蹙着剑眉,难掩伤痛之色。
这绛紫衣衫的男子调匀了气息,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边,双手背过身后静静地望着窗外,颀长伟岸的身躯显得那么孤独和悲凉。这么多年了,那一晚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这男子长了一双十分俊秀的眼眸,漆黑深邃,目光锐利。此刻,他的眼里尽是浓浓的恨意和杀机,面色越来越冰冷。
这时,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着妖蓝色衫裙的妩媚女子摆着纤腰款款走了过来,那女子眉眼之间无限妖娆,举手投足尽是风情,她走到男子身边,轻轻附到男子身侧,浑圆的酥胸有意无意地靠在男子的臂膀上。
那男子的面孔依旧冰冷,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时候了。”
、一睹书信解相思
自从夏云峰说风墨楼写信过来,小蛮就盘算着去她爹爹的书房去偷看风墨楼给她爹爹的书信。风墨楼和夏云峰虽然不常见面,但是一直有书信的往来,小蛮就一直偷偷溜去夏云峰的书房去看那些书信。和风墨楼有关的东西除了她颈子上的玉佩,就只有他亲笔写来的书信了。
此时小蛮正在练功场懒洋洋地跟着罗青练功,心里盼着时间快快过去她好去夏云峰的书房。
说起练功,小蛮是能躲就躲,能偷懒就偷懒,弟子里就她武功最差。没办法,罗青疼她,虽然知道她常偷懒,可是也狠不下心来训斥她或是罚她。她也就这么混着,一瓶不满半瓶晃。
等罗青一说完“今天就练到这”,小蛮迫不及待地就往练功场外跑去。她没走多远就瞧见方华玉那个讨厌鬼在练功场门口让十几个女子团团围住,平日里云淡风轻的俊脸上难得地出现无力招架之色。
“方少侠,你喝点水……”
“方少侠,我这有手帕,你擦擦汗……”
“方少侠,我拿了点心,你饿了吧……”
若是往常,小蛮早就搬个小凳子过来,嗑着瓜子看好戏了。可是今天她着急去她爹的书房,顾不得“欣赏”方华玉的狼狈姿态。
方华玉被众女子吵得头都大了,心里第一万次咒骂着那个叫自己什么“武林第一俊美男子”的人,树大招风啊!这些个女子都追到琅琊派来了!
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其他师兄弟羡慕他能得众多美人的垂青,可他自己真是苦不堪言……哎,若是他自己能冷硬着心肠冰着脸也就罢了,自己偏偏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总还是不忍心对姑娘家横眉冷对的。
方华玉无奈地应付着这群大献殷勤、极力取悦他的女子们,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玲珑俏丽的倩影。方华玉眼底深处藏着无限爱意,谁又曾知道他不想要天下女子的垂青,只想要她能看他一眼。
小蛮兴冲冲地一路跑到夏云峰的书房,她踮起脚尖悄悄靠近房门,准备在门口听一听里面是不是有人。可是刚把耳朵贴在门上,房门骤然打开,小蛮一个重心不稳摔到开门的人的身上。
“蛮儿?”蓝惜若好奇地望着爱女,伸手揽住了她。
小蛮赶快站稳身子,一看是蓝惜若便甜甜地唤了声:“娘……”
蓝惜若慈爱地望着宝贝女儿,柔声问道:“怎么到你爹书房来了?”
“呃……”小蛮漾着甜美的笑容,脑子飞快地转着,“我……我来……我来问问爹爹是不是要吃些点心……嘿嘿嘿……”
蓝惜若笑着回头对夏云峰说道:“你看蛮儿多惦记你。”
夏云峰听小蛮这样说也颇为欣慰,表面上却说笑着:“鬼丫头,是不是有事求我?”
小蛮踏步进去,巧笑倩兮道:“哪有啊……我是心疼爹爹事务繁多嘛……”
“呵呵呵呵……”夏云峰看到爱女心里也高兴,这丫头调皮,平日里没少训斥她,可是,大家也都看得出来,他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女儿了。“爹爹不饿,不吃点心了。”
“哦……”小蛮的大眼骨碌碌地转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云峰的书桌。“那我给爹爹捶捶背。”小蛮像只欢乐的小兔子一跳跳地跃到夏云峰背后,轻捶着夏云峰的脊背。
夏云峰和蓝惜若都幸福地笑着,享受着这一刻爱女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女儿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是他们心尖尖上的肉,真正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虽说夏云峰时不时还是会训斥她,可还是疼宠要多得多。
蓝惜若爱怜地望着小蛮,心里不禁感慨,转眼间她的小宝贝已经这么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自己总觉得她还是那个摇着拨浪鼓,走路还走不稳的小娃娃,还想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蓝惜若不禁叹着:“娘的蛮儿长大了,懂事了。”
“嘿嘿嘿……”小蛮笑得有些心虚了,自己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赶快又跃到蓝惜若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依偎在她肩上,甜腻地呢喃着:“娘……蛮儿没长大……蛮儿还要娘抱抱……”
“傻孩子……”蓝惜若捧着爱女柔嫩的小脸,情不自禁地也依偎着她。
此时此刻,夏云峰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有娇妻爱女如此,夫复何求!自己过了几十年神仙般的日子,此生是值了!
夏云峰含笑望着拥在一起的母女起身说道:“好了蛮儿,爹爹要出去了。”
“哦……那我留下帮爹爹打扫一下书房吧!”
夏云峰和蓝惜若对望一眼,有些微微惊讶,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乖巧孝顺。夏云峰不疑有他,点头称好,之后就和爱妻一起出了书房。
小蛮趴在门旁边悄悄往外看着,等他们走远了就转身到夏云峰的书案那里翻找风墨楼的书信。小蛮三下两下就把信找到了,终于又看到他的信了……小蛮轻抚着暗黄色的信封,想着风墨楼亲手把信装进这信封里时的样子,触碰着信封就好像碰到他的指尖,让她心动不已……
小蛮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信拿出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字愈发的苍劲秀丽了。小蛮微闭双眸陶醉地轻闻着纸上的墨香,头脑中想象着风墨楼在写这封信时的神情和姿态……陶醉了一会,小蛮再度睁开眼,开始读信上的内容,只见那信上写道:
夏兄,近来可好?我与如依下月初十前往御龙山庄向岳丈贺寿。岳丈寿辰过后,我二人欲往黄山一游,而后登门拜访夏兄,望与夏兄一聚,墨楼笔。
他的字好俊秀哦……就像他的人一样……小蛮的青葱玉指不住地抚着信上的字,这么多年来能解她相思之苦的,除了她颈上的玉佩,便是风墨楼的书信了。这两样东西是琅琊派里唯一和他有关的东西……
小蛮不舍得放下书信,又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直到夏云峰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她才万般不舍地把信放回了原处。
小蛮从夏云峰的书房里出来后,心里涌出丝丝甜蜜和满足,读他的书信就好像他在和自己讲话一样,自己也不再是千里之外偷偷喜欢他的小女娃,而是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他要来,自己还是高兴的吧!小蛮甜蜜地想着。她不禁抬起柔荑,纤纤玉指轻触着自己玉颊,眉眼之间尽是娇羞:自己已经长大了,他会记得自己么?
小蛮还在这边发愣的时候,远远地跑来飞舞如花蝴蝶似的任心儿,俏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小蛮!小蛮快过来!”
小蛮还在想着风墨楼,根本没听见任心儿的召唤。任心儿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小蛮的手腕拉着她就跑。小蛮给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心儿?”
只见任心儿漾着淘气的笑容神采飞扬地说道:“快去练功场那边,有好戏看了!”
“哦……”小蛮还没反应过来,任由任心儿拉着她跑。
快到练功场时,小蛮瞧见了任心儿口中的“好戏”。原来,方华玉那一帮追求者居然动手打了起来。这群女子本就是江湖儿女,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美目圆瞪,手执兵器,自然下手也都不会太客气。
这么多的女子都喜欢同一个男子,这些天以来早已积攒不少的矛盾和摩擦,看来终于是爆发出来了。这些女子三两个一伙,同其他女子大打出手,嘴里还不断娇喝叫骂着:
“王羽兰!看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吃我一掌!”
“哼!白如月!有本事都使出来吧!不过不管你使出什么本事,方少侠也不会看你一眼!”
“贱人!看招!”
……
只见平日里在方华玉面前都“温婉端庄”的姑娘们此时打作一团,兵器相接声、尖叫声、喝骂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夏恒耳膜兹兹作响,一张俊脸皱的像包子。哎,若不是他是大师兄,担心事态严重下去不好收拾,他早就跑得远远的了……他就知道,这么多女子在一起迟早要出事!
夏恒在一旁焦急地想要劝架,可是打架的都是姑娘家他无从下手啊。方华玉则站在一旁无奈地抚着额头摇头叹气,一脸的苦相。他们俩郁闷,其他师兄弟可乐了,大家笑哈哈地在一旁“观赏”着众女子大打出手,小蛮的八师兄胡文越还拿来一罐糖桂花津津有味地边吃边看,这种好戏可不常有啊!她四师兄袁兴居然还设了个赌局,吆喝着让大家下注。
真是好热闹啊!夏小蛮双眼放光,神采飞扬,要说琅琊派谁最唯恐天下不乱——那就是她了!
夏小蛮哈哈大笑着问任心儿:“这怎么回事啊?她们怎么动起手来了?”
任心儿也笑得喘不过气来:“我也不知道……哈哈哈……我刚和大师兄讲话呢,就听见练功场外头乒乒乓乓地兵器碰撞的声音,跑出来一看,她们居然打起来了!”
夏小蛮顾不得多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些女子打群架,她看得实在太投入了,在一旁像只小猴子兴奋地蹦蹦跳跳、摩拳擦掌,左挥一拳,右打一掌,还起着哄:“谢姑娘,攻她的下盘!哎哟……小心背后……”
、冲冠一怒为美男
袁兴这边也热闹着呢,他中气十足地吆喝着:“下注了下注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喽!下注了啊!”
袁兴看岳侵寒犹犹豫豫地掏出银子,笑嘻嘻问道:“二师兄,你压谁赢?”
“我……呃……我压谢姑娘……”老实稳重的岳侵寒难得让师弟给拉下水一次,因为他也实在是很好奇啊,从没见过这么多女子打架的……
“好!”袁兴乐颠颠地答应着,还十分“负责”地活跃着气氛,“二师兄好眼力!那谢姑娘手执五尺软鞭,正是一寸长一寸强啊!”
夏小蛮给她四师兄逗得乐死了,她瞧见一向板着脸的三师兄洪琛忍不住凑过去逗弄他:“三师兄你压谁啊?”
洪琛平日里不苟言笑,此时也是一脸好奇地望着眼前这幅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犹豫着该不该下注,要是被掌门发现了会不会被罚啊……
袁兴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哎哟三师兄,你可真是婆婆妈妈的……大家都下注了哦!”
洪琛犹豫了下,还是给说动了,往袁兴搭起来的简易“赌桌”拍了一块碎银说:“我压阮姑娘。”
“三师兄有见解!那阮姑娘点穴功夫一流,先发制人啊!”
夏小蛮瞥见她那风雅的六师兄越竹翩拍着手里的折扇一脸兴味地观望着眼前的好戏,就又凑到他那边问着:“六师兄,你也下注了?”
“当然!”越竹翩斯文一笑,“刷”地一下甩开折扇潇洒地扇了起来,继续说,“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落得下我啊!”
“那你压谁啦?”
“我也压谢姑娘。”
小蛮笑嘻嘻点点头,看来大家都对那个谢姑娘期望很高嘛!
小蛮又跑到心儿身边乐颠颠地问她:“心儿你下注没?”
心儿踮着脚尖忙着看那群女子打架,心不在焉地答道:“没……我的银子……想留着买些首饰呢……”
“五师妹,你这就不聪明了……下了注要是赢了不是可以买更多?”袁兴耳朵尖得很,听到小蛮和心儿的对话凑过来贼贼地劝道。
“这……”心儿有些犹豫,“要是输了呢……”
袁兴笑嘻嘻道:“这样好啦,赔率算低一点给你啦!你压谁?”
心儿似乎也给说动了,她想买的东西其实还蛮多的,胭脂水粉啊,耳环手镯啊……她瞟了瞟那群混战的女子,轻蹙了下秀眉,犹犹豫豫从身上拿出块碎银说道:“那……就压……压王姑娘!”
袁兴从心儿手里抠出银子吆喝道:“好!五师妹压王姑娘!还有没有下注的了!”袁兴扫视着众弟子,发现他们的小师弟胡文越在一旁吃得起劲,但是却没下注。
嘿嘿嘿,小师弟,我来了!袁兴贼笑了下走到胡文越那里问他:“小师弟怎么不下注啊?”
胡文越见袁兴过来先是把糖桂花的罐子抱紧,看他没有要抢的意思才答话:“我不下……要是输了……我买千层糕的银子就没了……”
“小师弟……呵呵呵……我听说啊,山下的那个什么张记点心铺新做了一种点心,可好吃了!就是贵些。你要是赢了银子就能尝尝啦!”
胡文越嚼着桂花糖,警戒地盯着袁兴,这四师兄一肚子坏水……比他小师妹好不到哪去……胡文越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我不下……”
袁兴瞧了瞧那边的“战况”,煽风点火道:“哎呀你看看,谢姑娘眼看就要赢了,你这时下注可是稳赢啊!”
胡文越也抻长了脖子看着,那谢姑娘的确是使得一双好软鞭,已经打退好几个女子了。胡文越心动了,从怀里万分不舍地摸出一块碎银,犹豫地望着袁兴。
袁兴笑着抢过胡文越的碎银吆喝道:“小师弟压谢姑娘赢!”
就剩下小师妹了,袁兴凑到小蛮这边来说道:“小师妹?”他都不用多讲,他和琅琊一霸的小师妹可是“英雄惜英雄”,调皮捣蛋的事都彼此心照不宣的,有默契得很!
夏小蛮贼贼一笑,哪还用游说,这么好玩的事可落不下她!小蛮豪迈地往袁兴手里拍了一记银子道:“我压黄姑娘!”都压谢姑娘多没意思,那个黄姑娘看样子轻功不错,万一出奇制胜了呢!
“啧啧,小师妹就是爽快!真乃我琅琊派的女中豪杰!”
这边看戏的看得热闹,那边打架的也打得热火朝天。一开始这些女子只是点到为止,可是到后来战况节节升温,已经有姑娘受了皮肉伤了。夏恒看这趋势怕出了人命,提高了声音在旁边大声劝说着,可是这些女子哪里能听他的话?
夏恒忧虑地对方华玉说道:“师弟,你快劝劝,再这样下去别出了人命!”
方华玉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深吸了口气,突然一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