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年在校队时的情景,那也许是印在他脑海里最深的一幅画面:教练不在现场监督着,一群队员在操场上做完准备活动,再简单跑几个教练安排的训练任务后就去踢球了。一个傻小子从队长那里要来秒表,一个人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的跑着,并且每圈都要自己给自己计时;跑完如果比自己规定的时间慢了,就休息一会儿,从新跑一个。当时,世杰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天天的脑子什么都不想,只知道自己要尽快赶上别人,超过别人……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经过一个多学期的训练,他的专项成绩就超过了队中所有高二高三的学长获得全校冠军。那一刻,世杰知道,他又像初中时一样了。到了高二的时候,世杰又进入到市队,成绩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这才有了他后来在体育学院的生活。
几年的中学生活中,世杰身边的女孩子很多很多。这一点也不稀奇,在中学时期,体育生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朋友。那个时候的男生女生都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体育生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普通学生不具备的精气神,又可以在比赛中展现自己、出尽风头;自然会被那个年纪的小女生所向往。但在那个懵懂的年纪,青涩的自己又怎么能理解到什么才叫爱呢?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青春期固有的一种优越感罢了。
直到高中毕业前一个学期,世杰和一名回族女孩恋爱了,她的名字叫丹丹。这个女孩高中毕业时考上了省内的一所专科大学,但为了陪世杰,她放弃了那所学校,陪世杰去了他上大学的城市,在那里上了一所自学考试的专科学校。这令当时的世杰感动不已。
在世杰的大学生活期间,远离家人的他受到了近似妈妈般的照顾,丹丹给他洗衣服、去本地同学家做客时亲手给他做饭吃……他们有着许多许多美好的回忆。当时,世杰因拥有一位这样的女朋友被同学们所羡慕。每次丹丹去世杰学校找他时,世杰同寝室的室友见了都会叫声:“嫂子”。有时还会开玩笑地说:“嫂子,什么时候也帮我们洗洗衣服、做顿饭吃啊?我们都羡慕死侯哥了。”那时的世杰每次都会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世杰还给丹丹起了个比较Q的名字,平时他都习惯地叫丹丹“小屁孩儿”;而丹丹也很喜欢世杰这样称呼自己。
由于丹丹上的是专科,所以比世杰早一年毕业。毕业后,她就回到家乡的一家旅行社上了班,做了一名导游。世杰的大四生活,自己显然很不适应;要自己洗衣服,照顾自己;而最让世杰不适应的还是他对丹丹的思念。
到现在,世杰毕业回来了;他和丹丹在一起已经四年多了。这个女生对他来说可谓是意义非凡。就是这个女生让世杰和她在一起时,有了自己对爱情的唯一信念。世杰觉得爱是一种责任,爱要一心一意。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世杰追求的爱情很朴素,就是那种简单的不离不弃!世杰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丹丹就是他最亲的人了。他们会互敬互爱,相伴终生;这一点,在世杰心里从来都没有犹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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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新阶段就这样开始(4)
夜幕降临,世杰去和丹丹约会,在两人经常去的那家冷饮店见了面。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也就是高三最后的一个学期,就常来这家店;后来他们去外地上了大学,但每次假期回来后,两人还是会来这里;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每次都坐在二楼的那间小套间靠墙的那个位子。今天好清静,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世杰他们所在的二楼更是空无一人。
“二位要点什么?”服务员把饮品单递到了两人面前。
世杰压根没看那张饮品单,轻声问丹丹:“还是老样子吧?”
丹丹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侧的直发贴着脸颊轻微晃动着。说到头发,就要说下世杰的喜好。他不喜欢头发烫卷的女生,他觉得那样会给人以老练的感觉;他喜欢又种钡某し⒒蚴窃谀院笫嶙乓惶跗铀氐穆砦脖琛�
“两杯草莓圣代,谢谢。”世杰把饮品单递还给服务员。
“是不是很想我啊?小屁孩儿?这下好了,我毕业回来了,以后你就可以经常看见我了。”世杰轻轻抚在丹丹的手上,感受着手心与手背不同的温度。丹丹的身体很弱,冬天时常会手脚冰凉;世杰喜欢把自己的大手搓热,将那双小手捂在其中的感觉。
“嗯”丹丹突然抓住世杰的手,用力地点着头;那眼神让世杰很心疼。
服务员端上两人点的圣代。
两人在一起时间那么长了,肯定都已经很了解对方了;世杰感觉到丹丹今晚并不是很开心,刚才那让他心疼的眼神足以说明问题。
“怎么了?我回来了,不高兴吗?”世杰边说边把圣代上顶的那颗草莓挖给丹丹;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因为丹丹爱吃草莓,每次两人来这里点的都是草莓圣代,而每次在吃之前,他都会这么做。
丹丹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抬着头一直看着世杰;但丹丹的眼神却让世杰很难受;在她眼中,世杰分明看到了两个词:委屈和不舍。
世杰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丹丹低下了头,小声地从嘴角挤出了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那么小的声音在世杰的耳中却犹如晴空霹雳一般,差点震聋自己的耳朵。他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也默默地低下了头,靠在椅背上。
“你家人的工作还是没做通?”世杰低声询问着两人之间的这个“老问题”;之所以说是“老问题”,那可谓是由来已久了。就因为民族问题,开始是双方家长都不同意;后来世杰说服了爸妈,当时的世杰觉得这就胜利了一半了;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期待着丹丹那边可以传来同样的好消息,直至今天。可他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这么‘五个字’。
丹丹慢慢抬起了头,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不是一个民族,有着很多不一样的习俗;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努力说服家人,都已经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他们就是不同意,最后他们只告诉了我一句话,他们说我要是非和你在一起的话,就,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可是我……”
此时,世杰低着头;伸出一只手摇了摇,打断了丹丹的话。
其实在丹丹说这番话的时候,世杰心里就在想:如果丹丹只是告诉他,家人还是不同意,甚至哪怕要让自己带着她私奔,那么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丹丹带到自己家,告诉爸爸妈妈这一切,并且他相信爸爸妈妈也会同意他们继续在一起的。但这样的话世杰是不能说的,他不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应该让丹丹自己做选择。然而,丹丹对自己说出的却是这些,做的却是这样的选择。在她心里,看来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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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新阶段就这样开始(5)
世杰镇定的令人害怕,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慢慢起身走到丹丹身旁,拉住他已经握了四年多的那只手;把丹丹从座位上拉起来,轻轻地吻在了那带着无比熟悉味道的唇上。
丹丹看着世杰冷酷又茫然的眼神,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滴地落在她胸前的领口上,扩散出一片苦涩的海洋。她很了解世杰,她明白世杰为何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她知道那是世杰此时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足有十分钟;一个痛哭地泪流满面、一个冷漠地没有任何表情。最后世杰只说了一句话。
“走,送你回家;小屁孩儿,记得以后晚上自己一个人要早点回家!”世杰轻轻抚摸着丹丹的脸颊,用拇指抹去那不停滑落的泪滴。
听到这句称呼、听到这句话,丹丹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头扎进世杰的怀里,尽情地宣泄着那最后的不舍。
世杰搂着丹丹的肩膀离开了那家冷饮店。而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二楼套间内,在那个两人坐过无数次的位置前,桌上留下的只有那两杯还没吃过的草莓圣代。一个顶上没有了草莓,一个则顶着两颗红透了的草莓,像是两颗跳动着的心脏……
两人顺着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那条路回到了丹丹家的楼下,期间没有任何对话。
世杰故作镇定地说:“上去吧,还是老规矩。”
“老公,到家给我回个信息。”丹丹抱住世杰送出带有苦涩味道的一吻。
世杰苦笑着点了点头,“还不上楼?走啊。”到目前为止,他依然还可以在说话时,故作镇定地做到面无表情。
“今天,换我看着你走!”丹丹的眼泪又不禁流了下来。
这句话,像把刺刀,刺痛世杰所有的神经!
“不行,小屁孩儿要乖、听话!哪怕是最后一次……”世杰又一次轻轻抚摸着丹丹的脸颊;他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因为他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这句话,世杰深呼了口气;抬起头望向烟熏飘渺的夜空,让自己的视线不会和丹丹的双眸产生任何交集。他心里清楚,自己冷酷的表情快绷不住了。丹丹心里自然也是什么都明白;于是什么也没说,含着眼泪看了眼世杰,转身飞快地向楼上跑去。她希望当自己到楼上时,还能在窗口看见世杰,哪怕只是那离去的背影!
进门的丹丹就把自己的房门反锁了,飞快地跑到窗口。她看见世杰还在楼下,就站在那,一动都没动,只是抬头望着自己的窗户。
世杰知道丹丹上楼后肯定会从窗口往下看自己。所以,他还不能走;他要在楼下对着楼上窗口的丹丹最后露出一次微笑再离去。那一丝的微笑,是那么苦涩、那么无奈、那么牵强!笑完,世杰转身就走;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心像是被无数把刀剁碎了一般痛不堪忍!但是他的背影要依然挺拔、毫无改变,直至消失在丹丹的视线中……
走出了丹丹家的小区门口,世杰知道这时丹丹已经看不见自己了;身子突然软了,一下子摊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他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自己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真实的空间之中一样。那些疾驰而去的身影仿佛在各自身后拖出了长长的幻影,令他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了,只有那些隽永地刻画在心头的往事依旧清晰。
他看见丹丹在宿舍洗自己的衣服,把女生宿舍挂满了男生的衣服,还要客气地给自己室友说好话让人家谅解!他看见他和丹丹一起去同学家做客,丹丹在厨房忙碌着,还对屋里看电视的他说:“世杰,快开饭了,快去洗手!”他看见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每次买方便面时肯定是今麦郎的,买饮料时肯定是雪碧,因为那都是世杰爱吃爱喝的!他看见元旦晚会时,自己牵着丹丹的手,在全班同学面前为她唱“唯一”,最后音乐结束时,还像变魔术一样,让身后的室友递给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朵玫瑰花假装变出来似的送给丹丹;那时的丹丹感动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一下子抱住了他;全班同学都在鼓掌、起哄!他还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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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新阶段就这样开始(6)
此时的世杰坐在路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泪水什么都没有!有一种痛,想哭却发不出任何声响,自己就像哑了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全身任何器官都失去了功能;只有心感觉在痛,泪感觉在流,其他什么都没有!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世杰才从路边站起身来。在这炎热的夏夜,没有一丝的风,闷热得直叫人喘不过气来;但他却感到从里向外透心的冷,抱着双臂向家的方向走去……
世杰落寞地回到家。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在楼道里一声声地喊妈妈开门;而是自己拿着钥匙开门、进门、关门,闷不作声。
“回来了”妈妈坐在沙发上依旧习惯性地看着家庭类的电视剧。
“嗯”世杰头也没回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呆若木鸡。
这时,世杰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小屁孩儿”来电;世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无比熟悉的几个字犹豫着,但他还是接了。在世杰手指按在接听键上的那一刻,丹丹急切的话语就从手机的听筒里火速传出。“喂,到家了吗?怎么给你打电话不接啊?”
“哦,刚才没听见;没事,我刚到家。”
“那就好……”丹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其实世杰也一样,两人的通话就这样静音了片刻;似乎只能从电话里感知对方的心跳。
“噢,那没什么事,不早了,你快睡吧。”世杰的话语显得很不自然。
“哦,那晚安”丹丹似乎有些失望,她多想再听到一些像以往那样在挂断电话之前的甜言蜜语;但她也知道那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疑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晚安”世杰依然把电话贴在耳边。
“怎么不挂电话?”
“你忘了我的习惯了?”世杰此时的声音似乎变得像以往一样,带着呵护的味道。
丹丹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有些哽咽。她和世杰通电话时,世杰有个习惯,每次都是等丹丹挂断电话后,自己再挂电话。就是这么小的一个习惯;在此时,却让丹丹觉得是那么温暖,可是又那么地痛彻心扉。她庆幸世杰说的只是这句话;如果世杰说出了她刚才所奢望的一些话,她不知道自己会心痛到什么程度。
“那我挂了,晚安。”丹丹哽咽着回话,差点哭出声来。
“嗯,晚安。”世杰重复着这句简单的话,他不知道此时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即使知道,现在的他也说不出口了。
挂断电话后,世杰发现手机上确实有好几个丹丹打来的未接电话,在刚刚回到家之前他确实是没有听见;也许自己当时真的已经恍惚了,好像刚才真的自己就不存在真实的那个空间似地。那句话说得没错,“心里满了,脑子就空了。”
他没想到自己毕业后遇到的第一件事竟是和相处四年多的女友分手!这一夜,他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就那么残酷地在脑海中浮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开电话薄,把“小屁孩儿”的名字改成了“丹丹”;他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能够好受一些;但是这样真的管用吗?在手按下“确定”键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犹豫着,他舍不得,最终还是按下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