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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希瑾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一丝的痛苦。
“希瑾,希哲去找你了是吗?好孩子,如果忍的太辛苦,就回家吧。爸爸一直在家等着你。”如果不是因为打击太大,希瑾不会哭成这样。当年陈默离开时,她也没有如此伤心。
“爸爸……我……我……”仿佛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希瑾再次哭出声,“爸爸,大哥……他真的不是苏家人吗?”
电话那端穿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苏远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女儿。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希哲早在拿到亲子鉴定的时候就来找过他,两人谈了好久,终于谈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可是一转眼,希哲就跑去告诉了希瑾吗?
苏远廷越沉默,希瑾的心越往下沉,“爸爸……是真的是不是?怪不得,大哥跑来说,他爱我……”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苏远廷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怪不得希瑾竟然崩溃到这个地步,原来是,因为希哲的告白?
傻孩子啊。苏远廷不住的叹息,希哲对希瑾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希哲竟然对希瑾情愫暗生。
“希瑾,你这么难过,是因为一直只把他当哥哥对不对?”苏远廷劝解着女儿,“乖孩子,爸爸知道你的想法。希哲如果知道你这么痛苦,他一定也会后悔的。希瑾,如果你不能接受他的感情,那么爸爸建议你,快刀斩乱麻。”
父亲就是父亲,永远都会给慌乱中的孩子指出一条明路来。希瑾擦干泪水,握着手机不说话。苏远廷安慰她几句,知道能不能走出来,就看希瑾自己了。他的女儿,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一直到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杨克敲了敲卧室的门。希瑾呆呆的抬起头,不由自主的缩紧了身子。这次来的,是谁?
杨克得到了陆铭的嘱咐,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贸然的就往里闯。上午老大阴沉着脸让他去调昨晚进出清水竹苑的影像,而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外。良久,屋里传来了玻璃碎地的声音。
他吓了一大跳,心里暗叫不好。以往老大再生气,从来都没有砸过东西。苏小姐果然是神奇的物种,能把老大气成这样。
不过,当老大交代他去查一些事情的时候,在搞清楚了整个事情以后,杨克发誓,老大砸一个杯子还是太温和了。
冤孽啊。杨克压下内心的感慨,小心翼翼的隔着门开口,“苏小姐,少爷派我送过来一些资料,还有他亲笔写的一封信。少爷让我转告您,如果您需要他,他一直都在。”
门内还是没有声音,杨克隔着门缝把手中的资料一张一张的塞进去,门突然打开了,希瑾一脸的疲惫,伸手接过资料,“麻烦了。”
杨克心中一喜,摇头道,“苏小姐客气了。”
苏希瑾无力的点点头,杨克见她精神不好,也就连忙告辞。临走时,犹豫了再犹豫,来时就憋着的话还是说出了口,“苏小姐,您和少爷的事……我虽然不清楚,但是……我跟了少爷这么久,还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少爷要是哪里惹了您不高兴,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希瑾一怔,他惹她不高兴?难道杨克以为她是在和他生气吗?
希瑾苦笑,她是在气自己啊。
她扬扬手中的资料,疲惫的笑,“转告陆铭,他费心了。”
杨克又是一喜,他早就知道苏希瑾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不像苏希瑜,莫名其妙的就讨厌他。
他忙不迭的点头,表示一定会转告少爷,希瑾倚着门,一副疲倦之极的样子,杨克识趣的表示,天晚了,他要走了。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
三十七
送走了杨克,希瑾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一叠厚厚的资料,随手丢在一旁。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她很累,现在只想睡。
很多个时候,人在抉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选择逃避。她虽然是一个理智的人,但是做不到事事时时理智。
希瑾蜷缩在地毯上,把脸贴在上面,柔软的毛扫过她的脸,像小时候爸爸脸上的胡渣扫过她的脸时的感觉。
想起早上那通电话,终归是爸爸最了解自己啊。
希瑾闭上眼睛,一整天没有吃饭,脑袋晕的厉害。她不停的对自己说,就这样睡吧,睡着吧,好好的睡一觉,再去面对那些该面对的。
也许是因为理清了思路,希瑾觉得自己睡的特别的沉。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洒了进来,有些刺眼,她伸手去拉窗帘,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床上。
不用想,一定是他。
希瑾梳洗完之后,赤着脚走到小客厅,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杯牛奶。她用手触了触杯子,还是温的。她笑了笑,端着杯子往书房走去。
陆铭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喜欢看书,于是她踏进清水竹苑的时候,就发现了二楼小书房里,整齐的排列着她喜欢的书。她随意的抽出一本放在暗红色的红木书桌上,一边仰头喝着牛奶,一边随意的翻着那本书。
是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她其实很少看外国作品,喜欢看的只是寥寥几本,尤其喜欢这本。她放下杯子,再次环视书房的布置。和她在家的布置几乎是一个风格的,除了没有大大的加菲猫。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痴迷加菲,那只胖的要死的肥猫。
也许喜欢这件事,本来就很难说清楚。
除了午饭时下楼稍微吃了点东西,整整一天,希瑾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卧室翻开那叠厚厚的资料。不算清晰的照片上,陈默走进了清水竹苑。
下一张,陈默抱着她离开了清水。模糊的影像,看上去,她是自愿离开这里的。
希瑾一张张的翻着,毫不意外的看着那些照片。她早该知道,陈默前天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单纯的为了叙旧。可是,她竟然相信了他,相信了他是来安慰她的。
最后一页,赫然是一张鉴定书。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送检血样含有大量冰毒成分……”希瑾心猛地一抽,像是给人拼命抓着一般,再也无法呼吸。
冰毒……所以,她和陆铭的一夜情,不是意外。
所以,如果不是陆铭,就是陈默。
她捏着那张纸,无限悲凉的笑,陈默,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要这样子毁了我?
前尘往事,你真的都怪到我身上吗?
她无力的坐在地上,拆开陆铭写的那封信。掉出来的一页纸上,题头写着“辞职信”三个大字,落款是颇有个人风格的签名,陆铭,时间是昨天下午时分。
她把辞职信丢到一边,打开那封三对折的信,慢慢的读。
信里,陆铭首先向她道歉。他告诉她,陈默之所以会进入清水竹苑,完全是他的父亲授意的,他的父亲听说了你和陈默的旧事,所以才会同意陈默去看你。不想会闹出这种事,间接导致了他的把持不住,他为此事对她造成的伤害表示深深的歉意。
希瑾慢慢的看着,看他向她解释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以及他的一些猜测,一些建议。信的最后,他告诉她,因为和父亲在生意上有不和,还因为他的父亲不同意他和自己在一起,所以他正式辞职。
最后的最后,他告诉她,我爱你。我知道你心里的那些伤痛,知道你的敏感,你的防备。可是我还是爱你,无法自拔的爱你。所以我一定不会放弃你。
希瑾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什么。他在她无路可走时把她藏在了这里,如今却在为有人偶尔闯了进来而多次道歉;那件事明明,不能全怪到他身上,可是他还是顺从了她,遵守承诺的离开。
一个人要有多狠心,才能下得了决心拒绝这些好?
希瑾确定,她是狠心的。所以她才想要利用他,利用他来告诉大哥,我有男人了。
只有这样,苏氏才会好好的,大哥才会死心,唐诗姐才能有一个完美的家。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陈默死心,彻底的,退出她的生活。
像是终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样,希瑾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一连几天,她都是在地上睡着,醒来时已经在床上。好几次她甚至梦到了陆铭,梦到了他就坐在床边,低声的跟她说着什么。她努力的想要醒来,可是她醒不过来。最终还是在他低沉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也许那并不是梦,也许他一直都在。
第五天,希瑾睁开眼睛,看着满室的阳光,沉默半响,按通了陆铭的电话。
十分钟后,陆铭出现在卧室。希瑾笑,也许他一直没有走,只是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也许是怕刺激到她,陆铭站在卧室门口颇为犹豫,既不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几天不见,他好像憔悴了一些,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子也冒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疲惫,却依然强打精神在接到她的电话后立刻出现。这样的人,苏希瑾,你利用他是可耻的。
可是,希瑾在心底说,我没有别的办法。
苏氏现在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中,大哥如果一意孤行再次表白,这件事如果被媒体捅出去,家庭会破碎,事业会坍塌。整个苏家都会陷入危机。
“怎么不进来?”希瑾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陆铭闻言露出一个笑容,心里掂量了一下,选择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
希瑾垂着脑袋,半响才问道,“陆铭,你信里最后写的那些话,还算数么?”
不等他回答,或者是怕他回答不作数,希瑾补充一句,“算数的话,我们就算在一起了。”
明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才这么迅速的答应,也明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心思,陆铭按下心中的疼痛,淡淡的笑,“当然算数。”
“需要我向公众正式宣布吗?”陆铭一针见血的问,希瑾吃惊的抬头,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却不知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
希瑾忽然觉得别扭起来,你既然知道我要利用你,你又何必在这里陪我做戏?
“陆铭,你知道我的想法,你知道我在……”
“我知道。可是我爱你。”陆铭打断她的话,不让她说出来。不说出来,他就可以认为其实她还是有点儿喜欢他的。
不等希瑾回答,陆铭自顾自的快速说着,“还是发声明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见记者,也知道你讨厌记者无休止的炒作。希瑾,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
最后,陆铭补充一句,“希瑾,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度假好吗?西奈尔群岛,我想你会喜欢的。”
他想要带她离开是非之地,是吗?
“好的。”希瑾攥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手。
北江市,一家光线昏暗的咖啡厅里。宋昭满脸担心的看着好友苏希哲,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咖啡。别人难受都是灌酒,希哲倒好,难过时从来都是灌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他说清醒才能够想清楚一切。
起初宋昭是赞成他的,因为接受苏氏以来大大小小的麻烦让他和苏希哲经常彻夜不睡。可是现在,宋昭宁愿希哲往下灌的是高浓度的白酒。那样苏希哲睡死都好过现在清醒的像行尸走肉一样。
眼看他一杯一杯的往下灌苦咖啡,眉头都不皱一下。宋昭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希哲,你要喝死在这里是你的事,但是我告诉你,你死了,你妹妹就白白被人骂了那么久了。”
“她不是我妹妹。”希哲淡淡的纠正他。
宋昭忍无可忍,伸手夺过他的杯子,兜头浇下去,“难道你是笨蛋么?苏氏现在在你手中,你还嫌苏氏的事情不够多是不是?非要弄出个旧事重提,非要弄出个真假大检验才甘心?”
苏希哲顶着一头咖啡,面无表情的坐着。
宋昭不解气,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克制的压低声音,“更何况,希瑾今天已经和陆铭共同站出来澄清了以前的那些传言,也宣布了两人在一起。人家两个人都已经浓情蜜意的一起去度假了,苏希哲,你自己在这里抽个什么风!”
苏希哲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宋昭看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狠狠揍他一拳,好让他清醒一点。
孽缘,完全是孽缘。宋昭瞥了一眼苏希哲,不死心的又想开口,苏希哲却打断了他,“我知道。我就是想自我放纵一下,最近,太累了。”
“放纵?我说苏希哲,你想放纵随便你找什么乐子,躲在这里灌咖啡是什么个放纵的方法?我告诉你,你简直就是……”
话到嘴边,自作多情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宋昭恨恨的看他一眼,扔给他一叠纸巾,“你难不成真的准备顶着一身的咖啡回家吧?”
苏希哲接过纸巾,这几天来难得的开起玩笑,“我会告诉唐诗,拜你所赐。西服很贵的,宋昭,这个月的奖金就抵了吧。”
“……”,宋昭再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手边的这杯咖啡很烫,他保证,他一定会再次泼上去!
希哲好笑的看着好友扭曲的脸,起身准备离开,“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我先回苏氏。”
“喂,你……”
不等宋昭说完,希哲一句话飘过来,“放心吧。唐诗她,怀孕了。”
三十八
吉庆市北郊机场。
飞机呼啸而起,陈默倚着车门,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猛然间,他狠狠的把手中的手机往地上摔去。他来晚了,还是来晚了。
其实那晚在酒吧,陆铭带走了希瑾,他就知道也许他已经输了。
药品的作用下,希瑾一会儿叫着希哲,一会儿叫着陆铭,唯独没有他。
本以为,他可以先得到她的人,再重新得到她的心。可是,半路跑出来一个陆铭,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所有的计划,几乎都被陆铭搅了个粉碎。
他用尽心思布置了一个局,为的就是重新得到希瑾。现在就这么被人轻轻的一推,所有的一切几乎都要崩溃,这让他不甘心。
我不甘心。陈默在心底对自己说,凭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就可以轻巧的夺取别人的幸福,可以随意的干扰别人的生活?陆铭,就算你辞职了,就算你带着她走了,我也不会放手。
你卑鄙的藏着她,一连五天,我根本无法靠近清水。可以你以为,你这么藏着她,她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吗?
我太了解希瑾了,你真的以为,她肯在记者面前和你扮恋人,真的是因为爱上了你吗?
你不过是现实所迫下的一个挡风牌而已啊。
你以为你带着她离开了这里,你以为你把杨克留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停止吗?
我告诉你,不会的。相反,这一切会加速进行。
“西奈尔南部是海,北部是山区,西部有著名的温泉区。希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