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身边有一家杂货店,他立刻就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名长着胡须的小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躺在一把复古的软榻上。
店面的设计出乎异常的恶俗,像是为了与甜蜜大道配套,里面的物品与装设几乎都是粉色。
七海只觉得眼前一片粉红,红得人头昏。
他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挺直腰板,抿紧嘴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庄重、自信点,然后开口说着:“老,老板。我,我,我想卖武器。”
小老头打了个哈欠,“拿来我看看。”
七海立刻畏缩起来,有点忧伤地将武器全递给老板。
近看之后他才发现,那个老头眼角竖着一道疤,这么凶残的记号,肯定是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拿刀砍人的家伙。七海眼前已经开始浮现自己被揍出店门的场面了。
而那位老板在看到第一把黑剑的时候,就立刻眼神发亮,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臭小子,你这把黑剑不错啊。是单品还是系列品?”
七海想了想,自己在打造的时候只打出一把黑色的剑,便回到道:“是单品吧。”
老板感叹了一句:“哎呀,好可惜。”然后又往后面的几把剑看去。
老板的眼睛很尖,基本不用评估仪就能说对武器的等级。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七海做的武器,就像是摸着美人的躯体一样。
这些,个个都是好品质。
最后一把,是用最常见的钛合金的材料做成的大刀。老板努力地举了举,发现这把刀却是与看上去一般重。
这是一把极宽大的刀,刀身上还磨刻出一条清晰的饮血槽。
刀刃泛着幽幽的冷光,蓝滟滟的,给人一种魔幻的感觉。刀柄处的设计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嵌着红亮的石头,似乎真的凝了血一样。
好刀。不过……
“怕是能用这把刀全力输出的低阶斗者不太多。”老板摸着刀背,惋惜地说到。
斗者与武器一样,自然也有高低之分。
一星至四星的为低阶,五星至七星的为中阶,八星之上,被可以被封为战神了,也不乏被人敬仰为一代宗师、无与伦比的。
联邦的斗者对武器的要求都很高,高阶斗者不需多讲,自然有人给他们送上高级的武器,而低阶斗者实力低下,又大多身份卑微,才会去使用没有夸张的增幅的普通武器。
这把刀太宽大,又重,老板懒得拿进评估仪器中进行测量,便随口问道:“你这把钛刀是多少等级?”
七海比比指头:“level6 。”
老板瞪大了眼睛,“你可别和我开玩笑。”
他们这里算是中央星球次大陆的边角落了,几乎就是算个比贫民窟高级点的乡下,靠着种植业才勉强跟得上主城区的发展。
武器这种东西,能有一把level4的他就该庆祝一番了,现在竟然有人和他说,他手上拿了一把level6的武器?
尼玛这是坑爹呢,没精神力注入痕迹,材料也到处可见,这种玩意儿能突破level5 ?
他立刻将刀放进了评估仪器中,挠挠头发,跺跺脚,焦躁地等着结果。
要是那小子是唬他的,他一定要会让那人亲身体会杂货店老板的可怕之处。
七海在老板等着结果的时候,逛了逛店铺。
虽然颜色让他很不适应,但从贩卖的物品来看,这里比芍姨的店要充实了不少。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的武器,货物架上放着各种日常小用具。
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原本想问问老板,但现在的老板根本就不理人。
“叮”的一声,结果出来了。
老板颤颤巍巍地拿出那把大刀,热泪盈眶:“还真他大爷的是level6 。”
小老头觉得今天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擦擦热泪,他赶紧继续问:“这个大刀有什么增幅么?”
七海摇摇头。
老板又叹了口气,不死心地问:“内部有设计么,还是单纯的打造?”
七海的爷爷向来讨厌那些在干净的武器里面弄不明不白的机关的,七海立刻回答:“是干净的。”
老板说一声长叹:“好刀啊,不过竟然没有增幅。看来数据一定不错。”
这个数据大概和评估仪器上显示的一样,七海回忆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报出一串数据:“好像有两个6。5的数据。”
老板的眼睛更加璀璨起来。
七海略略地避开了老板那炙热的眼神。
“这些。”他指了指柜台上的武器和老板紧紧怀抱着的大刀,“你估个价。”
老板将大刀轻轻地放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还拿出一个极其罕见的小算盘有模有样的算了起来。
“这个加那个,帮你四舍五入一下,那就1万联邦币吧。”
七海低着头,他对这些数字根本没什么概念。便低声说:“两倍。”
老板耳力好,一口答应下来,“那就两万好了,我不和你争。”并急急忙忙地与七海签订合约,并正想转账。
“你账号是多少?”老板问道。
七海报了一串数字给他,这是他出来前特地背下的黑卡的卡号,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竟然这么快就赚钱了。
老板很快就在自己终端的悬浮页面上操作起来,然后表情纠结起来,生气地一拍桌子,“啊!没有权限。我去,小老头我送钱出去还没权限。”
打不了钱,意味着拿不到那些武器,老板立刻询问七海:“你还有没有别的卡?”
七海摇了摇头。
老板扯扯脸皮努力地笑着,“其实办张联邦币卡很方便的。有钱人身上谁没个三四张黑卡呢。”
“……”
一番摆弄之后,七海在老板的帮助下拿到了一张白卡。老板马上打了钱进去,签订的合约即时生效,武器的所有人一栏里变更成了老板的代号——梁老。
白卡也隐隐变得绿了。
七海擦擦币卡,质疑了一下联邦制卡的质量,才拿到没多久竟然就被染色。
梁老从刚拿到的武器的喜悦中挣扎出来,连忙阻止七海,解释给他听,币卡的颜色会根据里面的有钱程度进行变化。
白卡、绿卡、蓝卡,一路往上,破了亿的就成了黑卡。
七海立刻想起了封修的那张黑卡。
他苦着脸,叹了口气,没想到封修这么有钱。他的老婆本都不知道该存多少好了。
☆、第 14 章
告别梁老,并承诺下次也会来看望他这位老人家之后,七海在大街上四处晃荡起来。
夜色渐渐黑了,周围的店也都打着“LOVE”的招牌,一个接着一个亮起灯来。
身边散着甜蜜气息的情侣陡然增多,男男女女的走来走去,还有一些公然亲热的。
七海想了想自己和封修,神情黯淡地走到一家小吃铺子坐下。
“客官,请点单。”一个闪动着绿色眼睛的服务型机器人滑到七海旁边,甩了一下白色抹布到头上,发出机械的声音。
七海抑郁的很:“想要……变成……海藻。”
机器人眼睛闪动的飞速,然后分析完毕:“好的客官,5号桌海鲜套餐'水何澹澹'。”
这家店是打着“爱的客栈”的小吃店。
以模仿上古时候的客栈而拥有不小的人气值,端正的喷了古漆的桌椅,会甩白色抹布的店小二,菜谱的名字也是用了古谱上的诗词。
而且这里相比周围的店来说,老少皆宜,也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距离学院岛又近,这几天正逢开学考前夕,这里的旅游量便猛增起来。
走进来几个还穿着制服的学生,而店里正巧没位子,小二便操着一口机械的非本土腔口音询问七海:“客官,麻烦拼个桌。”
七海点点头。
小二绿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会儿,便将三名没有位子的学生带了过来。
一名戴眼镜的学生摘掉了原本别在耳朵上的耳机,扶了扶眼镜,看向七海,伸出手向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联邦第一学院古武系学生,杨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七海打招呼。也曾经听他爷爷说过不少关于学校里面,一些坏学生先装善良,再狠狠地殴打别人的故事。
七海一时猜不透,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手里带电或是带火,或者还是想直接将自己的手捏碎。
但那人没有放下手的意思,他身边的两个人的眼神也都渐渐地狠毒起来了。
七海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一切正常。
然后他才有点放心地握住:“我叫七海……”
杨枢笑着吐槽,“你刚刚在害怕些什么,我们可都是公正守法的良民啊。”
他旁边一个胖子正啃着肉,校服上沾上了一片油渍,讲起话来含含糊糊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外号是王胖。
而坐在七海对面的那个,身材矮小,卷毛软发,娃娃脸的十分可爱。
大眼睛扑闪扑闪,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拍啊拍。七海曾经见过一些人的房间里也有这种漂亮的标本,不由地仔细观察起来。
杨枢介绍到,“这个不讲话的叫婓琉。是我们之中学习最棒的一个。”
七海想起封修讲的成绩好会受人喜欢的理论,更仔细地观察婓琉。
婓琉用手撑着脸,面朝七海撒娇道:“七海哥哥,你可不可以收起你扭曲的眼神,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总被你盯着我的感受却很糟糕呢。”
与可爱的外表不同,小个子男孩却吐出了十分恶毒的话。
七海他也不是没听过这种恶毒的话语,不过这之后经常伴随的便是殴打了,他害怕地头都快埋到胸前了,“对……对不起。”
婓琉眨了眨眼睛,甜甜地笑起来,小酒窝深深凹陷着。
“婓琉,别对人这么刻薄。”杨枢扶了扶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七海一笑。
所幸的是,海鲜套餐被小二端了上来,他们三人的饭也都接着被端上。饭桌之间总算不是只能聊天了。
但杨枢显然对七海很感兴趣。
他继续与七海搭着话:“七海,你是从别的星球赶来参加联邦学府的招生的么?”
七海摇摇头:“我已经拿到录取书了。”
杨枢笑起来,似乎在为七海开心:“真棒,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你是什么系的?”
七海:“匠师系。”
此话一出,周围的三人目光便稍稍变了。
“你看上去还是挺适合练古武的样子。”杨枢扶了扶眼镜,继续说下去。
这也难怪,七海本身便有185的身高,今天更是穿了一套终端推荐的略显肌肉的黄绿运动服,加之右手缠的紧紧的绷带,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但不知道的都会以为是哪家的古武小子被先生训话完,出来吃饭了。
七海害羞地脸红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王胖啃着肉的动作一顿,然后啃得更凶残了。
“真是幸福,这么说,你原本就是中央的公民么。”杨枢问道,“那么你是住在这附近,甜蜜大道?”
七海对自己身份证上的内容记得很牢,生怕露出马脚,听他说的与自己证件的并无出入,便点了点头。
杨枢的脸尴尬地红了,“那祝福你和你爱人。”
他原本只是随便地说了说甜蜜大道的名字,毕竟这附近的区域他也就熟悉这一片。但没想到七海真的住在这里。
这就是说他和他爱人以结婚为前提开始同居了,马上就要开始互相甜来甜去的婚姻生活。
该怎么说呢,哎,都还没满20呢,就急着结婚,联邦的孩子太开放了。
婓琉眨了眨眼睛,嘴角还沾着一颗饭粒:“七海哥哥,我们都是乡下星球来的穷苦孩子,联邦人还真是一直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这么年轻就要结婚,埋葬青春了么。”
七海的脸又烧起来了。
结、结婚,他要和封修结婚了么。这是何等的荣耀与幸福,让他在这一刻死去他都认了。至于埋葬青春、惊世骇俗什么的,他完全都不这么认为。
七海略带抗议地盯着婓琉看。
婓琉见七海又开始盯着自己,便笑着威胁道:“可以低下头么,我可是为了吃得开心才来这里的。”
婓琉欺负七海的理由也简单的很,他不过是单纯地觉得,又是匠师又这么快有了婚约者,一定是某个世家的子弟出来历练。
不趁此机会狠狠地搞死这群不劳而获的人,难解他心头之恨。
七海一声不吭的,他又沉浸到了结婚的冲击之中。
他按照芍姨以前教给他的计划书来排,将前面几步快速地跳过,然后同居三年,闹别扭三年,分居三年,和好三年,如此循环多次,就和打造一样磨砺人心。最后才可以结婚。而床事则被芍姨称为最棒的加好感的事情,可以穿插全部计划的各个角落。
七海低头咬住一根海带,想着该什么时候来增加一下好感。
联邦人怎么能这么开放,他原本制定的起码要30年的计划,现在一下子就看到了曙光。
婓琉的脸鼓了起来,拍拍桌子,喊道:“七海哥哥讨厌啦,瞳孔都放大了哟,为什么不理我呢?”
杨枢苦笑着安抚说:“你这样太粗暴了,大家都会被你吓走的。”
婓琉扭头对杨枢甜甜地笑:“谁让人家长得这么可爱呢。”
杨枢无力地扶额,随他闹去了。
这时,七海已经吃完了餐盘中的食物,转了帐过去,抹了抹嘴巴就准备走。
杨枢拉住他,问道:“码头就在附近,要不要晚上和我们一起乘船去学校?”
七海直接拒绝了,家里还有个封修,他不可能丢下封修走开。
杨枢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王胖倒是一直啃着肉,胸前的油渍漫开得更大了,但趁他停顿的时间,就有个小型清洁机器人帮他来清理干净。
婓琉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