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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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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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尧君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有些灼人。
  “我也帮不了你。”掌柜心想,这么仪表堂堂的,为何偏偏是个傻子,还和自己弟弟做出这些事,“这位小兄弟病成这样,应该去找个大夫瞧瞧。”
  梅尧君点点头,背过脸去,默不作声。
  掌柜便接着说:“我们是小店,招待难免有不周。说句不太吉利的,小兄弟在我们这里有了什么万一,我们可担不起。”
  梅尧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问:“你是何意?”
  掌柜从袖子里抖擞出房钱,搁在身旁的小圆桌上,摆出公事公办的一张脸,道:“这是预付的房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都在这儿了。”
  梅尧君还是没明白。
  掌柜便转身把门推开,廊间的冷风霎时便灌了进来。他指着门外道:“实在对不住了,还请您动动贵足,惠临别家。”
  梅尧君这回听懂了。他没有争辩,俯下|身抱起初九就往门外走。他们没有行李,因此显得格外落魄。
  他们经过掌柜身前时,掌柜神情里有些厌弃,忙不迭地往后躲。
  梅尧君无处可去,被客店扫地出门后,抱着初九在清晨的冷雾里走了一会儿,便瑟缩在路边屋檐下。这样的情景,以前也似乎有过,那些往事的浮光掠影,在他眼前飞速闪现,却难辨究竟。
  他把初九牢牢裹在怀里,同彼此交换温度,有些相濡以沫的意味。自他有意识以来,都是初九为他安排一切,而他不但不能把初九从病痛里解救出来,还带着他流落街头。梅尧君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前所未有的痛楚撕扯着他,让他感到加倍的寒意。
  俄而,初九清醒过来,但他的头被梅尧君按在胸前,动弹不得。他便唤了一句“梅公子”,出口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在梅尧君只顾着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这话里的不对。
  梅尧君快慰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逝,转眼又扮演起严厉兄长的角色,嗔怪初九道:“你病得这般严重,竟还瞒着我,可有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中半分!”他说着责怪的话,初九靠在他胸前,却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声。
  初九不愿与他争执,道:“是我的不对。”
  梅尧君早早地心软了,也不舍得过分严厉地训斥他——训弟弟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况且弟弟还病着,多少该温和几分。他把初九从怀里放出去,像从怀里释放一只捂着的鸟儿。
  初九咳了两声,压抑起伏的血气,问道:“为何我们会在此?”
  “那店家非说你生了痨病,教我们搬了出来。”
  初九心道这也难怪,眼下该去寻别家客店落脚才好,便道:“随他去罢,我们另择他处。”
  他目光四处搜寻,梅尧君把阙一拿给他,问:“是这个么?”
  初九接过来,宽了心,道:“是。”
  梅尧君不解:“身体不强健,却日日舞刀弄剑,真是拿你没办法。”
  初九说:“生病是近来才有的事,应是那日在山上受了凉。”
  梅尧君闻言,又把他往自己身边怀里塞,他动作有些生疏粗鲁,差点把初九拽得摔了一跤。
  初九在想他这又是玩什么花样,却见梅尧君梗着脖子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他:“那……现在还冷么?”
  初九抽抽鼻子:“不冷了。”
  梅尧君神色稍缓。
  “秋凉,待在外面终究不是办法,我们速去找家客店罢。”
  梅尧君点头。
  初九刚想叫他扶自己起来,梅尧君却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背对他蹲下。
  初九吓了一大跳,直道:“哥,你这是做什么?”
  梅尧君有些难为情,骂他:“你……真是一块儿朽木,一窍不开!”骂完后他突然想起要对弟弟好一些,便软下声音解释,“上来,我背你。”
  初九受宠若惊,反倒有些不敢动作,犹豫着不愿上去,“我尚能行走。”
  梅尧君见他如此不识好歹,忍无可忍,回身给了他一个爆栗,道:“在兄长面前还如此忸怩作态!”
  初九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梅尧君打了他一下,因为这是从前的家常便饭,使他不免想到从前,反而感慨万千,忍不住红了眼眶。
  梅尧君只道他是被自己责罚,心中委屈,于是也有些许后悔,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重新蹲回去,柔声道:“上来。”
  初九被教训过一回,果然乖多了,麻利地爬上梅尧君的背。
  梅尧君把他稳稳当当地背起,大步向前走去。
  县城依河而设,河流横过城中,将小城一分为二。他们便沿着河前行。
  清晨甚是安静。雾气四合,把小城包裹在一个将醒未醒的梦里。他们破雾而行,浓雾沾湿头发,极类南方春日的微雨。初九靠在梅尧君背上,已是昏昏欲睡。
  忽而听见一声响亮的吆喝从下方的河道传来,将初九从梦中惊醒。梅尧君也为之侧目。细细听之,吆喝的是“卖船啰”。
  初九让梅尧君把他放下,趴在道旁阑干往下看,河边泊着一方小巧的渡船,一位男子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
  “不如下去看看。”初九道。
  梅尧君看什么都新鲜,故也不拒绝,随了初九往下走。
  男子皮肤粗糙红黑,一时看不出年纪,见他们靠近,慢腾腾站起来,口中道:“过河的不载,不载了啊。”
  初九说:“船家好,我是来买船的。”
  梅尧君颇感意外。而男子顿时精神了,躬身问:“您真要买船?来来来,看看这船!”他把两人往船上迎,“这船可是用上好的杉木做的,还是九成新,在水里稳稳当当,十几个人都坐得!”他拍了拍船舷。
  梅尧君伸长脖子往船舱内看去。男子见状,推开舱门,指着里面道:“有前后两个舱房,干干净净。”
  初九点头道:“甚好。”
  梅尧君便问:“你为何要卖掉它。”
  被问及此,男子开始骂骂咧咧,叽里咕噜一串方言,两人都听不太懂。骂完后他才说:“说起来很有些不好开口,还不是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婆娘!我盘弄来这么一艘船,预备载载过河的客人,补贴补贴家用。哪个晓得我前脚刚迈出门槛儿,那骚娘们后脚就勾上了野汉子。没别的法子,只能把船卖了,回家时时刻刻盯着她,看她不老实!”
  两人听罢这桩乡野轶事,只觉得粗鄙又有趣,都忍俊不禁。
  男子挠挠头,尴尬道:“让二位见笑了。”
  梅尧君脑子不好,拿不了主意,便问初九:“果真要买下它?”
  初九说:“我们无处可去,赶巧遇上了它,若成了,也是一桩美事。”
  梅尧君没少在画舫流连过,但他失忆后,这还是头一遭见到船,眼神里不掩雀跃。
  初九见了,转头与男子商议价钱。男子是爽快人,初九慷他人之慨也不觉得心疼,很快就拍板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舟从此逝

  这艘船有前后两个船舱。前舱房里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围着;后舱房里铺着一方细竹篾编成的凉席,可供人打个盹儿睡一觉。
  初九道:“这些桌椅我们也用不上,不如赠了那船家,让他收回去自己用,或者干脆劈了烧柴。”
  船家谢过,把四条板凳儿捆成一溜,架在桌子腿上,乓乓乓的背走了。
  初九去摇了几下橹,不得要领,索性就把船泊在岸边。梅尧君环顾四周,空空荡荡的,很是萧条,但他自己却又说不上差了哪些,便问初九:“这里恐怕不能下住罢?”
  “是缺好些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置办。”初九说着便要往外走。但他身上没多少力气,又不惯在船上行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梅尧君手疾眼快把他揽住,扶着他在甲板上坐下。
  初九脸色实在难看,梅尧君心想:自己身为哥哥,却没挑起大梁做些什么,说出去恐为人讥诮;就算能抛下兄长颜面,又不畏人言,但他心底也实在不愿与这弟弟分开一刻。他起初对初九的死缠烂打不胜其烦,想尽法子费尽口舌都要甩掉这块牛皮糖。但今早他被初九的突然昏厥吓得魂飞魄散,至今还心有余悸,决计不愿再尝到那种三魂活活被抽走两魂的难当痛苦。梅尧君道:“身体都被你糟蹋成这样还不肯安生,依我看你的病十有八|九是皮(调皮)出来的。”
  初九叹了口气,梅尧君玩过家家玩得太入戏,而他也不敢忤逆这个冒牌兄长,只好应道:“是,是。” 
  梅尧君看出他的应付,不满道:“口是而心非!”
  初九大感失策,忘记梅尧君即便把前事忘光了,也不改其犟牛的本来面目。但若追根溯源,自己身上的伤明明是倒霉出来的,上天也是个犟脾气,非要作此安排,哪是他可以一手回天的。然而,他还是耐心而郑重地回梅尧君道:“初九知错了。”
  梅尧君这回才展颜道:“知错便改。你在此歇着,我去买。”话音未落,他就掀开舱门要出去。
  初九不怕别的,就怕他东西没买到,倒把自己卖出去了。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扑倒在他脚后跟把他牢牢抱住。
  梅尧君挑眉道:“怎了?”
  初九道:“我与你一同去吧。我舒坦多了,正好出去透口气。”
  梅尧君的毛遂自荐其实是打肿脸充胖子,他对钱物没什么概念。初九如果要和他同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沿街设着诸多店铺,挑着担子的贩夫四处叫卖,货物虽不及洛阳等地精致,种类也不齐全,却足够令人目不暇给。
  尤其梅尧君算是首次见到集市的繁盛,更是翘首四顾,碍着面子又不愿表现得太过兴奋。
  初九知道他的怪脾性,状似不经意地把梅尧君流连过的都买下来。一条街走了不过一半,身上已经负了不少东西。初九第一次发现梅尧君竟然是个购物狂,幸得他是生在有钱人家。
  “这些足矣,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初九道。
  梅尧君点头,携着他往回走。
  路边有一家糕点铺,店家捧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嗅之香软甜腻,观之则缤纷可爱。梅尧君果然为之流连不前,初九知道自己该伶俐地去掏腰包了。如果掏的不是梅尧君的腰包,初九放到千年之后,就是一活生生的中国好男友。
  初九随便挑了几个,店家取出一块荷叶包好,在初九授意下把它们递到梅尧君手里。
  糕点还是热的,梅尧君掰开初九右手,把那包吃食塞过去,道:“天气凉,你捧着,暖手。”
  初九解开荷叶,解释道:“这个是要趁热吃的。”
  梅尧君沉默着捏起一块,隐约是个兔子脑袋的形状。
  初九一看,笑道:“吃什么补什么,哥你正该吃吃这个。”
  梅尧君破天荒的没有因为他的大逆不道生气,而是把那“兔子”的耳朵揪下来,喂给初九,反唇相讥道:“你这般不听话,该吃这个治治。”
  糕点在嘴里化开,小地方手艺到底不及京畿之地,只会往里面一个劲儿地加糖、加板油,实在太腻了些。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初九一面走,一面绞尽脑汁地回想。
  不远处就是他们的船。两人上了船,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摆好,很是有个家的样子。
  梅尧君满意地环视四周,问初九道:“我们会在此处住很久么?”
  初九没有回答,他突然想起集市上的那一幕为何会让他觉得熟悉——是在洛阳的时候,他们寄宿在叶檀心府上,梅尧君带他出去逛夜市,一边骂他土包子,一边把路上看到的吃食都给他买了一份,堆了他满怀。他只管埋头吃,怀里各色零食却不见减少,双臂几乎抱不下,多得快要漫出来……那些回忆多想一遍,心里的空虚就会多一层。初九的胸膛里,已然空无一物。
  梅尧君不解道:“好端端的,你为何哭了?”
  初九擦掉眼泪,回答梅尧君上一个问题:“不,我们不会在此长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番外

  梅公子没有兄弟,却有两个妹妹,一位叫梅祯,一位叫梅晏。生得碧玉一般,聘聘婷婷,娇柔可人。
  她们及笄那年的七夕,梅尧君提议:“不如我带你们出去逛逛,七夕的庙市很是热闹。”
  梅夫人对二位梅小姐向来苛刻,但梅尧君为她们求情,她便也网开一面放她们出去。
  那夜的庙市果然热闹非凡,游人如织,灯火如昼。穿过脂粉香、汗臭结成的密不透风的俗事罗网,三人到得一处森严庙宇,青烟濛濛,玄音缭绕,有如世外仙境,令人见之肃然。
  一打听,才知道是有清微观的高人在此处设了七星斗坛,做法事,祀那北斗七星。
  久居深闺,不曾见过道士僧侣之流,妹妹都吵着要进入一观。梅尧君见惯了热闹,本就兴致缺缺,是为两位妹妹才强打精神,见她们执意要去,不愿败了她们的兴,故从善如流,也进了那座庙宇。
  梅祯问:“道士是什么样子?”
  梅尧君敷衍道:“都是些清瘦长髯、满嘴胡话的老头,想必你们也不喜欢。”
  两位妹妹将信将疑。甫进道观,便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格外有意思。
  梅尧君对老神棍自然是没有兴趣,便低头只顾神游万里。忽然听到两位妹妹偷笑,还窃窃私语道:“咦,这分明不对。”“是啊,竟这般年轻。”“……还这般好看。”
  梅尧君抬头看两位妹妹,两腮飞红,似桃花瓣一般。他训道:“岂可这般轻薄。”
  两位妹妹顿时端肃面容,眼观鼻鼻观心。但梅晏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真的是很好看嘛……”
  梅尧君不信:长胡子老头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然而,当他顺着妹妹们翘首顾盼的方向看去,檐下那位白衣道者,还真是很好看的。
  不仅好看,气度更是高华出尘、清雅绝俗,不似凡胎肉骨,仿佛下一刻便要凌风而逝不复还。
  道者冥冥中感到三股灼热目光的感召,对他们注目、微笑,明明兮有如日月摇光,仿佛霎时间天清日白。
  两个妹妹尚自看得如痴如醉,反而是梅尧君先把持不住,扭过头去。
  可这道士竟然向他们一步步走来了。
  道者道:“三位施主可好?”
  梅尧君只觉得他擅自与女眷搭讪,举止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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