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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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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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对付烂桃花

王胜元不仅是朵烂桃花,还是个特别会找麻烦的人。

他提出要换主诊医师,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还指明了要换乔叶,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张澜找乔叶谈话,美其名曰征询她的意见,实际上当然是一番冷嘲热讽,脸色还相当难看。

乔叶耐着性子道:“其实他只是轻微酒精中毒,远达不到住院标准,现在完全可以办理出院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可人都住进来了,赖着不走能有什么办法?而且他肝脏指标的确不好,他说要治疗总不能把他往外赶,他又不缺钱付医药费。”

这点乔叶倒是同意,这种人就是缺德不缺钱,仗着家里钞票成山在外横行胡来的富二代她见得多了。

所以为什么贺维庭有特别的魅力?天之骄子,不因生来拥有的一切而骄矜胡为,凭借自身天赋实力将家业发扬光大,摆脱前人光环,任谁提起贺氏都盛赞如今这位最年轻的“贺先生”。

贺维庭就等于贺氏,人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合作看重的就是他的商业头脑和手腕,简直是金字招牌。

可你不能指望谁都是贺维庭,纨绔就是纨绔,有些人蛮霸骄矜的上了天,不给点教训还不知要怎么祸害人。

乔叶决定亲自去跟王胜元谈谈,把他赶走这种小事她还是有信心办到的。

“王先生,听说你要换主诊医师?”她开门见山,笑了笑道,“可惜我不是很擅长肝病的诊治,尤其是肿瘤方向,还是张博士更权威一些。”

王胜元果然紧张起来,“什么肿瘤?”

“你的肝功能指标异常,X光片也显示有阴影,要怀疑肿瘤的可能性。”

对付这种人也挺简单,既然他说自己“有病”,就让他有病好了。

本来只是想泡妞,谁知道诊断出“肝癌”,王胜元吓得屁滚尿流,整个人都像蔫了的皮球。在他眼里,医院仿佛一下子成了集中营,穿白大褂的都是刽子手,恐怖却又躲不开,哪还燃得起色心。

乔叶余下要做的,不过是适时地向他宣告“好消息”:之前的诊断不算数,除了需要控制饮酒以外,他的肝脏并没有大问题,更不是恶性肿瘤。

劫后余生,当然是巴不得赶紧逃离医院,哪还有半分留恋?王胜元二话不说就同意办理出院手续,生怕慢半拍就会又患一次“癌症”。

终于甩脱了这么一个大麻烦,乔叶从他病房出来的时候,轻轻握拳给自己打气,笑意藏都藏不住。

“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贺维庭就坐在这病房对面的露台长椅上休息,刚才她笑意妍妍那一幕全都撞进他眼里。

乔叶隐去笑容,走到他跟前道:“怎么坐在这里?露台上风大,你想透透气的话可以去楼下花园走走。”

贺维庭道:“怎么,被我发现了说不出口的秘密,所以想连我也一道赶走?可惜啊,我不像那个废物那么蠢,你也没有那个能力跟我抗衡。”

乔叶从不怀疑这一点,蚍蜉撼大树,只能是可笑不自量。

她不过是感到意外,其中关节,他竟然一眼就看得清楚明白。

贺维庭打量着她的表情,不无嘲讽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么?先骗对方患了绝症,在对方陷入绝望的时候再重新给予希望,逼他牢牢抓住,趁机抽身……乔叶,你那些小心思和手段其实真的不高明,但你很懂得把握人性的弱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被你骗。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自己的病人,就不仅仅是道德的问题,而是职业操守的问题了。”

乔叶喉头微微发硬,“我没想骗谁,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贺维庭冷冷地笑,“还不如说价码谈不拢,没有价值的棋子就只有随手丢弃了。那姓王的不是纠缠你挺久了么?如果他能满足你那三百万,你还会赶他走么?不过也对,这种小开也就泡泡夜店、玩玩小跑,要他一口气在女人身上投入这么多,不如割他的肉。”

“是谁告诉你这些,江姜么?不然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贺维庭怔了一下,“你认识江姜?”

“谈不上认识,见过一两次而已。”知道她是他的得力助手,这样就足够了。

贺维庭站起来,腿脚旧伤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散去,步伐不太稳,乔叶想上前扶他一把,被他挡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有,不要再试图接近我身边的人,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轻之又轻,带着一丝苦涩从耳边掠过。贺维庭没再说话,午后的阳光很好,给他的背影镶上一圈金黄温暖的绒边,他就这样擦肩而过,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她的事与他无关。

终究他还是误会了,在他看来她是个自私自利、目的性极强的女人,要的不过是钱,或是安逸的生活,为此不惜出卖自己,就像当年一样。

她最不愿被他误解,想解释,却无从说起。

他坐过的长椅边靠着一枝手杖,难怪他看起来步履艰难,仿佛强行支撑。

乔叶拿过手杖,银质的手柄上似乎还留有他的体温,她用手指眷恋地轻轻抚娑,打算给他送回病房去。

忽然有股力量钳住她的肩膀,拽的她往后一个踉跄,转过去发现居然是王胜元,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已经劈头盖脸挨了一耳光。

“贱女人,你骗我?说我得了肝癌……居然是骗我的!”天知道他吓得魂飞魄散,还真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原来都是假的,他只不过被人当猴耍了!

“还以为多高贵冷艳呢,也就是出来卖的!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脸上那么长道疤,不知是被哪个男人玩儿毁了容,老子看上你那是瞧得起你!三百万是吧?也不是多大个数,开口就是了,老子别的没有,钱多得是!玩儿阴的害我,你特么活腻了是吧?”

原来他听到了刚才她与贺维庭的对话。

乔叶捂着半边脸,等他嚷嚷完,才抬起头挑衅地笑了一下,“三百万是友情价,对你这种人,就算三千万我也不卖!”

“你……”他扬起巴掌,眼看就要再往她脸上招呼,却冷不丁被人抓住手腕,狠狠地摔开,随即又是一记重拳击中眼眶,砸得他头晕眼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贺维庭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挡在乔叶面前,目光如利剑,几乎在王胜元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他又上前在对方后腰处补上一脚,因自身所限,不是那么重力,却踢在了最疼的位置,只听得一阵哀嚎。

乔叶及时拉住他,“维庭,算了。”万一真的伤出个好歹来,为这种人渣惹上腥臊,不值得。

重逢之后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还是为了别的男人求情。

贺维庭深深呼吸,对地上蜷成一团的男人道:“滚,滚远一点,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就不是打你一拳这么简单!”

打了人的拳头还在微微发颤,他要极力克制着才没有过去再补上一顿拳脚。

他发了狠,胸口要爆开似的疼,仿佛有满腔怒火,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拉起乔叶的手,“你跟我过来!”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挥拳还没将他如今有限的能量燃烧殆尽,拉着乔叶还能走得飞快。

医院走廊里单调的白色有种虚幻感,就像在一条无尽的隧道里与时间较劲——假如他能赢过时间,他和她是不是可以回到过去,开始和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贺维庭将她拎到他的病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乔叶皮肤细嫩,挨了巴掌的半边脸几乎立马就肿了起来。她不再捂着,微微偏过脸去,这样狼狈的样子她一点都不想被贺维庭看见。

然而她已经在他深褐色的瞳眸中看到自己,两个人就像困兽,互相对峙,却又互相依赖,眼里满是焦渴和彷徨,仿佛下一秒就会兴起争斗厮杀,不知是与彼此,还是与这个无形的困住他们的牢笼。

第10章人工呼吸

他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皮夹,从大钞夹层里拿出所有的钞票,大概有两三千块,在手中重重一扬,全都甩到她面前,只差一点就甩到她脸上。

“不是要钱么,这些都给你。”他终于开口,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平静,“还想要多少,你干脆一点,开个价,我写支票给你,要是你喜欢现钞,我让吴奕用提款箱直接拎过来。”

纷纷扬扬的红色纸币落满她脚边的水磨石地面,像狂风骤雨之后的满地繁花。

是谁说,落花不是无情物,她怎么觉得眼前这刺目的红已满是无情,尘埃落定?

“为什么给我钱?”她只想知道,这是在羞辱她,还是羞辱他自己?

贺维庭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样又闷又疼,手撑在床头的柜子上才勉力支撑住身体,“你不是为了钱才回来的吗?说吧……你到底要多少,到底想怎么样……才肯从我眼前彻底消失,不再演这种委曲求全的戏码?你到底留恋这份工作什么,它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保障不了!”

乔叶想笑,可唇角稍稍一动就扯动了挨打的脸颊,“别这么说,要不是这份工作,我又怎么会认识你?”

她想她的表情一定非常扭曲,说出来的话却是真心诚意的,在当下又完全用于讽刺。

贺维庭咬紧牙,似乎过了很久才道:“我宁愿……从来都没认识过你。”

是啊,不认识她,就不会一朝缠绵入骨,一朝辗转反侧;不认识她,就不会明白得到又失去是多么残忍的事情;不认识她,就不会爱那么久,恨那么久,病那么久,短短几年就耗光一生用于幸福的可能性。

不认识她,就不会上一刻还冷嘲热讽说尽狠话,下一秒看到有人羞辱她却比直接拿刀子捅入他的心窝还难受。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早已过了争强斗狠的年岁,记事以后从未有过用与人挥拳相向的记忆,可拳头就是不受理智支配,又一次,为乔叶破例。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凡事都有解决办法,很多不止一种途径,可眼下他能想到解除这番困境的办法,就只有彻彻底底赶她走。

有时否定一切,不需要长篇大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够了。以前恶人都是她来做,现在轮到他了。

乔叶还是笑了笑,“刚才闹这么一处,惊天动地的,就算我想走,也许医院的董事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总得有人对事情负责不是吗?”

“余下的事,你不用管,我会解决。你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些钱走,从我眼前彻底消失。”

他说的很明白,不留一点余地。乔叶站在那里,直站得全身都麻木僵硬,甚至脸上新添的淤肿都感觉不到疼了,才认命了似的,弯下腰去,认真的把那些散落一地的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

钱可真是好东西啊,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不是吗?只不过她怎么以前都不知道,几千块钱原来这么多,好像怎么捡都捡不完似的,捏在手里厚厚的一沓,火炭一般滚烫。

“谢谢贺先生。”她说得很违心,哪有人说感谢的话时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还不敢掉下来?

贺维庭没说话,她抬起脸轻轻吸了吸鼻子,刚要站起来,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了。

容昭是听说SVIP区有人闹事打了乔叶才赶过来的,在露台看到倒地哀嚎的王胜元被人打成熊猫眼,旁边有一枝贺维庭专有的手杖,就猜到乔叶肯定是被带到这里来。

再看看两人现在的模样和一地狼藉,什么都明白了。

他上前拉起乔叶,“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其实脑子里昏昏噩噩的,已经全凭下意识作反应。

“你又对她说了些什么啊?”容昭无端燃起对好友的无名火,朝贺维庭吼,“眼睁睁看着她被那种人渣欺负还不够,还非得补刀再伤她一遍才过瘾吗?”

他攥紧乔叶的手腕,“跟我走,你好歹是我员工,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白受委屈,走!”

贺维庭没有阻拦,安静得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宽敞的病房里。他其实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体里所有力气都像被掏空了一样,只能眼看着乔叶踉踉跄跄地跟在容昭身后被他拉走。

他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出手痛打那一顿,不是英雄救美,也算不上争强斗狠,根本只是逞强而已。

门外好像来了很多人,医务处的秘书长、律师、保卫科负责人,应该都是听说S区有人闹事才赶过来,包括吴奕和江姜,大概是容昭通知了他们,或者恰巧就在医院附近打算过来探病正巧赶上了。

自他病后,每日待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贺维庭也确实有很多话想跟江姜他们交待,但是这一刻又全都想不起来,视线里、意识里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乔叶其实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单是看他站在那里,就觉得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实际上很脆弱,稍稍一碰就会断裂;而从容昭进来到带她离开,他一句话都没说,连冷嘲热讽都没一句,这太不像贺维庭了。

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恰好就看到他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那么高的一个男人,倒下去时姿态那样痛苦,却悄无声息。乔叶刹那间呼吸都停滞,挣脱容昭的手就跑了回去。

“维庭!维庭……你醒醒,你哪里不舒服,维庭?!”

她几乎是扑到他身上,焦虑地大声叫他名字,发丝都散落下来,声音也在发颤。此时此刻,她不知自己更像一个病人家属,还是更像一个医生。

容昭也跟着赶过来,跟她一人一边蹲跪在贺维庭身边,已经做好了急救的准备。

然而乔叶的反应比他更快,心外按压之后,已经俯身下去口对口地为他做人工呼吸。

她的唇碰到他的,还是往昔那种熟悉的触感和气息,就像亲吻,你中有我,呼吸交缠,可彼此都完全兴不起任何绮念。

他没有回应,再不会用舌头轻轻缠她,一下一下地抿在唇间轻噬、啄吻,像好不容易吃到糖的孩子,舍不得立马吃光,只好慢慢回味。

他的温度冷得可怕,唇色是缺氧造成的青紫,而不再是薄薄红润的颜色。

不是因为绝情,他只是病了,太累了。

乔叶眼眶泛红,一次次把空气渡入他体内,配合胸外按压,眼看着他的呼吸缓和下来,脸色渐渐好转,都还无法停下来。

她也是这时才终于确定,她是一个医生,是他的主诊医生,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无论他现在多难受多煎熬,她都可以救他。

最后是容昭硬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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