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下落雪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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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下落雪嫣然-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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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眼睛一亮,晨风挑开了帘幔欣喜大声喊道:“小六子,二虎子,小……”声音戛然而止,欣喜神色蓦然僵滞,小脸面色微白。

他又忘了夏莲的话,才是昨天的教训,刚刚又莽撞起来了!

瞪大眼睛追逐着在人群中躬身乞讨的小小身影擦身而过又即将淹没在人流中,一咬*扭回了头,紧拽帘幔的手松了开来。

“停车!”柳焉忽然喊道,马车缓缓停靠在了街道一旁。

晨风不解地看着软垫上的人。

“傻小子,还愣着作甚?快啊!要不人走远了可就好找了!”柳焉赏了呈呆状的晨风一个爆栗笑着说道。

晨风这才醒过神来,激动地大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得一迳儿点头,急匆匆跳下了马车。

“小风,等一下!”

拔腿作势奔跑的晨风听得身后急切的呼声只得生生止住脚步转过身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蓦然砸在了怀里。晨风一掂量,锦囊里装得竟是决不少于二十两的银子。

“这些银两是公子和姐姐我的一点心意,让你的伴儿安安生生地过个好年。”夏莲笑道,见他大有喜极而泣的架势,朝他甩了甩手催道:“快去!莫要耽搁太久了,公子还在这等着呐!”

晨风紧紧地拽着锦袋,大眼睛里泪水直打转,激动得哽咽道:“谢谢公子!谢谢夏莲姐姐!小风一会儿就回来!”语毕,挤入了人群不见。

片刻之后,晨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双大眼睛微微发红。瞧见夏莲正挑着帘子看他,又马上低下头爬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在熙攘的人群中慢行。

许久不见有人问自个儿话,晨风不由松了口气,方抬起头,一串艳红的冰糖葫芦儿闯入了眼帘。

“夏莲姐姐……”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夏莲点了点头,轻拍了他的肩后把冰糖葫芦儿放在了他的手心,凑在了他耳边小声说道:“方才公子问我你爱吃什么,我告诉了他,他便让我替你买了一串,公子待你可好着呢!你往后可要好生地伺候他才行!”

晨风一个劲地点头,眼泪雾蒙蒙地又涌上了眼眶。转头朝座上看去,只见柳焉正靠着软垫闭目小憩,不欲开口打扰,心中愈发坚定往后跟着他,一辈子伺候着。

“柳公子,八宝楼到了。”帘外传来李武的声音,马车再次缓缓停了下来。

八宝楼的侧门外站着一青布马褂的青年人,肩上搭有一块汗巾,双眼有神。一瞧见柳焉一行人下了马车便喜匆匆迎了上来,看来应是八宝楼的伙计。

“客官可是逸王府来的贵客?”伙计低眼顺目地问道,低头哈腰地推开了门引着众人走,听夏莲应了句“正是”,一脸谄媚说道:“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各位请随小的来。”

今日本是八宝楼的庆典,又加之明日便是年尾,八宝楼处处张灯结彩,宾客满座,正可谓是一派喜气。

“客官,请!”穿过曲折长廊,伙计引着一行人来到了一间雅间。

到底是名满京城的八宝楼,雅间内的陈设华丽非凡。虽比不上逸王府的华贵装饰那般价值不菲,但能挂在壁上的书画少不得是名笔丹青。

柳焉略略打量了屋内四处,脱去狐裘披风坐了下来,见夏莲与晨风站立一旁便挥手示意他们也坐下。二人料想推脱不得便顺从地坐在了他的下手方位。

待三人坐下,伙计点燃了一根熏香插在了镂花熏炉内,瞧见柳焉似微颦起眉马上解释了道:“此为‘宁神香’,是我们酒楼专为贵客备上的,此香安神效果特别好!”

果真,一股淡淡的香气逐渐萦绕了开来,盈满了整个雅间,让人通体舒畅。

伙计走了过来,揭开了桌上瓷盆圆盖,一股白色热雾顿时腾然而起,只见一青色酒壶置于盆内烫水之中温着。伙计倒满了一杯酒恭敬地放在了柳焉面前,搓了搓手说道:“这位客官,这天寒地冻的先喝杯温酒暖暖身,上好的‘梨花醉’,清香甘冽,此酒是我们醉香楼独家酿制的,别处是万万尝不到的!”

闻言,柳焉拾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顿觉酒香绕齿,味道极佳,索性一仰而尽。

见状,伙计立马又替他满上,殷勤劝盏起来。

口舌间正有渴意,素来待生人冷漠的柳焉竟也未拒绝,前后饮了不下十杯,现下莹白的两颊正透着淡淡嫣色。

“公子莫要喝醉了,酒多伤身!”夏莲瞧见他两腮微微熏红不由开口劝道,拿下了他手中的酒杯。

柳焉舔了舔下唇,水漾的眼眸不舍地看了看酒杯,却也没有再伸手。

见状,伙计似不敢再劝,只躬身问道:“客官,现下是否吩咐厨房上菜了?”伙计想是正高兴,嘴角隐隐勾起。

正当柳焉想说稍后再上不迟,一阵‘叽里咕噜’闷响了叫起来。

晨风小脸倏地一红。

“饿了?”柳焉问道,嗓音软软的,想是喝了酒的缘故,带有几分慵懒味道。

晨风急忙摇了摇头。

“咕咕……”响声更大。晨风的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小脸涨得通红,双眼早已弯成月牙的夏莲双手紧拽着锦帕,侧过了脸去,脸儿憋得通红。

她夏莲姐姐今日暂且放他一回,决不光明正大地取笑,只暗中偷笑便好了。

形状优美的唇角勾了一抹淡笑,柳焉轻启了朱唇低缓说道:“小二,先上几道配菜,主菜稍后再上。”

伙计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便领着数人送来了十二道精致的菜肴,顿时菜香满室。

晨风直直地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却不动手。

柳焉示意二人起筷,二人摇了摇头。

柳焉不由低叹了一声,替二人夹了些菜。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柳焉。

“看着我作甚?自个儿快点动筷子啊!难不成真让我亲自伺候你们才肯吃?”柳焉低笑了说道,见二人还是看着自个儿不肯起筷不由微微颦起了眉。

见状,二人知是再也不得推却,这才起筷默默用菜。

柳焉自个儿却不吃菜,看着面前的酒杯,舔了舔唇,瞧见二人正低头吃菜,伸手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后又马上放下,让人不禁有种他正在偷酒喝的错觉。

如此喝一口再放下,柳焉又喝了七八杯,直到壶内酒水见底才舔着*不舍地放开了手中酒杯。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误入春色无边(上)



纷雪飘飞,落满长廊。雅间门外,夏莲来回踱步,含泪双眸时不时朝小院门口张望,神色慌乱焦急的脸蛋泪迹还依稀可见,几步开外的晨风脸色更见苍白,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

良久,夏莲一跺脚,指节捏的通红的双手轻急地拍着门哀求唤道:“公子……你可是哪儿不舒服?你倒是告诉夏莲啊……要不然找郎中来看看也好啊!别一个人关在屋里不出来!你别吓夏莲啊……公子,公子……你快……开门啊……”语音颤抖,到最后竟语不成调,可门仍紧闭不开。

“公子,我是小风,你开门可好?小风……小风……”晨风见夏莲的话不起一点作用,手足无措地揪着衣摆开口劝道,可才开口没说几句便止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

久不见门被打开,更不见里面的人应话,内心万分焦急的夏莲喉头一哽,眼泪滚落两颊,不受控制地低低呜咽起来。

见状,李武一干人愈发急得直打转,就连伙计老早送来让他们御寒的好酒都搁置在一旁看都不看一眼,可他们事先被柳焉威胁不得入内,不然情况想来也不至于发展到这步田地。

就在门外众人无计可施只得站在屋外干着急的时候,南宫逸棣匆匆赶来了,见他们一干人等围在门外心头猛地一跳,远远喊了句道:“发生了何时?你们怎么都围在门外?”

众人转身,夏莲如见了救兵般地急跑迎了上去,极力压抑着抽泣地意欲急道:“回王爷,公子把自个儿关在房里还警告我们不得进去,这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言语时,眼泪扑簌扑簌直掉。

南宫逸棣胸口顿时狠狠一窒,冷静低道:“你们留在门外,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入内!”话音未落,一运掌,只听“咔嚓”地一声响,震断了门栓,一进门便又立马掩上了门。

众人听令只得焦急地候在门外。

红漆圆桌上,精美的菜肴兀自腾着淡淡热雾,青瓷酒杯歪倒在酒壶一旁。案几之上,紫砂壶歪倒一旁,已无半滴茶水,镂花熏炉内一抹熏香即将燃尽,吐出的淡淡青烟缭绕飘渺。整个外室,香气幽淡,而独独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南宫逸棣紧揪着一颗心走进了内室。

方入内,倏地,神经本能地绷紧,似觉有人窥视。眼瞳微敛,犀利眸光扫过了微微摇摆的半掩窗棂,上前欲仔细查探却猛然转过身来。

“呵……”南宫逸棣狠狠地倒抽了口冷气,僵立当场,下腹一股*直往上窜,全身几近血脉喷张。

卧榻之下,雪色外衣逶迤散在地上,白色毛靴交叠着肆意散在一旁。

卧榻之上,一人若无骨般地伏卧着,莹白纤细的双足交叠着垂在榻侧。

似觉察到屋内有人,柳焉不由缓缓转过了脸来,墨色青丝犹如瀑布般地倾泻而下。

凌乱地衣襟半敞,精致如玉的锁骨微微透点绯色,薄薄胸膛急促起伏着,而那清艳绝美的脸蛋一片嫣色,犹如抹了胭脂,纤卷长睫微微下垂,清丽眼眸微微合着,眸光朦胧,媚眼如丝,微微开启的薄唇宛若三月桃花,*红润,*隐约一舔,妩媚惑人,只是,那紧揪榻侧流苏的五指泄露出他此时难以忍耐的不适。

妩媚惑人,撩人心弦,柳焉柔若无骨地卧在睡榻上瞬也不瞬地望着来人,清丽的眼眸中旖旎之色转深,呼吸不知在哪一刻起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却不知何缘故,眼睫忽然一颤,眼眸顿时清澈了几分,似是恢复了些许清明。

微微张了张朱色薄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柳焉心下一急,好不容易才稍微平顺的真气顿时急走,体内那道令人羞耻的热流顿受了刺激,如失堤洪水,向四肢百合流窜,冲击着仅剩的那分意识。

氤氲*又渐染上了双眸,柳焉无力抓住那一丝清明。

南宫逸棣如受了蛊惑般,呆呆地拖着步子坐到了榻侧,低首欺压上那张微启朱唇之际,一阵寒风自那半掩的窗棂乍然袭来,刺骨寒意激醒了正欲‘为非作歹’之人,南宫逸棣猛然站了起来。

衣襟微敞的人儿蜷卧在榻上,雪玉般的脚趾痉挛般地蜷着,十指紧揪流苏,微张朱唇急促地喘着,连带胸口急剧起伏。

见状,南宫逸棣急忙俯身替他拉上衣襟,焦急喊道:“焉,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指尖方触及榻上人侧颈那片细腻的肌肤时猛然一震,未说出的话便没于喉舌。

已无需开口问下去了,榻上人异常发烫的身体便证实了他心中猜测。

被人下药了!

可他偏偏没有随身携带琊轩给的药,而且那堆药瓶里什么药都有,却独独没有这种药的解药!

又见那张小嘴微张着只喘着气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知他又被点了穴。

“嗯……”刚解了哑穴,细碎的*声宛如流水般自那微启的朱唇流泻而出,酥媚至极,直透人骨子里。

南宫逸棣顿时心猿意马起来,正所谓色向胆边生,手指触及上那雪色脚背时,脚背的主人全身不由一颤,惊得南宫逸棣猛然拉回理智,伸手狠狠抽了自个儿一个嘴巴,视线扫过四周,挥掌震开了室内的两扇窗。顿时,寒风卷着雪絮直往室内灌。

乍起寒意似让柳焉暂回了半点儿清明,朱唇一抿,*戛然而止,可不多久,双眸又氤氲了*之色,不过那张红唇死死抿着,偶尔才一两声*滑出了唇畔。

南宫逸棣拾起地上披风把柳焉全部掩住,打横抱着疾步出了房。

见此,众人心口猛然一跳。

“所有人听命!李武,速回府领一对轻骑来此,其余三人执本王的令牌在此等候,查出伺候的小二和经手那桌酒菜的人,一干人等不能放走一个,统统扣下,听候本王发落!”南宫逸棣冷冷命道,言语中遏制不住的怒气使得在场所有的人一阵胆颤,个个抿嘴垂首。

李武等人得令匆匆离去,一脸惨白的夏莲与晨风小心地跟在那人身后。不用多想,定是自家公子出了大事!

一心只想早回府向府上御用老太医求助的南宫逸棣无视他人,一路疾行,直到听到身后连连传来女子的呼喊声时,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身才发现竟是原‘艺坊’的头牌冷芙蕖。

“冷芙蕖见过逸王爷!”一年约双十的女子颔首福身低道,声音清丽动人,却藏有惊喜与羞意。

女子抬起了头。

肤如凝脂,眉如远黛,星眸琼鼻,朱唇皓齿。乌亮秀发高高绾起,一支翠玉簪斜插入鬓,恍若仙子的窈窕身姿盈盈而立。

好一位清丽动人的佳人!

要说南宫逸棣与冷芙蕖有何关系本也仅止于一面之交,若不是半年前南宫逸棣出手相助,助她脱离‘艺坊’,一为王爷,一为*,地位身份相差悬殊的二人难有后续之交。

话说半年前那日,南宫逸棣与楚阳自早朝回府,转过街角时,便远远见‘艺坊’大门围着一群年轻公子。一碰到诸类场面,爱凑热闹的楚阳便硬拉着他挤进了大门。只见四个壮汉并列厅前,厅内散了一地的金玉首饰珠花翠环,而粉黛未施的芙蕖站立厅中,双眸冷冷地看着座上年约三十却衣着艳丽略显轻佻的女子。楚阳细问了旁人才了解了事情始末,原来是冷芙蕖因不去刘府为那性好女色却年有六十有余的六老爷登台献艺而逆了‘艺坊’主人的意思,二人便撕破了脸,而芙蕖索性掏出近些年所挣的全部积蓄要为自个儿赎身,‘艺坊’主人自是舍不得这颗摇钱树,便出现了现下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南宫逸棣本以为楚阳定会玩心大起揽下此事,谁也休想阻止他,便也乐得在旁看戏。怎知楚阳不知起了什么心思,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推到了厅中打破了僵局。南宫逸棣曾见识过冷芙蕖的绝佳才情,虽为女子却决不输于京城自恃清高的才子们。如今事已至此,便助她离开了‘艺坊’。

“原来是冷姑娘,方才失礼了!”南宫逸棣说道,短促的话音泄露了他内心的焦意。

‘艺坊’的女子虽只登台献艺,可但凡靠这类营生过活的人对身旁人和事物很敏感,极善于察言观色,这冷芙蕖怎会不察他的情绪。

“逸王爷,走的这般急可是有何……”冷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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