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的逃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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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王的逃妻-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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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沉默让在场的诸侯一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妇人或许对南侯公子有些情意,但却不见得就如传言说的那般神乎其神,那么有才。

正在与美人们嬉笑的诸侯和贵人们,在听到宗王的问话,又久久不见钟无双回答时,汤国君侯想也不想,便朗声替她回道:“自然是以仁德约之为好!自有宗室诸侯以来,历代天子之国,无不是以仁德而治。以仁治国,以德服民,才可拥天下万民之爱戴。”

这汤国君侯的话音刚落,燕国君侯便站了起来。

他激昂地说道:“仁德不过是其中之一,无为而治方为至理。这天下的百姓本来就愚笨,令他们鸡犬不相闻,这天下还有何事可生?”

提倡无为而治的,一般是道家。

他的声音刚落,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圆脸贵人哈哈一笑,打断他的话头说道:“鸡犬不相闻,便无事可生?当今之世,诸侯纷纷,最初时也是鸡犬不相闻的,何乱纷纷而起?在我看来,这仁德约之虽然可以,然而这天下的百姓乃愚昧之辈,得以严刑镇之,如有乱民,先以酷刑于众,这样以来,谁敢再乱?”

这人的说法迹近法家了。

这贵人的声音刚一落,头发有点花白的陈国君侯推开腿上的童男,腾地站了起来,他沙哑着嗓子说道:“酷刑处于众?我呸!这天下若人人相爱,无分富贵贫贱,弃豪华之宴,去靡靡之音,何愁天下不能大同?”

这是墨家的主张了。

只是,这陈国君侯的话一出,众诸侯都露出不悦之色。

他们最是看不起贱民了,怎么可能想象那种‘无分富贵贫贱’的生活?顿时,数十个反对声此起彼伏。

本来被点名要回答问题的钟无双,眨巴着一双墨玉眼,在一旁是听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努力地分析每一个发言人,分别是她所知道的诸子百家中的哪一派,一边左顾右盼,简直是兴致勃勃。

听着听着,她的目光转向了宗王。

此时,他正皱着眉,脸上微微有点不悦。

显然这些人说的话,没有只字片语合他的心意。

钟无双看着他,突然间,心神一动:看来这宗王表面上是说考考自己,实际上是想向大家讨教一下治国之道罢了。只是他堂堂天子,拉不下这个脸来,才故意拿自己开涮的。可是……可是,如果自己不能在众人面前说出过一二三来,估计那赏金什么的,也就泡汤了。

她越想,便越是觉得,为了那些为数不少的赏金,自己必须要好好地表现一番才行。

于是她一边侧耳倾听着众人的议论,一边盘算着自己该从何处着手。

钟无双很清楚,自己这一鸣是要惊人,但是又不能吓了人。

自己毕竟是个妇人,出身来历又不清不楚的,要是自己所说的话太过超前,只怕到时又会招来别的麻烦。

她想到这里,又在心中寻思了一下怎么措辞后,便耐心地等着众人稍稍安静的时候。

这时,一个二十岁,才刚刚加冠的宗国公子朗声叫道:“治人而已,何必如此麻烦?贱民生事者,斩了就行了,顺从者,则充为奴仆。至于像我们这样天生的尊贵之人,便无须治之。”

这宗国公子的话音一落,众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随着宗王面色变得青白,众诸侯看向宗王的眼神,也亦发不敬起来。

宗王为堂堂的天子,他的儿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让在座的诸侯不由在心里冷嗤,看来,这天下共主之位,是真的需要换人上位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笑声传来。

这笑声实在清脆,也实在响亮,一时之间,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只见那个面目清秀,生了一双好眼的南侯公子的姬,缓缓转过身来。

钟无双大笑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便下巴一抬,小脸一昂,直视着那位公子侃侃说道:“若贱民生事者斩之,顺从者奴之,当今之世又与商纣时何异?贵人无治,乃历代乱国之由!真不知道公子怎么会如此说话。”

钟无双干脆利落地说出这句话后,也不管那位宗王公子面临着被一个姬妾呵斥的羞愧。她径自转向了宗王,盈盈一福,朗声说道:“以妾看来,治人之道有三法可行。”

三法?

这一下,在座的诸侯惊诧了。

尽管他们心里对一个妇人的话,还持着怀疑的态度,但还是慢慢安静下来,仔细倾听起钟无双的话来。

钟无双下巴一抬,朗声说道:“治人之道,一则颁布律法,然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与法家的观点有点相似,顿时众法家开始抬眼看向钟无双。

同时,钟无双这话,也明显是冲着刚才那位宗国公子来的。

一时间,刚才就对那位宗国公子言论不满的诸侯,立即对钟无双生出了许多好感。

宗王与众人一样,也沉默下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定定地看向钟无双。

钟无双接着朗声说道:“二则,施以仁德,令民众友爱谦让。”

这条符合儒家的观点,令得提倡以这个法则行事的诸侯也转眼向她望来。

钟无双声音再一提,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三则,兴农,利器,令民富足,保暖而生安逸。”

这却是照顾了以农家和墨家思想治国的诸侯。

好了,说了这三条也够显摆的了。钟无双心中想着,她双手盈盈一福,目视着宗王咄咄逼人地问道:“不知道天子以为,妾之言有理么?”

钟无双这话,咄咄逼人而来,那双墨玉般的眼炯炯有神,隐有狡黠。

宗王不由一愣。

倒是坐在他一旁的司马宣,早就看透了这个妇人,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卖力地表现,不外是为了多讨些赏金罢了。

司马宣真的没见过这世上,还有比钟无双更爱财的妇人。

他也没有见过这世上,会有人像钟无双那样,一听到‘赏’字就两眼放光,一看到金便浑然忘了这世上,还有‘羞愧’二字的妇人。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那些阿堵物的渴望。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去赚取那些阿堵物。

对自己努力付出的所得,她理所当然地视为,那便是天经地义地属于她的财物。

当宗王说:“姬之言,无不为金玉良言。姬之才,堪当国士。孤,今日算是信了,这南侯公子之姬,果然非是一般人物。”

钟无双眼中流泄而出的狂喜,别人也许看不出来,然而对她了解甚深的司马宣见了,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钟无双无比的狂喜中,宗王慢条斯理地朝旁边一挥手,从一个寺人的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来。

宗王出把箱子放在几上,把那箱盖一掀,露出了足有二十碇金一层,装了满满一箱的黄金!

嗖地一下,钟无双的双眼瞪得牛大。

这个时刻,她眸中的倒影中,都是那一片黄灿灿的光芒。

实在看不下去的司马宣,不由抚着额头闭上了双眼。

然而,他的嘴角却不为旁人所察地,连连抽搐了数下。

在钟无双的不无欢喜中,宗王慢条斯理地朝那一盘金一指,温和可亲地说:“姬为节义之妇,又有国士之才。其言其行,堪为我朝表率,今赏金一千,以示嘉奖!”

赏……赏金一千!

这样,就赚到千金了!

钟无双直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第一百零三章 劫掠为婚

钟无双受了赏,朝宗王盈盈一福,便吃力地抱着那一箱金,屁颠屁颠地回到自己的榻几。

钟媚的脸色,自然十分的难看,只是现在,心里跟开了锅似的钟无双却谁也顾不上。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那一箱金上。以至于,接又有一些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概都不清楚。

现在,她只想快快回到别馆属于她的院子去,然后将这些金全部命出来好好数一数,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千金那么多。

在钟无双无比的期盼中,终于宗王宣布可以退席了妾。

众贵人,如同潮水般朝外退出。

钟媚斜睨了钟无双一眼,又冷冷地哼了一声,便一挥袖随着众人朝外退去。

钟无双丝毫不以为意,现在无论是谁,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墼。

吃力地抱着箱子外往走的钟无双,被一个没有预警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剑士惊着了。她下意识地将装着金的箱子往怀里揣了揣,大喝了一声:“你想作甚?”

那剑士一惊,不由怔在原地,既而无措地吃吃解释道:“皇上见姬揣着这些金甚是吃力,让属下前来为姬代劳……”

“你退下罢,既然她喜欢,那些金便让她揣着好了。”

剑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让从后面走来的司马宣冷冷地打断了。

原来如此!

既然是司马宣的随行剑士,便不怕他敢拿了自己的金跑路了。

明白过来的钟无双,忙堆上谄笑,冲着司马宣的后脑勺喊道:“谢皇上体恤,妾不胜感激。”

急匆匆地说完这两句场面话,钟无双唯恐那剑士当真听从司马宣那厮的吩咐,不给自己搬金了,便急忙快走几步,将那装金的箱子往那剑士怀里一放,尔后下巴一扬,高声道:“走吧!”

追上司马宣,钟无双悄悄地歪了歪头,从他的侧面瞅了一下他的脸色,见他冷冷地瞟向自己,连忙加快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一行人来到主殿外的广场上时,马车驭者剑客食客,都已候在一旁等候。

钟无双找到自己的马车,那些司马宣拔给她的随侍也俱侯在那里。

当她跨上马车时,坐在另一辆华丽的马车上的一个贵女,突然伸出头来,紧紧地打量了钟无双好半天。

望着那错身而过的马车,钟无双突然想起,这个贵女,正是自己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在正馆外等着见司马宣的那位。

今晚的宴席上,钟无双先是忙着听八卦,后又想着要如何才可以得赏,自得金之后那心思便俱在这金上了,竟然没有发现,这位贵女也在场的。

眼见着那贵女的马车绝尘而去,钟无双也爬上马车,又小心从那剑士手中接过那满满一箱金,这才吩咐起程。

春祭会射。

这是诸侯春祭过去之后的第一场游乐。

是历年来春祭之后的盛事,也是整个春祭大典的一部分,但整个会射的过程,却是让众人最为轻松的一天。

在众人留在宗国的最后一天,宗王会组织前来参加春祭盛典的诸侯及王畿子弟们,参加一场骑射比试,

但凡参加的人,输者不究,胜者有赏。

虽说这个活动,纯粹就是为了娱乐大众而设的。但时人好胜,谁都愿意自己是那个赢家。因此,真正比试起来时,倒也有几分激烈。

宫苑中的教场边上,土台矗立,旌旗飞扬。

台下,人头攒动,有仍然身着朝服的大臣,也有畿中各等贵族,还跟来了来了不少贵妇,来来往往,或行礼作揖,或扎堆谈笑,好不热闹。

高台两侧,延绵地临时搭着供人歇息观礼的凉棚小台,上面站着许多人。人人神态轻松,兴致盎然。

场中,威风凛凛的各路诸侯,与年轻的王畿子弟们,身着猎装,跨下坐骑雄健,精神抖擞地等候会射开始。

“天子驾到!”

在寺人尖利的唱诺声中,宗王携皇后及一众姬妾驾临射场,众人纷纷让道行礼。

宗王一脸和色,往射场中的高台走去。

钟媚早就不知去向。

原本随着众贵女一路来的钟无双,不过是四处张望了一会,那些人便都不见了踪影。

钟无双也不着急,反正有几个侍婢跟着,她也不怕会走丢。

忽然,一名服色高级的世妇从路旁走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姬请留步。”她行礼,说:“姬当与众贵女一道观礼。”

众贵女?

钟无双顺着她的目光向一侧望去,只见不远的一处小台上,那些先前跟钟无双走散的贵女命妇,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在那小台上坐好,正望着场中的诸侯王孙,指点巧笑。

钟无双想了想,颔首,说:“多谢世妇提点。”

那世妇面色无波,道:“请姬随臣妇移步。”

说着,她便往小台走去,一直将钟无双领到最前排,安置好这才离开。

钟无双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只见两旁坐的,大多数是些未及笄,或是还没有婚嫁有贵女。

她们打扮得都很漂亮,容色高贵,衣饰精致,即便是那些梳着总角,还未及笄的贵女,也另有一番阿娜风姿。

张望间,她们也朝钟无双看过来,眼她们偷偷地,微微地打量着她,不约而同地露出些许惊讶的异色。

钟无双讪讪地收回视线。心想:怪不得她们惊讶,我今天穿的淡衣素服,身上的环佩也寥寥无几,站在这小台上,自己的确是最不像贵女的一个,是怪讨人嫌的。

这时,一道犀利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朝钟无双直直地射过来。

或许是那目中的敌意太不加掩饰,接收到这种莫明敌意的钟无双,不由抬头朝那感觉怪异的方向望去。

随即,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居然看到那天在外馆见到的那位贵女,她竟然坐在这一排的最前方,隔着钟无双也就两个位置的模样。

那贵女见到钟无双望过来,随即她招了招手,一个侍婢走向她。钟无双见她附耳在侍婢耳边说了什么,那侍婢抬眼朝钟无双望了一眼,又频频点头。

少顷,那侍婢从后面转到钟无双面前,表面恭敬,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屑地说:“姬可知道,这前排之位都是留给未婚之妇坐的?”

什么?

这前排的位置是留给未婚之妇坐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等等……

这位置明明是刚才那个世妇安排的。难道那宗室世妇不知道,这前排是留给未婚之妇坐的?

钟无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刚刚那个世妇有点面善,她好像不是宗国的人,自己却好像曾在司马宣身边见过她。

难道,自己被司马宣算计了?

一想到这里,钟无双忙堆上一脸讨好的笑容,对那个侍婢说:“妾刚才无意中同众人走失,待上得土台时众人俱已落座,妾见榻几俱已坐满,唯有此空位着,故尔便在这里坐下来了。”

那侍婢听了钟无双的解释,面色稍缓,脸色也好看了些。

钟无双快又说道:“要么劳烦姑姑再替妾四处看看,若有空的榻几,妾挪开便是。”

钟无双说得入情入理,那侍婢也无法拒绝,当即便答应道:“如此,姬请稍候。”

那侍婢冲着钟无双福了福,便转身走了。

钟无双心里不停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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