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菀忽地心头一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紧紧地,她抱住他的腰,她还不及他的胸膛一般高,却感受到他起伏汹涌的呼吸,几乎带着火焰,灼烧了她……他墨黑轻甲粗粝坚硬,硌得她生疼,她却害怕与他之间还有空隙。
“不要……不要这样找我,我就在这里,我没受伤,你不要担心……”秋菀哭着,酸涩哽咽在喉。
什么半年不见,什么毫无牵挂,什么寻花问柳,什么欲擒故纵!
见他一眼,便明白了,他全都没有做,半年里,他只做了一件事……
用浴血奋战,步步为营,不分昼夜地奇袭,血肉模糊的重伤,来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呜……”秋菀没办法言语,哀嚎声撕心裂肺地,传进他的耳中,绞出丝屡的痛楚。
是啊,十万赤锋军,他只带三千骑兵……
剩余九万七千的战士,全都随她守营建城,自然是怕她受伤。
只带着三千人,还次次不要命地到处攻城掠地,战术奇诡,剑走偏锋,野蛮地开出血路,他是在为她辟路啊。
“秦湑,我不做军师了,揠龙也不要了,你带我走,你去哪儿驻地扎营,我在哪儿筹谋献策,你若不需要,我只做你的侯夫人!”
一句话,字字余音穿空破云!
荒野回声……
冯焰和郭子奚,以及六名战士,已经目瞪口呆。
好个奇女子,纤手翻云覆雨,这半年战乱,他们三个大将军做的还不如这荏弱女子多,她打通了北疆物资运道,给他们后方供给辎重,然后筑出了连绵边境线的,宛如长城般的防御战线,所以他们才能进可攻,退可守,全力出击……
这样的女子,她又毫无羞赧,决不隐瞒,将一番情话也说得如此震天撼地,令天下英雄俊杰,王子皇孙为其扼腕。
为何不早日,遇此佳人?
多嘴多舌又不正经的冯焰此时都不敢去看她!
“傻瓜,你想做什么就做罢,我在你身后,若有人敢伤你,我让他全城陪葬。”秦湑轻声说道:“别哭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罢,他忽地翻身上马,拦腰将她抱上马背,扶正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便从她的身后紧紧环住她窄瘦清癯的腰,攥紧缰绳,然后猛地一夹马肚,青骢马扬蹄跃出!
朔风割面,他怕她冷,抱得她越紧,将她清瘦纤弱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斗篷里。
城楼,荒野,残月,星芒,若乱花般向后掠去,夜幕漆黑中,街道两旁灯影憧憧,鳞次栉比的飞阁流丹,尽数敛作光影,迅疾后撤。
她左耳传来一阵温热的吐息,便听到他的低语:“带路去你的府上。”
拥紧她的腰肢,缠着她的耳垂,滚烫的思慕情迷一直滑进她的领口,秋菀禁不住脸一红:“你不跟冯弟弟他们出城么?”
“你再喊他一声弟弟,我就杀了他。”
偏偏此时,他二人身后传来冯焰的大喊声:“秦湑姐夫,早点儿带着秋姐姐回来啊!”
没有回答,那战马早已飞速奔进揠龙城,消失在长街巷尾……
“怎的,难道马猴兄未得红颜一笑,便失落了?”郭子奚不放过任何揶揄他的机会。
“郭秀才,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个断袖!”
“此话怎讲?”
“你刚刚看着人家小两口的眼神,明明很嫉妒!”
“我那是嫉妒秦湑得此佳人……”
“我看你一定是暗恋玉锵侯!”
郭子奚不再言语,无理取闹之刁民,岂能以理教化之?翻个白眼不去理他。
“怪不得刚刚在绣蓉楼,朔北名妓柔云,柔棠两个绝色美人那么勾*引挑*逗他,他都不肯碰女人,还心不在焉地听情报,吩咐商华找人,原来是在找秋姐姐,你说他俩什么时候好的呀……”冯焰恍然大悟地道。
“朽木不可雕也。”郭子奚夹紧马腹,断喝一声便带兵前进。
※※※
朔北初夏,夜风依旧凛冽割面,飓风跌宕起伏在流溢的月色中。
庭院深深,往北是集贤堂,此时还能隐约传来几声府上清客相公们的醉酒声,向南乃是一片荷花池,粉荷濯清涟,映月光,水声潺潺叮咚,风吹石阶,簌簌过林,穿廊拂榭,入耳轻柔。
她在他身畔,见他系好了战马,褪了墨甲,弃了缨枪,便跟在她身后,往宅院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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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恢诡奇谲,怪力乱神的仙道妖道魔道鬼道,也寻不得他身上这抹冷峭无情,幽峻寒傲……
秋菀走出几步,立在石阶上,还未来得及引他进屋,身子却被力道扯得后倾,栽倒在他的怀里——
他忽地从她身后,揽她入怀!
庭院里,此时很暗,廊下并未点灯,只空留着纸灯笼飘摇,他像是脱身于幽暗,将她吞噬进他的寰宇,攫住她迷失在他的气息……
冷冽的酒气和他吐息的燥热,强耐压抑才没有迸发而出的蚀骨情愫,如今交织成他的味道。
独有的,绝世的,哀婉的,火热的,瞬时便可将世间一切烧成死灰般的,他的味道。
“秋菀,你是因想我,才去城楼找我的。”
这不是疑问,这句话分明是咬定了她的一腔心思。
秋菀赌气地撇了撇嘴,脸却不争气地红了:“我可从没这么说过!”
她下意识地,去看右手腕上,那朵雪莲。
只剩一瓣!
原来,这花瓣少一瓣,她便沦陷一丈,九瓣枯萎,她已在他的万丈深渊里。
原本,她就是这般爱慕他么……
因为被大圆镜智控制住的相思泛滥,如今倾洒而出,愁苦竟像从九霄飞流而下,不可阻拦,无法抑制。
“既然不爱我不想我,你为何来找我?”他冷声问道,忽地又像是被柔情缠住了冷漠的生性,温言道:“不要误会我,半年里,我想你想得发疯!若不是日日交战,夜夜枕刀地过活,我早就死在你的手里了……秋菀,你不要再拒绝我……”
他用唇舌缠上她的耳垂,轻轻挑起她的一阵喘息,滚烫的手撩开她的衣袍,抱紧她,将她嵌在自己的血肉中一般:“真的够了,那日我来揠龙为你演空城计,我在城楼上等了你将近一个时辰,却似整日整夜,我知道你在路上……”
“可我来时,身后暗中跟着从泖州赶来的梁军探子,对方人数不多,但若是和梁军联系上,或是半道上去截你,我该怎么办……我军将士来报说你为救李校尉中箭重伤,我不知道如何……我若久留,敌方或许看出破绽于你不利,我若离开,我好心疼……究竟是谁伤你?谁敢伤你?伤你多重?!”
“我离开时,夜黑,风大,你单骑独马还在路上,我心乱如麻,恨不能拔刀冲杀,杀尽梁贼……”
“我平生从未求过谁,那夜,我求天求地,求佛求仙,求恶鬼,求妖魔,四合八荒,六道之内,我都求了!求你平安,求老天让我见你一眼……”
“秋菀,你真的害我害到无药可救,我念你想你,却不能保护你,我手拿刀剑为你开路杀敌,却再没有双手,去触碰你,拥抱你,留下你……”
“于是我杀了那日伤你的梁军首领,屠了几座城池,杀了百万敌军,血染双手,心里还是不安!你若是再受伤,我发誓整个大梁,都会为你陪葬!”
秋菀不敢去看他……
他的容颜就在她的耳畔,他的下颌抵在她的肩头,他语调里的幽怨,愤懑,思念,缠绵,分分明明,清清楚楚地,令她崩溃!
最后一瓣雪莲,开始渐渐黯淡,枯萎,她的心,此时痛到无以复加。
“我以为……你今夜去绣蓉楼,因你忘了我……”秋菀哭道,眼泪不停地滚落,染上他的衣袖,湿滑一片。
“忘了你?”秦湑身子一僵,语调苦涩不堪:“我说过了,若能忘了你,我早就将你忘了千百遍……不管你是江云宛还是秋菀,是记得我还是不记得我……”
“我都快三十了,老女人一个,自然比不得那些年轻貌美的啊……”秋菀破涕为笑道。
“把我迷成这般,你还说你不够美……”
秦湑生硬地扳过她的脸,欺身上前,将她抵在粉墙上,声音像是砂砾滑进了温水,嘶哑中带着滚烫的温柔:“让我抱你一会儿……”
他紧紧拥住她,她身后的粉墙粗粝又硌人,摩擦得她身后生疼,透着衣物撩得她因痛抽气……他依旧抵着她的额,手抚上她的腰肢,滑上后背,然后紧箍着她的下巴。
忽地,她听他在她的耳畔叹道:“红袖七娘皆是天策军麾下的细作,这揠龙城燕梁交接,每天都有无数客人去绣蓉楼,其中不乏酒后失言的梁军细作,今日我随郭子奚来此处,只是以寻欢作乐为由,来收集情报,周围人多口杂,若是不演得像些,怕会令梁军的眼线起疑,若是端了绣蓉楼,便会失去好多情报……”
“之后我派了商华来找你,却听长岁说,找不到你的人……”
“这一切,皆是为了我不愿再次痛失你,秋菀……”
“你已经和我生死相隔了五年,你可知失而复得,是何滋味?醒着怕你是场好梦,寐着又怕和你错过,寤寐之间,全都是你罢了……”
他的唇忽地,轻轻地覆上她的唇。
她一言还未发声,他将她的话语尽数咽了下去。
“既然你自愿当侯夫人,你今生今世,别想再离开我!”
猛然间,他炽热的呼吸,无情又冷漠地将世间最重的一份情愫,吐息之间丢给了她……
蛮横,放肆地只为掠夺占有,他的手从她细滑白皙的后颈滑进她的发间,一把扯开他送给她的簪子,乌墨如瀑的发柔丝飞流而下,末梢痒痒地撩*弄着她的锁骨。
风吹,却瞬时被他的热度变作酥*麻的热流,席卷着她的唇齿舌尖,啃啮着她的每寸温热细嫩,略带痛意。
远处飘来的人声,远远近近,尽数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不会写肉啊~啊啊啊啊~~~明儿再码~~~
、佳期难觅,好梦难留,春情五更休
此时月斜霜冷,五更钟鼓幽幽,庭院花影疏。
秋菀一袭水青色薄裳被方才的厮磨交缠撩弄得有些凌乱,可他却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启唇欲开口,却不曾想唇吻翕辟之间,他灼热滚烫的唇又覆了上来,炽热的气息犹带着疆场上英武恣意的霸道,舌尖抵开她的贝齿,将她温软的舌撩起,辗转噬啮,撩拨肆虐,交缠出微湿又燥热的呼吸声,令她浑身发颤。腰间,他修长的指重重摩挲着她的衣物,因是夏日,她当真只穿了重纱衣,此时因被他日日杀敌而有些粗粝的手掌抚摸,她襟口微敞,蝴蝶骨下微露出一片玉白胜雪的肌肤。
忽地腰腹一凉,他竟然一手抽下了她腰间的衣带。
纱衣怎堪朔风,两侧薄衣沿着她的腰线,向后吹去。
还未来得及嘤咛,她唇舌依旧被他覆着,纱衣却被风撩开,露出深青色的抹胸。
不会吧……这可是在院子里!
秋菀睁开眼,却见他松开了她的唇,他此时低垂着眼,乌墨漆黑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薄唇泛着一点水色……
高挺的鼻,冷峭含雪的唇,在黑夜幽寂里,如冰雕玉琢。
当真是,无情最深处,冷艳,风流,千般俊秀尽数衍生。
“月黑风高的,你竟然真的穿得这么少。”他冷声凄寒道。
虽心知他看不见,她却觉得他的双眼望着她胸前,不由得双颊红透。
“……不是,只剩这一件男装……”秋菀垂着眼,咽了口口水,羞赧地寻找着自己的衣带。
“哼,当真是衣衫轻薄,身段撩人,怎地,刚刚管别的男人喊弟弟,喊得这般亲昵,此时怎么不说话了?”
他语调如冰,竟像是浸透了雪水。
秋菀见他吃醋,便狡黠笑道:“怎么,你也想让我叫你弟弟呀?那你得叫声姐姐哦,秦弟弟,小秦湑……”
她“小秦湑”三个字刚刚说出来,他猛然欺身上前,咬住了她的唇!
将她倾倒在怀,他用力地用手摩挲她的后颈,将她扳过来,压在自己的身上。
“唔……”她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却见他当真如狼一般,唇间被他吻得有些痛,渐渐有了血腥气,他探向她唇间的最深处,又将舌挑起她一阵呻*吟,吮着她唇间的贝齿,将她因痛嘤咛的喘息和淡淡的血迹,咽下喉咙。
“江、云、宛……”
他滑向她的耳畔,一字一顿地唤她,就如寂寞空等了千年,忽又寻到挚爱,满心满眼的怨慕,将她拢进了自己的斗篷里。
轻轻地衔着她如玉的耳垂,秋菀一阵酥麻的痒,微张着嘴却无法言语。
北堂的酒席彻夜喧杂,此时方才散去,脚步声,笑谈声,歌妓的琵琶声,此时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际,用力地摩挲着她的背,然后猛然解开她的抹胸上的小扣。
那深青色绣雪莲的绫缎抹胸委地,坠落在她的脚边,她胸前的光景此时一览无遗。
“别……不要在这……”
她还没来得及喝止他,他的手已经从她的后背,抚摸到了她的赤*裸的前胸……
“秦湑,你这个小色鬼!这儿还有人呢!”秋菀慌张地去地上拾衣物,谁知她刚刚弯下腰,他的双臂便环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披在身上的纱衣尽数褪去!
然后她未着丝缕,被他揽进了他的斗篷里。
他的衣料挺括粗硬又沁着微凉,摩挲着她裸*露的雪峰,他的身形又极高,肩宽腰窄,她只得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双脚踩上他的脚背,才能被他的斗篷遮住。
可要被遮住,就得紧紧地贴着他啊……
丝丝缕缕,呼吸间传来他独有的男子气息,唇角还有他刚刚吻过的余温微湿,秋菀早就害臊地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只要不在这儿,便可以么?”
他忽地,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恼羞成怒地敛过他的斗篷遮身,天幕黑彻,依稀可见回廊那边儿黑压压的人影,挑着两盏灯笼,嬉笑声交谈声,令她羞得无地自容。
“大逆不道的小毛贼,你我还未成婚,竟敢如此放肆?!”秋菀嘴上骂着,心里急着,听前方极近之处叽叽喳喳的人群,就快走来,她心急火燎地都要咬舌自尽了……
秦湑波澜不惊地,勾魂摄魄地,对她冷艳一笑道:“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个小字……”
他圈住她的手又向下滑了几寸,竟是要去褪她的裙子。
“臭秦湑,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秋菀骂道,可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不然她就赤身露在月光下了啊……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秦湑忽地将她抱起,反身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