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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推开们,响动清晰起来。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呕吐的声音。
“汪!”
一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冲了过来,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做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势。
“阿堇?”
白梓歆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KK依旧吠个不停。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水声,林堇搓了搓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发丝上还沾着水珠。
“喂,kk,什么事啊。”
胃里还有些火烧火燎。林堇脸色发白,本想去躺一会儿,结果却被终日安静的kk的突然“发声”喊了出来。
按着kk的指引,林堇眯起眼睛,看清门外那个衣着笔挺气场高贵因而在这环境中显得无比突兀的人。而这个环境极差的小窝是林堇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一面。白梓歆的出现让林堇知道,自己的最后一道惨兮兮的防线也被打破。
怔怔注视了一会。胸口已经闷得说不出一句话。眼睁睁看着那人带着惯有的笑意走进来,靠近自己。
“阿堇,你的手机。”
一只手伸到面前,手上拿的东西无比熟悉。
林堇后知后觉地摸着裤袋,然后飞速地换上一副笑脸:“啊,真不好意思……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你不舒服?”白梓歆看着他抗拒的表情。那样差的脸色配上牵强的笑容,白梓歆觉得眼前的场景异常刺目。
“没啊,就是有点累。”林堇挠挠头。
“你刚刚在吐吧?”紧紧逼问。
“呃……”没想到白梓歆这么敏锐,林堇避重就轻,“我有点晕车。”
白梓歆嗤笑一声,林堇还是他听说过的第一个晕车的会开车的人。这样明显的推辞借口,将他的关心隔绝开来,林堇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他。
“我不知道我竟然这么不值得信任。”白梓歆沉下语气,脸上是愤然和失望糅杂的表情。
林堇的嘴角慢慢垂下,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对不起。”
虚弱地卷着薄被蜷在床垫上,林堇瞪着眼睛仰视着坐在房间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上的白梓歆。原本就挤迫的房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更加局促。
KK卧在窝里,小脑袋左顾右盼,好奇的观察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屋子里弥漫着一阵浓稠的米香。刚刚白梓歆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往灶台上做了一锅米粥。
……虽然连米都是白老师出面找楼下邻居借的,锅是自己平时煮泡面用的。
记得白老师发现冰箱里只放了几瓶矿泉水,其余的位置摆满了方便面和速食米饭的时候脸上狰狞的表情。
“你就吃这个?”第一次被白老师用这样严厉的态度训斥音乐以外的事,林堇心虚地回答:
“没……没时间做饭。”
但是他很快发现之后白老师沉默不语的样子更加吓人。
林堇闻着久违的出现在家里的事物的香气,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一直低着头做思考状的白梓歆,就在林堇以为他要睡着了的时候,语气生硬地挤出一句:
“明天搬走。”
“啊?”林堇张大了嘴,“不要。”
原本还想辩解,但看到白梓歆投来的严厉的眼神,林堇还是很没种地将在自己藏在了被子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处房子,找房子好麻烦。”
声音闷闷地从被子底下传来。
白梓歆冷笑一声:“如果你指的是这里的环境,那确实找起来很不容易。”
被子下的人忽然不动了。就算知道自己住的确实寒酸,寒酸到他这一生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住房就是要住在这里。但是窘迫的现状还是像林堇的逆鳞一样。不愿被人同情,尤其是眼前这人。他怎么能奢求一个成功人士体谅到下层百姓的辛酸无奈。
“别管我了行不行。”
白梓歆气急反笑,弯下腰将林堇用来裹着自己装作鸵鸟的被子使劲一掀:“好啊,我不
管你。难道你还真去卖?”
最后那个字直冲冲地扎进林堇心里。受惊般的睁大眼,但很快又懒得辩解地趴下去。
如果真是去卖我还会在这受罪么。
林堇把头转过来,斜斜扫了那高高在上的人一眼,迟缓地抬手,不吭声地重新拉过被子。白梓歆不动声色的犹疑了一秒。面对这样的指控,有些人会大吼大叫,会冷脸的骂回去,会反抗会发脾气……只是这样貌似默认的沉默,才最让人猜疑和不安。曾经林堇在媒体面前那样的不可一世,说话不加修饰,那张能随时燃起人愤恨情绪的嘴,就这样被残酷的磨练给堵住了?
“说中了?”看看那个没有斗志的身躯,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两个人都感到了对方的反常。林堇一点都不熟悉工作之外的白梓歆的刻薄。似乎也隐隐感到这并不是出于本意的试探。
只是此时……他没有力气再去追究这许多。猜测和受伤。他都够了。液体从眼眶中滚出,
横着滑过面颊落到枕巾上,脸上有些微微的痒。其实心里并不是很难过,但身体还是最快速地做出了反应。一定是身体的不适导致的,这个时候通常会脆弱一些是可以理解的吧。林堇咧了下嘴角,伸手快速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或许……真的该搬走了。
“白老师,你那么忙,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想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但浓重的鼻
音还是出卖了他。
有回应就好。见过太多处于低谷中的人。沉默寡言,内心沉重。对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表达的欲望,甚至不屑于和人多说一句话,哪怕是简单的解释。叹口气,白梓歆坐在床垫边,静静听着室内压抑的啜泣声。
许久,林堇听到被子外面那个温柔清亮的声音:“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
白梓歆轻轻地叹了口气,干脆脱了鞋躺倒在床垫上。老旧的弹簧有些已经塌陷,躺上去很不舒服。
“搬来和我住吧。也好……互相照顾。嗯?”
林堇猛地转过身来,哭得通红的双眼氤氲着雾气对上白梓歆的:
“你们还没有玩够么?”
听出他语气里浓重的怨气,又想到从一见面起林堇对自己不断躲避又有些敌意的态度。
白梓歆确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是自己所不了解的。
“阿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堇揉了揉眼睛,就要爬起来:“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躲避了。一次又一次地被这样拒绝,让白梓歆有火却无法发出来
——每次对上林堇的眼睛,他总会发现其中隐藏的伤痛。这总使得他手足无措,打乱原有的
步伐。
不忍心再逼迫他,那样恍惚的状态,白梓歆觉得现在的林堇就好像一只绷得很紧的弦,
生怕以为自己的强迫而伤害他。
抓住林堇撑在床垫上的细瘦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我去。你歇着。”
作者有话要说:诶多……怎么说
两人独处的气氛很奇特呢
不过也算有少许的进展了 =v=
9
9、无奈之举 。。。
热腾腾的米粥端来的时候,林堇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翻遍了你的冰箱,只找到一点咸菜。”
白梓歆隐隐又有些发怒的迹象。这个人发怒从不会大喊大叫,只一个眼神就足够有威慑
力。
林堇赶紧乖巧地要接过厚瓷碗和勺子。
“烫。”白梓歆端着碗灵巧的躲过林堇伸过来的双手,坐到床边的小板凳上,慢慢翻搅着不算浓稠的粥。
“过来。”
林堇坐在床上,离他一尺远。舀了勺粥,白梓歆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还好,你小心一点。”
说罢,将勺子伸到林堇面前。
林堇下意识地身体后仰。
“我自己来。”
“好啊。”
白梓歆也不勉强,将勺子放回碗里递给他。林堇接过沉甸甸的大海碗,抱在怀里。温热的白粥透过一层厚瓷温暖了原本冰凉的指尖。
沉默地拿过装着咸菜的小碟,将里面长长短短的被腌得有些透名的菜条全部倒进碗里,用勺搅了搅。
翻腾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浓厚的米香。
这对于胃里没有任何储备的林堇来说简直是一种明晃晃的诱惑。想狼吞虎咽一番,却碍于白梓歆的注视让他无法如愿。但也仅仅维持着不彻底破坏形象的程度之下。
“吃慢一点,锅里还有呢。”
白梓歆戏谑地看着他,看林堇表现出的纯粹的满足,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饲喂什么小动物一般。不过是一碗粥,却让他得到了一种更加单纯的快乐。
碗很快就见了底。
“还要么?”
林堇摸摸肚子,好像……已经不饿了。那种浓稠滑腻的质感……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好像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不用了……我去洗碗。”
阻止了正要站起来的林堇,白梓歆接过碗进了厨房。
忽然涌上一股幸福感。似乎心底里总是渴望被人看顾被人照料,哪怕只是一碗再简单不过的白粥……
林堇暗暗自嘲自己原来是如此容易被收买。
一阵电话铃声闷闷地响起,不是任何音乐,就是再简单不过的电话铃音。林堇四下寻觅了一会儿,确定了声音来源于挂在椅子拷贝上的白老师的外套里。
“白老师?”林堇冲着厨房扬声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飞驰而过的轻轨列车的噪声。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大的动静,以至于忘了这间房子还有这么一项地理优势。
电话还在响,林堇爬起来左拍拍右摸摸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支手机来。无意中瞄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阮茗楦
就在林堇发愣的工夫,手里的手机停止了震动。
“白老师,刚刚有个电话。没接到。”
白梓歆端着粥碗走过来,林堇对他摇了摇手机。
“哦。”
接过手机,把粥碗递给他。白梓歆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走到屋子一边回拨了那个号码。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梓歆手机的问题还是房间实在又小又拢音,林堇居然能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喂!阿歆啊,你刚刚在做什么……”
一个甜腻的女声。想象了一下声音的主人千娇百媚的形态,林堇感到一阵恶寒,一边的KK也甩甩头卧了下去。
“你……什么事?”
白梓歆自动忽略高频的女声中多余的语气,直接切入主题。
这种习以为常的态度忍不住让林堇怀疑着两人的亲密程度,一方面又隐隐想回避。于是抓过kk给它喂了点罐头,不再注意这番通话的内容。
“……好的,我一会儿就到。”
放下电话,白梓歆度到林堇面前站定。
听刚才电话里的意思……白老师要走了吧?
林堇抓了一把肉罐头在手里捏了捏,送到kk嘴边。小家伙幸福得吃的满脸的毛上都沾着肉末。
“明天有工作么?”
“呃?”被突然问及,林堇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重启了机器又运算了一下——“应该是,没有。”
“那好,明天在家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我来接你。”
猛地抬头——虽然已经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但这样强硬的态度还是让林堇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白梓歆蹲□,让视线与他平齐:“搬去和我住。”
“不。我没答应你。”
“没得商量。”
第一次目睹白梓歆的嚣张气焰,林堇感到一种莫名的气愤:“这是我自己的事。”
“别任性。”白梓歆忽然软下声音,倾身撩开林堇的额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听话,别让我担心,嗯?”
林堇听见“腾”地一声,大概是自己爆炸然后剧烈燃烧的声音……
满腔正待释放的悲愤全都被堵回了原处——自己大概是傻愣愣地点了头。
“今天早点休息。”
直到Kk把他指缝里藏着的罐头都舔了个一干二净,不满的轻轻叼着他的指头的时候,林堇才发觉自己完全被白梓歆软硬兼施的“招安”策略给降服了。鬼使神差般的,居然就答应了他同居的要求……
同居……
同居!
意识到问题的本质的林堇差一点喊了出来。转念又一想,自己付了房租,那白老师就是自己的房东了。
——看来他们的关系很有必要用金钱来维持。
可是不搬行不行……
环视了一圈自己寄居了几个月的小窝,林堇觉得原来自己嫌弃过的一切都变得亲切起来。甚至是这个近乎要淘汰的床垫也显得温馨。
想到将要面对一个崭新的环境,林堇就有些头痛。
更重要的,他实在是不想折腾。搬一次家足够他用一个月恢复元气的。
“算了,咱俩先出去散散心吧。”
拿过挂在墙上的牵引绳给kk套好,林堇决定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回来面对艰难的问题。下意识地在路过宠物店的时候给kk买了只旅行携带犬只用的笼子,林堇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要开始收拾东西了。
“就这些?”
第三天一早,约定的时间一到,白梓歆的车便停在了楼下。这次为了装行李,他特地没开那辆闷骚的白色跑车,而是换成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又被叫做保姆车的。
“嗯,就这么多了。”
两个大的硬拉杆箱,是林堇回国时带回来的。其中一个箱子甚至还没有打开过。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装了两个小包。外加一只kk。就是林堇的全部家当。
一路上林堇坐在司机身后的座位上,抱着装有kk的笼子,一边有些新奇地看着窗外。回来这么久,这大概是他精力最旺盛的一次游街。
“一会儿到家先看看还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我们晚上吃完饭之后去一趟超市。”
白梓歆轻敲着方向盘,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天的行程。
“嗯……好。”
有了白老师在身边,好像压力一下子就小了许多。不再需要处处留心打理生活里的一切琐碎。林堇半躺在座位上,被斜射进车厢的太阳晒得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发懒的猫咪。
“你那个小朋友,打算怎么办?”林堇透过反光镜,看到白梓歆以眼神示意自己,“小朋友”是指笼子里的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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