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江北的大脑空白一片,无法思考,无法反应。
“现在你知道了,该怎么做,自己心里也该有数了……别让再让她受刺激了。”林觉城说完这些,静静的离去,留下江北傻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五天前,那不就是他去找许弥那天吗。她到底是以怎样复杂的的心情熬过这些天的。被爱人怀疑,失去最后的亲人,小弥,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绝望了。
许弥听到门铃响了以为是林觉城,开门后看到江北一脸尴尬的站在那儿。江北本以为她会将自己拒之门外,没想到她却平静的打开门让自己进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原本不大的屋子,显得有点空旷。江北还是站在门口,许弥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江北先开了口。
“林觉城都告诉我了……”江北走到许弥面前跪下来,抱着她。“小弥,是我不好,我该陪着你的。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对不起……”江北语无伦次,满心的愧疚不知该怎么表达。
“小北,”许弥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江北把头从许弥臂弯里抬起来,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我好累,好像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了……”许弥还没说完就被江北的吻封住了口,他吻得轻柔但坚决,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想把那些字眼吻碎化入口中。许弥只是接受着,没有回应,情绪也毫无波澜。只有泪水决堤般的滑进两人缠绵的口中,带着酸涩和无奈。
江北终于放开许弥,不等她开口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理解。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听我说完再决定是不是要判我死刑,好吗?”
许弥看着面前的人,所有之前下定的决心都变得摇摆不定。也许,江北真的是她命中的劫。
看着许弥点头,江北站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眼睛盯着前方。缓缓道:“你问过我夏羽是谁,现在我都告诉你”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夏羽。那天她来我们公司应聘,迟到了,急急忙忙的闯进来。那时面试已经结束了,人事部长正在向我汇报情况。她进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有太大的感觉,甚至觉得她有点小迷糊。但她出色的口才和丰富的工作经验,让我决定破格录取她。她真的很出色,不管是工作还是应酬,都是那种让你挑不出缺点的人。再后来,我把她调到身边做我的助理,让她帮我处理一些很秘密的工作。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也越来越信任她,几乎对她毫无保留。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日子……”
江北停下来,仿佛陷入回忆,他英俊的脸上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幸福。
“可惜一切都是骗局……其实大哥他们早就发现了异常。只是当时我陷得太深,不愿意承认……那次交易行动暴露,我和大哥在逃跑的时候,她出现了,穿着警服,用枪指着我们。大哥开枪的时候,她本来可以躲开的,可她说,这是她欠我的。我抱着她,感觉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子越来越冷……”江北的声音渐渐变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
“后来老宋查出,她是刚刚上任的警局副局长陈抗越的表妹,也是一名警察,被陈抗越派到江氏做卧底。只是陈抗越怎么都没算到我们两个会相爱,他精心策划的行动,也因为夏羽把我跟大哥放走而失败。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参与交易,转到后台洗钱……这次大哥受伤,也是陈抗越的计划,所以,我们都以为你……”
许弥静静地听完江北的故事,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似乎出现江北抱着倒在血泊中的夏羽的画面。
“小弥,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了。这三年,我经常梦到夏羽,我看见她浑身是血……我想抓住她,可她就像长了翅膀,越飞越远……我能活到今天,是她用命换来的,我欠她太多,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
许弥忽然抱住江北,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懂,我懂……”
这是江北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他把脸埋在许弥的颈窝哭泣,在许弥的印象里那是他最脆弱的姿势。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失去你吗?”江北紧紧握着许弥的手,就好像她随时会离开他一样。“小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忘了以前的事,重新开始。”
许弥用手背拭去江北脸上的泪痕,心里所有的坚持与犹豫都被他眼中的祈求击垮。
“傻瓜,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江北用力抱住许弥,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对不起 ,对不起,从今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一波平息
那天两人终于向彼此敞开心扉。
江北几乎不敢相信,面前如此柔弱的女孩,居然是靠着母亲开花店的微薄收入和她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一路念到了名牌大学。
除了上学打工她还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许弥说,她从十三岁起就懂得付出汗水远比付出泪水换来的更多。江北想到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跟宋辞在学校里称王称霸,过着衣食无忧公子哥儿的日子,忽然觉得惭愧。
但许弥生性乐观,尽管日子过得清贫,但一直相信只要自己付出努力,总有一天能让自己和母亲再过上好日子;只可惜母亲没有等到那一天。
其实许雯才是命苦的女人,为了和爱的人在一起,不惜跟整个家族闹翻。她把整个心都系在这个男人身上,可他最后却抛弃了她们母女,一走十年杳无音讯。
但是,不能说许雯没有幸福过。在小许弥十三岁以前,他们有一个人人羡慕的美满家庭。许弥的父亲娶了她母亲后,为了让她们母女过得好一些,他几乎什么工作都做过。后来他认识了几个做钢材生意的朋友,便跟他们合伙办了个小厂子。那几年市场紧俏,几笔生意下来,他大发了一笔。许弥的父亲头脑灵活,他用赚来的钱开了一个当时很少人问津的金融投资公司。渐渐的,许弥的父亲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人物。许弥母女也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
女儿聪明乖巧人见人爱,丈夫踏实有责任心,就算得不到家族的认可,许雯也觉得很安慰。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没想到许弥的父亲被新来的女秘书迷得七荤八素,最终抛妻弃女,许弥和母亲的安逸生活也一去不返。
许弥说到这儿的时候,停下来呆呆的望着地面。
江北心疼的握住许弥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从人人羡慕的小公主,变成了什么都要靠自己的灰姑娘,是怎样巨大的落差。那时她是怎样的失落和委屈,又承受了多少压力和嘲讽。
宋辞听说许弥回来了,就催着江北赶紧把人交出来。江北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一下,宋辞听了也放心下来,说周铎也没想难为她,就是想当面听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周铎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便回家去养伤。江北先把许弥突然失踪的原因跟周铎讲了。周铎听了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小弥,我就要你一句话——你爱小北吗?”周铎表情严肃,不见开玩笑的样子。
许弥回答的声音不大但却坚定:“是,我很爱他。”
周铎听了满意的点点头,“那这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谁都不要再追究了。”
两人走后叶赫不解的问:“你就那么确定小弥是清白的?”
周铎笑了笑,说:“我也在道上混了十年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点儿的。小弥跟夏羽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夏羽是那种心机很重的人,小弥虽然也常常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但却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我能看得出她对小北用情很深。”
许弥辞掉了工作,尽管林觉城再三挽留,但许弥说自己已经不需要再那么拼命奔波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林觉城知道她还没有从失去亲人的悲痛里走出来,也就没有强求。他问许弥有什么打算。许弥说当初决定工作放弃考研是为了给母亲攒医药费,现在也用不着了,想回去继续念书,如果有机会想去国外闯闯。
韩徵在学校又见到许弥时,着实吃了一惊。他已经从林觉城那里知道了许弥母亲过世的消息,想要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讲不出来了。许弥知道他想说什么,挥挥手,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讲自己明白。
韩徵知道许弥要考研心里替她没底,说:“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人家准备一年的都不一定能考上,你别太勉强自己了,要不明年再说吧。回头我帮你联系几个好点的导师,先打点一下。”
许弥说:“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啊!其实,我就是试试,考上考不上都不会在意的。”
韩徵见她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别的。“那行,我那儿还有些不错的复习资料,回头拿给你。”
许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徵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弥看着奇怪就问:“有话说?”
韩徵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的说:“那个……你朋友,叫苏小艾的那个。好像……好像不太好。”
韩徵说得不清不楚,弄得她一头雾水。“什么叫不太好?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有空去看看她就是了。”
韩徵闪烁其词,许弥觉得小艾肯定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还跟他有关系,当下就跟韩徵道别赶到小艾的住处。
许弥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最后倒是一个中年妇女从楼下上来了,说是苏小艾的房东,她的房租三天前就到期了,可一直没跟她联系,这才过来看看。许弥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忙问她有没有房子钥匙。
打开门之后,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苏小艾倒在客厅地板上,身下有一小滩血。女房东当下就吓得跳起来,以为人死在了她房子里。许弥跑过去查看,还好只是晕了过去,便吩咐房东赶快叫救护车。
打完电话,女房东心有余悸,不停地在她身旁唠叨,说什么要是出了事她这房子以后就难租出去了之类的。听的许弥愈发烦躁,好在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许弥塞给了她一个月的房租把她打发走了。在车上许弥看着苏小艾憔悴的脸庞,不停的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抢救苏小艾脱离了危险,主治医师走到许弥身边嘱咐了几句,最后语重心长的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觉得自己年轻,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幸亏送来的及时。你说这刚流产的人,居然喝那么多酒,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医生说完摇头叹气的走了。
许弥忐忑不安的走进病房,苏小艾已经醒了,看见许弥她并没有很意外。许弥在她身边坐下,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都别问。”苏小艾看出了她的犹豫。
“小艾,有什么事,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么?你这样我只能干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小艾别过脸去,一行清泪划过脸庞落在枕头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许弥看了心里更急,跑到床的另一边,蹲下来焦急的说:“你要急死我啊,你想让我担心死吗?”
可苏小艾牙关紧咬就是不说一个字。许弥无奈只好搬出杀手锏。“你不说是吧?那我去问韩徵。”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这一招果然奏效,苏小艾赶忙支起半个身子拦住许弥。这一下动作太大,扯得她□生疼,吸着冷气又重重的躺回去。
“是他告诉你的?”苏小艾问。
“他说你很不好,让我来看看你。”
苏小艾听了,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只是说我不好吗?”
许弥见这事果然和韩徵有关系,以为是韩徵惹了桃花又不想负责,顿时无名火起,嚷嚷着要去找韩徵算账。苏小艾见她真的急了,抱着她的胳膊不放,死活不让她走。
“不是你想得那样,跟他没有关系,是……别人的。”许弥明显感觉苏小艾说这话的时候手在颤抖。
、我办事你放心
苏小艾实习时被一个男同事追求,对方帅气潇洒在单位很讨单身女同事喜欢,加上这个男人小有手腕,也算是个情场老手,苏小艾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毫无反抗能力,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人家骗上了床。
苏小艾发现自己怀孕后本来没有太慌张,她找到这个男的想让他陪自己把孩子打掉。没成想这是个吃干抹净脚底踩油的主儿,死活不承认这孩子是自己的。苏小艾觉得既气愤又羞辱,跟他大吵起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男的不但是个无赖,翻脸后居然全无人前怜香惜玉的儒雅模样。他对小艾冷嘲热讽,说:“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肯定是你在外面带回的野种故意栽赃给我。你不是有个爱得要死要活的韩老师吗?叫什么,韩徵?”
苏小艾一愣,他怎么会知道韩徵。那个男人恬不知耻的接着说:“你整天在日记里对人家诉衷肠表爱意,可人家呢?知道你谁啊?”
苏小艾彻底被激怒了,她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被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男人拐上床,还怀了他的种,想想都觉得恶心。可她人在异乡无依无靠,这件事又没脸跟朋友说,只好忍气吞声,独自跑到医院做流产。
做完手术居然碰上来医院帮朋友拿检查结果的韩徵。她本能的想避开他,可韩徵已经看见她了,于是她撒腿就跑。韩徵本是想跟她打听一下许弥的情况,她已经好久没跟自己联系了,可苏小艾看见自己就跑,韩徵心生疑虑就追了出去。
苏小艾没想到他会追来,一时心急就想横穿马路,却差点被急速驶来的汽车撞到。这一惊一吓加上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苏小艾一下子晕了过去。好在韩徵就在不远处,赶忙把人又带回医院。韩徵这才知道她是刚做了流产,他以为是女孩子遇上这种事不想让别人,也就没多想,后来碰了到许弥就顺便提了一下。
许弥真不知道是该先骂那个男人,还是该先骂苏小艾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是跟谁赌气啊?刚做了手术就喝酒,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
苏小艾苦笑两下,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怎么那么倒霉,居然会被他看见。”
许弥知道小艾对韩徵的心意,心疼的把小艾的碎发拨到耳后,轻声安慰她。
“你这是何苦呢?”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被小艾的事搞得又起了波澜。晚上江北带许弥出去吃饭,正好碰上宋辞,三个人就找了一个安静的餐厅。许弥心里惦记着小艾,一整晚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一直闷闷不乐。宋辞以为她还在对那件事心有芥蒂,就开玩笑说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