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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我看了她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电邮记录,都是熟悉的地址,陈默也真狠的下心,当时见面时说的那么动听,你不过跟他谈了两句,说走就走了”。
两人在屋内轻声交谈,却不知道此时希瑾正要进来,对话都被她听到。“我看了她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电邮记录,都是熟悉的地址……”这句话一直回响在希瑾耳边,仿佛上了发条的闹钟般,复读个不停,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原来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可是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直等到自己把陈默带回家,他们才动手,原来自己才是最愚蠢的人……
希瑾轻轻地笑着,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珠挡住视线呢?希瑾抬手想擦去水珠,冷不防触到了满手的冰冷,原来是泪。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哭了,流了这么多的泪,这时房内有脚步声,有人要出来,她匆忙上楼,连手袋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苏龄出来后望着散落在地上的手袋诧异道:“东西怎么乱扔?这是怎么了?”
躲在楼梯拐角处的希瑾看见父亲随后出来,低声对母亲说了什么,她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踉跄着回到房间,反手锁了房门坐在地上,用力的抱着肩膀,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
自己一直还抱着幻想,幻想着陈默只是开个玩笑,他只是开玩笑,他生气我不跟他商量就陪大哥出去玩儿,所以他也这样对我,陈默,你真小气,怎么能拿分手来逗我呢?如今听了父亲与母亲的对话,希瑾只觉得无比寒冷,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着为自己好的家人,家人,多么可笑,六岁那年无故被大伯母斥责,整个家里竟然无人敢为自己抱委屈,明明就是场无妄之灾!现在在陈默这件事上,他们竟然可以假装毫不知情,竟然就这样,轻轻巧巧的斩断自己的幸福,耳边似乎又回荡着父亲的话语:“小孩儿心性,再喜欢什么,过两天就忘了……”,
是的,小孩子心性……过两天就忘了……忘了就没事了……忘了就好了……她以后还是苏家大小姐……一切都没有不一样……可是……能忘掉吗?和陈默五年的感情……一幕幕……就像电影片段一样不停的回放着……陈默在回头对她笑……陈默看到她不开心在皱眉头……陈默和她一起踩斑马线……陈默和她一起看电影……陈默忧虑的担心自己和他的未来……
是了,她好像突然明白了陈默为什么离去,是对自己感到彻底的失望吧。一面安慰他自己会想办法,一面却离开去度假,留他一个人面对家里的压力,陈默一定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了,说不定还以为自己也参与了这场闹剧,所以才会彻底失望的离开,是了,一定是这样。
希瑾快速的安慰自己,是的,一定是这样,只要见到他,只要跟他说清楚,一切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希瑾抓起手机,动作却定格在那里。可是……去哪里找他呢?电邮注销,手机号码注销,……到哪里找他呢?陈默,你究竟在哪里……你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吗?我那时不懂,甚至还跟你吵架……陈默,我现在想好了,只要你出现,我就跟你走,好不好……好不好……?
希瑾看着自己的泪一点点滴到地上,汇成小河,记得有一次她也是哭得这么凶,陈默揽过她笑着说:“懒猫,看你哭的,都能把我冲走了,好啦,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有我呢。”有我呢……可是,现在的你在哪里呢?
一天后,希瑾在吃饭时提出想出国留学,苏远廷虽然诧异,但是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思,暂时离开这片伤心地也好,于是帮希瑾办妥了一切手续,希瑾离开北江市两年,这是第二次回来。
想来,自己那个时候的反应过于激烈吧,所以大哥和母亲才犹犹豫豫的不开口和自己谈这件事。希瑾随手拿起书桌上和沈曼的合影,也只有沈曼,才会毫无顾忌的戳开那道伤疤,让她不得不正视它。
现在,自己回来了,还要为了他和家人赌气吗?下午遇到陈默,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可是她还是看清楚了他。他仍旧没有变,不,他还是变了一些,更加的意气风发,更加的潇洒,更加的成熟,更加的,不属于她了。
那么,还是算了吧。这一场赌气要赌到什么时候去呢?自己不好意思开口,父母顾着自己的情绪也不开口,这个结总是要打开的。总不能,为了这件事,就和家人冷战一辈子吧?
希瑾淡淡的想着,想到了之前对母亲的客气,想到了那个时候母亲尴尬的神色。既然说不出口,那就试着从行动上改变吧。
十
夜色迷离。因为傍晚的一场雨,北江市繁华的主城区此时显得有些寥落,希哲倚着落地窗,懒懒的看着窗外的夜色,听到门开的声音,希哲捂着眼睛道:“穿衣服没啊,你?”
面对希哲的不正经,宋昭直接扔了手里的东西过来,希哲闪身一躲,笑哈哈道:“又没砸中。”
宋昭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才开口:“渴死我了。”
本以为苏希哲会开口嘲笑自己,哪知等了半响都不见他接话,转身一看才发现希哲正在埋头看自己扔过去的文件夹,宋昭也不再打扰他,往沙发里一躺,好你个苏希哲,又在装,你自己倒是先躲来这里,留下我去应付那帮老朋友老同学,你就装着看文件吧你,宋昭愤愤暗自把苏希哲变成小人揍了千遍万遍,那位终于开口了:“哈哈,宋昭,谈的不错。真是一份大礼!”
宋昭瞥他一眼,“少来,我还不是奉了你的命令去出那趟鬼差,今晚又替你挡着那帮老朋友,苏希哲你说你怎么报答我吧你!”
宋昭是希哲多年的好友,两人在学生时代就培养了特殊的默契,希哲大学毕业后加入苏氏,苏远朝并没有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就优待他,反而把他“发配”到苏氏旗下一家小企业从底层做起。恰好此时宋昭一直闲着,希哲便邀请了他一起工作,两人联手闯过了大大小小的难关。
希哲也确实没有让苏远朝失望,那家企业在希哲手中蒸蒸日上,外界却传言那是因为宋昭的功劳,好像他苏希哲生下来就注定是个绣花枕头似的!当时宋昭还无不欢乐的对苏希哲说:“希哲,你就从了我吧,这样外面再怎么说也只会说是你苏希哲的老公厉害,哈哈哈哈。”
希哲想到这里,狡猾一笑,“以身相许怎么样?”
宋昭呼的从沙发中跳起,“别别别,苏希哲你可别,我对你不感兴趣。不过……”宋昭嘿嘿一笑,“把希瑾许给我倒是不错的”。
“去你的吧!”希哲随手把手里的文件丢过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宋昭抱着文件,夸张的哇哇大叫:“苏希哲你太不够意思了,你竟然就这么谋害忠良啊你!”
希哲白他一眼,放弃了与好友继续耍贫嘴的打算,一边翻着手中剩余的文件,一边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是说真的,宋昭,这个案子做的很不错,你……”
不等他说完,宋昭连连摆手:“别别别,苏希哲,兄弟心里都知道,你别跟我煽情,我可受不了,不过……”
宋昭不自觉的调整好姿势,再开口就已经有了忧心忡忡的味道:“希哲,奶奶是要把苏氏作为你的结婚礼物么?”
苏希哲在结婚后正式接受苏氏企业这个消息,虽然已经在外面传开了,可是宋昭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问,苏希哲毕竟还很年轻,自己在过去和他共事的一年多里,虽然一切都还算顺利,但是企业内部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却是接连不断的出现,家族式企业的弊端就在这里,虽然是上市的股份公司,但是老一辈的还是习惯性把手中的股份留给下一辈。
这样一来,在苏远朝和苏远廷那个时候就已经分好的两个势力团体,到了下一辈还是会延续下去。当年苏远廷离开苏氏一度造成企业内部人心不稳,虽然苏远廷对外宣布自己是因为健康问题而不愿意留在苏氏,可是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这里面必定有文章。
甚至,也许那一部分人已经知道了事实,只是按着不动而已。如果希哲借着结婚的理由正式接手苏氏,那么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想到这里,宋昭忧虑的看了希哲一眼,希哲手里捏着文件,听到宋昭这句话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对好友说实话:“是的。”
“那么……”不等宋昭说完,希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刚刚你还说,兄弟心里都知道,这会儿我把这话还给你,放心吧,我走了。”
往外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希哲又折回来,“宋昭,陈默是怎么回事?”
宋昭闻言抬头,“就知道你要问。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到了吉庆市,在商界倒是混的风生水起,本来在一家小公司,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陆氏这条线,陆绍夫亲自邀请他加入陆氏企业,据说当年陆绍夫为他支付清了违约金,作为送给陈默加入陆氏的见面礼。不过他到了陆氏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也就是谈了几个案子,没什么可圈可点的成绩出来。希哲,你按着礼貌给他送去了请柬,现在他真的来了,你该不会真傻到以为他就是来参加婚礼这么简单吧?”
听了宋昭的话,希哲走到沙发边坐下,皱着眉头道:“他当然不是纯粹来参加婚礼的。我今天下午过来的时候遇到他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和希瑾一起遇到的”。
“我就说不会是那么简单。希瑾才回来多久,哪儿会有那么巧的事,对了,你跟希瑾谈了吗?”
“谈了,不过跟没谈差不多。她不愿意再提,而且,看上去也是一副已经想通了的样子……”。
希哲顿了顿,接着道:“当年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扔下希瑾离开,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事,好好栽培一下他也不是没有前途的。这小子,现在自己跑出去闯出来了个名堂,倒也还不错。”
“我说希哲,你该不会是又答应希瑾和陈默在一起了吧?”
“那要看希瑾的想法了。你也知道,她当初为了这件事整整怪我了两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她要是还死心塌地的喜欢着陈默,不说支持,我至少不反对了。陈默肯立志混出个名堂来,也还算不错。”
听了希哲的话,宋昭试探的问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苏家家事,他一个外人,向来是不愿意过问那么多的。要不是在过去的两年里屡屡见好友懊悔,他此刻也不会问出这种话来。
希哲沉吟了一下,最终开口道:“也没怎么。你知道的,希瑾从小就是我们的宝贝,当年带着陈默见我们的时候,两人感情已经很不错了。我们都知道希瑾动了真情,也看到陈默对她是很不错的,虽然家世差了点儿。二叔跟我说,让我带着希瑾去旅行,他跟陈默谈谈,谁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陈默就不见了。”
“后来我也问过二叔,到底谈了什么。二叔说,他告诉陈默,他虽然不反对陈默和希瑾在一起,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答应了,他说陈默是个可塑之才,他当时告诉陈默自己愿意出资帮他建立事业,如果他奋斗的好,再谈希瑾和他的事情。反正都还年轻,也不着急。谁知道陈默就这么走了呢,男人的自尊啊……”希哲略带懊恼道。
“原来是这样”,宋昭恍然大悟道,“照你这么说,我看陈默是个不值得的人,二叔提的建议我觉得已经是默许了他和希瑾了。他还要为了什么可笑的自尊离开,害希瑾误会了这么久,希哲,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托付终身。”
希哲叹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但是希瑾不知道,她要是真的还一心想着他,我总不能再拆散一次吧?那就成什么了……”
宋昭听着好友无奈的话语,狡猾一笑,“那你就赶快给希瑾介绍一个啊。这几天咱们的好朋友不都要来了么,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眼的啊,不过……嘿嘿,你要是实在难挑,我不介意勉为其难。”
话音未落,希哲的拳头就狠狠的砸了下来,宋昭夸张的叫着躲避,边躲边说:“喂喂喂,我是为你好,喂喂,不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陆氏那个”,希哲毫不客气的拿拳头砸着他,“什么陆氏何氏的,你……”
桌上手机铃声忽然大作,趁着希哲起身接电话的空当儿,宋昭赶紧坐起来,听着希哲温柔低声的说着什么,就知道肯定是唐诗打来的,真是的,都要结婚了,还拌甜蜜,这两个人,明摆着就欺负他单身无依!
希哲接完电话,看着宋昭愤愤的冲他挥舞着拳头,毫不在意的坐到椅子上,“你刚刚说陆氏怎么了?”
又装!苏!希!哲!郁闷归郁闷,老板发话了还是要回答的,“陆氏的公子也来了,就住在36层的总统套房……”
“拖家带口来的?”
宋昭白他一眼,“当然不是。拖家带口的话我还跟你说什么!一个人来的,也是从国外刚回来,陈默所在的那个企业就是他老爹陆绍夫的。人还是不错,除了有点儿少爷脾气,别的都还不错。”
一个人都要住总统套房,那何止是“有点儿少爷脾气”啊,陆氏企业希哲是听说过的,也是家族式企业,不过是三代单传,也就没那么多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那个所谓的陆氏公子,应该跟他一样,是陆氏的下一代掌权者。不过,陆氏因为起步早,所以资产和苏氏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这种人,也值得考虑?
希哲挑眉看着宋昭,宋昭摆手道:“你别瞪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家真的是很不错的,从某种方面来讲,不比你们家的人差。我说……”
希哲起身拿起外套,打断宋昭的喋喋不休:“我说宋昭,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该不会是准备转职做媒婆了吧?我不跟贫了,唐诗在等我呢。”关上门前,希哲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说你是不是嫌我给你的工资少所以真要改行去做媒婆啊”,说完得意一笑,留下宋昭在原地跺脚,苏希哲!!
十一
隔了两天,希哲打电话来说要带希瑾回苏宅吃晚饭。也许是因为婚礼将近的缘故,电话那头很吵,希瑾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下楼,爸爸妈妈果然在客厅里。
爸爸正在做功夫茶,希瑾放轻脚步,坐到一边的躺椅上,苏远廷把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