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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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藏-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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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你了解唐劭的为人,也知道小弥对我有多重要。我答应过她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你帮我准备一千万,我马上回去。”
“小北,小北……”电话里传来断线的声音,宋辞气恼的一拳打在墙上。

许弥等到深夜,确定看守的人都睡下了才小心翼翼的把拧成绳子的床单顺着窗口放下去。她一面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一面又很是无奈。这么愚蠢的轻易就能被抓到的办法是她唯一的选择。是的,她要冒险逃走。就在白天,她还曾坦然面对生死,但现在她希望自己能顺利逃离这里,为的是让那个注定不可能跟自己再有交集的人安心逃亡。
借着惨淡的月光,许弥蹑手蹑脚的从窗口爬出来,一点点顺着绳子往下滑。就在还有一层楼的距离就能到达地面时,一束手电光突然打在她的脸上。
“许小姐深更半夜不睡觉,倒有兴致玩蜘蛛侠的游戏。”唐劭转动着手里的电筒,许弥的眼睛被照得睁不开,只得眯着眼躲避那束挑逗的光线。
“把许小姐弄下来,摔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许弥被弄下来送回屋里,临走前唐劭对许弥说:“不用着急,你马上就能见到心上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里爆炸开来,那些被炸碎的残片一股脑的全插进了许弥的心口。她后背贴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江北真的会为了自己回来吗?他还在乎自己吗?尽管分手后她无数次幻想两人再相遇的场景,但真的希望不是这一次。假如他不来呢?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人的缘分真的要终结了。许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矛盾过,一面渴望着自己那份奢望被证实,一面又祈祷江北不要走进这个陷阱。她到底该怎么做,她又能做些什么。

宋辞把一个密码箱递江北面前,然后又将一把迷你手枪塞到他的后腰。“以防万一。”他说。
宋辞拍了拍江北的肩膀,心中像打翻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他知道事已至此江北定不会改变主意,只得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两个人都安全回来。
“我就在暗处盯着,你放心去。人一救出来你只管走,剩下的我来解决……这一次别再把她放走了,你们俩的缘分注定完不了。”
江北眼圈有些泛红,他知道在这么紧张的关头贸然行动很可能给整个江氏带来危险,如果他被抓住,就相当于江氏的根被人拔去一半。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只要一想到许弥在唐劭手上就浑身发冷。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什么,但他肯定唐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怎么没见大哥?”江北问。
宋辞心中一紧,他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但总觉得这次不说怕是将来就没有机会了。
“小北,你信我吗?”
江北有些错愕,旋即一拳轻捶在宋辞胸口。“咱们二十几年的兄弟了,出生入死一起过来的,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你说呢?”
“我也是,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虽然我知道你有时候瞧不起我……”
“二哥。”江北打断了宋辞的话。
这是江北第一次叫他二哥,尽管宋辞大他三岁但他一直喊他“老宋”。他对宋辞始终没有对周铎那般服气。他一直认为宋辞是那种成不了大事的人,太随性,太玩世不恭。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宋辞是那么值得信任,比任何人都值得托付。尽管自己对他有过轻视,有过不敬,但他依然把自己当成亲兄弟一般对待。有一种人也许并不比你强大,但依然值得你尊敬。
宋辞被这一声“二哥”弄得鼻头一酸,接着骂道:“大爷的,二十多年了总算从你嘴里听见一句人话。”
再多的顾虑都被兄弟发自肺腑的认可掩盖,他拍了拍江北的后背,“去吧,小弥等着你呢!”
江北走到门口又被宋辞叫住。他转过身,站在窗前的宋辞背对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在江北的印象里,那是宋辞最寂寞的样子,有些道不明的凄凉和无奈,与平日里吵吵闹闹咋咋呼呼的他是那么不搭调。宋辞不应该永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吗?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的站在那儿。良久,宋辞终于开口:“兄弟,你记住,我永远不会背板你,我也不会允许别人那么对你。”
江北把这句话彻彻底底的消化,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二哥。”
多年后,宋辞回想起当初的那句承诺,感觉辛酸又荒诞。人终究不是神,再美好坚定地诺言,都不敌现实来的那一记当头棒喝。




、尾声(上)

江北迎着越来越大的朝阳驶向交换人质的地点。他知道在那里有宋辞最精锐的手下埋伏等待,还有为他准备的逃离的直升机。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人,一个他宁愿自私的带着她亡命天涯也不想再和她分开的人。
小弥,你是否能原谅我自私的决定,是否还愿意再接受的我的爱,是否还愿意与我相伴终生,即使再不能踏上这片故土,即使要每日担惊受怕,依然有勇气接受我再次对你许下的诺言。

许弥被推搡着坐进一辆面包车。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人,就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巴。许弥的心越跳越快,甚至不敢预测即将发生的事。路途并不漫长,但她却觉得过了很久。
陈抗越有些兴奋,一想到一会儿就能亲手抓到江北就抑制不住激动。只要抓了江北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江氏翻个底朝天。他忍了三年终于能亲手除了这颗大毒瘤。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对许弥说:“许小姐这次功不可没,等会儿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
“陈抗越,你比那些人更卑鄙。”
陈抗越不再说话,眼睛里满是期待。江北,我不会再让你从我手中逃跑了。
陈抗越带着乔装打扮的手下来到与江北接头的地点,却没有见到江北人。车一停许弥就挣脱了束缚,跳下车寻找江北的踪影。然而,空旷的废弃停车场内只有便衣们不解的交头接耳。与此同时,在暗处埋伏的宋辞看到从车上走下的陈抗越顿时感觉像被惊雷劈中一般,愣在当场。陈抗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唐劭无缘无故绑架许弥是受了陈抗越的指使。宋辞一面对陈抗越会跟唐劭合作感到不可思议一面又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为什么江北还没来,按约定的时间他早就该到了。
这时,一条短信进入,宋辞打开一看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到头顶。
信息来自江北,上面写着:他们改了地点,速来xx接应我。
宋辞大脑完全运转不过来,许弥在这儿,陈抗越的人也在这儿。为什么会有人告诉江北地点临时有变,是谁?来不及做过多的考虑,直觉告诉宋辞江北有危险。他猛地发动引擎,把油门踩到最大,一下冲了出去。
陈抗越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枪准备迎敌。宋辞摇下车窗对许弥喊到:“上车。”
许弥反应很快一下钻进宋辞的车里,郑彦情急之下想要开枪射击,被陈抗越制止。
“不要误伤,上车,追。”
陈抗越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脱离发展轨道。就在出发前,唐劭亲口告诉他江北确实已经出发来约好的地点。难道是被摆了一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从宋辞那儿找到突破口。
宋辞从倒车镜看了看后面紧追不舍的面包车。他必须甩掉他们,但他又担心江北那边的情况,为今之计只有先通知江北让他逃走。他掏出手机拨通江北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
“大爷的,怎么这时候关机。”
许弥不安的向后望着,手心早就被冷汗浸湿,连喘息都带着颤抖。
“宋哥,小北呢?他安全吗?”
宋辞把油门踩到更大。“我不知道,事发突然……小弥,这次我可能真的做错了。”

江北把车停在一处荒凉的废弃工厂前,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宋辞的身影。他拿起手机想再联络他,却发现电池已经耗尽。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最终拉开了车门向大门走去。
唐劭已经等在那里,江北一进门就被人按在墙上搜身。唐劭接过从江北身上搜出的那把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玩味的看着江北。
“小弥呢?”
唐劭不紧不慢地来回踱着步子。“许小姐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江北冷笑一声,道:“说好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唐老板又临时改地点,这事办得实在是不道义。”江北惦记着许弥的安危不愿跟他过多周旋。“小弥在哪儿?”
“江总明知道在风口浪尖上,还愿意冒险来赎人,真是性情中人。她知道了一定很感动。”唐劭笑了笑,围着江北转了一圈。“不过她是不是还有这个机会,我就不确定了。”
“你把小弥怎么样了,她在那儿?”江北冲上去就要抓唐劭的衣领。唐劭突然掏出枪来抵在江北眉心。同一时刻,唐劭的手下把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关上,尽管屋顶已经裂开,但屋内的光线还是骤然暗了下去。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唐劭冷冷道。
江北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有人让你拿我的命?”
“聪明,不愧是江氏的军师。”
“我能死得明白点吗?”
“没那个必要,”唐劭拉开保险栓,食指扣在扳机上。“有些事还是糊涂着好。最后奉劝你一句,下辈子,别再这么感情用事,误人害己。”
江北倒下的瞬间,看到暗影处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睁大眼睛看清楚,眼皮却越来越沉,光亮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许弥远远地就看见停在厂房门口的黑色路虎,她记得那是江北的车。宋辞的车还没停稳,许弥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
后来许弥曾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景。她满怀着希冀奔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以为只要拉开门就能看见江北张开双臂微笑着走出来把自己拥进怀中。那一刻她甚至抛开一切顾虑,只要江北还肯要她,亡命天涯也好,跟仇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人们都说黎明前最黑暗,但光明最终还是会拨开沉重的幕帘唤醒沉睡的大地。而对于许弥而言时间却永远定格在了那最黑暗的一刻,光明至死都没有到来。那声凄厉的枪响成为许弥每个梦魇的夜晚惊醒的触点。她就那么愣在原地,一只手已经伸出,指尖已经触到了铁门的冰冷,最终却没有勇气把它推开。
后来陈抗越带人追来,铁门被撞开的一刻,许弥的心门也跟着轰然倒塌。空荡的厂房内只有江北还带着体温的尸体,他就那样躺在那儿,胸口上还有不断扩大的血渍,身下的血随着阳光照射进来,像一朵正在缓缓盛开的玫瑰。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那是江北留给许弥的最后的记忆,只是一个安静的不能再安静的姿势。
如果与你相遇是为了最终撕心裂肺的淡忘,那我宁愿孤独此生。




、尾声(下)

那一场博弈中没有真正的赢家。江北的死带走了一切证据,陈抗越又一次输了。有传言说,指使唐劭策划这一切的人就是周铎,他想用江北一个人的死,保住整个江氏。没有人去证实,但江北死后宋辞就带着他那部份资产离开了周铎,举家移民到加拿大。后来唐劭跟周铎生意上的合作越来越频繁,但唐劭却在一年后死在一起交通事故中,也有人传言,那是谋杀。

又是寒冬,北京城郊某监狱外,许弥等在那里,今天是她父亲出狱的日子。林觉城走到她身后,帮她竖起领子遮挡寒风。许弥回过头,冲他淡淡一笑。
“五年了,日子过得好快。”许弥的声音被风吹得飘散开来,传进林觉城的耳中时已飘忽的几乎听不见。
“真的要走?”林觉城知道这样的挽留毫无意义,但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嗯……这儿没有什么属于我了,留下没什么意义。”
林觉城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狱门“轰”的一声被打开,佟耀祖有些佝偻的身影在大铁门的衬托下显得那么渺小。许弥走过去,搀起父亲的胳膊,那是她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父亲的苍老。他颤抖着拉起许弥的手,泪水早就布满了苍老的脸颊。他有许多话想要对女儿说,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许弥用力回握住父亲的手,“我们回家吧!”
世上有千言万语都不及这五个字来的分量重,佟耀祖用力点着头,跟女儿相互搀扶着走下缓坡。经过林觉城身边时,许弥只是抬头冲他笑了笑。林觉城目送着一个瘦小挺拔一个高大佝偻的身影融没在那片暖暖的夕阳中。

一年后许弥收到了一张结婚请柬。照片上的林觉城依旧帅气逼人,她身边的女孩并不是很漂亮,但笑起来很好看。许弥摩挲着女孩的笑脸忽然觉得那上扬的眉眼有一丝熟悉,竟与大学时的自己有七分相似。那时侯她笑起来总是眉眼飞扬,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只会浅浅的微笑,仿佛丧失了那种肆意张扬的能力。
觉城,既然都决定放手了,为什么不忘得彻底。是我们都不够决绝吗,面对过去,谁都无法潇洒的挥手。
参加婚礼那天,许弥自始至终都在发自内心的微笑。只是当林觉城执起妻子的手为她戴上钻戒那一刻,一颗滚烫的泪水在许弥上扬的嘴角滑落。
曾经也有一个人,想要用那枚永恒把她圈在身边到永远。可她却把他推开,那时她不知道有时候暂时相隔真的会变成永久的别离。
人群欢送着一对璧人驾车离去,临走前林觉城冲许弥指了指自己的心,许弥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心里永远都给许弥留了一个位置。只是觉城,那个位置我注定走不进去,谢谢你,抱歉。

人群散去许弥依旧站那里,呆呆的望着远方。连身边何时站了人都没察觉。
“你好,我们见过面吗?我觉得你好眼熟。”
许弥循着温柔的声音望去,失神良久。面前那张与江北极其相似的脸让她恍然觉得是在梦中。
男生伸出手,灿烂的一笑。“我叫纪承北,是觉城的朋友。”
许弥木讷的伸出手,嘴中喃喃道:“承北……小北,小北……”




、番外——宋辞的抉择

身下的女孩表情有些痛苦,洁白整齐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从牙缝间流淌出的呻吟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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