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中午会来桃夭宫用膳,请王妃好好准备。”语柔一口粥差点呛到,准备,做什么准备。
难不成,让她准备午膳么?
她阮语柔什么事都做得,甚至不比男子差,做饭女红这种事……还不如让她上阵杀敌。
之瑶看自家主子的样子,心下好笑,却又抱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哼,谁让主子这样的性格,自己乐得清闲,什么事情都甩手不管。想想刚才王爷黑沉的脸色,心里可是暗暗捏了把汗呢。
直到用完早膳,语柔的眸子再也没有抬起,仿佛在筹划着什么。等之瑶把餐桌收拾干净,才轻轻笑了笑,开口道:“走吧,既然他让我好好准备,那我便准备好了给他罢。”
一个时辰之后,偶尔路过桃夭宫的宫人,却见殿后冒起阵阵黑烟,呆愣了一会儿,才喊道:“走水了!走……”话还没说完,只见桃夭宫的掌宫侍女急匆匆的跑出来,打断他们的话:“休得乱喊,不过是……是厨房的柴火不好,又烧的多了,烟大了一点而已。已经没事了。”
看着两人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之瑶这才松了口气。这事哪里能让第四人知晓,要是传了出去,主子以后哪还有威信可言。
而这当事人,却一脸无辜,看着眼前黑黝黝的小菜,转头看了看厨娘惊恐的脸色,淡淡道:“都说了,这样的事情我做不来的。不过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满意了。”之瑶进来,一把扶住了快要晕倒的厨娘,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去把粥和菜给他送去吧,就说桃夭宫出了点小事故,本宫正在处理。至于要在桃夭宫用午膳,膳食给他准备好了,在哪里吃都一样。”
之瑶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又是她去送,复又想起清晨那位主子的脸色……闭了闭眼,自从入了轩王府,当真是没有一天安生。
临华殿。
凤轩黎接过张德递上来的食盒,脸色沉了几分。明明传旨要去她宫中用膳,如今竟是做好了送了过来?这分明就是躲着他。
抬眸向跪在殿中的之瑶瞥去:“出事故?本王倒想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话虽如此说,可手中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了食盒,听送饭来的宫女说饭菜是她亲手做的。心中生出一丝异样。没想到,养在深闺的掌上明珠还会做饭。
凑过头一看,却被一股浓浓的烧焦味呛得直咳。轩王黑了脸色,哼,算自己高看了她。不愿见他就罢了,送来的这是什么东西。素来波澜不惊仿佛连天塌下来都不会动容半分的冷毅面颊上闪过一丝愤怒。她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求着他去看她们一眼,他都没放在眼里!之前口口声声说是仰慕自己,要嫁予自己,如今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气大婚之日自己没有陪她共度良宵么?
心中百转千回,抬头却是一片冷然的神色,眉头微皱地看着之瑶,道:“下去吧,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辛苦她了。”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仿佛是内心的怒意喷薄而出。
之瑶巴不得赶快离开这偌大殿堂。明明大的都略显空旷,可周遭气息分明压得她喘不过气。匆匆告退,之瑶走在宫道上,想着轩王阴晴不明的脸色,心里暗暗替自己的主子担忧了起来。
而桃夭宫这位,对临华殿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感觉,也许是阳光太过柔软,也许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懈,竟然靠着临窗的软塌睡着了。
而天色渐暗,凤轩黎匆匆赶到桃夭宫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青丝泻了满铺,依旧是纯白的纱裙。眼前这女子似乎只穿这一个颜色的衣服,美则美矣,就是太过素了些,像是一不留神就随风飘走了一样。慢着,美?自己刚刚是这么想的?
慢慢走进,看着那紧闭的双眸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洒下一片阴影。明明只是姿色平平,最多是与自己见过的女子都不尽相同罢了,怎么会想到用美去形容?说话间,没有细想,屏退了左右,便要伸手去触这如同慵懒的小猫一般熟睡的人。
即便是睡着,语柔的警惕却没有松懈。或许是来了陌生的地方,面对的是父亲朝堂之上的敌对一派,语柔这几日都不曾睡好,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就像现下,仿佛有着不曾熟悉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靠近自己的手,甚至连来人都没有看清,一掌就拍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凤轩黎竟怔愣在原地,从未想过面前这女子竟然会武功。眼瞧着掌风越来越近,这才回神挣脱了被箍住的手腕,侧过身去堪堪避开胸前那一掌。退开几步,冷了神色,戒备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本王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爱妃,竟然会武功。”更何况功夫还这样凌厉。
“王爷也从来未问过。”心中惊诧,但嘴上不饶人,心知他不知道的事情根本不只这一件。自己不是从小养在闺阁中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许是因为性格,亦或是因为父亲在政治上不得志,所以便没有那森严的家教。喜欢什么,父亲便放手放自己去学。
总之这样瞒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大方承认。可现下,该如何解释?在他的王府,自己刚刚还差点伤了他。心中百转千回,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谁让王爷进来也不让丫鬟通传一声。”看着面前这人的脸色晦暗不定,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显然自己若不给个明白的解释,这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觉叹了口气:“语柔主动请缨为王爷分忧,不会武功,如何能护了王爷周全?况且,习武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有一天可以保护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东西。”看着轩王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薄唇紧抿着。忽然生出了眼前这人当真是好看这样的念头。
语柔嘴角不自觉的含了一抹笑,与他对视着,气势不曾弱了半分。早就听闻轩王虽带兵打仗了得,这心思也是缜密的不像话,要不如何能做的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次若让他起了疑心,怕是以后都无法取得他的信任了。
凤轩黎看着眼前的人,双眸明亮如昔,半分躲闪也无的。还略带着……这是什么眼神?不过,自己阅人无数,虽察觉面前这人并无半分危险气息。但是为何这本以为是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会武功?保护重要的东西?心下冷笑着,嘴上却轻哼一声:“本王还不需要一个女人去保护自己。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嫁予本王,如今却躲着避而不见,是何用意?”
语柔心知躲不过,只得低头叹了口气道:“王爷去后院看看便知。”
后院,轩王看着宫墙上被熏黑的痕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女人,当真是傻的么?说让他准备,又没让他亲自动手,叫小厨房准备就好了啊。回头看着这一脸无辜的女人,却又生不起气来了,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了,这女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笨的没有一点心机。
“罢了。今晚本王……”
话未说完,就已被打断:“王爷,语柔这几日身体不适,还请王爷去别的姐妹那歇息。”语柔眉低眼顺,完全无视轩王周身又冷了的气息。
“本王既已许你王妃之位,你就尽好王妃的本分。”凤轩黎微眯了眼,无不危险的说。
“语柔只是想尽心辅佐王爷。王爷姬妾无数,随便歇到哪个宫里,定都是热情相迎的。何况,今日是……真的……不舒服……”说话间身子微微一晃,幸好之瑶眼尖,上前扶住。
凤轩黎冷着脸看着,薄唇紧抿。刚刚还精力充沛,甚至差点一掌伤了自己,如今就身体不适?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张德赶紧跟在身后,王爷只要见了桃夭宫这位,心情就像是六月的天,阴晴不定啊。
语柔站定,眼看着轩王离开,心知事情也拖不久了,必须找个机会一劳永逸才好。
第6章 绝世珍品换一诺
听闻一连数日,轩王都歇在了临华殿,不曾召见任何姬妾。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府上都在妄自猜测,这样奇怪的行为,只有在桃夭宫那一位入府之后才发生。难不成,是因为她?各宫姬妾有喜有忧,喜的是轩王府终于能够重新洗牌。而忧的是轩王府难不成要重新洗牌?每一位姬妾都争相献媚,有送点心的、有亲自为王爷排演舞蹈的、甚至还有装病的……
语柔许是这王府最清闲的一个,别的嫔妃都争破了脑袋,自己却是练武吹笛一样没落下。累了就倚着床榻读书,墨香四溢,任由这斑驳的阳光洒了一身还满。不用其他嫔妃拜见,偏巧自己练武的时间太早,和嫔妃平日出门的时间错开了。几日都未曾见到桃夭宫以外的人。王府中的人莫不奇怪,王爷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女子做王妃。
月圆了,月缺了,便自己一人越上墙头,对着月亮说话。清闲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一身背负了的,是阮家满门的荣辱。
王府的嬷嬷说,轩王本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既贤德,又有治国之能,偏偏心不在此。兄弟情深,甘愿辅佐自己的同胞弟弟,也就是当今圣上登基。长兄如父,皇上也待自己的哥哥格外亲厚些。语柔想不通,父亲入朝数十年一向兢兢业业,始终守好自己的本分未跨出半步。聪明如轩王,为何要处处排挤父亲,乃至一再弹劾,终要治父亲于死地?
临华殿,张德正犹豫要不要和主子说这几日王府都要炸了锅,却听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三哥,这几日都不见你上朝,四哥便让我来看看你,没想到却是在这偷懒。”
人未到声先到,凤轩黎看着疾步走入殿中的男子,目光柔和了几分。“子墨,休得胡闹。如今该称皇上了。”七王爷,凤子墨。寄情于山水,得意于诗画,就是对这朝政看的比谁都轻。民间遍传,这凤家,若不是当今圣上愿意“牺牲自己”坐这王位,只怕要让给外姓人了。高处果然是不胜寒。
“三哥当真无趣的紧。”凤子墨撇撇嘴,有多久没有和这两人把酒言欢了?江山比女人还可怕,当真是要不得的。
凤轩黎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七弟,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散漫了些:“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些,该是时候娶个正妃收收你这性子了。”天天四处游历,喜欢一些奇怪的东西便罢了,这般年纪竟然还孑然一身。
“一个人乐得逍遥快活。哪像三哥府中美女如云……”凤子墨眼瞅着面前这人沉了脸色,才嘿嘿一笑:“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没个正妃。”
没想到说完这话,轩王脸色更沉。张德清咳了一下,打破了这僵局:“回禀七王爷,王爷已于半月前……”感觉周遭空气更冷了,缩了缩脖子,还是把最后几个字说完:“娶了王妃。”
“什么?三哥,你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可是宫外那人?”凤子墨目瞪口呆,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对了,听说阮丞相家的嫡女也想嫁予你做王妃?阮家的女儿,想嫁你,太可笑了,哈哈哈。”
完全忽略了几乎接近冰点的空气,凤子墨起身便往后院走,边走边道:“我去看看三嫂,三哥,待你忙完了来找我。”张德松了口气,总算七王爷走得及时,不然……看着自己主子手中几乎捏碎的杯子,叹了口气,自己也跟着追了出去。
“七王爷,您慢点。”张德气喘吁吁的追上已走出很远的凤子墨:“王妃这会儿该在桃夭宫歇息呢。”
“桃夭宫?为何不住澜泫阁?若卿姐她……”说话间,便已走到桃夭宫门口。凤子墨顺手推开宫门,大步走入院内。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尚且算是清秀的女子,穿的一身素雅,手里拿了一卷书,倚在门边,淡淡看着自己。若说她是新来的嫔妃,可这一身穿着也太素净了些;若说她是宫女,那这浑然天成的气势……
“那个,若卿姐呢?”凤子墨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女子。
语柔皱着眉想了一阵,才答道:“印象中,这里没有叫若卿的,至少,桃夭宫没有。”
“张德,不是说若卿姐她在桃夭宫么?”难不成张德岁数大了,人也糊涂了?
张德无奈的微微摇头,看着七王爷道:“七王爷,眼前这位,就是王爷刚娶的王妃。”
语柔看着面前这人和凤轩黎微微相似的眉眼,气质却全然不同。风流不羁,压了金线的袍子隐隐透出华贵,腰间的羊脂玉若隐若现一个“墨”字。当下笑道:“原来是七王爷,语柔有礼了。”
倒是凤子墨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三嫂……三嫂家里是……该不会是阮……”
语柔眉眼间带了一丝疑惑:“家父正是阮致远,阮丞相。”
“七弟,你也太莽撞了些。”凤轩黎不知何时出现在宫门口,看着眼前这两人,语气中辨不出喜怒。
“呃,三哥……嘿嘿,来看看三嫂。”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禁渗出一身冷汗。
“现在看过了,可以走了?”正大光明的赶人,也就只有自己的三哥做的出来。不过,自己确实有话要问他。正欲转身,却瞥见院子一角的圆桌上摆着围棋盘,竟然是自己寻了好久都没寻得的……大步走过去,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琥珀棋子?!三哥,我寻了这样久的东西,你得到便罢了,竟然还送了三嫂?啧啧。”果真是娶了王妃,便忘了自己这个亲弟弟了。
语柔看了一眼,这可不是师兄送自己的么。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哽在咽喉,到口中却只化作轻轻一个嗯字。相比起语柔面上的淡定,这厢可没那么淡定了,叽叽喳喳从琥珀棋子的来历,到价值,再到自己寻宝的过程,最后变成一句:“三嫂,我们对弈一盘可好?”说到对弈,自己可真是自信满满,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语柔轻笑,同样是凤家人,这凤子墨可比某人有趣的多。“既然这样,只对弈反而太无趣,不如赌点什么如何?你若赢了,本宫便把这琥珀棋子赠予你如何。”
凤子墨双眼放光,一脸的志在必得。当即坐下,一手执子,细细把玩着,仿佛是已经属于自己了。语柔也不恼,对面而坐,两人当真下起了棋。
远处凤轩黎早已黑了脸色,看着眼前完全把自己忽略的两人,大步走近,还未开口。语柔便已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顺手落下一子。
凤轩黎瞬间满脸愠怒,自己对他们对弈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两人坐在一起自己不知为何看着心里就是不舒服!定了定神,刚张口道:“子墨……”却被这人打断:“三哥,你先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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