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他最近一直出现在我的脑中……」柳上玄又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焦躁。
「这样啊………」姬景梅拿起画端详,「爷小时候一定是个温柔的孩子吧。」
而後他转头对柳上玄笑了笑,又回头继续看画,没注意到柳上玄有些呆愣的神情。
景梅的笑容………好像那个孩子啊………真的、好像………
「这次我让你跟,你可别再吓哭了啊。」站在乱葬岗残破的竹篱前,买齐了要给妹妹们的小食,紫鸳转头瞥了硬要跟来的大狗一眼。
小杨点点头,虽然还是害怕地紧紧揪著紫鸳的衣袖,却非常勇敢地忍住泪水,强自镇定地跟著紫鸳座到那座四人墓前面。
紫鸳摆好了小食,像上次一样抽著烟馆等待黑夜的降临。
「嘿、这次你这胆小鬼不怕我们了?」一样第一个出现的蓝兰看见小杨直直地盯著他,便戳了戳他的额头打趣。
忍住额头上冰冷触感,小杨愣愣地看著眼前宛如活人搬真实的美丽少年,朝他露出了个狡诘的可爱笑容。
「哼,哪里不怕了?瞧他手抖的。」另一个清丽少年随之出现,有些不屑地睨了小杨一眼,「紫鸳姊姊怎麽又带他来了?上次他哭得吵死了。」
「小杨说因为他是我的护院,所以坚持要跟,我说不过他。」紫鸳抽了一口菸,拍拍小杨发抖的手。
「我、我……我不是因为害怕才抖的………」
「噗哧、」第三个有著灵动活泼大眼的俏丽少年哈哈大笑,「紫鸳姊姊,这人可真逗呀,那你说说你为什麽发抖呀?」
「我……我……我、紧张……」
俏丽的少年一听,又大笑了好一阵。
「别欺负他了,静夏。」最後一个皮肤白皙若雪的文静美人淡淡地笑劝,「人家是紫鸳姊姊带来的,也是客人呀。」
「他是自己硬要跟的,才不是紫鸳姊姊带来的呢。」清丽少年也戳了戳小杨的额头,「侑雪,你就是心地太好了。」
「我挺喜欢他的,他好有趣。」俏丽少年笑嘻嘻地说。
听著他们我一言你一语,小杨胀红了脸,急忙向身旁的紫鸳求助。
「好啦,小杨是个单纯的孩子,别闹他了。」紫鸳挥了挥手,要妹妹们都入座。
「他们就是侑雪、静夏、修缎跟蓝兰,我的好妹妹们。」在所有人都入座了之後,紫鸳分别指著文静美人、俏丽少年、清丽少年和可爱少年为小杨介绍,而後又指了指小杨,「这是小杨,柳家负责我住的院落的护院,是只呆呆的大狗。」
小杨本来想辩解自己是人不是狗,但是在见到紫鸳调笑的眼神之後又放弃了。
侑雪四人听了这麽贴切的形容,纷纷笑了起来,笑的小杨羞窘地脸色胀红。
「那个……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好不容易大家笑够了,小杨怯怯地举手发问,「为什麽你们都互相称为姊妹呢?景梅公子都叫紫鸳哥哥呀。」
「相称姊妹,是我们红倌的习惯。」侑雪很轻很淡地笑著说,「我们不被允许将自己视为男人,甚至没有人会将我们视为个人,以姊妹相称,至少让我们彼此有个慰藉,知道世上还是有人把我们当人看,即使是假装当个女人,也无妨。」
修缎哼了一声,「只有清倌会称兄弟,因为他们有他娘的尊严,都沦为倌人了还讲尊严,他们不知羞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杨噎著讲不出话,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修缎似乎真的对清倌很有怨恨。
「本来我应该要让他改掉这称呼的。」紫鸳淡淡地说,小杨觉得他是故意不说景梅公子的名字,「但是我曾经真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看待,可显然他从不曾把我放在相同的位置上。」
小杨听了,伸出手轻轻握住紫鸳空出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他想要替景梅公子说些什麽,可什麽也说不出来。
…待续…
旧人 拾 H有
柳家最近稍稍忙碌了起来,原因是柳上玄的表妹─当朝圣上後宫三品妃子的甄妃─回家探亲了。
为此,视从小丧父丧母的甄妃为亲女儿的柳家老爷和夫人高兴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身为柳少当家,和甄妃从小一起长大的柳上玄也不免俗地担任这场接风宴的主持,与来参宴的各路宾客把酒寒暄。
只是他的心绪根本没办法集中在宴会上,这几天来一直频繁出现在他脑中的紫衣男孩让他越来越觉得烦躁,头痛得要命。
「爷,别在喝了。」姬景梅上前抢走已经摇摇欲坠的柳上玄手中的酒杯,他已经看著柳上玄从接风宴开始的午时一直喝到现在都卯时了,「您喝醉了,我让人送您回房休息吧。」
柳上玄胡乱地摇头,拒绝了家仆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了。
离开宴会的柳上玄越走越偏僻,浑然不觉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走著走著,忽然看见一个穿紫衣的人坐在凉亭里。
「……是你吗……?」柳上玄茫然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谁?」
那人愣了愣,随即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却又带著些微情欲的沙哑。
「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是啊,我喝醉了……」柳上玄低低地笑了起来,扑靠在紫衣人的身旁,「可是一直有个穿紫衣的男孩……出现在我的脑里……就连喝醉了、他也一直都在……」
「我好想知道他是谁……可是又无从查起……他是谁……」
柳上玄有些哀求地看向紫衣人,「呐……你告诉我他是谁好不好?」
然後他听见紫衣人叹了口气,「你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是啊……我爹说在我十二岁发了场高烧,把所有事都烧忘了……」柳上玄把头靠在紫衣人意外细瘦的肩膀上,闻著他和声音一样清冷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放松,「……可是自从紫鸳那个红倌出现之後……我就一直看见穿紫衣的小男孩出现在我脑中……」
紫衣人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柳上玄疑惑地抬头,眯著眼看见他死死咬著淡粉色的下唇,像是在隐忍什麽。
「怎麽了?不要咬嘴唇啊……」柳上玄迷迷糊糊地捧著紫衣人的脸,凑上去舔著他的唇想让他松开牙齿,「都要咬伤了……」
接著他嚐到了苦涩的咸味,「为什麽哭了………」
紫衣人没有回答他,柳上玄也没有等他回答。他把人托抱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子里,压躺在床榻上。
「不要哭……不要哭……」柳上玄不断地舔去滑落的泪水。他觉得心好痛好痛,痛的他受不了,「不要哭……」
而後他退去紫衣人身上单薄的云锦,心疼地摩娑著他苍白的肌肤,「你的身子怎麽这麽冷……」
身下的人儿摇了摇头,没有阻止柳上玄亲吻上他的胸前,只是颤抖著扯住柳上玄的衣袖。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柳上玄用鼻尖亲腻地蹭了蹭人儿的胸口,「让我觉得好放松………」
人儿叹息著,修长的双腿主动地靠上柳上玄的腰侧,轻轻磨蹭,双手也攀上柳上玄的腰带,解下了下身的束缚。
柳上玄唔了一声,把人儿的双腿分得更开,一路向下亲吻,而後张口含住疲软的男根,不轻不重地吸吮。
「……唔、嗯嗯……」人儿绷著身子,似乎很不习惯地去推柳上玄的头,「……不要、……嗯、嗯嗯嗯……」
「乖…我想让你舒服……」柳上玄爬起身亲了亲人儿的唇,人儿的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让他轻轻地笑了笑,「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人儿侧过头亲吻著柳上玄的耳廓,一只手带著柳上玄的来到自己的股间,摸上细细收缩的皱摺,「这里……哈啊、嗯嗯……进来……」
「真心急……」柳上玄调笑地亲了人儿小巧的鼻尖,按压著穴口皱摺的手指探了两只进去。
人儿埋在柳上玄耳边呻吟著,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柳上玄有些奇怪,手指感觉内壁吸吮著把手指吞得更深,显然是熟悉此道的人,可是人儿身子的反应却很生涩,好似从来没有人这麽对待他一样。
「……痛不痛?」柳上玄在人儿的催促下又探进两根手指,他亲了亲人儿沾著泪珠的浓密羽睫问。
人儿啜泣著摇头,身子随著体内的手指揉按敏感触而一颤一颤的,腰部款摆。
直到柔软的穴内发出湿润的水声,柳上玄才抽出手指,换上自己硬挺的硕大缓缓地顶入,「唔………」
被湿热的内壁绵密包裹住让柳上玄忍不住发出舒服的低吟,扶著人儿的腰部深入浅出,一边不停亲吻著人儿溢出低喘、微张的唇瓣。
人儿有意无意地缩著腿,不让柳上玄碰他一直都没反应的欲望中心,用亲吻来分散柳上玄的注意力。
落在脸上、胸膛上的亲吻很舒服,柳上玄轻哼著。被醉意侵蚀脑袋渐渐不能思考,他抓著人儿的窄腰用力顶刺,最後精关一松,全数发泄在人儿的体内。
柳上玄疲累地趴躺在人儿身上,昏昏欲睡,人儿的手轻柔地抚摸著他的头,奇异地让他连日的头痛都消失了,他懒懒一笑,稍稍抬头看向人儿的面容。
他看见人儿好温柔好温柔的微笑。
「好像……」
人儿的笑容好像那个画中的紫衣孩子……
听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呼吸渐缓,紫鸳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捞起掉到地上的衣袍草草地穿上,走出门。
紫鸳来到庭院中央,那儿有条小溪潺潺流过。他用顺到拿来的布巾浸了冰凉的溪水,擦拭身上的痕迹。
整理好自己之後,紫鸳拿著洗净的布巾回房,把睡得很熟的男人仔细地擦拭一遍,系上他的衣带,确定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才叹了口气,坐到床边看著男人的脸。
你明天大概就会全忘了吧,又或者你刚才根本就醉到认不出是我了。
也是,如果你还认得出我,八成就会一脸嫌恶地离开,而不是来抱我。
紫鸳毫无情绪地看著自己仍然深爱著的男人,伸手拨了拨他挡在脸上的发。
你说你想去找那个穿紫衣的男孩,那找到之後呢?在发现他就是在你家寄人篱下的低贱红倌之後呢?还会对他好吗?还是巴不得赶快敢他离开,巴不得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他?
你变了,阿玄,变了好多,要不是我确信你就是我的阿玄,我都觉得你是个陌生人。
事已如此,我还能相信你吗?
紫鸳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睡著之後显得平静的俊容,而後起身打算去找家仆来把他带回他自己的房间。
「…………小英……」床上的男人轻轻地唤。
紫鸳浑身一僵,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一定是听错了。
「爷,下次别再那麽喝了。」姬景梅皱著细眉,帮正撑著头痛吟的柳上玄倒第四杯醒酒茶,「到时候喝坏了身子我可不管。」
「……………我昨天喝醉之後做了什麽?」柳上玄用力按著太阳穴问。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什麽,可是不管怎麽回想,昨晚的记忆就是一片模糊,什麽都记不起来。
「爷昨晚喝醉之後就自己离开了接风宴,後来被小杨背回来,说是倒在紫鸳哥哥的院落门前。」
柳上玄沉默著,直觉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应该没这麽简单,可一片模糊不清的记忆让他也没辙,只好接受这种说法。
也许昨晚真的没发生什麽事………
「哥,你昨晚怎麽自己先走了呢?我还想找你聊几句呢。」一位穿著宫服的纤丽美女推门入内,娉娉婷婷地在柳上玄身边落坐。
「爷,您今儿就在府里好好休息吧,生意让洛程大哥和我帮您看著。」姬景梅对表兄妹俩敬了礼,准备离开,「甄妃娘娘,小的先告退了。」
甄妃高傲地挥了挥手,示意姬景梅可以离去,俨然把他当成了宫里伺候她的侍官。
平常柳上玄还会语气严厉地纠正她这种轻视,可今天他头痛的没心力去告诫,也就只好放任甄妃了。
「哥你还醉酒啊?」甄妃勾著柳上玄的手臂娇滴滴地说,「要不我让人煮一碗醒神汤吧。」
「谢谢你,小甄,不用了。」柳上玄懒懒地挥挥手,「怎麽没看到樊真?」
这樊真是甄妃的亲弟弟,柳上玄最小的表弟,今年虚岁十三。小小年纪就仗著受宠到处为非作歹,个性顽劣,姊姊入宫为妃之後更严重,霸道恶劣不知悔改。
柳上玄很不待见这个小表弟,只是因为自己父母很宠爱樊真,所以他也只能多多少少管教他。
「不知道呢,一早就没见著他了。」听到柳上玄问起弟弟,甄妃摇摇头。她平时不太管束小弟的,小弟要做什麽,只要他高兴就可以,其他就不用管太多。
柳上玄叹了口气,张口想说什麽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吵闹,还听见了樊真那小霸王的叫声。
「怎麽回事?」出了房门,柳上玄看见樊真朝他这边跑过来,挑了挑眉问道。
站在门外的护院摇摇头,「樊真少爷手上拿著一样东西。」
「姊姊、姊姊!我找到这好漂亮的手镯哦!拿来送你!」樊真跑到跟著出来探究竟的甄妃跟前,挥了挥手中的东西,炫耀地说。
看见他手上拿的东西,柳上玄眯了眯眼,「你从哪拿的?」
樊真手上的琉璃玉手镯他见过,戴在紫鸳的腕上。
「还给我!那是我的!」後头追来的紫鸳红著眼叫道,冲上来跟樊真抢。
「你做什麽!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樊真也叫道,「放手!你这个低贱的平民!」
樊真手一推,本来就力气小的紫鸳就被推倒在地,可是在这一推一拉之间,那个琉璃玉手镯也掉了,摔在石头上碎了。
「不!」紫鸳瞠目欲裂地大叫,焦急地爬过去,颤抖而慌乱地捡起玉镯的碎片。
「啊…啊…阿玄送我的……阿玄送我的……怎麽办……」
「哼、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跟我抢手镯也不会磕到石头碎掉。」樊真趾高气昂地指著紫鸳大骂,「我看上你的手镯是你的福气,竟敢还想抢!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闭嘴!」柳上玄低喝了声,瞪了樊真一眼,「你抢东西不对在先,凭什麽还这麽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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