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对我不了解？”齐谨文冷下脸色，双目直射那个藐视师长的女人，忽而转身对林家逸说，“既然你们要进行家人间的亲密交流，我这外人也就不便呆在这，免得引起你们的不适。”说完，就要去牵Nooby。
林家逸赶忙起身拦住，“齐大哥，今天好不容易能约到你，先别走，你跟姐姐有什么误会，我们摆出来说，不要这样大家闹僵了。”
“你看出来了，我这是躺着也中枪。”
“这……”他面露尴尬，望向沙发上丝毫未动的姐姐，说道：“姐，我看出来你从法国回来后就怪怪的，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否跟你现在的态度有直接关系，齐大哥是我的客人，也是朋友，前几个月我跟你说过的，有一次去外地出差，车子坏了，就是齐大哥帮我拖回4S店维修。”
苏然一时有些愣住，呐呐问道，“是他？”
“恩。”他肯定地点头。
“我看我今天还是先走吧，家逸，下次我请你来我家做客。”
“哎！”林家逸见拦不住了，转身对着苏然大声叫道：“姐！！”
苏然也是一脸尴尬，轻声喊了下；“那个，留下吃饭吧。”
可那人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走着，到了玄关处，弯腰要换鞋。一旁的Nooby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又像是哀求。
她自知失礼，刚才不该将自己的火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深吸一口气，朝门口喊去，“齐老师，请留步，我错了。”
齐谨文停下动作，望着她，语气带丝严厉，“知道错了？”
她十分不好意思，咬着下唇微微点头，跟刚才的趾高气昂判若两人，脸已经红了一片。
……
“哈哈……原来姐是齐大哥的学生啊？”林家逸在餐桌上笑得不亦乐乎，“那姐你刚才就不对了，怎么能对老师那样的态度，要是爸妈在家，你肯定要被念叨好几天。”
“我这也是为你好嘛！爸妈也不在家，担心你被……”
“被什么？被拐骗？”齐谨文适时插口，又是一副严师正坐的摸样，瞅着她，看她如何再放肆下去。
“没……没什么。”她顿时哑口无言。
林家逸看着两人的互动，推了一下姐姐的肩膀：“姐，难得看到你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就是徐哥也没能把你制服得这么服帖。”
苏然提脚踩下去，咬着牙说：“刚才是谁说对待老师要恭敬的？我这样不是个好学生吗。”
“啊！疼疼……是，是好学生。”他忙抽出受害的脚，呲牙抽气。
齐谨文没再插口，平静地享用晚餐，偶尔还观察脚边Nooby进食的状况，看到它又是没吃什么，眉头皱起，有些担忧。
……
“姐，晚上公司临时有点事，不好意思，只能拜托齐大哥送你回公寓。”
“没关系啦，公事要紧。”苏然安慰似拍拍他脸颊，“只是送一程，过几天等爸妈回来了，我就过来。”
“恩，路上小心。”林家逸弯腰对驾驶座上已经发动好车子的男人说道，“齐大哥，谢谢了，保持联系啊。”
“恩，今晚的菜肴很美味，替我谢谢林嫂。”齐谨文点头答应，等她坐上车，开车上路了。
路上，苏然抱着Nooby，一边抚摸它身子一边问道：“小Nooby怎么了，今天好像没吃啥东西，也没精神的。”
“好几天前就这样了，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胃口差了，打了针，也定时在它的食物里加了些促进消化的药，暂时还没效果，过两天再看看。”
“恩。”她看着病恹恹的Nooby，用脸贴在它脖颈处，有些难过，“小Nooby，快快好起来啊。到时候我给你找个伴，生一堆小小Nooby出来。”
齐谨文从前镜瞄了眼她，伸出空着的右手摸了两下小鹿的后背， “会好的。”正好红灯停车，他的手也没伸回去，和她的脸不过咫尺，不知是有意还是不小心，幅度稍微大了些，触碰到了。
苏然一惊，忙坐正身，打哈哈说，“这里红绿灯还挺多的，呵呵。”
他缓缓收回手，状似观察前方的路面，“恩，是有点多。”
之后车内陷入寂静，除了踩踏油门和刹车的声音，整个气氛接近悄无声息。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齐谨文清下喉咙，“去法国，是去找语茜？”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喜欢他这么亲昵地称呼那个女人，厌恶地皱下眉头，“反正你都猜到了，也没必要问我。”
“还不死心吗？”
“齐大叔，这是我的私事，你未免管太宽了。”
“我只是好奇，你的骨子里蕴藏什么力量让你为一个人等这么久，有时候太执着了反而使自己更累。没其他意思。”
苏然没答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过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等这么久，或许是我自尊心过强，非要等一个答案。到头来，也是个笑话。”
“你应该不至于那么苦恼，要争取就会想着法子去争取，不想要了，也会仍得干干净净。”
“我是不想要了，脑袋已经被弄得七荤八素。啊！！”苏然吼一声，摇晃着脑袋，“为什么我非得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烦躁。靠。”
齐谨文抬了下下巴，看着前窗外说道，“爆粗口也没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苏然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疾步朝这走来，她轻轻咒骂声，“老娘还没准备好。”
齐谨文先开门下车，徐闵睿瞧了他一眼，没开声，径直走到副驾驶车门，拉开，弯腰说道，“下车。”
对于他冷冷地口气，她有些诧异，记忆中，徐闵睿一直是温文尔雅，对她从未动怒。
苏然将Nooby轻放好，便下车，刚开口，“行李箱在……”却打住了，随即自个儿走到后尾箱打开，要拖出里面的行李。
徐闵睿绕过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我来不就行了。”空着的手要去牵她，人却已经走前面了。
苏然走到齐谨文面前，“今晚谢谢你了，过几天我再继续当学徒，设计稿还需要定下来。”
“恩。”他应答，抬头对走来的男人说，“闵睿，有空来找我，走了。”
望着车子渐行渐远，车灯隐没在黑夜中，苏然转身走进楼栋。徐闵睿跟在身后，也没说话。直到两人进了房间，他刚放下行李，就拽住她的双手，“为什么关机？为什么是他送你回家？”
第十二章 放开
苏然没预兆他会突然将自己转过去，身子失去了重心，只能顺势靠在他怀里，等稳好脚，伸手要推拒他，可两只手腕被他握得死死。仰头嘟着嘴，“徐哥，你这是干嘛呀。”
徐闵睿丝毫没放开她，更是将她往胸膛带近些，凝视她柔媚的双眸，声音也软下来，“然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会让谨文去接你？”
看他明显吃醋的模样，口中却透着苦楚，也没再挣扎，淡淡说道，“关机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我弟弟过去接机，只是很凑巧，他是弟弟邀请的客人，所以顺道让他送我回家。”
“真是这样？”
“你不相信，我也无话可说。”
徐闵睿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即慢慢松开手，心里长长地嘘口气，放松下来才知道刚才的自己有多么紧张。等了几个小时，却看到心爱的女人从别人车子里走出来，醋意来得很凶猛，让他把持的冷静瞬间冲破重围。
苏然没理会他的呆立，径直走入客厅，将包放好，打开饮水器的热水开关，顺带把窗子打开，让新鲜空气涌入。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可她还是站在窗台上，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先把脑子冷一下。
徐闵睿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她笔直的侧身，长发随着风摆动，仿若初冬的精灵，冷艳动人，却也让人无法靠近。走到她身后，步子很轻，像是怕惊动这只美若冬莲的精灵。伸手想从后面拥着她，紧握拳头，有丝犹豫。
“呵。”一句轻笑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她转过身来，“徐哥，你对工作从不会犹豫，只要是你认定的方案，你一定会做到底。可是感情的事，你掺杂了太多犹豫。”
“然然？”
“我一直想问你，既然拒绝了我，为什么在两人相处时还要这么亲昵地叫我？你不是说你无法接受我吗？可是你一只手推开我，另一只手却紧紧拽住我，让我逃不开。你到底是觉得这样的游戏比较有意思呢？还是说你很享受这样的暧昧不清？”
徐闵睿被她一句句的反问逼得往后退，只是摇头，“不是这样的，然然，我……”
“如果我说这场追逐戏我不参加了，你会接受吗？”苏然扬起高傲的头直视他的眼。
“不参加？是……什么意思。”
“闵睿，不要表现的这么震惊，从你拒绝我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永远都像个无事人一样接受被动的局面。我只是个需要关怀的女人，我渴求被爱，如果等待只会让我的希望愈加渺茫，我想离开，开始我的新生活。”
他瞪大眼瞳，抓住她的肩膀，“我听不懂，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开始新生活？这里的生活不够新吗？你还需要什么更新的东西？”
“接受现实吧！”苏然甩开他的手，声音略微颤抖，“你根本无法接受我，你也无法把你的爱给我，何必这样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想要的是自由的无拘束的恋爱，是能给我未来的恋爱。而你，全都给不起！所以我不打算再继续了。”
“不是的，我不是给不起，我……我……”他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害怕’像毒素般席卷全身，“我会寻找一个解决的途径，然然，你给我点时间，等等我。”
或许这样的回答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慰，眼泪流下来，没入他的衣领，苏然哑着声音，“我没时间可以给你了，我没有欠你什么，却给了你五年的时间，你觉得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五年可以挥霍？何况，呵呵……只要她开头阻止，你就不可能答应。”
徐闵睿明显僵硬住，放开她，“谁阻止？你知道什么？”
“我作为受害者，难道不该知道这些吗？”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谨文告诉你的？”
“你连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都不相信吗？我这次去巴黎，你不可能没察觉吧。”
他不可思议皱眉，半天才喃喃开口，“你去找语茜了？”
苏然点头默认。
“你为什么去找她？！”他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面色怫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伤害到她，她如果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苏然面对发怒的他，心狠狠被刺中，那闷闷滴落的血就像此刻盈满眼眶的泪，摸着是滚烫的，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
骄傲如她，不让眼泪再落下半颗，紧紧咬住嘴唇，缓缓吐出，“她对我来说本是毫无相干的人，而她却横在我自以为是幸福的中间。这样的人，我何必要管她会如何，按照本能的意愿，我倒是巴不得她受到伤害，因为那也是她自找的，与我何干！！”
“然然，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这么善良，为什么要把伤害别人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她还是我的妹妹。伤害她能让你开心吗？让你有报复后的快感吗？！”
“没错！她这种耍尽心机，也要把别人的幸福夺走的人，我就该诅咒她永远得不到爱情，身败名裂，受尽众人指指点点，最后……”
“啪！！”
瞬时，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徐闵睿机器般地转头看着自己失去理智的右手，再看看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摆过头去的女人，想开口，喉咙却似被卡主，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他努力清了几下喉咙，好不容易挤出几个破碎的词，“然……然，我……对不起。”
苏然缓缓抬起头，发丝下的嘴角勾起，犹如凛冽风中鬼魅的带刺玫瑰，叟地一下一个巴掌扫过去，给了他个措手不及。她望着对面惊呆的男人，“徐闵睿，这一巴掌是你该受的！而且我十分感谢你赐予了刚才那巴掌，把我打乱的结一下解开了。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请你安静的离开。”
“然然……”他抬起手想触碰她脸颊，却被挡开。
“请你安静的离开，我不希望再说第三遍。”
她的语调平稳，毫无波澜，徐闵睿就算对刚才的冲动有千遍悔恨，也挽回不了这样的局面。他垂下手，转身离开，走到玄关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冰冷的眼神刺痛他的心，他哑然道：“然然，对不起。”然后转身关门离去。
关门的一霎那，苏然直直坐跪在地板上，像没了气的皮球，全焉了。她开始哼哼着笑了几声，幅度越来越大，笑得肩膀都抖动，“哈哈……哈哈……”然后停了下来，随即就是痛楚的哭声。她知道，这次真的结束了，所有关于初恋的东西，全部有了个交待，哪怕不是她想要的，可她宁愿这样全部放开，也好过纠缠不清。何况，这一场爱，本就不值得，只是她一直不死心画个句号。
第十三章 萌动
街道华灯初上，办公大楼内只有零星的几盏光亮。苏然埋头修改设计稿，一边在图纸上记下不定时冒出的想法，一边在电脑上修正样式。这段时间她是没日没夜的加班，即使如此，她也不会让组员陪着自己，毕竟赶工的是自己，她强迫自己必须在这个月底定稿，然后可以大大方方的离开这里，总不会把遗留的摊子留给别人。
徐闵睿隔着玻璃看到对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拎着刚送来的快餐走过去。在门口立了会儿，叹口气还是敲了门推开进去。
苏然仿若没察觉般，依旧忘我地工作。他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柔声说道：“然然，先吃饭吧。你这样会把胃弄坏的。”
她头也没抬，“恩，放那吧。”
对于她从那天开始保持的疏离态度，他只能无奈又心伤；“然然，辞职的事……能再考虑吗？现在公司人手也比较少，尤其是像你这样有设计天赋的人，我不希望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苏然没答话，聚精会神将最后的图案调整，点击保存，然后关机。接过盒饭，往嘴巴里趴了两口便放下，喝口水润润喉说道，“徐经理，这件事不需要再考虑了。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厚爱。”说完收拾电脑，“我把稿子拿给齐老师，这两天应该基本可以定下来了。”
“太晚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谢谢你的晚餐，我赶时间，麻烦你收一下咯。谢啦！明天见。”她拎起包包和电脑，拜了个手就走出去。
人走茶凉，硕大的公司就剩他一人，徐闵睿颓然坐下，望着早已凉透的饭菜，就像他现在的感觉冰冷刺骨。拿起办公桌上摆设的相框，伸手触摸里面的可人儿，那样的笑颜，纯净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