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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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徒-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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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白练,附近找了些枯树枝,给元香的腿固定起来,将元香背到身上,元香一个劲儿地哭:“小姐,你自己先走,再找人来救我。”
“我不放心。”沈念将元香往上提一提,吱吱明白过来,从沈念肩上跳下来,在前头引路,一步三回头,沈念知道吱吱是怕自己掉进机关里。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吱吱叫,一边叫一边朝沈念身后看,沈念转过身看到有些黑点,估计是离渊来抓自己回去和月儿成亲了,吓得一时慌了。
这时吱吱拐了个弯儿,跳到附近的一处灌木丛,沈念顿时明了,迅速扶了元香,躲进那灌木丛。
人影走近,果然是离渊,离渊一人骑马,身后是山庄的下人,沈念认识,与往日不同的是那些往日里只知端茶送水扫地的下人们此刻都是紧身黑衣,沈念顿悟:这些本就不是下人,都是些武林高手,平日在山庄是隐着身份保护月儿和山庄而已。
却见离渊在刚刚沈念爬上来的洞口顿住脚步,接着弯下身子,捡起一个东西,沈念心想不妙:落东西了。一摸脖子,脖子上的玉佩果然不见踪影,那是沈家的传家之宝,沈念听娘说这两块玉是祖上传下来的,本来只传儿子的,沈正宠沈念,就沈重沈念各人一只。沈正说:“念念也是半个男孩子,什么传男不传女,手心手背不是肉啊!”这下倒好,被旁人捡了去了。
离渊将玉佩往袖子里一收,沈念心中一酸,胳膊不留意,被灌木刺了个准,差点没叫出声来,再看离渊,只见他嘴角向上一弯:“没有我追不到的人。”

第九章

沈念听得汗毛竖了一声,真是渗得慌……待离渊骑马走过这灌木丛时,吱吱也乖乖地一动不动,元香一脸死灰,本也没什么力气。这一处陷入死寂,一派安然,骗了离渊一行人的眼睛。
重新背上元香,吱吱引路,这次走得快了些。
终于走到一个镇子,路人指了医馆,沈念背着元香走了过去。
大夫对于沈念的包扎很是赞许:“骨头未移位,好生养着,三月就可行走自如了。”
“三个月?”
大夫点头,沈念付了银子,颓然叹息。
“公子……”元香想说话,被沈念一个手势给压了下去。
扶着元香,停在客店门口,沈念摸着口袋里的银子,一阵心酸,客店小二热情地招呼:“打尖儿还是住店?”
沈念掂量着手头的银子,不够了,得找个棋馆,挣点路费,这一去,连方向都不清楚,花银子的地方定然很多。将元香扶进客店,给她叫了一些菜,给了吱吱一个玉米棒子,吱吱就乖乖坐在元香身边。沈念起身,将元香身上的包袱背到身上,里面有棋盘和棋子,都是值钱的东西,被人瞄上了,元香没有反抗能力,这里离七杀山不远,应该是沧州一处偏僻的地方,棋馆不好找。
表演杂耍的倒是不少,就是见不到棋馆,走到街的尽头,沈念一抬头,看到一家武馆,招武师,包吃包住,另有工钱。沈念心想:“这里没有棋馆,有武馆,我武功虽不济,但是也算有几下子,元香这腿要三月才能好,我们又没有银子,这里包吃包住,还另有工钱,暂时落脚倒是方便,离医馆也近,好给元香换药。”
于是走了进去,全是“哼哼哈哈”的练武声,进了去,也没人招呼,找了一练武的孩子问:“武馆的师傅在哪儿?”
小孩答:“师傅被师娘喊去吃饺子啦。”沈念静静坐在练武场边上的石磨上,困得要眯上眼时,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来:“这是磨面的磨子,不能坐。”沈念混混沌沌地睁大眼看来人,白发苍苍的老爷子,银白长衫,一尘不染,跟沈念身上有些发黄的白色长袍一比,似是衬出那是纯白的颜色。
老人声如洪钟,该是习武多年之人,“你来做什么?”
“来当武师。”
“使什么?”
“啊?”
“就是用刀还是剑的?”刚刚那小孩插嘴。
“不会。”
“不会还当什么武师,我这武馆是普通人能进来当武师的么?快出去。”老人不耐烦地挥手。
“可是我会使白练,我还会轻功……还会下棋,对,很会下棋。”沈念急忙说,深怕老人不要自己。
“老头子,才多大的个孩子,你吓唬他做什么。”一个老婆婆走出来,拉了沈念,护在身旁。
老人皱皱眉,朝沈念道:“耍几招,我看看。”
沈念不敢懈怠,整整衣服,站起身,将自己琢磨出来的几套出白练的手法来了一遍,一个“飞龙在天”,一个“展翅高飞”借风凭力,看似精深,出去的力道却不大。老人看完,静然道:“花招不错,力道不够,白练出手只剩一成力,白练又是布质,到底是花里胡哨的东西,使出来没分量。”果真是一针见血。
“武林里都是招招毙命的手段,这点伎俩哪里够用,罢了罢了。”老人又道。
沈念见老人如此说,心头一凉,老人定是看不上自己做武师了,没想到老人又道:“但是,你这娃娃脑筋好,锻造锻造内力,这白练也能伤人,要是能会耍个刀剑,就出色了。”
沈念心头一喜,这老者是要收自己做武师了吗?
于是小心试探:“那爷爷,我能在这儿做武师吗?”
“傻小子,嘴倒甜,罢了,先打打底子,到时我再看。”
“那爷爷我能住这儿吗?”
“傻小子都喊我爷爷了,就住着吧,看你这破破烂烂的样子,估计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老人第一眼看到沈念就知这孩子该是没处去了,老婆子又是个心意软的,就留着这孩子罢。
“爷爷,我还有个同伴受伤了,能不能跟我住在一起?”沈念没见过爷爷,喊起老人来却顺口得很。
老人本不准备问来历,这下好奇起来:“傻小子,你是什么人呐?”
“爹爹逼我嫁……逼我娶我不喜欢的人,我就逃婚了,带着我喜欢的女孩儿,昨日她摔坏了腿,没处去,本是想找个棋馆,赌棋挣些银子的,没找着棋馆,看到爷爷这里招武师,就过来了。”沈念说得自己跟元香情深意重。
老人深有感触地点头:“总要跟自己喜欢的人成婚才好,傻小子,爷爷这里随便你住多久,你现在就把那女娃背到这里来吧,明日里,爷爷就教你武功。”
沈念喜出望外,急忙摇着老人的手,蹦起来,老人抽了手,骂了句:“傻小子。”
沈念飞奔出这武馆,几个点地就到了客店处,进去,元香坐在桌前,桌上的菜一口没动,吱吱坐在一旁安静地啃着玉米棒子,元香见到沈念,忙擦着眼泪,沈念这才知道她哭了,走上去,给她擦了眼泪:“我找到一家武馆了,那里的师傅要我去学上些时日,就让我做武师,你去时,要假扮跟我是一对儿,我跟老师傅说我是为了跟你在一块,逃婚的。”
元香这才笑了,喊沈念坐下来,一起吃饭,让小二重新将菜热了。
武馆后院很大,将将地十几间屋子,虽比不上沈府和月儿那山庄,在这方圆十里也算是大武馆了。每日里来学武的人源源不断,有小孩子,也有青年,也有些老人。出师一批,就会进来一批,沈念每日也跟大家一起蹲马步,砍手刀,挥拳头,厚厚一叠草纸,一张张地破损,一到晚上,浑身都痛。元香撑着拐杖揽了武馆里洗衣的活,一方面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另一方面,沈念月月来葵水时,自己洗了才不会被武馆里的大家伙儿发现。老人不允许元香和沈念同宿一间房,说是自己都养不活,别害人家女娃子。
练武时,老人不像平日里那么温和,对沈念还要求还多些,常常一个动作使不好,就一个扫堂腿将沈念扫倒在地,摔个狗□□。
老人姓归,单名一个一字,取天下归一的意思。沈念仍旧喊归一爷爷,老婆婆曾笑眯了眼地看着沈念:“娃娃,老头子是真喜欢你啊,好好跟着他学武功,学得精了,天下自然没有什么人你敌不过。”沈念心头一惊,道:“爷爷武功很是了得?”
老婆婆抿着嘴笑:“娃娃,归一这名字没听过,鬼侠总听过吧?”
“婆婆,你说爷爷是鬼侠,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侠肝义胆,名震沧州的鬼侠?”
老婆婆点点头。
沈念听过鬼侠这个词,当今皇帝在为三个皇子选武师时,本意是由神侠、仙侠、鬼侠三侠作为武师的,一来三侠都是江湖奇侠,武功造诣之高自不必说。二来,三侠都为人正派,对三位皇子的为人处事有好处。后来,神侠,仙侠,鬼侠都默契地以染漾作为托词,婉拒了皇帝的要求,皇帝左等右等,仍不见三人身体见好,只得中途撤回圣旨,重新请了中原四大门派的掌门或高徒作为三位皇子的武师,三位皇子倒也争气,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学了个遍,一时,四大门派竟整日里抢着几个皇子,也将四大门派为朝廷所用。
当然也有人说这是皇帝精心的布局,三侠一直都是三位皇子的武师,三侠在暗,中原四大门派在明,其实是在牵制四大门派,最后三个皇子是最大的赢家。如果说,中原四大门派对当今朝廷是有所忌惮,但是到三位皇子中一人登基之日,四大门派对朝廷就是鞠躬尽瘁了。
沈念不管真假,听到老人是鬼侠已觉万幸。
“娃娃,兵法里都讲究个奇正相生,有正就有奇,你爷爷看中你这孩子身上的奇异之处啦。”老婆婆捡起地上的几股细草绳,拧巴拧巴支着凳面细细地搓起来,“娃娃,你日后定是个人物。”
“婆婆,你会卦术?”
“婆婆不会,但是婆婆识人啊,所以啊,白公子,公子面如冠玉,双眉沉敛,品性极好,双眸清澈,明白事理,他日必然出人头地,只是,到时候不能委屈了人家元姑娘。”
这是老婆婆第一次称沈念为白公子,看来老婆婆是真的心疼元香,想沈念是个真正的男人。
沈念点点头,慢慢去练功的院子,心头暗自思忖着老婆婆的话,归一瞧着沈念踱着小步子,一声喝道:“少年小伙子,病恹恹地做什么!”沈念一惊,立时就站直了身子,迈开步子走上去,不等沈念反应,归一一个过肩摔,将沈念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地上,沈念顾不得痛,立即爬起来,规矩站好,心知归一只用了两成力。
归一叹了口气:“身子板轻得像个女孩子,步子也扎不稳,担不住扫堂腿,又受不住这样近搏。”
“所以我适合练轻功吧,爷爷。”
归一双目一瞪,胡子一吹:“定不住,轻功再好有什么用!哪样不是先定然后再动的。
恒山派最近有场武林大会,练得好,爷爷带你去瞧个新鲜,对你武功精益也有好处。”
归一总是说: “好好儿练,练得好,恒山派的武林大会才带你去。”
沈念问归一收过多少徒弟,归一道:“只有一个。”
沈念道:“仅我一个?”
归一道:“你还不算……”
沈念心想鬼侠带的徒弟一定是人中龙凤,以后我走到各处,心头就舒坦了,我打不过人就说出鬼侠徒弟的名字,既吓了别人,又不丢鬼侠的人。于是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归一嚯地甩了袖子骂:“你知道做什么,你也赶不上。”
又是几日,恒山的武林大会就要到了,婆婆与元香早早就给沈念备了新衣,沈念也将喉结重新固定,那日在七杀山被离渊掐住时已经有些松动,这些时日下来,又松动了许多。

第十章

又是几日,恒山的武林大会就要到了,婆婆与元香早早就给沈念备了新衣,沈念也将喉结重新固定,那日在七杀山被离渊掐住时已经有些松动,这些时日下来,又松动了许多。
三更天的时候,沈念就将原先随身的白练拢进右手袖子,之前耶云赔的扇子收进左边袖子,酒壶连同穗子重新别至腰间,玉壶重新收进里衣,只是那棋盘连同棋子细细叮嘱了元香收好。
寅时,归一早早备了车马,在屋外喊沈念起身,与沈念一同从武馆出发,归一自上车之后就一直闭目养神,沈念也觉车辆颠簸,一会儿也就昏昏欲睡,半日无话。
第三日午时,车身突然一顿,沈念混混沌沌睁开眼,车夫掀了帘子问归一:“前面有大队人马过去,咱要不要赶上前去。”归一半昧半醒似的道:“嵩山派的人罢,让他们过去,不急这一刻。”自始至终没朝车外看一眼,说完又靠着车身闭了眼,车夫点头,放下帘子。沈念没见过这些江湖上盛传的门派,哪里按捺得住,急忙掀了帘子朝前头看,这嵩山派来了差不多百来号人,各自骑马奔腾而过,溅起一地烟尘,顿时尘土翻滚飞扬,沸水盈锅的阵势。沈念放下帘子朝着闭目的归一道:“爷爷,你怎么确定是嵩山派的,你看都没看车外。”
归一睁开眼,有意无意地道:“小崽子做掌门了,整个帮派骑马的姿势都跟他一个样。”沈念见归一愿意说话,匆忙说:“你都没看,怎么看出他们骑马的姿势的?”归一道:“听声音。”沈念心中暗暗佩服归一不愧是江湖三侠之一,灵光一现,道:“你认识他们小崽子掌门?”归一不答,冷哼了一声。沈念心中已有了五成把握,这嵩山派的掌门一定与归一有些关联,以后总能慢慢问出来,真这样,有个师兄做了江湖四大门派之一的嵩山派掌门,又有个江湖三侠之一的鬼侠师父,虽然归一不承认。沈念心中对这恒山的武林大会越发期待。
待嵩山派的人马过去后,马车这才行进,沈念心想:“都看到嵩山派的人了,估计距离这恒山也不远了。”车子刚行了半柱香的功夫,车夫就喊了声“到了”,沈念心中得意果然与料想无异。下了车,才知道原来这恒山派在山顶……再看车夫已然折返,与归一道晚些时候再来接二人回去。
沈念浑身一颤,道:“爷爷,要这样一级级爬上去啊?”归一顿了一下,道:“若是阿起轻功实在了得,也是可以翻个筋斗就能上去的,不过据我所知,世上还没有这样的高手。”沈念吐吐舌头,道:“我爬上去就是了。”沈念的轻功水准自己清楚,京城盛传的白起公子轻功了得,也只是棋艺精湛,加上沈念袖中白练缘故,整个人都被神化了。如今棋艺也败给过月儿的哥哥,白练因为使出去没有力道,也被归一说是水袖功夫,不值得一提,整个的锐气都减了几分。这归一一说,自然更加惭愧,低头迈上山路。前面的归一见沈念迈腿,也抬腿上去,笑声响亮。
山路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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