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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低头又想了想,说道:“想必王妃耽搁的时间太久,王爷没等到王妃,便去了澜泫阁。两座宫殿离得甚近。王妃还是赶快去找王爷吧。别让王爷久等了。”卫双儿略带惊讶地瞅了顾秋月一眼,随即明白过来,阴狠地笑了:“姐姐若再不走,王爷怪罪下来,可别怪妹妹没提醒姐姐。王爷可是最讨厌让人等了。”说罢,也不行礼,拉着顾秋月走了。
之瑶一路跟着语柔朝刚才顾秋月所指的方向走去,口中担心道:“主子,咱们当真去澜泫阁?”
语柔笑道:“当然不去,看两人的模样,只怕有什么阴谋。退一步说,即便我去了也必然能脱身,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去见了轩王再说。”
匆匆赶到凌沧宫,张德早已在宫门外焦急地等候:“王妃怎么这样久,王爷可是催了好几次了。”语柔笑道:“本宫疏忽了。忘记自己初来乍到。没有公公带路,一时心急走错了方向。”
张德躬身正欲告罪,语柔摆摆手,抬步跨进殿门。
殿内,凤轩黎坐在高高的书桌前,看到来人头也未抬,就冷声说道:“怎么这样久才来?是不想见本王么?“
语柔无奈的回道:“王府太大,迷路了。”眼看着座上那人抽了抽嘴角,一脸的不可置信。谁让轩王府这样大,各色陈设堪比皇宫了,难怪各家的小姐挤破了头要嫁入轩王府。
凤轩黎垂了眼眸,也不答话,只是伏在案上取了奏折慢慢读了。语柔站了一会儿,很是无趣道:“王爷若没事,语柔就先回宫了。”
空荡的大厅下,铺着青色的大理石覆盖了细细密密的尘埃,上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许是这大殿采光甚好,连空气都温暖了几分。
“本王渴了,取茶来。”半晌,不见有动静,凤轩黎抬头,微眯了眼看着厅中站的笔直的人儿:“阮语柔,本王要喝茶。”
语柔挑眉,还真当自己是书童了?这么大的人了,批个折子也要人陪着?自己也不恼,眉宇之间含了一丝戏谑,朗声道:“王爷确定,要语柔去取茶?”
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凤轩黎皱了皱眉,轻咳一声:“咳,罢了,你且过来,看看这折子。”向来女子不议朝政,语柔却大方的走上前,拿过折子,读了起来。反正是他让自己看的,若是怪罪,先治他一个明知故犯之罪。
只是这字,眼熟的紧。看向折子末尾的印记,这不是父亲的印章么?不明白凤轩黎唱的是哪出戏,若是试探,那当真是太小看自己了。细细想了想,才说道:“语柔倒是觉得父亲的话虽然言辞刻薄了些,却是句句中肯,设身处地为皇上为百姓着想。“
“哦?”凤轩黎好奇的挑了眉,没想到这丫头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父亲的奏折不说,竟然还不避嫌的同意他的观点?“此话怎讲?“
语柔顺势坐到轩王旁边,指着这暗色封皮的锦缎,正色道:“功高震主,自古有之。即便是明君,手刃功臣的都不在少数。江山初定,又逢当今圣上贤德,对手握兵权的将军们只是悉心劝诫,从未用过血腥的手段。若依父亲所言,收了他们手中的兵权,可保江山安定。“
抬头看看轩王,只见他微微捏紧手中握着的紫毫笔,垂下的眸子隐在一片阴影中:“可若轻易卸下兵权,岂不是寒了这些曾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将军们的心?退一步讲,即便是不考虑这些,不用任何血腥的手段,不是逼他们造反么?“
语柔起身,走向身后紫檀木制的雕花书柜,用手轻轻抚过一本本藏书,似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弯了弯唇角:“王爷这些书当真成了摆设,未听过古代明君杯酒释兵权么?皇上若愿好好筹划,可以效仿之。“
凤轩黎哑然,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人,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沉声说道:“阮语柔,本王当真小看了你,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本王不知道?“
语柔走回到殿中,嘴角擒了笑,道:“来日方长,王爷若想知道,天天唤了语柔来伴读也不错。“复又看向书柜,问道:”好些书都是孤本呢,王爷可否借语柔一阅?“
见凤轩黎颔首,语柔福神拜了拜:“谢王爷。“刚想走过去拿,座上这人又开口道:”想看的话,每日自己来这里看,不准借走。“
方才还觉得这人心情不错,再开口时又是语气森然。语柔撇撇嘴,也不欲多留。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对凤轩黎说道:“王爷还是少去两趟后院,有那空闲的功夫多读读书,这些宝贝也不至于浪费了。“邪邪一笑,走了。
“阮语柔!本王是不是对你管教太松了!”听着某人咬牙切齿的怒吼,语柔心情大好,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第9章 夜探澜泫轩王怒
是夜,之瑶看着语柔换了一身夜行衣,惊讶道:“主子,这么晚了,上哪去?”
“去澜泫阁看看。”语柔想起卫双儿和顾秋月白天所说的话,既然两人都希望自己去那地方。哪怕是羊入虎口,却也是能够寻着些蛛丝马迹了。
“主子,你忘了上次被王爷抓了个现行……”看着之瑶一脸担忧,语柔却毫不在意道:“无妨,这次我有准备,自己小心些,未必就能被发现。况且这次我不出府,就算被轩王知道想必也不会降罪于我。”
几步越上墙头,一路小心地看着周围是否有侍卫巡夜,向澜泫阁疾奔而去。
夜里一片寂静,澜泫阁内却亮着一盏暗淡的灯,语柔跳上房顶,细细听着,屋内仿佛是有人在自言自语。这么晚了,是谁还在此处?不知这澜泫阁究竟是寻常不用的废弃宫殿,还是哪个姬妾的居所?
带着疑惑,轻轻揭开一片瓦,向屋内看去。
不过是极其寻常的宫殿,殿内摆设却很陈旧,不像是经常住的,可是一桌一几都是极为干净的,想必是宫人们每天打扫。感觉哪里奇怪,语柔向墙上看去,墙上挂着许多画,都是出自一人手笔。
正想细看,却感到眼前一闪,一把匕首夹杂着凌厉的风破空而来。
“不好。”语柔暗道一声,极快地躲开,反手抓过匕首,翻身下了屋顶。殿门却在这时嘭的一声被踢开,一道掌风朝着自己攻来。语柔侧身避开,转身欲走,却感觉一丝冰凉已横上了自己的颈项。
心中不由得大惊,好快的身法。
“你是谁?”凤轩黎冷冷出声,手中软剑又向前近了半分。语柔心下略略松了一些,既然是他,想必不会为难自己吧。
凤轩黎见眼前这人只是垂首而立默不作声,却见他的身形并不若寻常男子高大,心中微觉疑惑。手中软剑绕着她的脖颈打了个圈,自己已从背后转到他面前。伸手拉下他的面罩,瞬间瞪大了眼睛。
“阮语柔!”
语柔吞了吞口水,这下,虽说自己定是性命无忧,可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你好大的胆子!半夜三更穿成这样,来澜泫阁翻墙掀瓦么?”
看着凤轩黎愠怒的脸,其中竟夹杂着丝丝……杀气?语柔索性不再沉默,一字一字顶了回去:“王府哪有不能去的地方?况且臣妾并未违禁,只是——”只是好奇心害死猫罢了。
凤轩黎冷笑一声,周身浮起一股狠厉:“这澜泫阁,是府中的禁地,无人能涉足,别告诉本王你不知道。”
语柔一愣,禁地?自己还真就不知道。这偌大的轩王府,为何会设有禁地?
没想到如此小心还是落入了圈套。语柔暗叹,看着面前这人的神色,索性又是一言不发。如今,自己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凤轩黎见语柔不语,心下更怒,面上却仍旧冰冷一片,抬手撤了软剑。
语柔见此,不由得心下一松,以为他不会怪罪自己。正想告退,却见凤轩黎一挥手,从暗处飞身跃下一黑子男子,单膝跪地,道:“主子。”
凤轩黎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冰冷地说道:“涯,把她压入地牢。”
千想万想也未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坐在地牢里,暗无天日。空气潮湿地紧,地上无一处干净的地方。只得用发了霉的稻草堆在一起将就着坐下。不知道凤轩黎要关自己多久,在这种地方想必是睡不着的了。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语柔皱了皱眉,自己果真还是太容易轻信他人了。不知道那澜泫阁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自己无意间的暗闯,竟能让轩王如此震怒。还有那画中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轩王会如此紧张?
清冷的月光透着铁制的栅栏斑驳的洒了满地,语柔凝了眉,低头盯着地面一时间思量无限。
“哼,有时间在这里想别的事,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卫双儿浓妆的脸上满是得意。一身水红色的蜀绣锦裙,在这地牢中分外刺眼:“还穿着夜行衣,王爷没有一刀杀了你,算你走运!”
语柔抬头瞥了一眼,心下冷笑,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府的消息当真是传得快。面上却还是一脸淡然,回过头去,继续静静的发呆。
卫双儿见语柔对自己置之不理,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被愤怒取代,扯着尖细的嗓子对语柔叫到:“阮语柔!你三番两次让本宫在众人面前丢脸,如今在这地牢,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本宫要你好看!”
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转身对身后的侍女说:“宝芝,替本宫掌她的嘴!”
“是,奴婢遵旨!”宝芝巴不得马上出这口恶气,要知道王妃将主子禁足之后,主子可是将气全撒在自己和身边的丫鬟身上,现下正是报仇的好机会。
冷眼瞧着卫双儿唤来狱卒打开了牢门,语柔这才缓缓起身,一双素手负于身后,周身散发出凌厉之气,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本宫还是王妃,轮不到你来教训本宫。”
宝芝被这气势震得浑身一抖,刚迈出的步子便犹豫了。回头看着自己的主子,不知是否该继续向前。
“你!”卫双儿气的咬牙切齿。心下却生了惧意,还是强装镇定说道:“愣着做什么,给本宫打她!”
宝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抬起手刚要向语柔面上掴去,手腕却被这看似娇弱的王妃牢牢箍住,任凭自己使劲挣扎也无法撼动半分。
语柔瞧着宝芝一脸惊恐,淡淡地勾了唇角,一双杏眼却毫无笑意。回眸瞥向卫双儿,微微勾起唇角,一双梨涡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越发向两颗璀璨的宝石,直教人移不开眼:“本宫说了,你不配。”
见方的石室中一时间空气瑟瑟,冷成一片。
“若是本王要她打呢?”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破了一室僵局,落在在众人耳中,登时激起各种心绪。
语柔转眸瞥向远处大步跨来的人,心下冷笑,来的倒真是时候。
卫双儿看着轩王走到近前,却全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下一喜,双手便攀上了轩王的手臂:“王爷,双儿本是好心来看看王妃,没想到却遭到王妃奚落……情急之下反驳了两句,没想到王妃却要动手打臣妾……宝芝看不过去了,才出手阻拦的。”
语气又娇又媚,语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凤轩黎却是面无表情,抽回了自己的手,道:“菱妃,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先回自己宫里去罢,本王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卫双儿不满地嘟着嘴,看到轩王冷了神色,才讪讪道:“那王爷可不许食言,双儿告退。”狠狠剜了一眼牢中的语柔,才不甘心的离开。还未走到门口,语柔冷眼瞧着,沉了气息,清亮的声音声声入耳:“我阮语柔,向来有仇必报。你伤我一分,我便还你十分。”
卫双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却不敢再回头,扶着宝芝匆匆离去。
此时牢中只剩下对峙的两人,双双对面而立。凤轩黎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么?”
语柔瞥了一眼眼前的人,也不请安,只是又坐回地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轻轻开口说道:“语柔说什么王爷都不会相信的,是么?如此还需要再浪费口舌么?”
凤轩黎怒气更甚,连与自己解释都不屑么?跨上前去俯身紧紧捏住语柔光洁小巧的下巴,语气宛如怒腾的江水:“阮语柔,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
语柔皱眉,感觉骨头要被捏碎了似的,却还是固执地对上轩王似要喷火的眼睛,冷冷地开口:“王爷若想杀,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话听到凤轩黎耳中,更是激起了层层怒意。却是怒极反笑,松开了手,慢慢将脸贴近面前的人,换了一副慵懒的神色。仿佛是觅食的猫在逗弄着自己的猎物,邪邪地勾了唇角:“马上便是七日之约,到时若你说的话没有兑现,你对本王便不再有用。知道对于无用的东西本王怎么处理么?”
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凛,凤轩黎满意地放开了手,喊来狱卒道:“好生看着王妃,若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说罢,抽身欲去。
语柔站起身,纤纤五指一动,扯住轩王的衣袖。略带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汩汩的血液流遍全身,就如同面前这人的心一般。凤轩黎一顿,面上的愠怒之色渐收,回头问道:“王妃可是想通了?”
语柔却放开了手,递上一把匕首,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物归原主。”
凤轩黎紧紧地抿了唇,抽过匕首,不带一丝犹豫的大步离去。
走出地牢,凤轩黎轻轻开口道:“涯。”眼前瞬息间便多出一人,跪在自己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凤轩黎闭了闭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去查,这几日王妃都见过些什么人,还有,她的本事都是哪儿学到的。”
“是。”涯领了命下去。凤轩黎在漆黑的夜色中,慢慢踱回临华殿,阮语柔,但愿本王没有小看你。
第10章 乍暖还寒春意淡
明日便是七日之期,夜风仿佛吹淡了心头的忧愁,语柔靠着墙轻轻阖上眼。这几日,地牢静谧地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估计之瑶那丫头要担心死了,希望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复又想起轩王临走时的表情,叹了口气。但愿,凤轩黎不会为难她罢。
忽听到窗口几声布谷鸟叫,划过凉薄的月打破这死寂的夜空。心中宛如被钝锤敲落,沉了气息,细细听了半晌确定四周并无第三人,方才开口说道:“绝。”
“主子。”窗外这人同样身着夜行衣,以面具覆脸,周身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当真清淡的如空气一般。“主子吩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