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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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索-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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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要除之而后快的么?
萼贵妃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个小孩子都有不能不杀你的理由,臻妃,你可曾想过本位为何回回都要置你于死地?”
我这才惊醒过来,稳了稳心神,方朝她看去,道:“贵妃不是神,臣妾的性命也不是你说要就能要的。”
她咯咯笑了两声,啧着嘴带着一副赞叹的样子朝着我道:“果然是胆识过人。”又啧了两下:“可叹你现在怀有八个月的身孕,却拿什么与我们抗衡?”
我抚平心境,淡淡道:“贵妃却想让臣妾怎么个死法?”
她显见有一愣,忽然转过头去,只望着大殿黑漆漆的下方:“臻妃曾经一句话,就让本位的先夫死于非命,亦是淡淡提了提,本位便从一个宠妃荡然变作洗衣宫婢,”转过来看我:“臻妃可想听听,那时本位在洗衣房,在织室,是怎样被人凌辱的,又能不能体会到,先夫辞世的时候,本位的心痛到几何?”笑了笑:“臻妃以为此时这般无辜相貌,本位便会对你心慈手软么?”
我竟不知自己从前手上这样鲜血淋漓,但听她一面之词,也不会妄然自乱阵脚,一边暗自轻挪着步子,一边拖延说道:“娘娘是亡国之妃,能活到今日受万人敬仰,已是大幸,又何苦再与臣妾多做计较?”
她拍手笑道:“好一个万人敬仰,若说从前,本位确是受那万人敬仰,可臻妃你却如此不知足,只这宋朝天子是你一人的么?”声音高了许多:“本位难道未曾告诉过你,官家亦是本位心上之人么?”
我嗤道:“如若你能敛些风头,也不至于落得今日如此下场。”
她朝我步步逼近,边走边道:“官家如今是不大在意我些,可若你不在了,你们的孩子不在了,你说,他可会回头再瞧我一眼?”立在我面前,手抚上我的肚子:“你说,这里面,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向后退去一步,喝道:“不要碰我的孩子。”
她冷哼一声:“本位今日出来,根本就没打算着无功而返,”又走近一步:“本位已经隐忍多时,不会再给你个机会兴风作浪。”
说着就要过来推我,我身子一趔,她扑了个空,刚刚向后跑了几步,却因身子终归迟钝,没多时又被她揪住,指甲掐在我手背的皮肤上,面容狰狞:“你还想往哪里逃?”
我顾不上那钻心的疼痛,只挣扎着一把将她推开,借着昏暗光线寻找台阶,瞳孔里才是映出那青石垒成的阶梯,背上竟然一拥,身子直直从大殿上摔了下去。
几十层台阶一瞬间从眼前划过,饶是我滚落时用手攀住扶梯,却仍是没能阻止落地的那一瞬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本以为就这样磕掉性命,却在一阵剧痛之后,那眼前走马灯一样的前尘往事竟潮汐似的涌了上来,而下腹之处亦是一股暖流勃然冲出,耳边隐隐约约听得些急促靠近的脚步声,眼睛挣扎望着大殿高不可测的上空几下,便彻底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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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婚
更新时间20121230 11:21:50  字数:3300

 唐朝末年,宦官持政,军阀称霸,中原大地民不聊生,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这其中,文人出身的黄巢率领起义军直捣黄龙,一举攻进长安做了皇帝,却因**无度,昏庸无能被手下将领朱温谋反,逼死在征战途中狼虎谷。朱温掌权后,命人将长安的宫殿和所有民宅全数拆毁,百万城民皆成赤贫,结束了为时一百四十九年的宦官专政时代。
朱温势力渐大,带着皇帝回到了老家汴州,三年后,命傀儡皇帝李柷禅让,于公元907年四月十八日衣着冠冕,即皇帝位,改元开平,建立大梁,定汴州为国都,唐朝终在名义上也彻底灭亡。
朱温建立大梁后,各地节度使纷纷自立为王,五代十国的战乱年代正式拉开序幕。先是沙陀人的首将李存勖奇袭汴州,建立后唐,再有石敬瑭推翻后唐,建立后晋,并将燕云十六州悉数让给大辽,对辽卑躬屈膝自称儿皇帝,做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卖国贼,只是依旧没有逃脱亡国的命运,辽太宗耶律德光率兵攻进汴州,灭掉后晋。石敬瑭的部将刘知远建立后汉,后又逼得手下大将郭威起兵造反,建立后周。
郭威称帝后,刘知远的弟弟刘崇不甘受制,自立为王,占据河东一带,依旧称汉,亦作北汉,与后周对峙而立。与此同时,中国大地四分五裂,西夏、大辽、后蜀、南汉、湖南、荆南、南唐、吴越等国都是各据一方。郭威死后,养子柴荣于显德元年正月即位,为周世宗。二月,北汉国君刘崇率军与契丹联军意图攻周,柴荣为树立皇威,亲自领兵,迎战于泽州境内高平县。
高平一役,时年二十七岁的滑州兴顺军副指挥使领赵匡胤锋芒初露,与后周禁军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做柴荣的左臂右膀,一举击退北汉军队。辽国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衮率领的五万骑兵在此次战役中皆不战而退。
彼时乃后周显德元年的三月十九。五月十五,大辽宣诏骁将耶律敌禄于府上薨逝。
此耶律敌禄正是支援北汉的辽国大将杨衮,因刘崇大意轻敌,拒绝大辽派兵,盛怒下杨衮命手底军士在后周与北汉战事激酣时撤退,却不想一时疏忽,于反遣途中被赵匡胤从战场中射来的一只羽箭正中左臂。
那剑上有毒。
手下裨将不敢怠慢,更没有胆量回去参战,一路护着杨衮,快马加鞭回了大辽。
只是不想当时看着严重的伤势,回去之后却硬是拖拖拉拉,延缓费时,生生折磨了杨衮一个多月,才终于将他推去了鬼门关。
杨衮死后一个月,他的夫人一袭白绫悬上梁顶,也自尽了。
显德二年春,辽穆宗耶律述律一道圣旨,将还在服丧期间的杨衮独女耶律笙,许配给侍中萧思温做如夫人。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暖帐度春宵。丝竹悦耳不绝迹,歌舞升平复何求。一身大红嫁衣独自坐在厢房里等待夫君的耶律笙,心中却一丝波澜也无。
红色是她一贯最爱的衣裳颜色,今夜穿在身上却颇觉刺眼。阿爹死的蹊跷,阿娘亦死的冤枉,耶律述律身为一国之君不加以追究向周兵讨伐,反倒不顾人伦非要她嫁与比自己大了足足有二十几岁的臣子,缘由却只为他二人一时兴起的赌盟。
眼中冷光凝聚成一汪寒潭,褪去嫁衣,卸下凤冠,只余一身素白的缟衣。将案上红烛挑了挑,火光嘶嘶几下,跳上去燃的更加欢快。走近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看了看,旁人都去了前厅,只余两个侍女在门前留侯,后院除了一个接一个的大红灯笼颇为亮堂,一个人影也瞧不见——眼下确确是个出逃的好时机。
心神一凛,从腰间抽出条五尺来长的白虎皮鞭,鞭子卷着戾气在开门那一瞬朝着惊觉转身的两个侍女挥去,二人皆是一气未吭的旋身倒下。
耶律笙站在门口看了看,一个飞身跃上屋顶,从府中另一头的院墙翻了出去,身后乐曲依然奏的叮当喜乐。
手指放在口中一声长哨,不多时一个上着藏青色左衽圆领长袍,下着同色套裤与短靴的垂髻少年驾着一匹赤鬃马应声而来,待马儿停在耶律笙面前,下了马,才对着她用稚嫩的童声说道:“笙姐姐,你当真决定了要离开这里吗?”
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少年痴痴的看了她半天,再道:“姐姐走后,还会回来吗?”
她朝着天上悬挂的几颗星星看了看,漫天黑沉中只映了那几丝光亮,既是微弱,又是寒淡,心中一坠,道了句:“此番离去,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
少年眼中擎了泪,清秀俊逸的脸上现出许多不舍,忽而抓住她的袖子道:“姐姐无论走到何处,都一定会记得贤宁的,对不对?”
她心中一紧,鼻头亦是狠狠酸了酸,双手拖上少年的脸颊,温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少年脸上堪堪露出了些喜色,破涕而笑:“贤宁虽不知笙姐姐为何要前往周朝,却也实在看不惯父皇的所作所为。只可惜贤宁现在无势无权,不能在殿前替姐姐说上一句好话,否则,否则贤宁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受他人凌辱而毫无作为的。”
耶律笙亦笑了笑,不做声翻身上了马背,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今夜一别,阿爹阿娘的墓冢就交给你照看了,我若是——”顿了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换了个说辞:“你快些回宫罢,出来的久了,被人发现就不好。”
少年点了点头,转头望了一眼身后朱墙院落,对着她道:“姐姐在外照顾好自己,贤宁只要一天在这里,耶律将军和夫人的墓冢就决计一天是完整的,姐姐尽管放心去吧。”
许是少年知道他的笙姐姐是为了复仇而去,从此与另外一个男人开始纠缠不休,便不会信誓旦旦许下那样一个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诺言罢。
耶律笙心中大石落下,叹了叹,最后看了少年一眼,便咬牙转过头,长鞭一挥,马儿嘶叫一声绝尘而去。
风雨兼程,快马加鞭,抵达后周境内赵匡胤的所在之处,已是半个月后。
彼时已升任殿前都虞候的赵匡胤正奉世宗柴荣圣命挥军西下准备收复秦、凤、成、阶被后蜀早年占领的中原四州,耶律笙埋伏在他的行军路上,盘算着背水一战。
听闻赵匡胤武功了得,处事又细致谨慎,阿爹在弥留之际再三叮嘱她此人不可小觑,饶是她在漠北所练的功夫不弱,怕是对付赵匡胤,还欠些火候。是以思量多日,便想出这个下下策,虽会让自己的身子受些痛,却也一定能近得了赵匡胤的身。
他赵匡胤不是有个千里送京娘的故事么,那么面对她这样个奄奄一息又孤身一人的弱质女子,怎会忍心不管不顾?
树影斑驳,林间惊起一干飞鸟扑棱着翅膀朝着高处的晴天惶惶飞去,她隐在一棵二人合抱的榕树旁边瞧着,眼见一支黑压压的队伍越来越近,领头一个着明光铠甲的青年男子英姿伟岸、气势傲然,在她的瞳仁里越映越深。
这便是她阿爹在她脑中绘了无数遍的赵匡胤。
只是不容多想,袖筒中便滚落出一把短刀,刀子在炽烈的日光下现出明晃晃的冷光,她眼中亦是狠烈一闪,手中使了个力,刀尖已刺进自己的胸口。
不偏不倚,离心脏处一指宽的距离,近一分便顷刻要了她的命,深一分好说不说要去阎王殿里踱一踱,她使得这般力度和尺寸,堪堪够她倒在赵匡胤的战马前面做一番伤重状。
头枕在赵匡胤的怀里,睁眼看了看他既惊讶又担忧的表情,终是受不住痛,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却全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场景。
她本心里计划好,赵匡胤会将她带到自己所驻的营地里,因他还要带兵打仗,这条路须得继续走下去,便不可能丢下她重伤的一个女子只身一人,那么待到她恢复力气,要寻个杀他的机会,就不那么为难。可她现在是醒了,这周遭一副香软温润的床榻是哪里来的呢?
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看上也不过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又是谁?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合该不是做梦吧,合该不是一刀刺得狠了进了鬼门关吧,可胸前的疼痛还牵着她的身子不能动弹,这又分明不是做了自个儿刀下的亡魂。
翩翩少年见着她睁开眼睛,眉头舒展现出一副平静的欢喜,道:“你可是醒了——”手竟没个忌讳,抚上她的额头,又道:“嗯,你可知你昏了三天三夜,什么样的贼人,居然对你下这样重的手?”
她只觉得喉咙干涩难耐,想说话,却不料刚一开口,就猛然连着咳了好半天,待到适应过来了,才轻颤着嘴唇道:“这是哪里,你又是谁,赵匡胤呢?”
十二个字,全是质问。
少年怔了一怔,忽然咧嘴而笑:“你怕我是个坏人不成?”又正了正神色,颇有些意气风发的说道:“这里是赵府,我叫赵匡义,二哥行军路上,这会儿应该快要走到凤州了。”
她经不住心中诧异,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却因动作太大,累的胸口一阵紧缩,又干咳了两声,鲜血再次溢出。
这次她不觉疼了,编排好这一出,却因着最主要的人物中途退了场,她这幅要死不活的形容,又是在做给谁看!
脑中轰隆一声,再次晕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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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决定留府
更新时间20121231 10:15:59  字数:3196

 在赵府将养了两个多月,那伤口才堪堪长好一层新肉,赫然多出的一道长痕,似一朵冷梅绽放在她那白玉般的胸口之上。
将行李收拾好,挽好包袱的最后一个结,耶律笙打算离开。原本她就不打算常住,尽管冤有头债有主,她那仇人由始至终都只是赵匡胤一人,可终归赖在自己仇家的府里,不是件多么稳贴的事。
之所以住这么久,一则自己的伤势实在太重,不便上路,二则府中众人视自己为千金贵人,不敢怠慢,里三层外三层伺候了个紧,那赵匡义和赵妭兄妹二人更是不隔多时,就来探望,真真给她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当下正是月圆之际,众人已经熟睡,她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吹熄房里的蜡烛,轻轻推开房门,淡青罗衫裙裾如湖水泛漪般在地上凉凉拭过,她已踩着轻巧的步子现身在后院的砖墙边上,才要一跃身准备翻墙而过,袖子一滞却被人给阻止了下来。
明月如一盏冷清的银盘挂在天上,院子里清晰可闻的夏蝉鸣翅在耳边一阵阵聒噪,正是七月酷暑,少年的声音在闷热的暑气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凝:“你打算去哪里?”
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受缚的胳膊使劲绕了绕,摆脱钳制。一张面颊隐在斑驳的树影里看不出几何,沉默了片刻,平淡道:“叨扰多日,我是时候走了。”
少年抬头向着高墙上侧看了看,忽然笑出来:“走?”转而看着耶律笙的眼睛:“若是要走,怎的也不说上一声,放着府里的大门不走,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从墙上翻出去?”顿了顿:“你到底是何来历?”
他一副肃正的样子全然不同这些日子里的开朗,字里行间中竟然还有些淡漠疏离,耶律笙楞了一下,随即嘴角亦是一丝隐在黑暗里的轻蔑,轻描淡写道:“你既已觉察到我不是好人,如今拦我,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说罢,手指移上腰间,那坠在虎皮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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