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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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千岁-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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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由来已久,都隐秘相传,据说有一些老宫女,的确会一些神奇的巫术,但是大庸几任皇帝,都对巫术十分忌讳,一经发现就严厉打压,历史上也出现过几次大的巫蛊之乱。到现在,皇宫里面已经很少听到关于巫术的话题了。

银心道:“奴婢听说掖庭局就有一位老宫女,当年曾伺候过先帝宠妃,后来那宠妃失势,被赐死,这老宫女也就被贬到掖庭局服役,据说她就会这门控制人心的巫术。”

“你说的是真的?”傅月环的心砰砰砰跳的很厉害。

银心所说的巫术,实在太突兀;可是控制人心的诱惑力,却让傅月环心神动摇。

她实在爱得太苦了,赵容毅越是对她平淡礼让,她便越感受到他骨子里对她的不在乎。她再也受不了了。

“银心,那老宫女当真在掖庭局?”

傅月环抓着银心的手,无法控制自己地轻轻颤抖着。

银心咽了一下口水,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敢保证。”

傅月环神色快速变化,时而犹豫时而阴狠,眼中也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最终,她的眼神还是慢慢地坚定了起来。

“走,去掖庭局。”

147、太监仇乐

掖庭局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这里的宫人做的都是最低贱最繁重的粗活,因为掖庭局一直以来都是犯错宫人贬谪之所。

凡是在宫里犯了忌讳、惹了错误,或者被主子厌弃的人,若罪不至死,多半便会贬谪到掖庭局服役。由此掖庭局也是最不被人待见的所在,宫人们的衣食住行待遇都是整个皇宫里最差的。即便是新年时节,掖庭局上下也没增添多少喜气。

在本来就已经很偏僻的掖庭局里,还有一个更加偏僻的庭院,这些犯错的宫人每日就在这个庭院里做苦役,从天亮一直干到天黑,一刻不停。

走在空旷而颜色灰暗的庭院里,经过一个又一个正在辛苦劳作的宫人,刷马桶、劈柴、给最低微的太监洗衣服、扛重物,这里的人做的都是这样的粗活,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在这里分不出年龄,分不出等级,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有同一个名字——犯罪的宫人。

“娘娘,咱们还是走吧,这里……怪说摹币慕艚艨孔鸥翟禄罚械愫ε隆�

这里的人,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对她们两个陌生的大活人连看都不看一眼,明明整个庭院里的人也不少,却死气沉沉,像是走进了坟场一样。

傅月环抿着嘴,却没有丝毫要退走的意思。

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达到目的。

这时候,一个灰色衣裳的妇人从角落里走出来,默默地走到她们身后,开口道:“你们找谁。”

“妈呀!”

银心被身后冒出来的这个凉飕飕的声音吓得几乎跳起来,连傅月环也是吓得浑身一抖。

“你怎么走路没声,像鬼一样!”银心第一个反应便是先抱怨了一句。

妇人却只是耷拉着眼皮看她们,一声不吭。

银心便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傅月环对她使了个眼色。

银心壮了壮胆。对妇人道:“这是东宫静妃娘娘,你可是这里的主事?”

若是普通宫人,知道傅月环的身份,少不得要行礼拜见,至少也得是恭敬有加,可是这个妇人听了银心的话,却仍旧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银心和傅月环这才意识到,在这里,她们的身份似乎一点用也没有。对这里的“罪人”来说,这辈子已经是注定了的。再也用不着讨好谁了,没有这个需要也没有这个必要。

傅月环脸上便有些不好看,银心也觉得有点不自在。只好直接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姓麦的嬷嬷?”

妇人木然道:“这里没有嬷嬷,只有犯罪的人。”

银心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却又不敢发作,道:“就是从前伺候过先帝宠妃的。姓麦的嬷嬷。”

妇人哦了一声,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道:“你说的是麦婆子,你们找她干什么?”

银心看了一眼傅月环,见傅月环微微蹙眉,便对妇人道:“我们找她自有事情。你只管叫她过来就是。”

“哦……”妇人又是木然地应了一声,忽然突兀地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道,“她过不来了,因为——”她凑近银心,幽幽道,“——她已经死了。”

“啊?”

银心被她恐怖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麦婆子已经死了?她扭头看着傅月环。

傅月环蹙眉道:“她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腊月的第一天。”妇人嘴巴咧得更大了。“那天真冷啊,麦婆子又发疯啦,大半夜跑出去,往井里捞月亮,然后就淹死啦……”

这妇人一面说,一面瞳孔就放大起来,周围本来在劳作的人也莫名其妙地围拢过来,嘴里荷荷地说着“淹死啦”“淹死啦”。

傅月环和银心惊恐地往后退。

“娘娘,她们都是疯子,咱们快走吧,快走快走……”

银心被这些人弄得毛骨悚然,拽着傅月环便往外面跑。傅月环也是心里发毛,不敢再多待一刻。

主仆两人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又深怕那些人追出来,不敢停留,沿着狭长的甬道又跑了好久,确认已经离那个可怕的庭院远远的,才敢暂时站住脚,剧烈地喘着气。

等到两人的气息平稳下来,才一转身,就又被眼前的一个黑影吓了一跳。

“奴才拜见静妃娘娘。”

一个灰色衣裳的太监跪下去,给傅月环行礼。

傅月环本来就被那些妇人吓得不轻,这个太监冒出来得又恨突兀,像是从地下钻上来一样,更是让她惊骇。

银心也很惊惧,愈发疾言厉色道:“你这奴才怎么回事?想吓死娘娘吗?”

那太监一直低着头,嘴里道:“奴才不知吓到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声线却很平稳,似乎并不真的认为自己犯了错。

傅月环和银心被这个掖庭局搞得神经紧张,已经不想在这里多待片刻,这太监礼也行过了,傅月环随口说声起来吧,拉着银心便要走。

刚走了两步。

“静妃娘娘,不想找麦婆子了吗?”

脚步戛然而止。

傅月环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那太监已经站起身,却仍旧低着头,道:“奴才方才就在庭院外面,静妃娘娘是来找麦婆子的。”

傅月环皱起了眉。银心怒道:“娘娘做什么事,是你这个奴才可以过问的吗,还不快退下!”

谁知那太监却一点儿也没有退下的意思,只说道:“麦婆子十几天前就死了,如今只怕尸体都已经找不到了。娘娘找不到麦婆子,岂不就没办法达成心愿?”

“你……”

区区一个掖庭局中卑贱的太监,竟然也敢过问堂堂太子侧妃的秘密,银心当即便要破口大骂。

傅月环却伸手拦住了她。

这个太监,有古怪。

傅月环本来只是扭着头,此时却干脆完全转过身来。看着这太监道:“你是掖庭局的人,叫什么名字?”

“奴才——仇乐。”

太监一面回答,一面慢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啊!!!”

银心又被吓了一跳。

自从来到这个掖庭局,短短的这点时间里,她已经被吓了好几次了。

而看到这个太监的容貌,连傅月环也是有些惊讶。

这个太监,皮肤白皙,脸型周正,眉清目秀。本来应该是个翩翩的美男子模样,可惜他脸上却有极大的一处败笔。

他的鼻子,从鼻头到鼻梁。整个都塌陷了下去,明显是后天遭撞击所致,鼻梁骨似乎都已经断裂了,肌肤上还有撕裂愈合后的疤痕,他脸上的皮肤越是干净。这个塌鼻子便显得越是狰狞。

本来好好的一张漂亮面孔,因为一个鼻子,便成了丑八怪。

银心真是有些害怕了,这个掖庭局,怎么全都是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这太监仇乐却反而微微地一笑。

“娘娘不害怕?”

傅月环微微一笑:“本宫为什么要害怕?”

仇乐道:“凡是见过奴才这张脸的人,都说晚上会做噩梦。没有不怕的。”

傅月环又是微微一笑:“做噩梦是因为心里有鬼,你是活生生的人,又怎么能让本宫害怕。”

仇乐终于也笑起来:“娘娘好胆色。怪不得敢来找麦婆子。”

这下,连银心也听出这太监“别有用心”了。

“娘娘……”她担心地提醒傅月环。

傅月环并不理会,只对这个自称仇乐的太监道:“你特意拦住本宫的去路,又一再地提起麦婆子,你有什么目的?”

仇乐道:“娘娘好直爽。既然如此。奴才便不再故弄玄虚了。此处虽僻静,平时却也会有人经过。并不是说话的好所在,奴才想请娘娘移步。”他指了指左边远处,“那边有个小亭子,人迹罕至,十分幽静。”

银心立刻在傅月环耳边低声道:“此人古怪,娘娘别去。”

傅月环却轻轻摇头,对仇乐道:“你带路吧。”

仇乐微微一笑,也不理会银心警惕的眼神,径直转身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而傅月环也从容地跟上去,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太监不同寻常,恐怕跟她此次来掖庭局的目的大有关系。

青天白日,区区一个太监,她可不怕他做出什么坏事。

银心心内焦急,却怎么可能让傅月环只身涉险,当然也只有疾步跟上。

一前两后,三个人很快便走到了仇乐所说的亭子里,这亭子周围有一圈高低错落的树木围绕,犹如小屏风一般,地上全是秋冬日落下的枯叶,果然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在亭子里站定,傅月环气定神闲道:“好了,本宫已经过来,你可以说实话了。”

仇乐便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娘娘来找麦婆子,想必是听说,麦婆子会一种巫术,可以控制人心。”

傅月环冷冷道:“这是你的猜测?”

仇乐摇头:“不,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娘娘身处东宫,外人只道娘娘荣宠富贵,将来太子登基之后,娘娘少不得也是一宫贵妃,可是奴才却知道,娘娘强敌在侧,处境堪忧。”

傅月环双眉高高挑起,连银心也面露惊讶。

如果是东宫的人这么说,她们还不会奇怪,但一个远在掖庭局,属于整个皇宫边缘人群的太监,居然也对傅月环的形势这么了解,这就大有蹊跷了。

仇乐也并不需要她们发问,自顾自接下去说道:“娘娘跟那位瑜侧妃顾常乐同时进宫,待遇全是天差地别,瑜妃娘娘与太子心有灵犀、感情深厚,娘娘在太子眼里却是可有可无。呵,听说娘娘苦恋太子多年,向来痴情是女子最大的优点,但痴心得不到回报的时候,却也会变成嫉妒的源泉、仇恨的种子。”

傅月环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你信不信,本宫可以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仇乐轻轻摇头:“你不会。”

傅月环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不会?”

仇乐淡淡道:“因为,奴才可以帮助娘娘,实现心愿。”

148、吃醋

  “你?你一个掖庭局的低贱太监,凭什么?”

片刻的错愕之后,傅月环再次冷笑起来。

一个太监,卑贱如泥,居然敢在她堂堂太子侧妃面前大言炎炎,再加上他方才点破了傅月环的秘密,傅月环已经起了杀心。

她娇柔的外表,总让人以为她是柔弱之辈,却不要忘了,这位傅家小姐乃是真正的文武双全之辈。练武之人,不缺冷硬心肠。

仇乐似乎早就料到傅月环不会轻易相信他,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从容道:“奴才言语突兀,娘娘不信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娘娘身处东宫,可知自己情势?”

傅月环微微侧过脸,不跟他答话。

银心便呵斥道:“你这奴才,越说越大胆,怎么,难道你倒知道?”

仇乐笑了笑:“娘娘既然有野望,却从未想过自己与他人的情势对比么。那顾常乐,最初乃是太后从民间带入宫中的孤女,从长寿宫到大庆宫,先有太后的庇护,又有皇上的信赖,宫中上下,更是朋友多多。相信娘娘也知道,太子对她也是早有情意。如今她又是秦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比起娘娘这御林军统领之女,又高贵上一分。娘娘与她同为东宫侧妃,名义上平起平坐,但这皇宫比起秦国公府还要像顾常乐的娘家。比起娘娘,顾常乐上有太后、皇上宠信,中有太子爱护,下有宫人太监为亲信,东宫内外皆有眼线接应。娘娘如今就好比无根的浮萍,想跟顾常乐相斗,可是真正的势单力孤。”

仇乐一番话,便如迎头一盆冷水,一时间,傅月环只觉心里头冰冷冰冷的。

是呀。她总想着要将顾常乐比下去,把自己放进赵容毅心里,却忘记了,这皇宫乃是顾常乐最熟悉的地方,处处都有助益,哪像傅月环,真正是个外来户,无根无基,凭什么跟人家比呢。

一时间,傅月环竟是痴了。

银心见了这样子。哪里不知道仇乐正是点到地方了,暗暗有些佩服,却又有些不服。直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怎么,难道你有办法?”

仇乐微微笑:“奴才只是掖庭局里最不起眼的下人,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娘娘若是用得上奴才,奴才自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傅月环回过神来,听了死而后已这四个字,不由诧异。

“本宫与那顾常乐过不去,那是本宫的事。你一个奴才,自告奋勇凑上来,还说什么死而后已。你跟那顾常乐又有什么死仇?”

仇乐嘴角一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至极的神色,眼底眼闪过刻骨的恨意。

“死仇?娘娘可知。奴才原本不是这副模样,若不是顾常乐,我怎么会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声音虽不高,语气却是咬牙切齿到了极点,连奴才的自称都忘记了。

傅月环和银心听出他刻骨的恨意。竟都忍不住心中一抖。

银心悄悄拉了傅月环,低声道:“娘娘。这个人太危险,咱们快走吧,别理他……”

傅月环却轻轻摇头,若有所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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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春熙殿。

腊月的天黑得快,常乐这几天心里不痛快,晚上睡得少,下午歪在美人榻上困着,还没醒。红璃带着喜鹊、小铃铛,在暖炕上做冷天出门时拢手用的暖筒。

小铃铛觉着渴,也不叫小宫女,自己便站起来,去外屋倒茶。

正好赵容毅进门来。

“殿下……”

小铃铛惊喜地叫了一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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